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不是和那个贺什么的很熟么?那次我去青-楼找拾光哦,就恰好见到他往金钩赌场里奔,你们问我还不如问他嘞!”
沈忘尘追问道:“贺行轩,是也不是?”
白栖枝:“应该是吧……怎么?他不是你们的亲、朋、至、交了?你们跟他闹掰了?”
她将“亲朋至交”四个字咬得格外悠长,语调里满满都是讥讽。
说完这句话,她起身,看了看自己十根指头,又在原地蹦了又蹦,满意得不得了。
“还是身体完整的时候好啊……沈逸,”她忽地转头,看向沈忘尘,眼中是怨是叹,“你欠了我三根手指。这三根手指,我会替我自己一根、一根、一根要回来,但不是现在。你记着,当‘她’开始恨你们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林听澜,亦或是身边的那个芍药,你们跑不了。我、她们、我们,我们会将你们欠我们的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我们来日见。”
眼见白栖枝脚步轻快地离开,荆良平还是很茫然。他缓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看向沈忘尘:“林夫人她这是?”
沈忘尘依旧十分淡然:“谵妄。不过更应该说是鬼上身。”他解释道,“没关系的,她们经常会放这种狠话,但一般说完就去睡觉了,不会真动手的。”她们还是很心疼的。
最后一句话沈忘尘没说。
事实上,他也说不清附在白栖枝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哪怕她们口口声声称她就是她自己,但沈忘尘还是不信。
枝枝身上,从来没有那么深重的怨念。
所以比起她们是她,他更相信那些是白家遗漏的恶果残魂,因为没有跟上因果轮回,只能日复一日地停滞在此地,然后,附上白栖枝的身,共用着她的身体,杂糅着她的记忆,错将她当成自己,以发泄那些自己不甘、不敢的怨念。
说到底,都是无关于他的可怜人,他又为何因此困惑呢?
早日堕入轮回吧。
第269章修洁
第二天一早,白栖枝依旧跟没事人一样地同众人用早膳。
虽然饭间荆良平偶尔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只要她一回看,那人就会赶紧收回目光,继续一板一眼的夹菜用饭。
鉴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点自己内心的小秘密,白栖枝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她今天心情不错,在同沈忘尘来饭厅的路上,这人给了他两个消息:
第一,据探子那边来报,她所猜不错,通往矜州那边的确有一条奇怪的商路,总是微利或亏损,但一直维持运行。据悉,可能某位大人是掩盖走私成本或洗钱通道。
其二就是,想进入金钩赌场,他们的确有可以入手的人选,就是那位混不吝的门下侍中家的嫡子贺行轩——也就是上次在曲水流觞会上被白栖枝说的,沈忘尘的那位昔日同窗好友。
虽然第二个消息着实不太如人意,但到底也是条不错的消息。
白栖枝有时候真的很感叹沈忘尘打探消息的速度,她怎么就找不到那么靠谱又合适的密探呢?
由是,白栖枝只能暂派听风听雨寻着这两条线索暂做巡查。
至于她自身,由于她最近经常和沈忘尘同出同入,身边有芍药在,她倒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芍药!
她最靠谱的芍药!
*
白栖枝总觉得非常对不起先生,自己三天两头逃课,不像是先生的学生,倒像是去先生家蹭饭的。今天吃一顿儿,去外头讨两天,等饿了就再回来吃两顿。
实在是非常对不住先生啊。
比起经常在外乱窜的白栖枝,宋长宴显然更像个正经学生。
这几日先生正在专心调他的策论。
据先生说,他的策论也算是文字爽利、言之有物、能解当下朝廷之急,这样的文章,就算再怎么不出彩,也不至于叫他多年也不中个贡士。
难道是朝廷有人想让宋家子不中?
倘若如此,就算他宋长宴再怎么学也无用,别人想让他做得他就做得,别人不想让他出头他便再无翻身之日。
这点,宋长宴其实自己也明白。
他又不是傻子,多年不中,他心里早明镜儿似得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其实宋家人也未必不能品出个一二三来——
宋长宴打小儿就聪慧,他年十月,能出言;六岁,开口成“对”;七岁,过目成诵;八岁,察色断人事。这样的人放在当年,都可谓一声“神童”。可就是这样的“神童”,屡次科举不中,渐渐地就沦为别人口中笑柄。再后来,他读书不认真,时常趁学堂不注意跑出去同伙伴踏春采风、饮酒作乐。
就这样,当初的“神童”成了“草包”,宋长宴自己反倒松了一口长气。
他想,草包就草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何?腹内草莽又如何?左右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想活成什么样儿就活成什么样儿。平庸,总比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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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来得更为妥当。况且有人一辈子就求个妥当都求不得,他这好好的“妥当”在手,难道还能兀自弃了不成?
由是如此,当家人催他来长平跟随大哥时,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耐不住父亲天天念叨,阿娘天天哭,他就只能不情不愿地背上自己的小行囊,告别亲人,告别枝枝姑娘,独自前往家中原本的府邸。
宋长宴明白,他就算到了长平也做不得什么,枝枝姑娘的那句“我们长平见”,对他来说也只能是“见一见”而已。枝枝姑娘是能做大成就的人,自己在她身边就如同瓦片衬玉、糙石托莲,更遑论比肩同行。
宋长宴平生不求大志向,只要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能帮上身边人一把,他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文老先生一抬头,就看见宋长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就知道这傻小子看似愚钝天真,实则并不笨,许多事,他自己也能琢磨明白,便合上书卷,问问他今后不中又有何打算。
宋长宴仔细地想了想,答:“人生小满胜万全,弟子平生胸无大志,如今这般,就已是万全。”
是和白栖枝完全不同的说辞。
白栖枝敢说,是因为她是孤女,终生不得入仕,身死族灭,拖累不得任何人;
但宋长宴恰恰相反。
他家中,祖父生前为官,阿父为官,兄长为官,他不做官,又能做什么呢?
为官者,谨言慎行。
就算是为了亲族,他也只能压一下再多的不满,嬉皮笑脸打趣自己不过是个庸人,庸庸碌碌一辈子,做不成什么大事。
有这样的弟子,说不叹息是不能的。
文老先生人生中最后收的两个徒弟,一个身为女子不得入仕,一个家中被朝廷内人忌惮不能入仕。
还是有些惋惜。
可惜他一介文人,昔日一怒之下拒绝入朝为官,如今就算再怎样叹息也帮不得两人一把。
日子就这样得过且过。
白栖枝也没闲着,他又去林氏茶邸找周掌柜打探了一番有关于金钩赌场之事,又故作无知地询问了下通往矜州的那条商路才得知,自打矜州水患之后,那条商路一直偶尔微利,时常亏损,可不知为何,竟还能维持运行。
与沈忘尘给出的消息大差不差。
可白栖枝想要再深入问下去,周掌柜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林氏家大业大,哪里会去管一条小小商路的死活?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们放着好好的商路不走,做什么要去那条几近废用的商路上走一遭?
白栖枝觉得也是,她一番思量。
正想着,下头人匆匆来报。
那下人原本是下意识想同周掌柜耳语,但看到白栖枝,思量了一下,还是同她也低声说道:“主母、掌柜的,安抚使常大人来了。”
按理说安抚使作为封疆大吏,本不应该留在京城。
可如今,陛下登基后便下旨,称其在任期间功勋卓著,特召其回京述职,并暂时留在枢密院或兵部,“述职留用,赞画机务”,以示恩宠与倚重。
明升暗降,看似提拔到中央,实则剥夺了他的地方实权,由本路都总管蔡良暂为代职。
众人都以为他是个被皇帝架空了的失意武将,但白栖枝却颇为存疑。
假若,她是说假若,假若常修洁述职留用,那么他是否可以借此机会,利用自身对边境事务的熟悉和在军中的旧部关系,在京中指挥协调更为庞大联络枢纽,秘密接触外国使臣,传递信息、谈判条件。亦或是更好地渗透、拉拢京中禁军将领,为后事铺路?
这实在是一步险棋暗棋。
倘若他真与孔怀山有勾连,那么皇帝想把他当人质,而孔相却正好可以将他用做插入皇帝心脏的一把匕首……
“主母?”
耳畔传来周掌柜的呼声,白栖枝才觳觫回神。
周掌柜道:“主母久不在京中,不知这位常大人是茶邸中的常客,主母可要亲自会客?”
此事,白栖枝才真的觉出一点味道来——
长平真不比淮安,在淮安谁手中攥的钱多谁就是老子,别人都动不得分毫,顶多就是把她在狱中关两天玩玩,算不得致命,可这长平就不同了,她目之所及,与她有往来的,皆是能一指头就将她捻得稀碎的朝廷大官。倘若她在淮安还能随性一些,那在长平,她就只能谨言慎行。
不听、不说、不看、不做。
——方为万全。
茶邸雅间。
白栖枝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常安抚使。
此人年约三十有五,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虽穿着常服,但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犹在,目光扫过,如鹰隼捉鼠,锐利惊人。
该来的总要来,躲不是办法。
白栖枝提气一口,稳了稳心神,笑面迎人。
“民妇白氏,见过常大人。”既近,她依礼垂眸,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商贾妇人的委婉姿态。
后者静静盯着她。
目光落处,白栖枝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柄刀,透过衣裳,正一寸一寸划开她的皮肉,想要看看她这幅娇小柔弱的身躯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硬骨头。
好在这目光只是一瞬,下一秒,这人虚扶一下,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爽利:“林夫人不必多礼。本官在京中述职,听闻林家茶邸信誉卓著,茶叶品质上乘,特来叨扰。”他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人听清,“本官欲从贵号采购一批茶叶,数量不小,需品质稳定,供应及时。”
数量不少,还需品质稳定,供应及时?
白栖枝无端从这话中品出一丝端倪来,不过眼下不是多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眼见面前人在等一个答复,白栖枝语气温顺道:“承蒙大人看重,不知大人需要何种品类,数量几何?又欲运往何处?民妇也好为您细细筹算。”
“品类不拘,但求醇厚耐泡,数量嘛……先备三千斤。至于用途,”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自然是用于犒军。边军将士戍边辛苦,饮些热茶,也可驱寒解乏,安定军心。”
第270章打压
三千斤?犒军?
白栖枝心中微动,这数目对于一个路的边军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在一个既合理又引人深思的区间。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恭敬应道:“大人体恤将士,民妇感佩。三千斤茶叶,林氏茶邸定当尽力筹措,确保品质。”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打细算:“只是……如今通往北边,尤其是矜州方向的几条旧商路,或因水患,或因匪患,运力不稳,成本也高。不知大人这批茶,是打算走官道,还是……民妇也好核算运费,不敢让大人吃亏。”
她这话问得巧妙,常修洁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她:“林夫人果然心思缜密。路线之事,本官自有安排,运费按市价结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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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忧心。”
既这样说了,白栖枝也不再追问,只温顺应下:“是,民妇明白了。”
短暂的沉默后,常修洁忽然又道:“听闻林夫人此前在淮安,于商事一道便颇有建树,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赈济灾民,连陛下都有所耳闻。如今执掌林家,想必更是游刃有余。”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白栖枝却心头一紧。
“大人谬赞了。民妇不过是尽些本分,不敢当此盛誉。林家产业,民妇也只是暂为打理,唯恐有负先夫所托。”
常修洁打量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林夫人过谦了。”他站起身,显然不打算久留,“茶叶之事,便如此定下。具体细节,本官会派人与你接洽。”
“民妇恭送大人。”
直到常修洁的脚步声远去,白栖枝才缓缓直起身,指尖微微发凉。
“来人。”她低声唤道,“第一,去查‘矜州’方向近三个月所有官私货运的记录,特别是与安抚使府或军方有牵连的,看看大宗货物的流向、损耗率是否有异。记住,要暗查。”
“第二,”她看向周掌柜,“我们要算一笔账。就按市价,核算这三千斤茶的成本,再加上最稳妥的官道运费,对比安抚使大人给出的总价。看看这其中,是毫无利润,还是藏着我们看不见的‘好处’。”她意指这笔生意是否存在远超常规的利润,或是刻意做成的亏损。
“第三,留意京城几家与安抚使府来往密切的大钱庄、当铺,近期的巨额资金流动有无异常。尤其是,有没有看似无关,最终却流向同一处的款项。”
接下来的几日,白栖枝表面忙于筹措茶叶,偶尔去文老先生处,也算忙里偷闲。
她还叫人撕了那几条张贴着小福蝶的寻人告示,也算为两家留个体面。
不过荆良平,她还没有放走。
不过几日,几条线的信息陆续汇拢——
周掌柜首先回报道:“东家,算出来了。按常大人给的总价,若走官道,我等几乎毫无利润,若走损耗低些的私路,方有薄利。这不像是长期做大宗生意的做法,倒像是……”像是在刻意压低明面上的成本,掩盖其他目的。
紧接着,沈忘尘那边也带回了更为惊人的消息:“矜州方向的官道近来太平无事,反倒是几条偏僻的旧商路,时有不明身份的武装车队经过,戒备森严,且……无人盘查。我的人试图靠近,险些被灭口。”
路线“自有安排”,武装护送,无人盘查——
这几个信息拼凑起来,很多事情就已经隐约浮现。
然而,就在白栖枝试图追踪资金流向,想抓住最实质证据时,她派去接触钱庄的人,失联了。
派去钱庄的人失联的第三天,有些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先是几家长期为林家提供茶箐的老供应商,几乎是同时递来了措辞委婉却态度坚决的信函,声称今年气候不佳,产量锐减,无法如约供货。紧接着,市面上突然冒出一家名为“孙记”的茶行,以低得令人咋舌的价格,大肆抛售与林家主力茶品品类相近的茶叶,其中甚至有几款,连成色、香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主母,孙记的龙团,价格不到我们的六成!这绝非正常市价!”周掌柜捧着对方低价抛售的茶饼,脸色发青,“他们背后定然有巨资支撑,意在搅乱市场,拖垮我们!”
白栖枝捻起一点孙记的茶末,在指尖搓了搓,又置于鼻下轻嗅。
茶,是好茶,至少表面上是。但如此低价,除非对方能点石成金,否则必然是巨额亏损。她放下茶末,面色平静如水。
这绝非寻常商战,她前脚刚触及常修洁和那条隐秘商路,后脚就遭此精准狙击,答案不言自明。
况且,能将成色、香气都模仿得与林家如此相像,只怕不止是茶邸内出了内奸,对方可能长久以来就想要击垮林家。
也是,林听澜失踪,他手上积攒了多少人脉都与她无关,她如今不过是暂为主家,等林听澜回来后,她这个明面上的主母肯定掌不成实权,击溃她,远比击溃一个林听澜要容易成千上百倍。
她白栖枝不过是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又能做什么呢?
白栖枝想着,微笑问道:“孙记的底细?”
“查过了,明面上的东家是个生面孔,但资金雄厚得诡异,而且……”周掌柜声音压得更低,“坊间传闻,他与孔相门下几位掌管漕运、市舶的官员,过从甚密。”
孔党。哦,那就不奇怪了。
一边掐断她探查的触角,一边在商场上对她进行绞杀,要让她自顾不暇。
“我们各茶邸、库房的存货还能支撑多久?”
“若按孙记这个搅局法,不出两月,我们的中端茶品销路必将大受影响,资金回流也会受阻。已有几家老主顾前来询价,言语间颇为动摇……”周掌柜忧心忡忡。
压力如同巨石般压下,白栖枝沉默片刻。
倘若硬拼价格,正中对方下怀,林家底蕴再厚,也耗不过这无底洞般的恶意补贴。
“周掌柜,”她抬起眼,眸中温润,不见慌乱,“第一,立刻停止向那几家背信的供应商收购明年春茶的定金,他们既选择断供,我林家也不缺这一口茶。同时,动用一切关系,秘密联系徽州、闽北等地的其他茶园,哪怕价格稍高,也要确保核心茶源的稳定,但要隐秘,分批进行。”
“第二,传话各铺面,林家所有茶品,价格一分不降,品质一丝不减。”
周掌柜愕然:“不降?那客人岂不都被孙记拉走了?”
白栖枝虽是笑面,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拉走的,是只看重价格的客人。林家百年招牌,靠的不是价低,而是‘林’字代表的品质和信誉。他们不是要打价格战吗?让他们打去。传我的令,即日起,凡购林家茶饼,若发现以次充好、品质不符者,假一罚十,原银奉还之余,林家另赠上等新茶一斤致歉!”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第三,将库中那些年份足、转化好的老茶、紧压茶,挑选一部分出来,不以常规方式售卖。一部分用作‘镇店之宝’,非贵客不示;另一部分,以‘林家藏珍’的名义,举办小范围品鉴茶会,只邀请真正的老茶饕和信誉卓著的大客商。我们要让世人知道,孙记卖的是‘货’,我林家经营的,是‘岁月’与‘品格’。”
这是要避其锋芒,固本培元,以质取胜,等待对方自己露出破绽或资金不继。
“可如此一来,资金周转压力巨大,而且……中端市场的份额恐怕……”周掌柜仍有顾虑。
“市场份额暂时丢了,可以再抢回来。林家百年的根基若动了,才是万劫不复。”白栖枝语气决然,“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需稳住各铺掌柜和制茶师傅的人心。放心,林家家大业大的,倒不了。”
周掌柜自然不怕林家会倒,也没有人能相信林家会倒。
他担心的,是白栖枝。
明面上,大家都好生称她一声“主母”、“夫人”,可谁不知道,她手里并无实权。只是林家目前需要一个人撑场面,白栖枝既是林府的夫人,就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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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人支到台面上撑场子。
可实际上,茶邸里的那些人信她都不如信沈逸。
毕竟后者才是大爷真正的心上人,大爷爱他爱的情之深、意之切,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就算是把一切都搞砸了,大爷都有陪着他东山再起的信心。
可这位林夫人就不一样了——
谁不知道大爷厌她恶她,别说让她捅大篓子,就算是稍微犯了一点小错误,大爷都难免将其夸大处置,到时候倘若再迁怒到他们这些底下人身上,可叫他们还怎么活哦!
周掌柜担心,此一举,定会叫林家本就意欲散漫的人心更加散乱。
可白栖枝仍只是笑:“没事的,对他们说,有什么事,我来担责。”
林家这块肥肉,谁都想夹一口尝尝。
无论是从大公还是私心来讲,白栖枝都不会让他们咬上一口。
——因为这分明是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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