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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哥,同枝枝姑娘说话时,真的不能去看她的眼睛。”
宋长卿不解其意,更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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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事,便问:“为何?”
“因为啊,只要你看着她的眼睛,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仿佛自己是她眼中唯一的、最重要的存在。她会让你觉得,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放在心上,你的喜怒哀乐,她都能感同身受。那种被全然接纳、被温柔包裹的感觉,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溺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却遥远的明月,声音低了下去。
“可只要你稍微清醒一点,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她对谁都一样——谁在同她说话,她的眼里就只装着谁,那种专注和温柔,是她天生带来的,平等地给予每一个正在与她交流的人。”
“这种落差……”
宋长宴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兄长,苦笑一声道:
“——实在是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第293章调查
宴饮结束,送走大家,又安排好游金凤、夏宝珠二人,白栖枝觉得这一天可谓是圆满……
不对,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白栖枝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贺行轩好像在宴席开始前偷偷问了她一句什么。
是什么来着?
白栖枝猛扣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小雪球落在她头上絮窝后她才终于想起那件不算重要的私事——
秋猎!
本着有乐同乐、有玩同玩的享福精神,贺行轩于无人时偷偷问过她一句,月末时的秋猎她要不要同去,还说她是自己第一个邀请的人,不能不给面子。
真是奇怪啊这个人,这种事他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他以前的狐朋狗友,居然第一个来通知她。
她是什么时候给这人留下自己会擅长射猎这种印象的?
不过……
秋猎,听着就是会有很多事情发生的样子。古
人云:多事之秋。
她本人虽然对打猎骑射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热闹该凑还是要凑一下的,更何况他说这次很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小姐们也会到场,没准自己可以趁机谈谈天、喝喝茶,打探些消息什么的。
也不知道曾经与阿父阿母交好的那些大人们,他们的孩子们是否也能和她略微交好一下呢?
不过这事儿到底不是她涉猎过的领域,有什么事还是明天请教一下那个人比较。
但今天……
想起宴席上大家喝得烂醉的模样,白栖枝觉得,无论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明天再说比较好。
“主子。”
正想着,听风听雨不知何时突然闪到她面前。
只见听风从袖中取出一只不起眼的灰布小囊,双手呈上。
那囊袋不过巴掌大小,针脚细密,却沾着许多深色污渍,似是你点,又似干涸的暗红。
一阵风来,听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夜露般的寒意:“主子,这是阿贵失踪前最后送出的东西,从孙记后巷的排水沟石缝里找到的,应是情急之下藏匿的。”
白栖枝神色一凛,接过小囊,只觉入手微沉。她解开系绳,将内中之物倒在掌心。
并非预想中的密信或账目,而是一小撮混杂的茶末,以及三四片残缺不全、边缘焦黑的碎纸片。
白栖枝抬手,将掌心凑近鼻尖用手扇闻了下。
茶末色泽乌褐杂乱,品质低劣,却隐约透着一股不应属于寻常劣茶的、极其淡薄的奇异香气。而那几片碎纸,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焦痕边缘残留着零星墨迹,依稀能辨出半个模糊的押印图案,以及一两个不成形的字划,像是从什么要紧文书或账册上匆忙撕下又试图烧毁的残骸。
一旁的听雨立即低声补充道:“主子,茶末已让茶邸中最老的茶师傅暗地里辨别过,他说这茶中像是掺杂了极其微量的,从外邦传入的‘迷迭香’。此法罕见,长久服用或于精神有损,但短期却能令茶汤气味显‘醇’。至于纸片……烧的太厉害,还需一段时日拼凑查验。”
怪不得这孙记的茶叶竟一时间能与林家茶邸相匹敌,价格却比林家低上一成,原来是用了些小伎俩。
白栖枝闻言也不急。
今儿个是中秋,是好不容易的团圆日子。
看着听风听雨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并没有追问,只是放下手,粲然一笑道:“辛苦了,今日是中秋,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可是主子!”
“好啦,听风,凡事都不能那么急嘛,左右这结论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不若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至于那个冒牌的阿贵……”
白栖枝沉吟了一会儿,灵光一现:“不若哪天就让我亲自见见他吧!”
“主子,不可!”
听风还想劝什么,可白栖枝却撒娇扮痴地打断她,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一切都还有她呢。
不着急。
不知是不是昨日喝的太醉的缘故,第二日沈忘尘醒后还是有些头晕,再一问时辰,竟已是辰时了。
天光大亮。
正当他要派人去请白栖枝用早膳时,却得知,这人早就在秋露未干时就早早起身,也没说干什么,早膳随便糊弄一口就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很好。
只是这样不顾自己身体难免令人担心。
沈忘尘强撑着身体从床头坐起,想吩咐什么,张口,胃里却先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感。
想来应是昨夜自己喝的太多,又太久没有饮酒,这才叫腹中绞着疼、烧着痛。
“主子。”芍药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这才没叫他头脑昏沉地跌下床榻。
扶着人坐好,她才缓缓开口道:“昨日晚,白小姐就秘密派人去查近半年京中乃至附近几大码头、货栈是否有异常流入的‘迷迭香’,或是名目含糊的‘番邦香料’。估计今日一早就来了消息,主子不必担心。”
听她有条不紊地细细说明,沈忘尘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如今他与白栖枝休戚与共,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倘若白栖枝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不得好过。
更何况,私心里,他并不希望白栖枝出事。
“听风听雨可有陪同?”
“没。白小姐还在让他们查关于阿贵的事,不过看这样,大抵是有眉目了。”
“芍药。”
“属下在。”
“去看着她写,她年纪轻,做事没个轻重,倘若因此再惹了什么人,估计又会有人要置她于死地,她身旁不能没人在,你……”
话音未落,沈忘尘剧烈咳嗽起来,干瘪的胃朊像是被人抻长了、揉瘪了,拧着、扯着、揪着疼,叫他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像一具活死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芍药的眉头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她终究只是个奴婢,主子的话于她们这种蝼蚁来说,无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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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圣旨。
面对“圣旨”,她只沉默了一瞬,就立即低声应道:“是。”
如芍药所言,白栖枝昨日晚就命人查寻“迷迭香”一事,不仅如此,她还让人不必只盯着孙记,还让他们往大了看,看看哪些商行货流有此移动,还有那些与官家采买或是贡品的渠道是否有隐秘勾连。
“雅贿之事,若是与香料有关,那便是双线并进,既可牟利,又能‘润物细无声’地传达某些密令。”
不过说到香料,她倒是想起来在淮安的一位“老相识”。
只是此去路远,也只能待金凤、宝珠回去后再细细调查。
眼下,作为身在长平的商妇,她也只能调查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巳时初刻。
坐落在长平西北部横门附近的西市,已然热闹起来。
白栖枝身穿了件寻常富户家少妇的衣裳,并未带随身丫鬟、仆妇,只身一人,缓缓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巷中。她今日涂了脂粉掩盖掉眉心间的胭脂小痣,还化了一个几乎看不出她原形的妆容,尽力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在几家信誉尚可的大香料行内梭巡。
“不知夫人想要何种香料,不若让在下来为夫人介绍?”见她在几个柜前寻寻走走,时不时以掌扇闻,一副颇有研究的模样,掌柜的忍不住上前询问,“我们万泽集可谓是全长平最大的香料店了,所有香料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所有香料应有尽有?”白栖枝故意俏皮地将这句话当着掌柜的面细细咀嚼了一番,眉脚轻轻一扬后,轻笑着,“妾身家中欲制几个新味香囊,方才询问了好几家出名的香料,却都没有一样令我满意,你说你这万泽集市全长平最大的香料店,可若是没有我想买的香料,岂不是空有招牌无实货?”
“哎!夫人可不能这样说,我万泽集好歹是百年老招牌,怎么可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既然我这样说了,香料就肯定是足的,夫人尽管说吧。”
闻言,白栖枝才笑眯眯地小声问道:“听说番邦来的迷迭香,香气别致馥郁,不知近来可有新货?”
掌柜的果然一噎,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中气十足,支吾道:“这……娘子说笑了,那东西气味冲,汉地多用入药,制香少得很,近来货也稀,价钱不甚稳呢……”
“那就是没有咯?”白栖枝笑吟吟道,:“亏你方才还自称是长平第一香料店,连迷迭香都没有,真是——”
她本就生了一双水柔杏目,再加上这幅打趣顽笑的娇俏模样,看得掌柜的心尖儿紧紧的。
他眼神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笑着朝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不若我们这边谈。”
“好。”
至人少处,掌柜的这才交代道:“夫人好眼光,迷迭香醒神,本店前些日子倒是进了一批,品质上乘,只是……”他顿了顿,面露为难道,“不瞒娘子,这批货大半已被城南的‘孙记茶行’订走了,说是要用来当什么……‘满赠赠品’?不清楚。如今这店里剩下的不多,夫人若是想要,这价钱嘛——
就要略高一点了。”
第294章香料
白栖枝心中顿时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惊讶好奇:
“满赠赠品?听着倒是新奇。罢了,我只要少许试试便可,毕竟这香囊中总不能只有这一种香吧。”
说完,,又随意挑拣了些其他香料,直到付钱时才看着这么小小一包,随口叹息问道:“这孙记真是大手笔,迷迭香跟不要钱似的进,真是令人羡慕——他们常来您这儿进货?”
她长得亲切,说话也跟拉家常似得柔和随意,唬得掌柜的差点就要松口了!
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这掌柜的刚要开口答,忽地顿住,含糊了说辞:“也就这一两回,许是那孙老板想弄些什么新花样吧,这些事,我们这些隔行儿的又怎么能知道呢?夫人,您的香料,拿好。”
“多谢。”
出了香料店,白栖枝回想了下掌柜前后的态度,总觉得不对,又绕道去了两家与林家素有往来的药材行,借口府中配药,同样打探了一番,但得到的回答与之前大同小异:
货少、价不稳,但近两月确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走量,去向不明。
结合前几日从周掌柜那边得知的商路线索,白栖枝不由得提上一口气。
假如对方已经行动,那那些被运输走的货物该几时会达到交易地呢?据悉,其中还有着林家茶邸的茶叶。倘若如此,她又怎能保证日后此事暴露,林家不会受牵扯呢?
日头渐高。
白栖枝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指尖摩挲着那包买来的迷迭香。孙记的货源,至少这一处是摸到了边。
以次等茶掺和外邦香料,短期内提升香气,压价倾销,冲击市场;同时,这香料或许本身就是某种“雅贿”的载体或掩饰。而那碎纸片指向的,恐怕是更深层的保护伞或利益勾连。
马车粼粼,穿过喧嚣的街市。白栖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秋猎在即,那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游乐场合,或许正是可以探听风声的好时机。
“先去茶邸。”她忽然睁开眼,对车夫道。
有些安排,需得在去见那位“冒牌阿贵”之前先布置妥当。
况且,周掌柜那里也该收到一些新的“风声”了。
*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习惯也不习惯。
眼见太阳挪到正上头,白栖枝却还没有回来的意向。有芍药在,沈忘尘倒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喵呜。”
原本在外头追小雪球的小木头不知何时回来,悄无声息的,猝不及防撒娇似得一叫,倒吓得沈忘尘心头“突”地一下,差点将手中的茶水抖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少年人在一起太久,也染上了几分毛躁,沈忘尘觉得自己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经吓了。
先是在先生家那一次,然后就是这一次,后面甚至还不知道会怎样。
实在太失礼了……
这样想着,一旁不懂人类心思的小木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前跑到榻前,一跃而上,又跳上桌子,正打算用手巴拉面前人刚放到桌上的茶杯,就被对方温和地制止了一声“不许”,不餍地“喵”了一声,纵身扑到沈忘尘怀中,小爪子原地踏了两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窝下,准备开始呼呼睡大觉。
长时间地喂养下来,它身量已然不小,说是小猫咪,其实都快要跟小猪羔一样大小,窝在沈忘尘多年废用的腿上,着实是不轻松的分量。
沈忘尘也想叫它下去回窝里睡,奈何这小家伙根本不讲理。被他轻轻拨弄两下不仅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不耐烦地用手扒拉了两下头顶被他刮逆的毛,一副“别惹我”的烦躁小模样。
沈忘尘拿它没法,也只能让先让它这样压着,等到受不住时再想办法。
只是这样忍耐着,窗外忽地闪过一阵风,随即传来干净利落的敲门声。
“进。”
不需多想,定是芍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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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
“很饿,正在偷吃灶房刚做好的水晶脍。”
芍药自己是不会说“偷吃”这种没水准的话的,沈忘尘猜,这话大概是白栖枝进灶房后自己交代的。
明明是在自己府里,却还要用“偷吃”这种词汇,实在是……
“主子。”
沈忘尘还没叹息完,就被芍药这一声唤拉回神思。
芍药上前,将一块灰色小囊递到沈忘尘面前:“这是白小姐托我给您的。”
“她不就在府内,还需你来托送?”
“白小姐说她太饿了,叫我先将东西送到您手里,剩下的还要等她吃饱再说。”
沈忘尘:“……”
好吧。
他其实也早就习惯小姑娘这种起奇奇怪怪的想法了,不是么?
就当他想要将小囊中的东西倾倒出来,腿上忽地一轻,随后,一声不满的小猫尖叫声从地上炸开。
沈忘尘只见地上小木头在看着芍药不满地尖叫,控诉她扰了它的肥鱼美梦,但下一秒,自打芍药从手中拿出一块看起来就很有嚼劲的小鱼干,原本还在尖叫的小木头立马收声,“乌咪乌咪”地围着她脚边蹭蹭,还翻出肚皮来讨好她。
芍药对此不为所动。
她蹲下身子,用鱼干撩拨着小木头粉嘟嘟、湿漉漉的鼻尖。
“来,吃饭。”
小木头立马抱着小鱼干啃美了。
沈忘尘突然觉得,假如芍药不当暗卫,当位训猫师也应该是把好手。
可惜了。
*
沈忘尘坐着轮椅姗姗而来时,白栖枝已经饿的快要抱着盘子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人总是很饿,一顿不吃就觉得自己快要昏倒过去了。
也正是如此,她每次回府的点都很准。
沈忘尘也不明她明明自己在外头开了个小饭馆儿,却每次都会回来吃饭——。
是担心不回来灶房会多做饭浪费么?
不过怎样都好,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只是刚来,沈忘尘就发现她碗边放了一小包东西,仔细闻闻,发现这东西居然还在散发浓烈馥郁的香气,俨然是迷迭香的气息。
眼见白栖枝一副饿虎扑食般的吃相,他没有开口,直到前者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他才递上杯茶水,声音温和清润地问:“这香是西市万泽集里买的?你买它做什么?”
白栖枝咽下口中鲜美弹牙的水晶脍,正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打算灌口茶顺气,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停下动作,将纸包打开,从中取出几小块迷迭香的叶片扔进杯里。
“这是做什么?”
不知为何,沈忘尘竟有些庆幸荆良平此刻未在场,不然见她这样糟蹋茶水,恐怕又要念叨他那些长篇大论了。
只见白栖枝不理他,而是仰头一口气将加了迷迭香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到放下手中茶杯时,她的嘴角也跟着一起撇下。
她开口,口齿还有些含糊:“这是孙记的‘秘方’原料之一,我今日去各大香料店查探,却发现只有万泽集这一家有这东西。掌柜的差点说漏嘴,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怕是有人打过招呼。按理说,这迷迭香虽有药用,但大宗走量用于制茶,且来源指向外邦,其中关节,我猜恐怕不止于商事竞争。”
好歹也算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白栖枝知道有些前因后果自己不必说得那么清楚,毕竟这人“手眼通天”的,自己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在林府是这样,估计在这儿也是这样。正经事上,她没必要说那么多废话。
果然,沈忘尘直接问道:“阿贵留下的纸片,可有什么进展?”
因白栖枝用饭时不喜太拘束,由是布菜等一系列活计都是由春花、芍药来做,偶尔桌上会多小福蝶等人,次数却屈指可数,大多都是在自己房内用饭,饭后还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就算不午睡,小憩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此刻,饭厅内并未有外人在,有什么事都可以大声密谋。
白栖枝此时顺过那口气,又挑起筷子去夹水晶脍:“听风听雨正在外头寻可靠的老师傅辨认,一时半刻还无回音。但结合这香料看,孙记背后的人手眼颇深。我担心,他们倘若再这样以次充好下去,到时候奸钱日繁,正钱日亡,恐怕对整个大昭商事不利。更何况——”
正说到要紧处,白栖枝“嗷呜”一口,将筷头上夹着的水晶脍吞了个干净,又趁这功夫赶紧从桌上再叨几筷子菜,放进碗里堆高高。
只是她不喜欢菜味相混,就专挑一盘菜薅,眨眼间,沈忘尘面前的茭白炒肉就消失了大半盘。
看起来这是真饿了,但凡多垫一块糕点都不至于饿成这样。
“况且——”直到嚼完第一口茭白吞下,白栖枝才再次开口,“我听说,还有他们以林家茶邸的名义偷偷借商路运往辽国,倘若里面是掺了这些‘花样’的东西,日后事发,我们也好提前做点准备,不至于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你去茶邸,不只是为了放‘风声’给周掌柜?”沈忘尘伸手用公筷帮白栖枝夹了一筷子,她眼巴巴看了很久但却因为胳膊短而夹不到的菜,动作自如得好像是自己在吃饭一样。
更诡异的是,两人竟都觉得这种事平常如喝水,就连沈忘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这样亲昵的事。
白栖枝立马端盘子去接:“谢谢。”她说,“我已让周掌柜暗中清点库房,尤其是近两月出库、去向存疑的批次,务必留下详尽的底单。且,又以‘防止同行仿冒’的名义知会所有老主顾和相熟的商队,近期林家出货皆有我专门设计的特殊暗记和防伪契书,非此二者,一概不予承认。这样虽不能完全杜绝被冒用,但至少能划清一部分界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神微亮。
“与外,我还让周掌柜放话去,就说……就说林家偶的一批极品海外奇香,正秘密研制新款贡茶,故近期会将旧茶让利清库,你看如何?”
看着问完他又疯狂进食的小姑娘,沈忘尘眉梢微动,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怅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既抬高自家身价,转移视线,又能借‘清库’之名调整供货,以应对孙记。从而引得幕后之人对‘奇香’和‘贡茶’感兴趣,露出更多马脚。”他长叹一口气,轻轻一挑眉,笑说,“枝枝,长大了呀。”
第295章打扮
白栖枝总觉得沈忘尘看轻自己,就好像自己在他面前永远还是那个不知世事、任人宰割的白栖枝。
但实际上,她远比他想象的、认识到的还要厉害。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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