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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0-2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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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这位始作俑者就已经坐回原位,整理发髻,翻开账本,继续查账。

    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就连南曲班子的人见了也不得不叹一句“善哉”。

    见状,一旁一直在讲和的荆良平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推着沈忘尘回归原位,唯留贺行轩还站在原地抓脑袋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着众神归位,人淡如菊。

    “我真是口了。”

    他大骂一句后也百无聊赖地回到座位上,去翻那本恨不得撕掉吞了的《礼记》。

    第279章不服

    在白家的日子,闲适却也无聊。

    贺行轩已经半天没有找事儿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昨人几人用过晚膳后,白栖枝就让他在府内随便选一个喜欢的、合眼缘的房间暂住。

    他一直在忍。

    今天早上也是,大家吃饭的吃饭,喝粥的喝粥,品茶的品茶,他觉得没乐子,刚想激怒白栖枝和她斗斗法,结果下一秒就有丫鬟走上来提醒她今日是面见长平商会众人的日子,早早地就把人叫走,连给他挑衅的机会都没有。

    可恶,实在是十分的可恶!

    要他来看,商会那帮人天天开什么劳什子会议?开来开去,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手中的一盘菜?

    天天乖乖捧着个盘子同那些大人物们摇尾乞怜,跟街上的乞丐野狗又有什么区别?

    若说有,倒也有,乞丐急眼了还会打人,恶狗饿疯了也会咬人,唯独那帮狗东西们,不敢打也不敢要,只敢支棱个尾巴摇啊摇,比他贺行轩还像狗!

    话说到这份上,贺行轩还是觉得不对味。

    他们那帮商人最是势利眼,白栖枝一个寡妇——不,她夫君只是失踪,还没有说他死——一个妇道人家,在生意场上会不会受人欺负呀?

    哼!

    欺负死她才好,他恨不得那些帮人把白栖枝欺负得哇哇大哭才好。

    不过……

    总觉得有点担心啊,那人平时对他非打即骂,那么蛮横无理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被欺负到哭,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贺行轩很是郁闷。

    家里就沈忘尘和荆良平两人他还能搭得上话,剩下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自己也懒得和她闹。

    虽然她总是会虎视眈眈地在角落里偷偷偷窥他。

    “喂,小屁孩,你老看着小爷做什么?难不成是被小爷英俊俏脸给倾倒了?”

    “咦!滚开啊,好恶心!我打死你呀打死你!”

    被跟拎小鸡仔一样地拎起,小福蝶奋力挥动着拳头蹬踹着小腿,恨不得把贺行轩打到嵌在地底下扣都扣不出来!

    可是事实,因为身量不足,无论她怎么挣扎,却连贺行轩的一个衣角都抓不到。

    小福蝶十分气恼,攥紧了拳头朝一旁招猫逗鸟的两人愤懑道:“喂!你们两个倒是来帮帮我啊!他在欺负我你们看不到的哇!”

    沈忘尘、荆良平:“……”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爱抚着自己手中的小“伙伴”。

    眼见真的没有人管自己,小福蝶又羞又恼:“我再也不要和你们好了!”她猛地一挣。

    贺行轩没有注意,手一松,小福蝶稳稳落地。

    “我再也不会和你们好了!”

    她大喊着,落荒而逃。

    没了小福蝶在一旁捣乱,荆良平看两人招猫逗鸟看了一会儿就困得直打哈欠。偏偏那两座大佛跟感受不到他似的,对他连眼都不抬。

    贺行轩就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疯狂暗示。

    虽然昨晚白栖枝已经告诉他们,无论贺行轩在他们面前如何惹事都不要搭理他——这人是个人来疯,越是搭理他,他越上房揭瓦。

    可眼见他跟个走地鸡一样在自己面前打转,荆良平还是心软。

    他抬手,折起的食指上落着在安安静静梳理羽毛的小雪球。

    他问贺行轩:“贺公子要不要摸摸?”

    贺行轩一脸狐疑:“我摸这肥鸡干什么?”

    荆良平:“……”

    好伤人啊,居然管他乖乖巧巧的小雪球叫肥鸡,人家明明是小白雀来着。而且小雪球怎么看都不胖不肥,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又如何?况且它只是羽毛蓬松,实际上只有小小的一团,才没有胖……

    这种话,实在是太伤人——伤鸟了,小孩子不要听!

    眼看着荆良平委委屈屈地收回小鸟,贺行轩也感觉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但也是因为他把这小玩意儿养得太胖了,一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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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是鸡还是鸟?

    正想着,左腿上突然蹭了个软软的东西。

    贺行轩下意识低头一看,瞬间就被吓得跳出老远——

    口的!是猫!!!

    再一抬头,就看见沈忘尘若无其事地在朝猫招手:“小木头,回来”

    “喵。”小木头软乎乎地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轻巧地跳上了沈忘尘的膝。

    眼见小木头乖乖卧在沈忘尘怀里被乖乖梳毛,贺行轩才反应过来——他被人做局了!

    “沈逸!你故意的是不是?”贺行轩从来不在意年纪问题,说起话来也没大没小,“口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心眼,亏我还把你当个好人来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我就!”

    沈忘尘微笑着抬眼,歪歪头:“就什么?”

    贺行轩低声暗骂了一句什么沈忘尘没有听清。

    他已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再年轻,早就过了和年轻人怄气的年纪,见贺行轩嘟嘟囔囔不明说,他也装作耳聋眼瞎听不到,继续低头,用苍白又隐隐泛青的指尖为小木头仔细地梳理皮毛。

    这跟从前的沈逸实在太不一样了,且不说从前的沈逸这时早就讲两句不轻不重的玩笑话揶揄他,甚至还可能在听到他骂他后再次放猫来逗逗他,等他彻底服软求饶他才会把猫抱回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猫陷在轮椅里一下接一下地淡淡抚摸,连一句话都不说。

    贺行轩静静地瞧着他。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想,他现在叫什么?沈……忘尘?果然,沈逸和沈忘尘分明就是两个人。

    当年的沈逸有多么恣意风流,如今的沈忘尘就有多么克制隐忍。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朝看尽长安花。

    当年的沈逸把酒临风,栏杆拍遍,赌书消得泼茶香。单是人群中隐隐的一个背影,就引得无数名门闺秀尽折腰。

    而如今的沈忘尘,身形消瘦苍白,整日只会陷在那一方小小轮椅内,不是看些闲散消遣的书籍,就是坐在这里伺候他的猫主子。

    他不是最喜欢讲他那些大道理了吗?他不是最爱说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了吗?他怎么现在一句也不说了?凭什么一句也不说了?!

    他根本就就不是沈逸,他就是沈逸留下的一具尸体!真正的沈逸早就被沈博士给打死了。

    现在留在这儿只是一个尚且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的腐尸!

    见沈忘尘不理自己,贺行轩索性也不去理他。

    他一时挖挖耳朵,一时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一时又对院子里的树松动拳脚,还差点把冬雪新种的花儿给连根拔起。看得冬雪泪眼汪汪,想制止又怕他拿自己消遣,一幅很急又不敢说的可怜模样。

    好在午时刚冒头,就有人说白栖枝回府了。

    终于有人能让他排解消遣,贺行轩几乎是野狗一样地往堵门口窜。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就叫他那点激动消解上大半。

    白栖枝是回来了,但是浑身凌乱地回来的,甚至鬓发还短了一截,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割断了。

    见她这样,贺行轩第一个不乐意了:这人指定是在外头有了别的狗!她有时间跟别的狗打架,都不知道快点回来跟他玩两把!

    这让他很是不开心。

    不多时,沈忘尘和贺行轩也一同赶到。

    白栖枝老远就看到两人来。

    本着不让人担心的院子,她直了直脊背,想要露出跟往常回府时一样的笑容。但她刚扬起嘴角,整个人就如同太监上青楼般,不可自控地萎了下去。

    没力气,实在是没力气。

    相较于贺行轩的没头脑,沈、荆两人显然贴心得多。

    “林夫人这是……”荆良平忧心忡忡,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行轩插嘴,“她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出去和别人打架了呗!真可恶啊,有时间陪别人都不快点回来陪小爷我!姓白的,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府里的这一上午小爷我有多无聊?快诚心诚意给小爷我道歉!”

    白栖枝有气无力地看了贺行轩一眼:“……”走开啊。

    她深深叹了口气,答:“没那么轻,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给拐了。”

    “什么?”荆良平十分震惊,“乾坤朗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出现这样的……”

    白栖枝尝试性地打断他,委婉道:“要不我们先进去说?”主要是站在这儿也挺累的。要不是她还有人性,估计就把沈忘尘推下轮椅自己坐上去了。

    ——心力交瘁。

    书房内。

    白栖枝几乎是摸爬滚打地才回到座位上趴下,见状,荆良平赶紧递上一杯茶水。白栖枝道谢后喝了一口就被苦得脑瓜仁子疼。

    太好了,这次肯定是比她命苦了!

    忙里偷闲,白栖枝在心里揶揄了自己这么一句。

    她喝了一口润润喉就没有再碰,在众人团团围绕着的、关切的目光下,她缓了又缓,才有力气陆陆续续地说出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成这副样子。

    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就是她与长平那些商贾官员们虚与委蛇后,回来的路上被王员外给挟持了。

    说是劫持,其实就是暗戳戳地绑架抢劫,把她捂住口鼻拉到不知道哪个不知名的小巷口里就要打她。

    不过,说到底,白栖枝还是觉得这事儿其实还是要怪她。

    第280章不平

    自打从金钩赌坊回来后,那令牌她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可能是出酒楼后整理衣衫时无意间露出来了一些,就被在一直在街上浑浑噩噩游荡的王员外给看见了。

    自打丢了令牌后,王员外就跟丢了魂一样,终日在街上晃晃悠悠,魂不守舍地说要找令牌、一定要找令牌。

    他朝瑶儿借的钱还没有赢回来。

    正巧白栖枝从酒楼出来后整理了下袍袖,无意间就露出来令牌上拴着的一小撮红穗。

    王员外是何其眼尖?只是无意间余光那么一照,就认出了那是他的令牌。

    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地把人拐到街角,不仅抢令牌还要白栖枝去死。

    白栖枝当然不想死。

    她想叫听风听雨,但听风听雨今日一早就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想叫芍药芍药不在,想要呼救呼救无人,挣扎间她散了发髻,一把秀发就被王员外从后面死死扯住。

    她的头发长,胳膊短,被这么扯着,只能屈居下风。

    几乎就是被扯的一瞬间,白栖枝想,难道别人救不了她她就一辈子要受人牵制了么?

    她当机立断,拔下头上松松垮垮挂着的金簪,只一下,就将被王员外扯住的那一把头发割断。:不知是不是以往逃亡绑架时留下的习惯,白栖枝总爱将金簪磨得锋利刃薄,几乎与匕首无异。

    她只一下就干脆利落地割断头发,又趁着王员外怔忪间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手,将他钉死在墙上。

    她随着拔出的那一下,王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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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右手也彻底废了。

    趁着他倒地哀嚎的间隙,白栖枝匆匆逃走。

    她就这样不顾礼节地一路飞奔回家,直到看见府内护卫才渐渐安心。

    她想:她以后再也不会单独一个人出门了,但凡是她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就从来没好事儿。

    事情大概就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她本来买回来打算给大家分的枣子也早就撒了一路,捡都捡不回来。

    面对白栖枝轻描淡写的叙述,荆良平只感到心惊。他甚至不敢相信倘若白栖枝没有当机立断割断秀发的话会怎么办!

    而与他:不同,沈忘尘在倾听完,只笑着问了她一句话:“令牌丢了,枝枝会不会感到可惜?”

    也是,毕竟是金钩赌坊的令牌,是比金子还金贵的东西。试问何人不想摸上一摸,占为己有?

    对此,白栖枝趴在桌子认真的想了一下。

    经过一上午精神外加**的摧残,她现在反应有点迟钝,沈忘尘这话问完有五秒后,她才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当赌鬼的打算。”

    “那王员外呢?他这么对你,你就不会气的想杀了他?”

    面对贺行轩夸张的提问语气,白栖枝也认真地想了想,再次摇头:“没有。目前没有让宋家长姊守寡的打算。”

    贺行轩:“口口口的,有这么个败类夫郎,还不如当口口的寡妇呢!”

    白栖枝没力气回他,只是一味地摇头,示意他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贺行轩也只好愤愤闭嘴。

    白栖枝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趴在桌子上,一幅完全被打倒了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自顾自说道:“事已至此,先吃点枣子吧。”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搞得贺行轩很是一头雾水。

    他左右看了下其余两人,问:“你跟枣子有什么关系?”

    白栖枝锤桌崩溃道:“因为林家迟早要完!迟早要完啊!!!”

    贺行轩更费解了。

    他茫然地又看了两下左右那两人,有点畏惧,偷偷地问:“她一直这么有病吗?实在不行找个好郎中看看呢?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两人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在他们大声密谋的时候,白栖枝也略稳定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沈忘尘,后者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却仍微笑着看着他:“枝枝想说些什么?”

    白栖枝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沈忘尘,你跟我托个底,林家是不是在林听澜手里的时候就快要完蛋了?”

    沈忘尘:“……”外人面前,这种事实在是无可奉告啊。

    意识到如今要议论的是林府的大事,只是刹那间,荆良平就飞速将贺行轩给拉了出去。

    贺行轩:“哎哎哎?啥事啊啥事啊,我怎么没懂呢?别拽我啊!”

    贺行轩遗憾离场。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白栖枝勉强振作。

    无法勉强。

    她从桌子上支起身子,尽量用词委婉地吐苦水:“其实我有想过,林伯父死后林家的人脉会略少一些,可是、可是我还是高估了林听澜的本事。说实话,我早就该想到林家的关系网到林听澜那儿就已经被削下去一大半,如今我来当值,更是该砍下去一大半。可是我万万没想,他竟真的没给留下什么可以维系的人来。林伯父要是知道自己打下的江山被他祸害完这么一大半,别说瞑不瞑目了,估计早就气得拍棺材板活过来了。那个水鬼、那个水鬼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栖枝真是很少发牢骚,能把她气到这份儿上,沈忘尘大抵多少也能明白她在酒楼里受了怎样一箩筐的委屈。

    人们因她是女子,轻她贱她,漠视她的身份,蔑视她的努力,藐视她的才能。

    没有人会正眼看她,所有人都将她视如敝屣,没有人会要她——

    她和自己同样不入流。

    念头生出的刹那,沈忘尘突然心生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他依旧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温和地笑着,看着面前这个耍赖得像撒娇的小姑娘,温声劝慰道:“消消火,不要生气,我叫芍药煲了金玉羹,你这样,我怎么敢叫你喝?”

    白栖枝还在气头上,没发觉他语气中的怪异,但确确实实消了些火气。

    “你说得对,这又不是我的祖业,我生气干什么?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

    说这话的时候,白栖枝满脑子都是昔日林家的昌盛。

    想当年,林伯父随便拿出一个任他们这些小辈摔着玩的琉璃酒樽,就值得上几千万两黄金;随手拿出的一副折扇,上头的画都是千金难求的名家大作。如今到林听澜这里,虽算不上落魄,却也实在令人惋惜。

    可见,林听澜真真是个痴情种,不爱祖业爱美人,他林听澜是这个!

    想到这儿,白栖枝下意识瞄了沈忘尘一眼。

    后者以为她会迁怒,或者多少对他有些埋怨。

    可是没有,枝枝只是侧过头来看他,团乎乎的小脸搁置在桌上甚至有点像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糯米团。

    她说:“沈忘尘,我真佩服你,我估计当年若不是你帮衬着笼络人脉,他估计早就完蛋了。”

    林家未必会完蛋,但林听澜肯定会完蛋,白栖枝如是笃定道。

    沈忘尘只是笑笑,没有搭她的话。

    默了默,他说:“我去灶房看看汤煲得如何,你不要生气,待会儿吃饭还怄气,胃会受不住的。”

    这时,白栖枝才从这语调里品出一丝不对味来。

    这语气她太熟悉不过,她第一天见沈忘尘时他同她说话就是这样的语气,不知道是实心实意的良善还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还没等她回过味来,那人早就自己摇着轮椅缓缓离开了。

    看着他的瘦弱病笃的身形,白栖枝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的话有点多。

    没办法,左右说都说了,她还能把人打失忆忘了不成?

    *

    难得见白栖枝有气无力的模样,贺行轩觉得很奇怪。

    他不是生意人,也不懂商人间的尔虞我诈。在他看来,白栖枝只不过是去酒楼吃了顿好吃的,没准还会喝点惬意的小酒,怎么会回来就是这样一幅筋疲力尽的模样?

    难道那酒楼吸精气?!

    天娘嘞!到底是哪家酒楼?说出来也好让他一避锋芒!

    不过……

    贺行轩扭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还在优哉游哉舀着勺子喝汤的沈忘尘。

    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就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贺行轩依稀记得,白栖枝和他互嘴的时候,他说在白家都吃不饱,白栖枝根本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东道主!

    那时,白栖枝用一副被泼了脏水洗不清的震惊模样,对他大吼道:“你一个人吃得比沈忘尘和荆公子两人加起来翻一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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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吃不饱?!你要吃多少才算多啊!”

    哪里有那么多!贺行轩十分委屈愤怒,他也才吃了五碗饭而已啊!五碗饭!谁叫她们白府的碗都那么小?要知道他在家可是论盆吃的啊!!!

    但今日,沈忘尘居然整整吃了大半碗饭!

    这是什么概念?平时他跟荆良平吃饭吃得跟鸟食一样,荆良平可以说是平日喝茶喝得都快成巨人观了,肚子里那么多水能吃得下东西才怪,但他呢!

    他平时就吃半碗饭,有时候喝药,可是连半碗饭都吃不下。

    但、今天、他吃了、大半碗饭!

    贺行轩感觉这事儿都能记录在他们白家史册上……不对,应该是林家史册?不对,他现在被白栖枝继承了是不是该给人家的史册?还是说其实他应该自己单开一本?

    贺行轩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的关系好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小小的家事根本无法需要用史册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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