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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0-31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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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枝》 300-310(第1/16页)

    第301章慎言

    寂静。

    ——醒醒。

    ——醒醒,白栖枝。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嘶。

    头好痛,发生了什么?

    白栖枝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自己脑内撕咬啃食。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可仔细辨别却发现身边没有半点声音。

    可能是幻听了吧……

    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儿?身上好痛,我是死了吗?

    死了好,死了好啊。

    死了,很多事就不复存在了。

    白栖枝认命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珠子,一点点拼凑,一点点上浮。

    白栖枝这才恍然记得,自己不是死了,是方才常修洁要杀她。

    然后……

    然后地脉断裂,无数巨石砸了下来,她坠落到这一方不知是哪儿的地界。

    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这样了。

    白栖枝细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冰冷,无处不在的、渗入骨髓的湿冷。还有沉重,身体仿佛被巨石压着,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手上黏糊糊的,不知是血还是泥浆。

    白栖枝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摸索着。身下是凹凸不平、潮湿的石块和泥土,还有一些折断的、带着叶子的枝条。

    她试图睁开眼。

    黑暗。

    浓稠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黑暗像是一方平滑无褶皱的绢布,将她紧紧包裹,不露出一个透风口。

    白栖枝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瞎了,毕竟在坠入前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她被石头砸了头。

    再往后的事她就记不清了,因为她疼昏过去了。

    白栖枝试图扒着地面爬起,好在她还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四肢,缓了一会儿就有力气从地上勉强坐起来,再缓一会儿,就能摸索着石壁慢慢站起来了。

    左胳膊好像没有力气了?

    摸一摸。

    原来是脱臼了。

    只听得“嘎巴”一声响,错位的骨头被按好。

    白栖枝按着左肩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按着右肩甩了甩右臂,狠狠踩两下地面跺跺脚,又高高跳起然后稳稳落地。

    不痛!

    帮白栖枝别提多高兴了。

    在她眼中,什么样的困境都不算绝境,什么样的麻烦只要没有死、身体没有坏,就都算不上麻烦。

    眼下万籁俱寂,空荡荡的山穴里甚至连水滴的声音都没有,再加上周围都是一片黑漆漆毫无人影的模样。

    白栖枝觉得——

    这太爽了!!!

    “我的神女大人,天知道我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要装成什么样子,什么秋猎什么宴会,一点也不好玩!只有自己一个人呆着才是最爽的!”

    左右四下无人,白栖枝恨不能把自己心里所有压抑着的情感都报复似的发泄出来。

    “什么林听澜、什么沈忘尘,两个完全是坏蛋的坏家伙,跟脑子有什么毛病一样,一个天天泡在海里当水鬼,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家看一眼,一个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就知道玩弄我!尤其是那个沈忘尘,完全就是坏蛋中的坏蛋,恶人中的恶人!对他好点他把我当臭狗一样玩耍,对他不好点他嫌我没人情味,对他礼貌点他嫌我生疏,对他熟一点——谁要和他熟啊!想要和林听澜有孩子孩子就自己去生啊,跟我有个什么关系!等以后我厉害了,我就要当他的面狠狠质问他,为什么他那么想要个孩子不会自己生,是不爱生还是完全没有那个本事生?”

    “还有那个什么常修洁和萧鹤川,既然明白自己是断袖就要好好尊重断袖的规矩啊!年纪大了,承受不住家里的压力了,开始找两个老实姑娘家祸害了!我告诉你们,骗别人不要紧,别把自己给骗了!贺行轩都给我看过《赏春图鉴》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们两个可恶的家伙,是屁股就好好用来拉屎啊!说好的一辈子‘针锋相对’的呢?凭什么现在反过来提上裤子就装清白,祸害别人家纯真良善的姑娘家啊!难道你自己没有手的吗?!”

    “说到贺行轩——可恶啊,我也好想像他那样放肆地活一把啊,我也很想像他一样随地大小骂啊!我也、我也要像他一样,我要当山里的猴,我要当没拴狗链的疯狗!从此以后,我见到男人就是一个通天大巴掌,见到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却还骗小姑娘成亲的坏蛋断袖更是一百个通天大巴掌!”

    “与其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死——”

    “死”字一出,白栖枝瞬间感觉到一柄横刀架在自己咽喉处,刀刃冰冷,紧贴在温热的肌肤上,竟也沾染上人的体温。

    如今,这柄刃正静静地等待着,只要这被架住的人稍稍一撇头,它就能立刻渴饮鲜血,就像它在战场上那样。

    白栖枝没有动。

    僵持中,她听到自远处传来的一声嗤笑:

    “呵,疯女人。”

    是萧鹤川的声音。

    此时刀架脖颈,白栖枝已经无心去想他和常修洁是何时来到她身边的。

    她也不怕这两尊神煞。

    感受到刀锋正贴着自己的动脉缓缓移动,白栖枝没有躲避,而是猛地抬起右手,精准地握住了紧贴自己脖颈的刀身!

    掌心瞬间传来被锋利刃口割破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刀锋和她白皙的脖颈流下。

    她毫不在意,甚至就着这个姿势,握着刀,主动向自己颈侧狠狠一拉!

    “你——!”常修洁一声短促的惊喝。手腕本能地想要回撤,却又因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而僵住一瞬。

    “枝枝姑娘!”

    “枝枝!”

    宋长宴和宋怀真的声音响起时,锋利的刀刃已在白栖枝颈侧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温热的液体随之渗出,沾染了刀刃和白栖枝的手指。

    “嗤。”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哂笑,但这次并不是萧鹤川在笑。

    是白栖枝。

    她握住刀刃,任由鲜血流淌,笑得花枝乱颤。

    哪怕是常修洁,此时也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只得静静地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常大人,”白栖枝不笑了。

    她开口,异常清晰冷静,仿佛刚才那狂笑喊叫根本不是她。

    接下来的话,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大胆,在密闭的山洞里撞出微弱回音,字字句句都清楚:

    “这一刀,算我帮你开的刃。现在,你可以用力了。”

    白栖枝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余韵。鲜血从她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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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掌心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轻响——这声响,在一片死寂中,竟显得惊心动魄。

    常修洁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仿佛不受她半分影响。

    “常修洁。”白栖枝彻底怒了,“难道你觉得杀了陛下亲口嘉许、赐下‘仁商’匾额的商贾,再搭上宋节度使的一双儿女这事,传出去会很好听吗?还写在奏折里很好看?”

    “——逆贼!”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在黑暗中掷地有声。

    常修洁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刀锋依旧贴着白栖枝的脖颈,却似乎凝滞了。

    “杀了你,自有陛下圣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这山洞更冷硬,“陛下日后若觉林家碍眼,缺钱充盈内帑,自有由头诛你九族。不差我今日这一刀。”

    “日后?”白栖枝几乎是立刻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陛下日后诛我九族,那是日后的事!关现在的我什么事?难道日后那个可能被诛九族的‘白栖枝’,能穿越回来,替现在站在你刀下的我做决定、让我引颈就戮吗?常大人,你这道理,未免太可笑了!”

    她感觉到脖颈上的刀锋似乎又贴近了毫厘,冰寒刺骨。但她反而向前微微倾身,让那刀刃更深地压入皮肉,声音却压得更低,更疾,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犀利:

    “好,就算你杀了我,再想办法处置了宋家姐弟,把事情做得‘干净’些。可常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白栖枝——林家的掌事人之一,连同宋鸿辉节度使的一对子女,在秋猎围场离奇失踪,尸骨无存,陛下会不追查?林家偌大的产业,尤其是茶业,骤然失了主事之人,会不乱?朝廷会不会顺势接管、清查?”

    她顿了一下,感觉到常修洁的刀似乎松了一线,立刻抓住这微妙的间隙,语速更快,字字如刀:

    “一旦朝廷接手清查林家的茶货账目、往来渠道……常大人,你猜,那些混在官茶队伍里、贴着别家封条却走着林家私路的货船,会不会被翻出来?那条你们——或者说,你背后的人——苦心经营、借林家渠道以行‘方便’的线,还能不能藏得住?到时候,折进去的,恐怕就不止是我一条命,也不止是林家了。”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但在常修洁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几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

    良久。

    “唰——”

    是横刀被收于刀鞘的声响。

    颈间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压迫感骤然消失。

    白栖枝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但她强行撑住了,握着流血手掌的那只手,指甲深深掐入肉里,用疼痛维持清醒。

    “伶牙俐齿。”常修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冰冷,“你最好祈祷,我们能活着出去。否则,刚才的话,也只是拖延片刻的废话。”

    他话虽如此,但杀意已消。

    白栖枝知道,自己赌对了。林家茶叶走私线这个秘密,是她偶然察觉,一直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惊雷,此刻却成了她保命的护身符。常修洁,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决不允许这条线有暴露的风险。

    “咳咳……”萧鹤川虚弱的咳嗽声传来,带着惯有的讥诮,“常大人,刀都扔了,还放什么狠话?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从这石头棺材里出去。本世子可不想陪你们在这儿演生死相依的话本子。”

    他顿了顿,朝白栖枝看过去。

    奇怪的是,后者虽然听到他的声音,也向他这边看来,视线却擦过他落在一个未知的、虚空的点上。

    白栖枝……

    瞎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你跟我说别的我听不懂,但你要说你gy装直男,那我就要拿出我三十米的大冲锋枪开始突突突、突突突,bibibi、bibibi了!!!

    第302章赏刀

    白栖枝当然没瞎。

    她说过,她在黑暗的环境里是看不见一点东西的——她的眼睛有毛病,但却从没治过。

    所以虽然众人都能看清白栖枝的一举一动,但反过来,白栖枝却一点也看不清洞穴里的情形。虽有一双好眼,却与瞎子并无二致。

    闻言,白栖枝也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着的、已经麻木的右手掌,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衫下摆,摸索着,开始艰难地为自己包扎。

    黑暗依旧浓稠,寂静依旧吞噬一切。

    但至少,暂时,大家都活下来了。

    良久,白栖枝忽地想起来什么事,“嘶”了一声后,突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现在不怕生,不怕死,就怕自己方才那堆胡言乱语被人听了个完全。

    静。

    没有人回答。

    宋长宴见不得冷场,无比羞涩地答道:“从你说‘屁股’那里……”说完,脸红得可怕。

    但其实不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了。

    他们比白栖枝醒的略早,见白栖枝醒来,他们各自对峙,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然后,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白栖枝醒了,站了起来,在他们中间,又蹦又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令人羞于听闻的秘闻,一边出拳打空气。

    他们先是一惊,然后听着听着,脸红了。

    宋长宴、宋怀真是羞得,萧鹤川是气的,尤其是在“是屁股就用来好好拉屎”的时候,他气得都要笑了,但又太过于好奇白栖枝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把牙气得都要咬碎了,硬生生忍下来,继续听。

    白栖枝:“……”

    她承认,她真的被打倒了。

    打倒她的不是常修洁,也不是萧鹤川,而是她自己那点儿可怜又可悲的自尊。

    “呜噫——”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哽咽,头埋双膝,不知是羞还是在恼。

    萧鹤川嫌弃地捂住耳朵并且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常修洁则在面无表情地擦刀,只有宋长宴和宋怀真两姐弟在原地跟鹰隼安慰小雀儿似的,蹲下来用宽大的翅膀拍拍她。

    事已至此,伤心也没有什么用了。

    白栖枝在黑暗中抽噎了一会儿,猛地吸了吸鼻子,才勉强抬起头,用手在四处摸索了一番。

    石壁冰冷粗糙,干燥得不像话,一看就是从未有水源流通过的。再往下摸一摸,除了一手灰以外,什么都摸不到。显然,这洞穴内别说是有人住过,就算是一个活物都没在此停留过。

    宋长宴看着白栖枝左摸摸右摸摸的样子,有些好奇:“枝枝姑娘,你摸这些石壁做什么?”

    白栖枝毫不避讳道:“啊,没什么,就是我眼睛看不见。”说完,怕他误会,又补道,“不是瞎了。我这眼睛大小就有这个毛病,在黑的地方看不见,估计多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的手又在身前胡乱地摸索了一下,最终,她的指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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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碰到了一个硬物,上头还留有余温。

    “这是什么?”她赶紧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刀。”常修洁言简意赅,语气毫无波澜。

    白栖枝“哦”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

    “你这刀不错,给我看看?”

    这要求来得突兀,正在擦刀的常修洁动作微顿。

    他料想这洞穴里漆黑一片,白栖枝的眼睛又有毛病,也搞不出什么大动静;况且,一个受了伤、手无寸铁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接着。”他冷淡地说,手腕一抖,那柄刚刚擦拭过的横刀便被平着抛了过去,刀柄朝前,倒也不会将白栖枝乱刀砍死。

    白栖枝循着声音,准确地接住了刀柄。

    这刀入手沉重冰凉,刀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未包扎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右手受伤不便,便用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勉强辅助,摸索着找到机括。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洞穴中骤然响起,带着冰冷的回音。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一道寒光曾短暂地划破黑暗。

    白栖枝的手指轻轻拂过露出的一截刀身,触感是打磨到极致的平滑与锋利边缘的微刺感。

    “好刀。”她低声评价,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就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紧贴温热的皮肤,刚刚凝结的血痂被轻易压破,细微的刺痛传来,证明她的确还活在此处。

    “枝枝,你!”宋怀真惊呼出声。

    常修洁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凝。

    “别动。”白栖枝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常大人,你刚才那么一提醒,倒是提醒到我点子上了。你说,如果我死了,朝廷会不会彻查这件事情?到时候,林家由充公,由朝廷接管,陛下又是否会以此为由,去彻查你以及你背后的大人呢?”

    常修洁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栖枝道:“常大人,装糊涂是没用的。当时在淮安,你的同伙没有杀了我,想必你应该很不高兴吧?你说得对,反正我都是要死的,来日死不如今时死,这滁北山为何塌方,难道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用有什么好处。”白栖枝低笑一声,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令人心头发寒的轻快,微微笑道,“只要搞死我的仇家,我就心安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吗?”

    “荒谬!你丢了命,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洞穴里,一切成空,何谈胜利?你就是输了?”

    “可难道我看不见的胜利,就不算胜利了吗?”

    话音未落,她握刀的手似乎因情绪激动而微颤,又像是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力竭。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咻——啪!”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后,是硬物精准击中手腕骨头的脆响!

    白栖枝只觉得右手腕骤然一麻,剧痛传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横刀脱手,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响声。

    常修洁竟用石子击中了她的手腕。

    宋长宴眼见如此,赶紧猛地扑了上去。他虽受伤不轻,但此刻动作却快得出奇,伸手就去抓那刀柄。

    此等利器,若是还留在常修洁手中,恐怕他们都难以自保——谁知道他若是知道自己无法出去,会不会一个怒火上头,把他都给杀了?

    他们可信不过他!

    然而,正当宋长宴的手指刚触到冰冷的刀柄,一股巨力便从斜刺里传来!

    常修洁的速度更快!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掠而至,一手格开宋长宴的手臂,另一手迅如闪电般扣向刀身。

    “子逸小心!”宋怀真急喝,想要上前帮忙,却因黑暗和伤势慢了一拍。

    宋长宴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被常修洁格开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常修洁的手指已然触到刀柄,眼看就要将刀重新夺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宋长宴处境不利的关头——

    “都别动!!”

    白栖枝正声一喝,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她没有去管掉落在地的刀,也没有冲向常修洁或宋长宴争夺的方向。

    她看不见,但她记得声音!记得萧鹤川那带着讥诮的咳嗽声传来的大致方位!

    凭着那一丝记忆和声音最后的来源,她几乎本能般合身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呃!”

    萧鹤川本就体弱,又经过山崩冲击,正靠着石壁喘息,哪里料得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他只觉一股带着血腥气和尘土味的风迎面扑来,下一刻,一个温软却带着疯狂力道的身体重重撞入他怀中,将他狠狠掼倒在冰冷的岩石地上!

    萧鹤川闷哼一声,后背剧痛,眼前发黑。

    四下里,一片寂静。

    “放人。”白栖枝道。

    常修洁反问道:“是你先食言而肥,凭什么叫我放人?”

    此话一出,对面再无言语。

    白栖枝本就看不见,如今又听不到声音,不知道宋长宴具体如何。见对面毫无声响,她凭着感觉,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按住萧鹤川的肩膀,右手忍着手腕剧痛,飞快地摸向自己发间。

    那里有一支坚硬的、顶端尖锐的素银簪子,是她今日赴宴的妆饰之一。

    她说过的,她习惯于将所有饰品打磨锋利,就像是打磨自己的匕首一般。

    簪子被猛地拔出,带落几缕发丝。

    在绝对的黑暗里,白栖枝眼中没有焦距。她没有丝毫犹豫,她高高扬起握着银簪的右手,对准身下之人的躯体——甚至不确定是胸口还是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厉,狠狠刺了下去!

    “疯女人!你、你要干什么?!”

    眼见刀子如雨点般落下,萧鹤川难得地慌了神,瘦弱的身躯左扭右扭,拼命避开白栖枝的动作。

    此时此刻,他应庆幸白栖枝眼盲,不然就她那一簪子,定是会将他的身躯死死钉在这石壁上!

    “疯女人你敢!”

    随着萧鹤川最后一声叫喊,白栖枝的银簪狠狠戳在地上,电光石火间,竟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燃起一道转瞬即逝的火星。

    “住手!”意识到白栖枝没有在开玩笑,常修洁气息顿了一息。

    只见他扣住刀柄的手倏然松开,不再抢夺兵器,而是就着格开宋长宴手臂的势头,化掌为推,掌心真力一吐,狠狠印在宋长宴肩头!

    宋长宴本就踉跄不稳,被这股大力一送,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撞向正压着萧鹤川、全神贯注于手中银簪的白栖枝!

    “枝枝小心!”

    随着宋怀真一声短促的惊呼,什么也看不见的白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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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只觉得侧后方一股大力猛然袭来。

    常修洁这一推既有巧劲,

    宋长宴的身躯撞上白栖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刮过身侧,正巧将白栖枝从侧边撞翻了过去。

    两人就像离巢的鸟,从一左一右两个相反的方向飞扑而去,正好避过被压制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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