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那匹马!”
赤骥哪管他们,径直冲了进去,把那些官兵差役统统踢开,直冲进县衙内。
李延本在断案。
上任知州的案子虽已结,可这其中到底是盘根错节,有些事,他要彻底处理,才能免除后顾之忧。
他这边正审着案子,那边衙门外就一团乱糟糟。
没等他觑眼看清,赤骥就如火团般冲了进来,见他,嘶鸣一声,高扬马蹄,正对着堂下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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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骥!”
怕赤骥坏事,李延一拍醒木大呵,赤骥果然安分下来。
马蹄一偏,原本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凡人立马挡头闭眼。
轰——
马蹄稳稳擦过他的发丝落下,一阵尘烟过后,只听几声呼痛的“哎呀”,偷马贼被甩甩至马下。
“来人!”李延一声令下。
几个拿着棍棒的差役立马团团围上。
可当尘埃落地,出现在大堂上的,除了披头散发的犯人,就只有三个姑娘和一个一团孩子气的小孩。
几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调头看向李延:“大人,怎么处置?”
“咳咳咳!”
白栖枝本就被摔得七荤八素,听见其他人呼痛,下意识要爬起来查看她们伤势。
可刚起身,一记重棍就落在她身上。
“老实点!”
衙役以为她要逃,不待她起身就将她拍回地上,手里的水火棍死死抵住她的脊梁让她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白栖枝也不恼,只是抬头,伸手出带着金镯的手拨开自己额前乱发,沾满了尘灰的小脸脏兮兮的,却仍能叫人一眼认出她是谁来?
“白……林夫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栖枝露出一个笑嘻嘻又不讨人厌的笑面来,朝李延脆生生问好道:
“知州大人。
——许久不见。”
第177章邪念
李延也没想到,所谓的偷马贼竟然就是白栖枝。
见少女被拍在地上,他立马呵退左右衙役,方让白栖枝来得一口喘息。
后者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尘埃,又看了看与她并肩跌坐在地的嫌犯。
两人大眼对小眼。
“我认得你。”白栖枝打量他两眼,“你是桃妆轩的那个小厮,是不是?”
男人眼神躲闪:“什么桃妆轩?我不知道……不知道。”
白栖枝:“钱有富。”
男人没料到白栖枝居然还记得这茬,他面有惊恐,却还是一副佯装镇定的模样:“什么钱有富,我不认识,我听都没听过,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问你,你的主子——去哪儿了?”
眼见男人一脸惊恐,白栖枝深谙点到为止的尺度。
她不再言语,只是看着高堂上的李延,笑着行礼:“大人,今日之事实在是栖枝无礼,倘若大人想要问罪,可随时来派人去林府将我捉拿,眼下大人似乎还有别的要紧的事,栖枝便不再打扰,先行带我府中这几个丫鬟离去了。”
李延本不知白栖枝为何盗马,可看到她身侧那些发髻凌乱丫鬟们手上红痕,便知晓大半。
更何况方才白栖枝似是有意在提醒他什么。
桃妆轩。
钱有富。
他虽不是女子,不懂这些胭脂粉黛,可他却也从宋长宴口中知晓,在香玉坊崛起之前,桃妆轩当属淮安粉黛第一。
听人说,钱有富是攀了他妻子钱安式的高枝,这才从自己丈人手中得来桃妆轩这么一个大生意。
他入赘后,他丈人没过多久便身体亏空,不得主事,这桃妆轩就是那时完全落到了他手中。
直到第二年春,他丈人沉疴而亡,桃妆轩也才真正在淮安兴起。
说来也蹊跷,这桃妆轩此前在淮安虽说是略有名气,可在多家竞争下,倒也不算突出。
直到钱有富接手后,才算是真正地成为淮安粉黛第一家。
这其中,或许不乏是因为这钱有富贿赂了前任知州,求其庇护。
这样一来,一个求钱,一个求权,倒也说得通。
“来人!”李延醒木一拍,当即大呵道,“搜查钱府,不得有误!”
……
“小姐。”
在白栖枝识得钱有富身旁那位贴身小厮时,春花也抽空看了那人好几眼,可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生。
可那时在堂前,她不好问,如今离了衙门好远,才敢偷偷地与白栖枝并肩,垂头低声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那位小厮是钱有富身边的人的?”
白栖枝笑:“看脸呀。”
看脸?
春花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人的模样,又努力在脑海里搜寻。
按理说,小姐杀钱有富之前,诸多事宜都是由她来打探,既是钱有富的随身小厮,那她不应该没印象。
怎么会……
“他啊,不常跟钱有富一起,只有钱有富进花楼时才会带上他。他是替钱有富望风的。”
“哦。”春花期期艾艾。
她虽不记得,但既然小姐说是,那就是了,她一直都信小姐的。
不过小姐当堂问那人主子去哪儿,难道就不怕李大人找到钱有富的尸体,给她定罪么?
春花正在这边隐隐担心着,蓦地,腰身被撞了一下,一下子就从白栖枝身边离开老远。
她怒气冲冲地要抓“肇事者”,却发现那人正笑眯眯地凑到白栖枝身边,大咧咧地问道:“刚才坐在堂上的可是青天大老爷,你怎么一点也不怕他啊?难道你们之前有交情?”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直接又敏锐。
看着小福蝶一脸坏笑的小表情,白栖枝弯着嘴角,笑着摇摇头:“我不曾有错,为何要怕?”
小福蝶:“可是我们偷了他的马哎!”
白栖枝:“事出有常,只是借来一用,算不得上偷。况且人命关天,既然你说他是淮安的青天大老爷,那,又哪有父母官不爱惜子民的道理?想必看在救人的面子上,李大人不会与我们计较的。”
“这样哦……”小福蝶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却还有些不甘心,“可是,你和他真的一点交情都没有吗?他本来很生气的,但看到是你,都没有发火哎!如果不是好朋友,或者是老大与小弟的话,他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我们离开?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问道最后一句,小福蝶又摆出那副老大的模样,伸手去拍白栖枝的后背。
“嘶。”
被拍到的刹那,白栖枝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几乎痛到手脚发麻。
“东家!”李素染眼疾手快,扶住了脚下踉跄的白栖枝,将她扶稳,难得朝小福蝶露出不赞许的神色。
而一旁的春花则是急得眼睛都要红了:“你干什么?!”她音调陡然提高,训斥道,“小姐方才刚受过棍棒,你这样一拍,不是要小姐的命吗?!”
“没事,小伤而已,不要动气。”
“小姐,你看她……”
小福蝶也是在拍后才想起,白栖枝方才被衙役用很粗很重的棍子拍到地上时的样子。
那棍子落到她背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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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她肯定伤的不轻,她还那样拍她……
小福蝶本就心有愧疚,听白栖枝这么说,心里的愧疚就越发浓重,哪怕是春花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她的不好,她也没有反驳,只心虚地用指尖缠着衣角,恨不得将脸埋进胸膛。
“好了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发顶蓦地传来柔软的触感,是白栖枝在轻轻地揉她的发顶。
小福蝶抬头,就见白栖枝朝她低首浅笑:“事情都是要一点一点才能慢慢学会的,她这一次知道错了,下次就不会再犯了,我们家福蝶很聪明的,是不是?”
我们家……
小福蝶已经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自阿爹阿娘和阿兄阿姊们死后,她就再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鼻头一酸,小福蝶不知自己为什么心里酸酸涨涨的,她只知道,自己好想哭。
但是哭是会被人笑话成是胆小鬼的。
见白栖枝笑得那样温柔,她“哼”地一声撇过头去,舍弃那令她留恋的片刻温暖,嘴硬道:“那当然,我小福蝶可是全天下最聪明的老大了,怎么可能会犯错?”
“你!哼,算了。”春花也撇过头去,“我才不和你个小孩计较!”
“是我小福蝶不和你计较。”
“你个死孩子!站住!!!”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李素染在一旁和白栖枝相视无奈一笑,也就任她们去了。
临近香玉坊,白栖枝想要随李素染一同前去查看,后者却担心她的身体,说若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也能处理,反倒是她,方才挨了那么一下,应好生回府修养才是。
白栖枝也怕自己给她们添麻烦,便嘱咐了几句,让她以自身安全为重,随后拜别李素染,带着春花和小福蝶朝林府走去。
可是越近林府,她便越发现府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围观之人窃窃私语,见她来,纷纷噤若寒蝉,拉着同伴往旁边退去。
白栖枝本还纳罕。
可当众人都发现她的存在,为她让开一条路后,白栖枝才发现那盛开在她眼前的,究竟是怎样的红莲地狱。
白栖枝的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林府朱漆大门洞开,门前青石板上蜿蜒着暗红的血迹,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七八个黑衣打手分列两侧,手中的棍棒还在往下滴血。
而府门内——沈忘尘一袭素白衣袍端坐在轮椅内,正笑吟吟地看着面前那十几个血肉模糊、不知是死是活的大汉,惨白指尖轻轻拢于小腹前,平和淡然的谪仙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恭迎主母回府!”
震耳欲聋的吼声惊飞檐上麻雀,小福蝶吓得一把攥住春花衣袖,后者则下意识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白栖枝紧紧盯着这血腥的一幕。
直到这回声在林府外荡了三圈,那端坐在府内的人才似意识到她的存在,慢吞吞地将视线从地上那些几乎不成人形的壮汉们身上,移到白栖枝那张灰扑扑的小脸儿上。
“主母。”
他语调温润,咬字腥甜,像是一只不吐信子的毒蛇,一双碧涔涔的眼盯着她看,眼中却没有半分逾越。
而在他身前,林府所有人,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恭敬到乃至畏惧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在害怕。
他们在害怕她。
一时间,看着眼前这幅血艳红莲图,白栖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畏惧、恶心、想吐,而是——
兴奋。
是的,她在兴奋。
她在享受这些人对她的畏惧!
她甚至不满足于此,她甚至还想扩大这份恐惧,她甚至想叫所有人都畏惧她。
可这是不对的。
她不能,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那股邪念涌起的时候,白栖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被从小被阿父阿母阿兄教得太好,以至于时至今日,这被她压在心底的邪念才不情不愿地泄出那么一星半点,来给她些甜头尝尝。
“主母。”
府内又传来那个腥甜黏腻的声音。
白栖枝抬头,就见沈忘尘露出一副笑面,如同擒奸摘伏的圣人一样,表情得体、温文尔雅:
“不知主母想如何处置,这些敢在林家地界为非作歹的凶犯?”
第178章祸患
不知,不懂,不听。
白栖枝闭眼,提上一口气,睁眼,笑的如沈忘尘如出一辙:
“来人,把这些人带下去。”
她说:“下猛药治。”
死伤不论。
“我要让她死!我要让她死!!!”
砰——
砚台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看着自家怒火冲天的老爷,一旁的贴身下人暗自呼出一口长气:“老爷。”他上前,为路羡之添茶一盏,“息怒。”
“啪!”
茶杯被摔到脚边,茶水四分五裂,溅在毯上,洇出好大的水渍。
下人就这样由着路羡之发火,直到后者怒气将息,他才道:“这次白家那孽畜能活着走出牢狱,全因前任知州办事不力,哪里是老爷的错?”
“你以为这样同宰相大人说,宰相大人就能饶了我么!”路羡之一听,脸就涨得更红,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吼道,“分明这次有林家那帮蠢货助阵,白栖枝必死无疑,偏巧新任知州上任,不过几日便将她赦免,我看他们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老爷。”那下人并不急恼,只是平和道,“如今衿州有难,秋初,大半个大昭便会陷入饥荒,而如今,我听探子来报,那白家孽畜听闻衿州有难,竟大肆收购粮食,导致淮安未至灾荒粮价便已翻了五六倍——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想趁着衿州有难,大发国难财。
如今陛下不知,宰相大人不知,长平亦无官员知,可是,淮安的那些商贾难道还能不知么?白栖枝借林家之力垄断整个淮安存粮,此举无异于将其他商贾逼至死路,眼见手中羹被夺,难道那些商贾还能坐得住?恐怕他们早就想着法地想要白栖枝的命了。
更何况……”
那下人想说什么,却先探头探脑地往四处瞧。
“你在看什么?!”路羡之本就被怒火冲昏了头,如今见他贼头贼眼地四处探寻,内心更是恼火不已,直接开口质问。
那下人不敢再看,只是倾身来到路羡之身侧,躬身低声道:“难道您忘了,宰相大人想借此事做什么了么?”
“你是说!”路羡之说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
那下人略略点头:“老爷,要知道这对于宰相大人来说,可是大事,此事若成,便可颠覆大昭,您……不会忘了吧?”
路羡之自然不忘。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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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枝这个祸害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世人都道白家长子最似白纪风,可他看却不然。
若论白家两个子嗣中谁最似白氏夫妇,定当是白栖枝这个黄毛小丫头!
虽然大人没将这黄毛小丫头放在心上,可他是知道的,此人若不扼杀在萌芽里,日后不定会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只要她活一日,他路羡之内心便不安生一日。
可他又不能在这要紧节骨眼儿上坏了宰相大人的好事……
都说淮安众商贾已视白栖枝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置而后快!
既然他不能露把柄,那就让那些商贾一个、一个、一个地将那孽畜折磨至死吧。
她总不能活在这世上!
而正如两人所言,白栖枝动静闹得太大,自打众商贾发现她抢先垄断余粮后,便已想着围剿。
莫说是以前无恩无怨的,就算是无恩无怨的,为了除去这个淮安妖女,也不得不冰释前嫌,联手加入。
此刻,他们就在淮安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后院厢房里,欲图将白栖枝置之死地而后快!
钱庄老板赵德全拍案而起,面色阴沉:“诸位,白栖枝这妖女,仗着林家撑腰,竟敢垄断粮市,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
绸缎庄掌柜孙茂亦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色:“哼,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林家那位爷出海未归,她真以为能只手遮天?”
“可林家毕竟是淮安第一富商,若我们贸然动手,日后林当家回来,岂能善罢甘休?”瓷器行东家周世昌皱眉,语气犹豫。
“怕什么!”孙茂阴恻恻地笑了,“我们不动林家,只针对白栖枝一人。她手里不过两家铺子——香玉坊和青瓷阁,我们联合商会,从商道上封杀她!”
“对!开商会!”赵德全眼中精光一闪,“倘若如此,我们便以‘淮安商会’的名义,联合所有商户禁止与他交易,断她货源!谁若不从,便就是与整个淮安商会作对!到时候,我们在会上好好煞煞她的锐气,让她知道没有林听澜撑腰,她在淮安是寸步难行!”
“不仅如此。”孙茂阴狠一笑,“我们还可以在商会里定下规矩,凡是与白栖枝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一律逐出商会,不得在淮安立足!”
“妙!”周世昌拍手,“这样一来,她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原料,她的铺子迟早关门!林家的生意也迟早败在她手上,这样就算我们对付不了她,难道林听澜回来还不会处置她?!我可听说,林听澜对他这位夫人可很是不满!”
“还有——”一旁许久未出声的绸缎庄李万金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钱有富?”
“他不是桃妆轩的老板么?听说失踪许久了、”
“对!”李万金道,“听说,这钱有富失踪前,和妓女湘红曾有会面,而这湘红却又曾与白栖枝见过,这其中怕是……”
话不说满。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狠毒。
“就这么定了!”赵德全拍板,“待到七日后的商会大会,就以‘整顿商市’为由召开,逼她低头!”
孙茂:“记住,我们只针对她一人,林家……暂时别碰。”
毕竟林家的势力在淮安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他们敢动白栖枝,难不成还敢动林听澜么?
那位活阎王,除了对他的那个男宠温柔,还对谁温柔过?!
他们是不想活了,才敢把主意打到林听澜身上!
“自然。”众人阴笑。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要她知道知道,这淮安,可不是由她撒泼的地方!
白栖枝全然不知。
自从那日回府后,她歇了一晚,第二日便让府内众人将府内没用的东西都拿去典当。
不仅如此,在府内,倘若有人尸位素餐,一律不给月钱。
只罚一人还不够:下人犯错,同级及管事连坐;管事犯错,管家连坐;官家犯错,总管事连坐;总管事犯错,全府上下连坐!
可若是下人做好了事,那便给予额外的赏钱,亦或是提拔其晋升职位,与原本的管事平起平坐,二人再较其一,胜者稳坐,败者降级。
由是,府内人人自危,一个个都抢着立功,生怕自己掉了职,被原本自己为难过的人记恨。
且,自那日之后,白栖枝又叫人将桌椅搬回书房,与沈忘尘对坐,没事还能逗一逗小木头。
“枝枝怎么想着回来了?是不恨我了?”
面对沈忘尘的打趣,白栖枝反倒淡淡的:“我什么时候恨过你?”
她说:“我只是行事思想与你不同。”
可是——
“不过我回去想了又想,你有你的行事风格,我有我的行事风格,就算不认同也并不冲突。况且你如此做,自然有你的道理,虽不知晓究竟是什么道理,但,沈忘尘。”白栖枝顿了顿,“我相信你是要助我的。”因为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最后一句话白栖枝没有说。
她看见了沈忘尘略有讶异的眼。
仿若是自己一直以来带在身边教养的孩子在某一瞬长大了、长成了,沈忘尘是欣慰的,可这欣慰中却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就好像孩子大了,他也要老了。
虽然身躯还未至而立,但心却已近花甲。
沈忘尘不知今后自己还能教白栖枝什么。
他笑笑,难得地没多说,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解决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小福蝶一直吵嚷着不要再让春花教她,白栖枝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安置在自己身边带。
小福蝶就像是没做掌柜之前的春花,当着白栖枝的贴身丫鬟。
说是丫鬟,她却更像是白栖枝的孩子。
因白栖枝不习惯有人随身伺候,小福蝶便终日无所事事,唯独的一点事,还是被白栖枝带在身边读书识字。
若只是读书就罢了,还有课业!
天知道白栖枝是怎么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指导她做课业的?
小福蝶对这位阿姊是真真切切地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白栖枝惯她惯到就连沈忘尘都打趣说小福蝶不像是她的丫鬟,倒像是孩子,她就跟一位阿娘似得把她带在身边教。
阿娘么?
白栖枝看着偷吃糖糕吃得满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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