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的小福蝶,并没有这样觉得。
她知道的,她只是在把小福蝶当一个人对待,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所以在沈忘尘蓦地问那孩子未来有什么想做的事时,那孩子虽怕她,可因有自己在场,就像是稚童找到了可以帮着撑腰的大人一样,很轻松地说自己没什么大志向,只是想吃饱饭睡好觉,当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以后再找个喜欢的人嫁了。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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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小福蝶还在沾沾自喜,那边沈忘尘就已经将目光探到白栖枝那处。
彼时白栖枝还在喝茶润喉,听小福蝶这样说,明显手里的动作都跟着顿了一下。
沈忘尘知道的:她费尽心力将这孩子带在身边教养,听到这孩子这样说,心中难免有气。
可……
第179章也好
“这样也很好啊。”
白栖枝止住手中的动作,轻轻放下茶碗,一脸坦然。
“人活于世,能吃饱穿暖不必颠沛流离就已是万幸,没有大志向又如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有大志向的人,就算有,又有几个成事?”
“少年自有风尘折。”
“与其一开始好高骛远,望得高摔得狠,还不如一开始就脚踏实地,也好知足常乐。”
白栖枝知道沈忘尘不会明白,她朝小福蝶招招手:“来,到阿姊这儿来。”
小福蝶本来还在往嘴里塞糖糕,听她唤,乖乖把糖糕放下,鼓着两腮走到白栖枝身边。
白栖枝一把将她抱起,放到自己腿上,梳理着玩得有些蓬乱的碎发。
“我教她,非为拔其才之高,但欲固其能之本。倘若她能因此一生衣食无忧、不用再流离失所,安度余年,也不枉我如今教她一程。”
小福蝶本来还想抓白栖枝盘里的糖糕吃,见沈忘尘一双笑眼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莫名有些发麻。
但有白栖枝在,她倒也不必怕他。
想着,小福蝶迅速抓了一个糖糕往白栖枝怀里蹭,边把自己两颊塞得鼓鼓囊囊像小鼠,边抬头对她说:“阿姊,你人真好。虽然……啊唔,虽然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但以后等你有孩子,我一定会对你孩子很好很好的,啊唔!”
孩子么?
白栖枝倒没有这个打算,只见她兴致盎然,便用拇指扫落她嘴边的糕饼屑,笑着,顺着她的话问:“好啊,你要教她什么?”
“我很厉害的!”小福蝶嘴里都是糕饼。
她吃得急,嚼两口,一吞,就把自己给噎到。
白栖枝很贴心地递给她一杯茶。
小福蝶砸吧着嘴喝的直皱眉头:“好苦。”她咂咂嘴细细品味了下,摇摇头,失望地把杯盏放到桌上,继续兴致勃勃地对白栖枝保证道,“等你有了孩子,我可以教她读书,教她识字,教她钻狗洞,教她上树摘果子,教她怎么在夜里分辨东南西北。对了!我还可以教她怎么做老大!既然你是这里的老大,那等你的孩子出生就是这里的小老大了吧?当老大可是很有讲究的,到时候除了你,就只有我能教她了,我很厉害吧?!”
“厉害的。”白栖枝只是笑笑。
孩子么……
白栖枝不知道自己以后究竟会不会生孩子,就算是日后离开林家,自己成家立业,她也未必愿意孕育出水的婴孩——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孩。
但话不说满。
倘若她真不慎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还是会将那人诞下。
只是这次不一样。
她会亲自教导那个孩子,亲手地、一点点地,将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抚养长大。
此后,他不再会是谁的附庸,也不是谁生命的延续,他只是他自己。
——他只是他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白栖枝快速回过神来,垂眸,看着怀中偷拿糕饼的小福蝶,问:“今日课业可完成了?”
做坏事被抓,小福蝶就只心虚了一下。
她知道白栖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打她骂她。
她“嘿嘿”一笑:“当然啦,那些东西对小福蝶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我可是早早就都做完了——我很厉害的,不要小看我呀!”说完,她看了眼自己怀中偷藏的小糖糕,蓦地从白栖枝腿上跳下,用衣摆兜着,就要朝外跑。
跑到门口,小福蝶才意识到白栖枝教导过她,去哪里都要报备,免得令人担心,又“哒哒哒”地跑回来,说:
“阿姊,我功课都做完了,想去看看我的那些小弟们。他们之前受了伤,小福蝶作为老大,小弟出了事是一定要去好好照看的,这些糖糕我就给他们带去啦!对了对了,我还想教他们也读书识字,可能会回来晚一点,阿姊有什么事叫我就好,我就先过去啦!”
这一大长串说完,小福蝶就已经火急火燎地兜着糖糕往门外跑,因走的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踉跄。
“小心。”
白栖枝这话刚脱口,那个差点摔跤的小家伙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跑得无影无踪了。
“枝枝倒是平常心。”
一直笑着未开口的人突然开口,白栖枝回过头,就见沈忘尘笑得温润至极。
白栖枝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哪有父母不盼孩子……
不,是哪有师父不盼徒弟成材的?
但白栖枝不这样觉得。
她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儿,就算她强加干涉,也未必事事都能如她意。不若就放手,任一切流走。
于是白栖枝松开手,任一切流走。
她笑:“一个人自有一个人志向,强加干涉、揠苗助长只会害了她。况且——”她抬头,看了看林听澜高悬在书房正上方的那副字画,弯了弯唇角,“我又不是什么小肚量的人,也用不着在书房里题一副‘海纳百川’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小气。”
“呵。”沈忘尘轻笑一声,并未多言,只又低头兀自处理自己手中的账簿。
白栖枝他没有争辩下去的意思,便也接着为不久后的祸患做准备。
*
小福蝶到香玉坊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着春花在同众人发牢骚:
“你们是没看见,那孩子真是要被东家宠上天了!且不说自己身为下人见了主子没有半分恭敬,就连平时与人说话也是,一副没教养的样子,真不知道我之前教她的那些礼仪都叫她就着点心吃到肚子里去了!气死我了!”
小福蝶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数落着她的不是,大摇大摆地用衣摆兜着糖糕走了进来。
见她来,春花也知自己背后数落人不好,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可一见她用新做好没几日的衣裳去兜脏兮兮的糖糕就来气。
这衣裳刚穿到她身上几天,就被她弄成这幅脏兮兮的样子,还兜那些黏糊糊的糖糕,她是真以为自己不用洗衣裳就能随便糟蹋了是吧?!
春花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跟这么一个小孩计较显得她没见识。
可她憋了半天,见小福蝶招摇撞市地走到自己面前,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小姐给你布置的那些课业你都做好了么?枉小姐在你身上煞费苦心,你倒好,一天天没心没肺跟个没事人似得,你这样吊儿郎当,怎么对的起小姐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
春花本以为她这样说,小福蝶就会立马感到羞愧,回去好好读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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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她连珠炮似得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只见小福蝶在她面前站定,用澄澈没有被污染的眼睛上下看了她一番,蓦地很认真地对她道:“春花,你真是一个讨厌的大人,你这样凶,以后会没人要你的。”说完,她还小大人似得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以一副可怜人的神情看着她。
末了,还补了一句:“还是枝枝好,枝枝才不会像你这样凶我。”
春花登时气的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叉腰,训道:“嘿,你这小东西。你!”
“好了好了。”不待她说完李素染就要推着小福蝶的肩将她往后院领,以免这一场大战爆发。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春花脱口道:“你说小姐好,可你这样不务正业,以后又能为小姐做什么?”
“我能做的可多了!”
李素染的手刚搭上小福蝶的肩,就见后者将身一扭,脱开她的手,也叉着腰,面对面同春花对峙道:“我以后能带枝枝的孩子玩,能教她读书识字,还能教她怎么做一个好老大,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切。”春花表示不屑,“就你?还教小姐的孩子读书识字?你怎么不直接当她姐姐啊!”
小福蝶:“我就是她福蝶姐姐啊。”
春花:“还福蝶姐姐,你要是她姐姐,那我是她什么?”
小福蝶一脸认真:“我是她福蝶姐姐,你就是她春花姨姨呀!这有什么搞不明白的?”
春花姨姨。
这四个字从小福蝶嘴里说出来时,春花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可面对面前的混世小魔王,她哪怕再暗喜也还是绷着一张脸,作势就要严厉开口。
“好了好了,春花,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这次李素染总算抢先一句,赶紧将小福蝶推走,低头对她道:“快走快走。”
小福蝶也没有再犟,高傲地“哼”了一声就同李素染离开。
一场大战就这样被扼杀在萌芽中。
李素染狠狠松了口气,捏着衣角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眼见离了春花好远,李素染才弯下腰,像小福蝶亲姨姨般同她温声道:“小福蝶,春花她啊,别看她对你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也是恨铁不成钢。要知道,在你之前,真正能算得上东家徒弟的只有她一人,你们俩也算是半个师姊妹。她见你每天都在玩,怕你不学好,肯定是喂你着急的。春花她只是嘴巴不好,其实心肠不坏的,你别记恨她。”
“我知道的。”小福蝶说,“虽然春花她老是说我,但是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像那个叫芍药一样的人打我骂我罚我。我知道的,她是好人,只是嘴巴很坏,作为一个成熟的老大,我不会和她计较的。”
她这话,倒让李素染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小福蝶那双澄澈得不沾事实、不染尘埃的脸,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到最后还是尽数咽下。
“你是来看你朋友们的吧?”她直起身子,拍了拍小福蝶的肩,低着头看她,悠然一笑道,“去吧,糖糕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嗯!”
看着小福蝶“哒哒哒”跑远的身影,李素染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真像啊——
倘若东家同她一样大的话,也应该是像她这样无忧无虑、天真恣意的吧?
真好,有人护着的孩子……
真好。
第180章商会
商会的请柬送到林府时,白栖枝甚至略略一讶。
要知道,林听澜也不是离开一天两天了,往日商会召开,这些人可从来没有请她一谈的意思,如今却……
不过既然他们有意邀请,白栖枝倒也不觉如何。
她朝来送请柬的小厮微微一笑,温声道:“我知晓了。”
白栖枝有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这次商会既然能邀请她,就必然是朝她来的。
甚至就连缜密如沈忘尘,都叫她不要去。
可不去不行啊。
“放心,我有没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除非他们真想与林家树敌,否则不会对我怎样。”她说,“正巧,我今日也有两桩生意要同其他老板谈谈,不若就称这次一并谈个痛快,倒也省去我多费口舌。”
很快,七日如白驹过隙,蜉蝣一瞬。
商会如期召开。
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她是最后一个被请进去的。
放眼整个堂内,除却她,只有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商贾在,那也是因为丈夫失踪。
说是失踪,其实是被白栖枝杀了,而且在很早很早就被她杀了。
钱温氏。
白栖枝知道她——钱有富的发妻,那个被攀高枝的不幸女人。
只是那人并未见过自己,她也不觉得如何,只将目光扫过众人。
堂内满座目光如刀,剜在她身上,恨不能将她皮肉尽数剥落。
如今林听澜不在,淮安第二富商赵德全高坐首位。
见她来,赵德全假意抬手,眼底却满是讥讽轻蔑:
“林夫人,请坐。”
最末席一张矮凳,孤零零地摆在角落。
那是她的位置。
就算林听澜不在,林家也是淮安第一富商,而叫第一富商的妻子身居末席,就难免有几分恶意嘲讽的意味了。
白栖枝是知道他们会刁难她的。
她并未动气,只微微一笑,缓步走去,拂袖落座:“诸位今日邀我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一旁端坐第二席位的李万金紧嗤笑道,“只是林夫人,商会自古是爷们儿的地界儿,您一个妇道人家坐这儿,算哪门子规矩?”
“哦?”白栖枝眼皮一撩,目光扫过斜对面的钱温氏,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规矩?大昭律例哪条写了女子不得经商?还是说,李老板家的规矩,比王法还大?”
“你!”李万金被噎得脸皮一涨。
忽地,他冷笑道,“哼,伶牙俐齿!就算没有明文规定,可商会向来是男人谈生意的地方,你一介女流,懂什么商道?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堂内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白栖枝不慌不忙
这些人骂的不如林听澜恶毒,做的不如沈忘尘决绝。
无非就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倘若她还能为这些小事生气,那她也太对不起两人的这几年来的教养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直推到李万金眼皮底下,说:“李老板既然提到账本,不如看看这个?”
李万金翻开,瞳孔骤缩——那上面,一笔笔走私、贿赂,墨迹淋漓,全是他绸缎庄的暗账!
李万金脸色骤变:“你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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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何必问出处?您只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好。”说着,白栖枝倾身上前,小巧的指尖在那册子上点了点,声音温软,却字字淬冰:“您说巧不巧?新任知州大人正愁没处查前任的烂账呢。倘若我如今就把这份‘功绩’递上去,您猜,大人是谢我,还该是‘谢’您?”
“你!”李万金喉头咯咯作响,手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也蹦不出。
白栖枝笑容明艳:“现在您觉得,妾身可还能看得懂账本么?”
“够了!”孙茂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杯乱跳,“白栖枝,少在这儿耍滑头!今日议的是淮安粮价,你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弄得全淮安民不聊生!你该当何罪?!”
“就是!妇道人家不安分,祸害商市,简直妖孽!”
“林家交给你?早晚败光!”
满堂唾沫横飞,句句诛心。
白栖枝静静听着,指尖轻叩桌面,待喧闹稍歇,才缓缓开口:
“我哄抬粮价?”
她环视众人,眸光如刀;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一窒:
“诸位口口声声说我哄抬粮价,可有人想过——为何粮价会涨?”
“衿州大旱,朝廷赈灾粮迟迟未到,淮安的粮商们呢?囤粮!抬价!翻着倍儿地赚那带血的银子!”
“李记粮行,旱后粮价翻五倍!赵氏米铺,陈糠烂谷充新米!”
“你们说我大发国难财,可若我真像赚这带血的银子,早把粮价抬到天上去,让诸位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又何须等到今日?”
“狡辩!”周世昌暴起道,“好个舌绽莲花的毒妇!倘若如此,你又为何大肆购买粮食,如今粮价哄涨,你敢说这其中难道没有你的手笔?!你林家仓库里堆着三万石粮食,城外饥民连观音土都吃不上——”
“周掌柜慎言。”看着被周世昌摔得粉碎的茶盏,白栖枝气定神闲,“据我所知,我购粮时,诸位可都笑我蠢笨,说我妇人之仁,杞人忧天。如今倒成了我的罪过?”
“至于那三万石粮食——”
蓦地,她转头,看向与她同座末流的两位粮铺老板。
白栖枝这几日查的正是这个。
自淮安粮价疯涨后,她暗中调查过几家粮铺,为的就是看这其中是否还有粮铺不被利欲熏心、哄抬粮价、以次充好。
可结果往往令她大失所望。
直至林府的探子为她带来这两家的情报。
王、孙两家粮铺,自祸乱伊始至近日,都未有趁乱广发横财之举,相反,这两家的老板还经常体恤流民,哪怕自己收入颇微也愿赠其饭食。
只可惜,这两家都并非什么大店,店中那点粮食也被这些黑心牲畜狠压价钱、低价收购,恐怕如今店内存粮并不富裕。
而白栖枝所要合作的,就是这样的店家。
一来,其势小,不比林家,反倒日后可能还要靠仰仗林家而获取微薄甜头。
二来,其名声不差,甚至在淮安众商贾中为中上乘。
此次饥荒,白栖枝不图钱、不图利,只图名。
她深知名与利自古不分,但既然名在前,那就自有它的道理。
她白栖枝既然要赚名声,就不能与败名声的店家合作,污了她手中的一片算计。
“王老板、孙老板。”
不顾怒火冲天的那几位,白栖枝直直看向自己对面的两位老板。
他们年纪也不轻了,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这儿却如误入黄鼠狼窝的鸡雏般惴惴不安。
听见有人唤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身体甚至还瑟缩了一下,朝这位比他们年纪小上太多的小姑娘赔笑脸道:“小白老板。”
他们是时至今日唯一叫得出她姓氏的人,白栖枝满心欣慰:“我有意与两位老板合作,将府内三万石粮食交由两位代为出售,两位不用出钱,且其中利润白某分文不取,全部交由二位。只是,”她顿了顿,为这笔不会亏本的生意加上一个条件,“粮价要按最初来定,倘若二位如他人一般得了粮食亦随之哄抬粮价,便要三倍赔付,两位老板意下如何?”
“这……”两人犯了难。
这确实是笔好生意,且,倘若如今他们帮白栖枝这个忙,就相当于依附上了林家,往后富贵,未可言之。
只是。
白栖枝此话一出,便有人跳脚反对:“孙宏逸、王成荫,倘若你们今日敢与她狼狈为奸,那便是与我们全淮安商贾为敌。莫说将你二人逐出商会,即便是让你们家族从淮安除名也不足以平民愤!你们可要想好,今后是否还要在淮安立足,可全看你们眼下的选择了。”
说话之人正是赵德全。
他在淮安商会内也算是“德高望重”,因其与安抚使为丈婿,又与多方官员有交情,由是淮安大半商家都不敢与他树敌。
他话一出口,王、孙两家立即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白栖枝不怕他,只轻飘飘一句:“如此一来,赵老板是想与我林家为敌咯?”
赵德全一下子消了一半的气焰。
要知道,他虽与官府有关系,可还不敢与林家为敌。
毕竟且不说上,哪怕是宫里的贵妃娘娘饮用的都是林家的茶叶,若论人脉,定是林家更广更胜一筹。
只是,赵德全不信白栖枝能调动林听澜的人脉,毕竟她只是妇人一位,又有谁能听她说话?
“况且,家父生前,在朝中也有几位好友,尤其是当今书画院翰林路羡之路大人,更是家父自同窗时就最为亲密的金兰好友,倘若妾身去求他,看在故人之女的面子上,路大人应该不会驳了妾身的面子吧?”
死人赵德全不在乎,可活人他总是要顾忌的。
这位路羡之路大人他也曾耳闻,据说是如今皇帝如今最喜爱的翰林之一,早就尸骨凉透的白纪风他不用管,难道这么个活生生的路羡之他还能不管么?
要知道,那可是能面见皇上的人,那样的人碾死他一个小小商贾还不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如今国库被朝中一党所分,皇帝没准儿正是缺钱的时候,历代帝王缺钱最先死的就是商贾,可听说皇帝还算喜爱林家茶叶,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动她,可他这个钱庄老板就说不准了。
随便按个罪名抄抄家、杀杀人,那对皇上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瞬间,赵德全冷汗直下,一旁人等也噤声不言。
就在众人权衡利弊之时——
“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佩刀官兵破门而入,为首捕头亮出铁牌:“有人告发,林府主母白栖枝,涉嫌谋害桃妆轩前任东家钱有富,即刻收监,不得有误!”
满座衣冠骤变——
作者有话说:这章怎么干巴得像人机一样,简直就像是枝枝与她的NPC们,好怪好怪,有时间一定好好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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