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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白栖枝身上。
说到白栖枝,莫当时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在众人夸赞下晕乎乎拿着墨笔绘图纸的小姑娘。
沈忘尘知道他们是知晓自己曾想要捉住白栖枝,要将她困在林家生孩子的事的,他说:“虽然枝枝面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恨我。”
恨吗?
莫当时又转头看了看举着草图、被众人夸上天的白栖枝。
“可是东家从没说过她有恨过谁。”
他回头,看着沈忘尘那双如茶雾般朦胧,让人捉摸不透的眼。
“当时是掌柜、紫玉、春花将东家送上马车的。回来时,他们说东家在马车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出城门下马车后,她才朝她们下跪磕了一个响头。”
“我猜,东家应该还是念着您的情的。在事情发生之前,她就总说她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您教给她,她说她天资愚钝,若不是您悉心教导,她肯定不会有如今的成绩。”
“哪怕是事情发生后,东家回到坊内时也没有同人说过您一句坏话。”
这么一想,东家还真是一个很心善的人啊……
两人沉默不语。
忽地亭外有孩子在叫莫当时去陪她们玩,莫当时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刚要开口拒绝,就听面前人道:“去吧。”
莫当时当即如蒙大赦地作揖离开了。
沈忘尘的身边又只剩下他自己和一贯沉默不语的芍药。
唯一能说话的人也离开了,沈忘尘转头,将视线放远,就看着莫当时和坊里的孩子们玩抓捕游戏。
沈忘尘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轻叹口气,转头。
白栖枝:“……”
沈忘尘:“……”
小姑娘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没醒酒,沈忘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着白栖枝将自己刚画好的图纸摆在他面前。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前者俨然一副“夸我”的傲娇模样。
众人眼前,沈忘尘难得地没有逗她。
“枝枝真厉害。”
温润的话语说出口,沈忘尘只见白栖枝得意却无声地耸着鼻尖笑着“哼”了一下。倘若她身后有小尾巴,恐怕现在早就已经扬到天上去了。
然后,白栖枝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到他面前张开。
生了薄茧的白皙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饴糖。
“给我的?”
白栖枝欣慰又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
在拿糖的时候,沈忘尘十分有分寸地没有用指尖触碰到白栖枝的掌心。
后者满意地叉腰看着他将饴糖含下,然后——
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沈忘尘:“!”
芍药:“!!”
众人:“!!!”
谁也不知道白栖枝是真的醉了,还是半醉半醒着,但眼下她能做出这般骇人举动,只能有两种情况:
第一,她醉眼朦胧,将坐在轮椅里的沈忘尘当做落单的小孩子了。
第二,她知道面前人是谁,她故意的。
不过比起第二种,大家更愿意相信第一种。
不过肇事者并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一套动作下来,她如扫灰般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心,又拎着画稿走到一旁接着完善去了。
“公子……”
芍药想说什么,结果垂眸就看到了眉眼含笑的沈忘尘。
“嗯?”
“没什么。”芍药垂下眼帘道,“奴婢想给白小姐倒一杯醒酒茶。”
“去吧。”
经过那杯青梅酒后,芍药长了记性,没有再碰桌上的任何东西,而是走出亭子,吩咐随行而来的仆人从马车上倒一杯醒酒茶。
这茶还是沈忘尘吩咐备下的。
他料定此次春游,大家必会备下薄酒廖以尽兴。然,白栖枝又是个少饮辄醉的性子,他担心她会喝多,这才早早让下人们备了醒酒茶,装在注子内,随时备用。
被哄着喝了两大杯,白栖枝吹风吹了一会儿,渐渐清醒过来。
手中的草稿基本已经成型,白栖枝将上头墨渍吹干交给春花,叫她明日送到云青阁去,随后狠狠抻了个懒腰,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温和模样同众人攀谈。
在亭里小坐了一会儿,众人紧接着带着孩子们去旁处采风。
一圈逛下来,眼见日头要落,大家这才依依不舍地暂做分别,各自往家中走去。
……
盯。
街角内,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蹲在墙边探头探脑。
她来淮安已经整整三天了。
原以为淮安富庶地界能乞讨到更多的铜板,哪成想那些富贵人家都吝啬得很,非但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不说,还叫下人们挥拳驱赶他们。
他们已经三四天没有填饱过肚子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的!
要知道她已经六岁了,可不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在一堆人里,她可是大家的老大!
而作为大家老大,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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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自己的小弟们饿肚子。
只是。
“咕噜……”
饥肠辘辘的小肚子发出不满的叫声,福蝶安揉了揉自己干瘪的胃脘,拍了拍,小声安慰道:“哎呀,你别叫了,我知道你很饿,我也很饿呀!忍一忍,等遇到心善的大人就好了。”
可她的小肚子总是蛮不讲理,没等她说完,就接二连三地发出自己的控诉。
福蝶没有办法。
眼见着天要黑下来,街上的大人越来越少,她攥紧了黑黢黢的小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刚巧眼前有一位贵妇人走上这条街。
福蝶给自己鼓了鼓气,大步走上前,脏兮兮的小手抓住这位贵妇人的衣角,迅速酝酿好情绪,可怜兮兮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渗出了泪花花。
“阿娘……你不要小福蝶了嘛?”
面前人脚步一顿。
福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立马冲着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带着哭腔地叫道:“阿……“爹。
嗯?
嘴被死死捂住,先感觉到的不是窒息,而是女子身上的香气。
福蝶抬起头定睛一看。
遭了,眼前哪里是什么贵妇人?分明是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富家小姐!
可小姐哪里会将头发盘成妇人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
白栖枝也是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带着沈忘尘回家而已,路上就突然多了一个只比她小十岁的女儿?
眼看着这个所谓的“女儿“就要管沈忘尘叫“爹“,她立马手疾眼快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把那个字叫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到小女娃眼中的惊讶,白栖枝料想她不会再口出什么狂言,渐渐收了手上的力道。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
虽然不知道这小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但总不会有人在街上见到人就随地大小“娘“。
白栖枝放下手,温和地问道:“是和爹娘走散了么?可要姐姐带你去官府?”
官府?!
这人是要把她给抓到牢里吗!
可恶啊,她小福蝶第一次乞讨就如此出师不利,这让她的那帮小弟们该怎么看她哇?她这个老大的脸面往哪里放哇?!
想着,小福蝶不管三七二十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道:“呜呜呜,小姐,小福蝶知错了。小姐你人美心善,是这世上最最好的美人了,你不要捉小福蝶去报官,小福蝶只是肚子饿了,小福蝶没有做坏事,不要把小福蝶抓进大牢里哇!”
面前的小孩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狼狈的模样令白栖枝又想笑又无奈。
看着面前孩子稚嫩的小脸,她突然想到了逃亡路上那个狼狈又卑微的自己。
“小妹妹,你先起来。”白栖枝弯腰去扶,拉了拉,没拉动,她下意识求助似的看了眼沈忘尘,嘴里忙不迭地安慰道,姐姐我没有要把你送进牢里,你先起来,有什么困难慢慢和姐姐说好不好?先起来……”
“呜,真的?小姐真的不会把小福蝶抓进牢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
眼见白栖枝急得就要把指头竖到太阳穴边儿上了,小福蝶赶紧止住眼泪,咕噜噜地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她情绪转变的太快,反倒叫白栖枝一愣。
趁着她愣的功夫,一旁的沈忘尘温声问道:“你说你叫小福蝶?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淮安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矜州。”
矜州?
沈忘尘同白栖枝对视一眼。
要知道,矜州乃天府之国,是大昭要紧的粮仓,所谓“矜州熟,天下足”[1]就是由此来之。按常理,矜州的孩童断然不会漂泊万里,流落至淮安。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栖枝屈膝弯腰轻声问道:“即是矜州人,怎么会流落到淮安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小福蝶刚想开口,肚子却又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声。
饶是再怎么厚脸皮,到底也是六岁的孩子,正是要脸面年纪,哪里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出丑?更何况是在富人面前。
此响一出,小福蝶顿时羞赧地赤红了脸。
她抿着唇憋了半天。
就在沈忘尘和白栖枝等着她回话时,就见着她别扭地觍着脸搓着衣角轻声说道:
“只要你们请小福蝶吃饱饭,小福蝶就把所有事都告诉给你们。”——
作者有话说:【1】化用:“湖广熟,天下足”
第160章招工
小孩子狡黠俏皮。
白栖枝抬手摸了摸她脏兮兮沾了泥土和枯草的头发,带她到就近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馆子里去吃饭。
回来的路上,她让芍药和春花先回,春花倒是一口答应下来,芍药不放心沈忘尘,但因后者默许,她也只好先行离开。
此刻两人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坐在饭馆里,一人一句细细引导着问话,这才从小姑娘支离破碎的回答里拼凑了个大概。
原是今年矜州发了春汛,庄稼大半都被淹没,仅存的几亩良田今年秋上缴朝廷尚且不够,更何况还要给自家留吃食?
眼见庄稼被毁,上头发下来的赈灾银却寥寥无几,乡亲们实在是没办法。
为搏一丝生路,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出来乞讨。
白栖枝默然不语,转头看向沈忘尘。
显然后者也是明白。
倘若矜州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更不必说。
今年秋,恐怕会激起一大批饥荒,到时候粮价飞涨,恐怕……
嗯?
眼见小姑娘偷偷摸摸将余下的饭菜往自己兜起的衣摆上倒,白栖枝手疾眼快地伸手制止住她。
后者瘦小单薄的身躯狠狠一抖,眼里又蕴出泪花:“小姐,我……我只是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我的朋友们吃。”她说,“他们也好久没吃饭了,我是他们的老大,我不能不管他们。”
白栖枝问:“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小福蝶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
她没读过书,数数也只能数到十,多了,就再也查不明白。
当发现自己数了三遍后,小福蝶有些烦了。
她懊恼地挠了挠头,跳下凳子朝白栖枝道:“哎呀,我数不明白,我带你去看好了。”
“等等。”
小福蝶原本都要给两人带路了,被硬生生叫住,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蓦地有些心虚与无措。
只听白栖枝慢条斯理道:“吃了饭是要付钱的。”她温声道,“我去付钱,付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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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小福蝶的引领,两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僻静脏乱的小巷。
这其中,沈忘尘的轮椅还别了好几次,还是两人合力才给他推到地方,主打一个不放弃任何人。
当白栖枝望向小巷尽头时,几十双饿得惨绿的眼扭过头来朝她看。
倘若是别人,肯定会被唬了一跳。
可白栖枝那一路上什么没见过?
她甚至还仔细数了一下。
三十六双。
这三十六人里有老有少,正如饿狼般用他们泛着绿光的眼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不是人,而是一盘肉。
小福蝶从两人身后挤出一颗小脑袋来:“大家,我回来了!这个姐姐是好人,有钱的好人!”她站到白栖枝、沈忘尘面前,向前走出几步,转身背对着那些灾民,正对着他们,说,“小姐和公子都是这世上顶好顶好的人,肯定会救我们的。”
“……对吧?”
最后两个字,不像是请求,倒像是威胁。
白栖枝欣赏她的勇气,薄红色的双唇浅浅上扬:
“未必。”
后面那三十六双眼骤然换了神情。
白栖枝缓缓道:“我救了你们这一次,那下次呢?谁又能来救你们?”
“我不管!”小福蝶突然激动起来,捏紧了小拳头大喊道,“我才不管什么下一次,我只要这一次,大家已经饿了三天了,再不吃东西的话大家会饿死的!我不要大家饿死!”
她看了眼沈忘尘,又紧紧盯回白栖枝的眼,狠狠吞了口口水,大声道:“反正你们也走不掉了,我劝你们乖乖交出钱财,不然、不然我们就、就!”
“杀了我们?”
白栖枝轻飘飘的一句话叫福蝶当即愣在原地,
她虽然想威胁他们,却从没想过要杀了他们,面对白栖枝突然的这么一下,她当即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栖枝明白,越是胆小没底气的人说话声便越大。眼前这个小姑娘能站在人前威胁他们,对她来说,已是鼓足了十成十的勇气。
她欣赏她的勇气,但她不认可她的方式。
她的视线越过福蝶望向她身后那三十六双饥肠辘辘的眼。
“枝枝。”一旁的沈忘尘开口。
白栖枝转头,就见他笑着仰视着她,问:“你是想把他们带回去吗?”
白栖枝的小心思被戳穿,抿唇不语。
“不可以的。”沈忘尘叹息似的轻飘飘地说道,“这些人虽是难民,但不知根,不知底,就算再怎么可怜,都不能往府里带的。况且……”
况且如今在府内作威作福的还是林家那帮远亲,纵然白栖枝是主母,却也要被宗法礼治压上一头——还没轮到她当家做主的时候。
但香玉坊的东家和云青阁的东家总能做的了这个主。
看着面前呆呆不知所措的小福蝶,白栖枝俯下身子,轻声问道:“你们都会什么?”
小福蝶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春汛之前,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种庄稼的农人。
可面前人俨然是不会要一堆农人的。
见小福蝶紧咬住唇不敢回答,白栖枝耐心地引导道:“出力气的活会么?”
小福蝶点点头。
白栖枝温和下语气接着道:“姐姐呢,手里有两间铺子,铺子里还缺一些能干杂活的人,不仅如此,姐姐在淮安城外的兴孝村还有几亩地用来种花。”见小福蝶面色缓和,她微微一笑,“去问问你的那些乡亲们,若有人愿意来姐姐这儿做工,那便站出来,姐姐自会安排。”
小福蝶刚开始还将信将疑,但看着白栖枝温和慈善的脸庞,不知怎么的,就信了。
她回头,和乡亲们商量良久。
渐渐地,三十六个人接连起身站到她面前。
“可能要回去晚些了。”白栖枝转过头温和地同沈忘尘抱歉。
后者笑着摇了摇头,如同长辈般默许了白栖枝的决定。
白栖枝将人分成分成两批,一批叫他们去寻香玉坊,一批叫他们去寻云青阁。
“可是,我们该怎么证明是您叫我们去的呢?”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白栖枝说:“去香玉坊的人,去找一个名叫春花的掌柜,就对她说四个字——梅花袖箭。”
这事儿是在外头只有她和春花知道,其余人,就连坊内的大家都不知晓。
“去云青阁的,”她想了想,说,“进了门,你就找掌柜,他要是问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他自会安排你们。”
交代完事情,白栖枝的目光下滑,落在小福蝶身上:“至于你……”
小福蝶:糟糕!
被这样紧紧盯着,她就像是羚羊遇到了豹子,想逃也无处可逃。
小福蝶吓得几乎要将一颗心吐出来。
“同我走上一趟吧。”
“啊?”小福蝶期期艾艾了一会儿,只能自认倒霉,“哦。”
白栖枝回府的时间不算晚。
按理说此时未到林府上灯的时间,可府外却围了一圈红彤彤。
走近一看才知道——
哦,原来是被官府带人包围了。
林府的府邸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林家一群人就站在府外。
他们看到了白栖枝,就像贪婪的猎狗看到了野兔,黑黢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纵使沈忘尘现在叫她离开也无济于事了。
“是她!官爷,就是她!”
人群中,有人将手一指,正对白栖枝眉心,“她是林家主母,林听澜的媳妇儿,林家的掌家人就是她!”他说,“我们只是一群乡下来的穷亲戚,平日里就靠林家给的那点钱生活,又哪里能指挥得了林家做事?都是她,是这个女人指使我们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哇!!!”
原本围成城墙的官兵们瞬间如潮水般向后略去一步,朝白栖枝坦露出一条平坦大道。
“枝枝……”
沈忘尘下意识去探白栖枝的胳膊要她速速离去。
他不想让白栖枝涉嫌,他要自己来顶这一切的事。
可不待他触碰到白栖枝,后者就已经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无事。”
白栖枝大步上前。
“不知几位官老爷围了我们林府是所为何事?”
虽说林家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贾,可到底还是商贾末流,莫说是官,哪怕是吏也能在他们脑袋上压下一头。
白栖枝只听为首的那位黑袍官员冷冷道:“林家涉嫌助官吏受商贿赂,徇私舞弊,助其牟取非法之利,现如今我家大人要请林家的掌家人去衙门小坐,不知,现如今林家掌家者是何许人也?”到底还是给了林家的家底一些薄面,这人没说是缉拿,只是说要请掌家人去衙门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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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枝仍挂着体面的笑:“大人……”
不待她说出接下来的话,府门前就有人将她打断。
只听林三爷跳脚般地大叫道:“是她!就是她!她是林家的主母,林家的生意一直是她在打理!一切事情都是她一人做主,跟我们没关系的啊!官老爷,您是堪比青天般的人物,可不能愿望好人啊!”
为首的那位大人将视线又放回面前不过十六七的瘦弱小姑娘身上。
淮安无人不知,如今林听澜出海运货,如今在林府掌家的另有其人。
可如今得知所谓的掌家人竟是这么一个瘦弱不堪盈盈一握的小姑娘,官差们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林家当真是你掌家?”
“是我么?”白栖枝笑盈盈地转头看向林家那些人。
她明明是笑着的,眼中却霜雪欺天,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深的,跃跃欲试,令在场所有指控向她的人不禁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在场无人出声。
白栖枝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朝着面前的官差大人笑得滴水不漏道:“那便是我吧。”
官差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那还请林夫人,”
“我姓白。”白栖枝笃定万分地说道,“我姓白,名栖枝,我不叫林夫人。”
官差不懂她在倔个什么劲儿,只能无奈道:“那便请白小姐随我们同去衙门一趟。”
“枝枝……”
在与沈忘尘擦肩而过的时候,白栖枝听到了他担忧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没关系。”白栖枝言笑晏晏,“挺过这一遭——”
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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