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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枝》 190-200(第1/15页)

    第191章心迹

    白栖枝还在和李延为忽鲁谟斯接风洗尘。

    另一边,小福蝶早早地回到粥棚,帮忙记支粥簿,可当她一到达城东粥棚,就见着宋怀真坐在树荫下和沈忘尘在说着什么。

    两人能说什么话?更何况那个宋什么真的不是喜欢她家枝枝么?怎么又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难道她要背叛枝枝不成?!

    小福蝶当即长了个心眼儿,偷偷躲在一旁的老槐树下紧巴巴地瞧着,生怕自己雏鹰一般的大眼睛漏下一点两人狼狈为奸的证据。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响,小福蝶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叫,好在她最近跟在白栖枝身边也还算有长进,刚要出声时就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芍药见她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家主子,二话不说,跟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她的脖颈后的衣襟把她拽起就往沈忘尘那儿送。

    小福蝶气的攥紧拳头踢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就要打她。

    边打边叫:“臭芍药、烂芍药,我对你那么好,还给你上药,你就这么对我是不是?你这个坏人,我以后!以后!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好了!我要与你势不两立!!!”

    孩子还小,不懂得势不两立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待她发完牢骚,芍药就已经把她拎到沈忘尘面前放下。

    小福蝶顿时如小鸡仔一般瑟瑟发抖。

    没了白栖枝给她撑腰,她还是很怕沈忘尘的。

    毕竟面前这个男人手脚虽然不好使,但心眼子却坏得很,身边还有个功夫极高的芍药,对付她这种柔弱可怜无辜的小女孩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如今见他含笑瞅自己,小福蝶身上汗毛直立,赶紧往宋怀真身边缩缩。

    她平日里跟在白栖枝身边跟个小大王似得胆大无比,难得有这样局促的样子,看得宋怀真不由得玩心大气,一把捏住她还有小奶膘的脸,拉扯道:“今天怎么这么乖?我记得你在阿宁身边可不是这么个样子。怎么?是遇见能制得住你的人了?小福蝶老大?”

    小福蝶常以老大自居,哪怕在宋怀真面前也不懂收敛,甚至在白栖枝为宋怀真介绍她时,她还很自来熟地拍了拍白栖枝的大腿,像小鸟一样挺起胸脯很自豪道:“我叫福蝶,以前是我朋友们的老大,不过现在她是我老大,我就只能当老二了,不过在别的地方,我还是能当老大的!如果你也叫我一声老大的话,以后我就会罩着你,保证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她说完,白栖枝尴尬的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宋怀真反倒不介意:“那,你是老大,阿宁是你老大,如果我认你做老大,那阿宁是不是也是我的老大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有两个老大了,可老大只能有一个,你说,你和阿宁究竟谁才该是我的老大?”

    她老大来老大去的,给小福蝶绕的直迷糊,以至于到现在小福蝶看见她都在琢磨她和枝枝谁才应该当真正的老大。

    不过枝枝救过她,不过是个“老大”的名号而已,她小福蝶让就让了,才没有很伤心。

    呜呜呜呜,她才没有很伤心!!!

    如今被宋怀真打趣地这么一叫,小福蝶生气地鼓起了肉嘟嘟的脸颊,但因有沈忘尘在场,她还是一溜烟儿地跑到宋怀真身后,握着她的袖子,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惴惴不安地看着沈忘尘。

    “抱歉。”沈忘尘笑吟吟道,“这孩子比较怕我,倘若打扰了二位,沈某先行一步便是。”

    说着,就要推动轮椅离开。

    他行动得费事,再加上宋怀真也不介意再与他交谈两句,便拦住:“没事没事,左右是谈论关于阿宁的事,沈公子你在也能帮我出出主意,不然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和阿宁终成眷属……”

    终!成!眷!属!

    小福蝶听得脸红心跳。

    以往在衿州,她只能从阿父阿母阿兄口中听过这几个字。

    阿兄为村抗洪之前,曾有一个心爱的姑娘,阿兄只是远远瞧着她就脸红得不得了。

    阿兄没什么钱,他经常采村子里的狗尾巴草给那姑娘编花环。

    阿兄想,只要他编够一百个……不,五十个……也不,只要他编够二十个,就带着彩礼去那姑娘家提亲去。

    可是二十个花环编好了,阿兄却再没能回来。

    他在和村里抗洪的时候被洪水淹死了。

    那姑娘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小福蝶的父母是第一批带着村民们向外“乞活”的人,可是走着走着,阿娘累死了,阿父也病死了,好大的一家,就只剩下小福蝶一个人领着大家往前走。

    其实小福蝶也找不着路,但她父母已经领着大家走了这么远、这么长,她既然继承了父母的遗志,那就是这帮人的老大。

    老大就要有老大的样子!

    虽然这一路上坑蒙拐骗偷,但好在她还是领着大家来到了淮安,成了大家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不过……

    看着眼前一提到阿宁就脸红心跳的宋怀真,小福蝶一下子就想到了因为那姑娘而总是红着脸的阿兄。

    虽然阿兄到底没能和那位姑娘终成眷属,但小福蝶想,她可以撮合宋怀真和枝枝呀!

    就是不知道宋怀真知道枝枝其实是女孩子会怎么样。

    “你喜欢老大呀!”不等宋怀真羞涩完,小福蝶大叫道,“我可以帮你呀!”

    一下子众人的视线都朝这边射来。

    宋怀真再怎么放荡不羁到底也是个女孩子。

    见众人如此看她,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捂住小福蝶叽叽喳喳的小嘴,迭声道:“小声些、小声些!”

    小福蝶扒开她的手:“这有什么需要小声的?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她说,“你喜欢老大就跟我说哇,我可以帮你的!”

    宋怀真“噗呲”一下子笑出声来,她戳了戳小福蝶的脸:“你?你一个小孩子能帮我什么?”

    “哎呀!”小福蝶烦躁地扒开她乱戳的手,“小孩子怎么了,我可是天天跟在枝——”糟糕说漏嘴了!

    小福蝶脑瓜子猛地一转,改口道:“我可是天天跟在枝枝身边的人,枝枝和他是堂姐弟,他天天跟在枝枝身边,就相当于我也天天跟在他身边,我当然对他很熟悉啦!”说完,她还回想了一下自己连珠炮似的说辞,觉得没有错,很认真地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严肃道,“一定是这样的!”

    宋怀真再也忍不住,把这小开心果一把圈进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不顾小福蝶手蹬脚刨的强烈反对,一边揉她脸一边把下巴垫在她发顶上蹭来蹭去,同沈忘尘说道:“你们府上有这么个活宝,一定天天都很开心。”

    “我才不是什么活宝,我是老大!老大!”

    “好好好,小福蝶老大,以后我宋怀真就跟着你混了,哈哈哈哈哈——”

    鲜活两人就在沈忘尘眼前笑闹,可沈忘尘就像始终和她们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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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轮椅中,嘴角浅浅上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快乐。即使想融入,却如同被一层透明的膜覆盖着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沾染上她们半分的开心。

    两人笑闹了一阵,宋怀真才像感知到沈忘尘还在这儿一样,猛然问道:“沈公子,你说,阿宁他会喜欢我么?又或者,你觉得阿宁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像他那样的小古板,会喜欢更善解人意得像解语花般的女孩子吗?又或者会更喜欢跟他一样温和受礼能跟他成亲后举案齐眉的女孩子?感觉这世上的男人好像大多数都会喜欢这两种姑娘家才对,我这样的人,阿宁他会喜欢我吗?或者您跟我说,他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慢慢改的……啊,好烦好烦好烦,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烦,我终于知道我家长宴为什么自从喜欢上枝枝姑娘后就喜欢在家里锤枕头了,光是一想到阿宁不喜欢我的话,我都恨不得回去锤他的枕头了!!!”

    不怪枝枝不好回应她,听着她这一连串的发问,哪怕镇定平和如沈忘尘也难免有些乱了阵脚。

    面前的小姑娘像是一团小小的火星子,染草便着,稍微一个引子便能让她烧的野火燎原。

    这样的人,喜欢与不喜欢都太过明显,爱与不爱的都太过浓烈。

    虽然表面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稍微有一点不对就会伤了她的心——而往往,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最难令人舍得伤她的心。

    别说是白栖枝,就连沈忘尘都意识到这件事有多棘手。

    面对还在捻着自己碎发在那里不住纠结的宋怀真,他淡然一笑:“宋小姐不必担忧,您什么样子,胜宁他都会很喜欢的,无须强求。”

    “真的?!”宋怀真的眼睛“唰”地一下子就亮了。

    她的凤眼中燃起了火,火势不断增大,竟比这秋老虎的烈日还要灼目耀眼。

    “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放心,我一定不会放弃追求阿宁的,不过……”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粲笑,“不过还是等这阵子过去吧,眼下阿宁他这么忙,我是断然不能给他添麻烦的。啊——”

    宋怀真烦恼地抓着后脑勺,如同一只炸毛的猫,紧闭双眼,双手合十祈愿道:

    “无所不能的神女大人,请保佑这场灾祸快快过去吧,这样大家就不用受苦受累,我也能和阿宁终成眷属了。”

    请保佑这场灾祸快快过去吧,这样大家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这样事情就能都慢慢如愿了。

    她就不用再嫁给不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白栖枝:现在好了沈忘尘,林府一对断袖,一对磨镜,这盛世如你所愿了,对吗?

    沈忘尘:哎嘿~

    第192章相助

    宋怀真还在这边纠结白栖枝的事,那边的肇事者就像有所预感一般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啾!”白栖枝急忙掩面,等待着一阵鼻痒过后,才一脸歉意地笑道,“抱歉,近日来身体略有不适,还望两位大人不要见怪。”

    李延哪里会见怪?

    此次饥荒,乃是白栖枝携手官服共同来抗,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早有预料地书信送往西域,暂借人情,请西域商人前来送予粮食。

    一个姑娘家能做至如此,莫说打一个喷嚏,就算给他一巴掌他也甘之如饴。

    待这次灾情过后,他李延定要向朝廷上奏一折,为白姑娘请赏。

    几人相谈甚欢。

    白栖枝背靠林家,粮价自然不是问题。

    总供一百三十五万石粮食,她甚至敢出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钱来收购,先付定金,并承担前部运输费用。而后又约今后茶叶、胭脂、瓷器诸货,悉让商客优价专采。再为其请官府给符牒,蠲沿途之税,募镖师护粮,若遇盗损,己任其偿。

    如此豪气,放眼整个大昭,估计都无人能与之匹敌。

    但白栖枝也深谙自己商贾身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都心知肚明。

    眼见李延眼中激赏愈盛,言语间已将她抬得极高,白栖枝只怕他初次释褐,不晓其中分寸,连忙道:“李大人谬赞了,栖枝不过一介商人,奔走劳碌是本分,哪里当得起‘豪气’二字?此番能解燃眉之急,实乃仰赖朝廷威仪,托庇于二位大人洪福。”

    她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极有分寸,李延闻弦歌知雅音,不再言语。

    一旁的忽鲁谟斯身处西域,哪里晓得其中弯弯绕绕,当即不解道:“白老板为何这么说?”

    “大人明鉴。”白栖枝抬起头,笑容谦逊得体,“若无朝廷赈灾的旨意在前,若无二位大人坐镇州府,调度有方,稳定民心,光凭白某一人,纵有万贯家财,又岂敢贸然调动如此巨量粮草?商贾行事,最重安稳。正是因知有官府在后方擎天,白某才敢放手施为,替二位大人分忧。”

    “再者,与西域商贾的书信往来,白某皆是以‘奉官府委托,急需赈灾粮秣’的名义发出。西域商贾之所以肯不远千里押粮前来,看重的,也是朝廷的信誉,是二位大人代表的官府威严。白某不过居中传个话,跑个腿罢了。”

    “至于这高价购粮、承担运费、优价专采、请符牒、蠲税、募镖师……这些举措,皆是白某斗胆在官服默许后才得以施行。说到底,是官府体恤商贾不易,给予便利,白某不过顺势而为,替官府将这些恩典落到实处。待到灾情平复,百姓感念的,自然是朝廷的恩德。白某区区商贾,能附于骥尾,略尽绵薄,已是天大的福分,又岂敢居功?”

    忽鲁谟斯或许难解其意,但李延及其一众下属却听得分明,尤其侍在一旁的蕃长,听闻这动静,竟也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白栖枝。

    在座所有中原人都听得明白,白栖枝这一番话何止是说得滴水不漏?既将功劳拱手相让,实则保全了自己,也给了官府十足的面子,更让这赈灾之事办得名正言顺,上下皆安。

    想来这位小白老板不仅手段了得,连带着这份审时度势、懂得藏拙的玲珑心思,更是极为难得。

    李延当即笑道:“有白老板这般鼎力相助,何愁灾情不平?好!就依姑娘方才所议!所有契约文书,皆以官府采买、白氏商行协办之名签署。符牒、税蠲之事,本官即刻命人办理!至于为姑娘日后专营之利请旨嘉许,更是理所应当!”

    与之一同协商的官员也连连点头:“李大人所言甚是,属下这就去做。”

    白栖枝盈盈一拜:“那边有劳大人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方各取所需、心照不宣,连带着这场牵涉百万石粮食、关乎无数灾民生死的赈灾大计,便在宾主尽欢的融洽气氛中,迅速敲定了下来。

    一直悬在淮安城头上的利刃就这样暂时解决,且不说白栖枝,就连李延都忍不住舒了口气。

    如今淮安平定,余下四方便再不足为惧。

    况且如今朝廷已叫衿州以工代赈,修建水坝、重耕田地,待这一批粮食运去,相信假以时日,衿州定能恢复如初。

    到时候衿州定、天下定——四方既平,这场大昭灾患便终将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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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白栖枝蓦地朝忽鲁谟斯嫣然一笑,“大人如今来我淮安,想必还未得见城东新设的粥棚?那里的灾民听闻西域商队将至,都在翘首以盼。不若就让小女带大人前去看望,也算是为城中百姓增添一点慰藉。大人意下如何?”

    “好。”

    几人前往城东。

    四下里,众人皆各司其职。

    听闻有脚步声,原本帮着记支粥簿的宋怀真双眼一亮,还以为是白胜宁回来了,急忙把笔塞到坐在一旁啃胡饼的小福蝶手中,自己跟只小雀儿一样地跑去。

    她一来,李延反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侧过身去,不敢与宋怀真显得太过熟识。

    宋怀真是节度使宋鸿晖的女儿。

    而他如今刚任知州,又逢新皇登基,时局波谲云诡,官员们私下有任何交情都会被打为结党营私。

    李延不敢犯这个险。

    宋怀真翩然而至,见来着中并无白胜宁的身影,忍不住觉得有些失落,可再一看,看到许久不见的白栖枝,又一下子高兴起来。

    “枝枝!”宋怀真忙跑商前来拉住她的手,见旁边还有一位又高又妆的大胡子洋商,忍不住“咦”了一声,“这位是?”

    “这位是从西洋送粮来的商人忽鲁谟斯。”白栖枝拉着她的手,又转而介绍道,“这位是宋节度使家的千金,宋怀真。”

    两人互相一点头,也算是应过。

    忽鲁谟斯放眼一看。

    人群中,陷在笨重金丝楠木轮椅中的沈忘尘显得格外显眼。

    此时他正坐在抓着头发犯愁的小福蝶身旁,教导她遇到不会的字该怎么写,忽然感到有人在看他,蓦地抬眸,见是一位西洋来的友商,直起身子缓缓一笑。

    忽鲁谟斯没想到淮安灾情竟这般眼中,连不良于行的病人都被拿出来帮忙。

    “白小姐,那位是?”

    见忽鲁谟斯的目光放在沈忘尘身上,白栖枝竟一时间哽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实在是难言之隐。

    毕竟如果按伦理来讲,她和沈忘尘的关系十分复杂,况且忽鲁谟斯也曾问过她是否嫁人了。

    那个可恶的水鬼不知道还在海域哪里飘着,独剩她一个人面对着这复杂又尴尬的身份。

    不光是她,连带着握着她手的宋怀真也不由得紧张地提了一口气。

    想来在淮安,谁不知道林听澜和沈忘尘当年的那些事儿?

    如果此时那人的身份被说出,枝枝又该是何等的尴尬?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皆有意无意地打算避开这个话题寻一个旁的话头,将对话转过弯去。

    但忽鲁谟斯本人却不这样想。

    他第一眼再见到白栖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那被绾成妇人样式的发髻。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大大方方地询问白栖枝是否婚配,婚嫁何人?只是后者言语支支吾吾,只草草说了两句,便将这个话题结束。

    如今一见众人如此,难不成……

    “莫非这位便是白老板的丈夫?”

    “吭!”白栖枝一个没忍住,被口水呛得连连呛咳,再也没有辩白的力气。

    还是被提问的本人摇着不算方便的轮椅,缓缓前来,独自解释道:“在下是白老板义兄,如今淮安有难,白老板便暂让沈某前来相助。”

    义兄?

    忽鲁谟斯转头看向白栖枝,总觉的有哪里怪怪的,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再问。

    白栖枝也默契地没在提沈忘尘,转而看向宋怀真,一脸惊讶道:“阿姊怎么在这儿?”

    宋怀真说:“说来话长,不过我是来帮阿宁做事的,他一个男孩子家家,身板却那么薄,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来帮着打下手了。”

    白栖枝继续装傻充愣:“原来如此,今日堂弟倒是跟我说过,他之前帮一位姑娘家从贼人手里夺回钱袋,如今这位姑娘为了报恩日日随他去粥棚打下手。初次听闻,我还以为是哪位姑娘如此好心,原来是阿姊你。真是好巧……”

    宋怀真嘿嘿一笑:“是呀是呀,真巧真巧,这下咱们姐妹俩可以说算是亲上加亲了。”

    白栖枝:“是呀,亲上加亲,亲……”

    她陡然看向沈忘尘。

    “你跟他说了什么,我叫你来帮忙,你来给我亲上加亲了?”白栖枝的眼神如是说。

    然后,她就看见一向伪装得清润儒雅的沈忘尘脸上难得多了几分孩童般稚气无赖的笑容——

    没办法,姑娘家的情愫沈某实在不会处理,还请主母大人多担待吧。

    白栖枝:“……”

    第193章急恼

    好在此事无伤大雅,顶多日后费一费小白老板的脑筋,但在眼下,这事儿绝对起不了什么风浪。

    几人前去慰问灾民。

    如今,白栖枝这个名字是彻底打响了。

    众人或许不知淮安有官多少,但但凡是领过救济的灾民,几乎无一人没听过“白栖枝”这三个大字。

    消息传到长平,路羡之已经不在乎白栖枝在淮安搅什么浑水了。

    因宫里的那位太妃娘娘,大人的计划几乎功亏一篑,就连要送往东瀛的那批货都耽误了进程。

    大人虽没说什么,但底下的人都明白,他要发怒了。

    淮安的事传到长平的时候,大人正在气头上。

    路羡之被传唤的时候可谓心惊胆战。

    但那位孔大人只问了一句就叫他恨不得以头抢地。

    孔怀山问:“听说那孩子是你故交白纪风的女儿?”

    这话像是在用他与白纪风的旧情敲打他,又像是在问他,白家为什么还能留下活口。

    路羡之顿时跪倒在地,不住用头磕着地上的金砖,额头一片红肿。

    他慌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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