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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0-32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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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枝》 310-320(第1/16页)

    第311章拌嘴

    一路上,白栖枝满身鲜血乐呵呵地在前面打头阵,常修洁在后面按刀紧随。

    “怎么你是……你是把她砍了一遍又重新拼好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关在一起的这几天,被白栖枝那奇形怪状的脑回路影响了,萧鹤川看见两人第一眼,就迟疑着说出这句话。

    白栖枝十分骄傲地向前大跨一步,得意道:“不,这是我捡回来的早饭!”

    萧鹤川嫌弃皱眉,朝后躲了一大步,嫌恶道:“滚开,脏女人。”

    白栖枝:“……”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要和你说一句话了!

    她转而看向一边的沈忘尘。

    后者显然早已习惯她这幅模样,俊秀的脸上没有萧鹤川最初看见的愕然,有的只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的微笑,以及一种淡淡的无奈感。

    白栖枝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群里最虚……呃,不,是身体最不好的人居然是最先醒来的,又或者说,他们也许根本没睡,一直熬到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但自从白栖枝血淋淋地回来,他们所有的心事重重都变为了对她脑子是否有疾的关心。

    白栖枝才不会管他们。

    她很开心地将四头狼尸搁置在地上,掏出匕首,正打算极有耐心地为它们褪去皮毛,就感觉头顶还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她用满是血污的手背抹了一下呼之欲出的鼻涕,一抬眼,就对上萧鹤川那双哪怕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挑剔的眸子。

    后者抱着手臂,身上还裹着那件不合身的、沾满泥污的大氅,远远站着,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白栖枝吸了吸鼻涕,歪头,沾着血污的脸在跃动的篝火余光下显得有点滑稽:“有事?”

    萧鹤川不语,只是一味地看向她手中的匕首。

    “啊,这个,我一直踹在袖带里,特制的,鞘薄,贴着臂缚,不碍事。”白栖枝很自然地答着,甚至还稍微撸起破损的袖口,恨不能让他看个清楚。

    这等突破男女的大防的动作,叫久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萧鹤川本能地,有点不适,他赶紧指着她大吼道:“停停停!白栖枝,你是个女人!”

    “啧,没意思。”白栖枝恹恹地放下袖口,继续处理狼的尸体。

    萧鹤川就见她游刃有余地卸下一只肌理粉红带血的狼腿,又十分熟练地去骨,穿到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

    香香!

    一想到自己有肉吃,白栖枝的干劲儿就更足了,头也不太地朝吩咐道:“沈忘尘,帮个忙,看着点火候,记得时不时帮忙转一转,不然最外层容易被烤焦的。”

    沈忘尘:“……”好吧。

    萧鹤川:怎么会有种老实人被逼没招儿了的既视感?

    “非也。”不知何时,白栖枝又拎着一条血淋淋的狼腿经过他面前,煞有介事地解释道,“像他这种人,老实不过是他的伪装,坏事他干过一箩筐,不要被这种人给骗了。”

    萧鹤川:“我什么都没说!”

    白栖枝:“可你的眼睛里已经对他流露出了浓浓的怜惜感了……”

    萧鹤川:“没有怜惜!没有!!!”

    介于两个人对上眼神就会随即大小吵,无奈之下,沈忘尘和常修洁只好将两人隔绝开来。

    肉熟得慢。

    白栖枝感觉自己分明才吃过东西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地叫了。

    不只是她,萧鹤川也是如此,但常修洁看起来却没什么反应,依旧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有的时候,白栖枝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靠吸收石壁里的灵气才会像辟谷一样,可以不吃任何东西。

    四个人就这样坐在原地,除了沈忘尘,其他三人就只能坐在地上。

    熟肉的香气渐渐飘来。

    方才还嘴硬地说自己就算是饿死,死外边,从山崖顶上跳下去,也不会吃她白栖枝一口东西的萧鹤川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地叫。

    白栖枝甚至发现他在偷偷吞口水。

    当然,她也好饿。

    见最外头那层肉变成深棕色,她没有迟疑,用衣服上干净处擦了擦匕首,又借着余光去里头捡点秋猎剩下的盐巴、盘子,将狼腿取下,一片片地切着。

    “给你。”

    第一份切好的先给沈忘尘。

    白栖枝觉得他这小身板要是饿死在这儿,林听澜回来后会直接把她变成烤肉的。

    “谢谢枝枝。”

    “常大人。”

    第二份切好的送给这次香香饭的首要功臣常修洁。

    后者依旧靠着墙壁闭眼一言不发,白栖枝放下盘子就离开了。

    “……”

    第三份白栖枝看向萧鹤川,后者狠狠地撇头,喉结处却在不断蠕动。

    白栖枝清了清嗓子。

    “白栖枝!我萧鹤川就算是饿死,死外边,从山崖上跳下去,我也不会吃你白栖枝一口东西!”

    发表完这一通义正言辞的讲话后,白栖枝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准备开心品尝手中热气腾腾的美食。

    萧鹤川:“……白栖枝你贱死了!!!”

    白栖枝:不讲不讲。

    到底是一条小生命,白栖枝不忍心真看着瘦的跟肉干一样的这人饿死,将手中的那一小盘狼肉推到他面前。

    萧鹤川原本还想高傲地数落她两句,白栖枝:“不讲不讲,快吃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肉香被夜风吹进山洞,期间也有几人被这香气饿醒,前来寻觅,却被白栖枝这浑身是血的女鬼模样吓得差点晕厥,还是其中有位喜洁的夫人,拿出自己原本打算换上的衣服,又叫自家女儿和其余几位交好的夫人带着白栖枝去洞穴最深处,将她团团挡住,以便其更衣。

    白栖枝小小一团,衣服显然不合身,手忙脚乱地左绑又捆,再加上那位夫人帮忙,才勉强将衣裳挂在自己身上。

    好在她脱光光的时候那些好心的姊妹姨姨都转过身去不看她,不然光凭她身上的那些伤疤,吓到人可该如何是好?

    等白栖枝再回来,众人就见她神清气爽地蹲在地上,跟个小丫鬟似的,为被饿醒前来的众人片炙狼肉。

    其中有几位大人吃好后,还惋惜地叹道:“可惜这此处无酒,不然把酒临风,赏月明星稀,俯瞰山涧秋景,定是美事一桩。”

    “你个糟老头子,命都要没了,还美事一桩。你说你,这辈子就这么点出息,怪不得一辈子都升不了官。”

    “哎呀,好歹朋友一场,薛大人又何必说我?”

    这几位里有人是真吃美了,竟觉得此处僻静旷邈、远离庙堂,聊着聊着,竟开始聊起了白纪风的事。

    白栖枝就坐在火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嘿嘿”笑两声,也不搭茬。

    沈忘尘坐在她旁边陪她烤火,不久宋长宴也醒了,也在她身边静悄悄坐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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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饿的跟狗一样的贺行轩边啃得满手是油边要拍她肩膀夸赞她的好厨艺。

    气得白栖枝边躲边发出悲惨的哀嚎。

    赵婉舟、周月明眠浅,加之习惯了早早起来侍奉公婆,也一同苏醒,手挽着手来到篝火旁坐下。

    再然后是每日严于律己的宋长卿、睡得神清气爽的宋怀真、做噩梦惊醒的荆良平……

    大家围着篝火,谈论些平常不好谈论的话题,俨然将此处当做古书中的桃花源。

    隐隐地,白栖枝又觉得有人在看她。

    嗯?

    她转头,却发现没有人在看她,但那种感觉还在如影随形。

    白栖枝接连甩了三次脑袋都没发现,反而让宋长宴误以为是山洞中有小虫咬她。

    嘶,真是奇怪。

    白栖枝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个坏点子,等到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来,她先按兵不动,直到那眼神落得安稳了,她突然一回头,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萧鹤川:“……”

    白栖枝:被发现就不要假装冷静地瞥眼睛啊!

    她麻利起身,也不避嫌,直接走到萧鹤川面前,腰杆挺得笔直,一双圆眼睛瞪得溜圆,毫不客气地发问:

    “——你有病啊?”

    萧鹤川:我口?!

    白栖枝紧追其后道:“你没事总是看我干什么?你没总研究我干什么?怎么你也好人妻吗?”

    萧鹤川:我、口!

    他原本被她先前那句理直气壮、毫不委婉的质问噎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着苍白的嘴角,气极反笑:“我?看你?研究你?白栖枝,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不过是好奇,好奇一个脑子明显有恙、行事癫狂无状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看你两眼,碍着你发疯了?”

    白栖枝立马跑去周月明怀中求安慰:“呜呜呜呜,阿姊,你看他,我就是问了萧小侯爷两句,他就这样说我,呜呜呜,我好难过……”呜呜呜呜,周姐姐,你家狗好凶,小枝枝都被他吓到了……

    “你——!”萧鹤川被她这幅无赖模样气得胸口猛地一窒,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绞痛感再次袭来。

    萧鹤川眼前发黑,呼吸骤然急促,抬手死死按住心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小侯爷……”周月明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满脸关切的贤妻良母模样,但她却并未上前去扶,反而是一副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柔顺模样,眼圈红红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小侯爷莫要动气,身体要紧……侯爷此前请的太医说过,您的身子不能动气……”

    她的话语规矩得体,挑不出错处,却像一层温吞吞的油,浇在萧鹤川心头的火上,让他更觉憋闷窒息。

    “周月明!”

    “小侯爷……”

    白栖枝此时还依偎在周月明怀中,看见萧鹤川这幅模样,她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周月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依偎在她怀中看着萧鹤川。

    萧鹤川被他们俩这副模样气得直笑,口中却在吐不出半个音节,只能靠着墙壁捂着心口喘息。

    白栖枝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好,上前,用树枝戳了戳他。

    戳一下,没动。

    再戳一下,还没动。

    戳戳戳戳戳……

    “白栖枝你要死啊!”萧鹤川气得破口大骂。

    反观白栖枝,被骂了还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觉得有点好玩,问:“萧鹤川,你是不是心脏不太好呀?我们家霍郎中很厉害的,要不改天让他给你看看?”

    “呵,一个破郎中有什么用?还是你府上的,估计医死过不少人吧?”

    白栖枝:思考。

    随后,她仰过身,朝某个在篝火旁安静烤火的人,拢手喊道:

    “沈忘尘,他骂你死人哎!”

    第312章出山

    萧鹤川感觉自己被调教了,但他又没什么证据,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哪怕白栖枝再用树枝戳他想跟他说说话,他也只是一副“你别碰我!你别碰我!”的怄气模样。

    白栖枝:不让碰就不碰嘛,这么凶干什么?

    好在天亮得很快,萧鹤川终于不用再受折磨。

    晨光熹微,驱散了山林间最后一丝夜色与寒意。

    休息了一夜的众人陆续醒来,简单收拾,就着昨晚剩下的狼肉和寻到的山泉草草果腹。

    昨日夜里的篝火闲谈、分食狼肉的短暂“桃源”氛围,在日光下如同露水般迅速蒸发。

    白栖枝精神头十足,按照昨夜与常修洁、宋家姐弟等人商讨的路线,招呼着众人准备出发。

    她脸上伤口的血痂已凝结,穿着虽然干净但不太合身的衣裳,除了右臂包扎得依旧像个圆球,看起来倒比昨日狼狈逃出山洞时齐整了许多。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东线果然如预料般崎岖难行。倒伏的树木、散落的山石、湿滑的苔藓,都成了障碍。

    幸而宋长宴等人安排得当,令有经验的护卫在前开路,身强力壮者搀扶伤患,女眷和体弱者居中,队伍虽慢,却稳当地在山林间蜿蜒前行。

    白栖枝走在靠前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照应。

    一切有条不紊。

    几个时辰后,山路渐缓,林木渐疏,终于能望见山下临时搭建的营地区域,旗帜飘扬,人声隐约可闻。

    抵达相对安全的平地区域时,早已有各家的仆从、侍卫焦急等候。见到自家主人安然返回,顿时涌上一片混杂着哭声、笑声和问候声的喧哗。

    几乎是顷刻之间,方才还互相扶持、缓慢前行的“患难队伍”便自然瓦解。官员们恢复了官威与矜持,彼此拱手,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改日再聚”的客套话,在家仆的簇拥下走向各自的帐篷或马车。女眷们也被丫鬟婆子接住,用披风斗篷裹紧,低声啜泣或庆幸着劫后余生。

    白栖枝站在略显杂乱的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倒不觉十分失落,这本就是世情常态,只是转变之快还是叫她略为惋惜。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久离府,府内的大家如何了。

    正想着,白栖枝拢了拢身上略显宽大的外衫,目光扫过,去寻找白家的马车、仆从,却不慎瞥见一个还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荆公子?”

    只见荆良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独自立在那里,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眼神空茫,竟有几分孤零零的萧索。

    白栖枝走过去:“怎么还不回去?可是伤势不适?需要帮忙唤郎中吗?”

    荆良平闻声转过头,见是白栖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了,在下……”他顿了顿,坦诚道,“在下如今只是无处可去而已。”

    白栖枝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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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良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声音干涩:“秋猎前,我与家父……荆大人……已断绝父子关系。他不会让我再回荆府了。”

    他说得平静,面儿上装得也好,但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白栖枝: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小家庭太和睦,她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没什么头绪,哪怕她现在把头皮抠破,也想不出来该如何宽慰荆良平。

    后者也不忍心见她真的把头抠秃一块,赶紧故作轻松道:“林夫人经此一事定是劳累异常,在下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请留步。”白栖枝突然开口,叫荆良平脚步一顿,“林夫人?”

    只见她“聪明”地摸了摸下巴,问:“荆公子,既然你如今无处可去,又精通茶艺,眼下可愿屈就,来我府上做个茶先生?眼下我正愁无人可用,工钱嘛,都好商量。至于住处,您先随我回城,路上慢慢想如何?”

    白栖枝倒也不是临时起意,眼下她在林家茶邸那边的确正缺人手,尤其是可靠的人手。荆良平此人虽然以前和她有些不算过节的过节,但本质不坏,性格良善,在府中的那几日也极守规矩,有这样的人安插在茶邸,她倒也算心安。

    荆良平显然被她这话弄得愣了一下。

    他抬眼,整个人显得呆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栖枝,直到后者对他粲然一笑,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明媚的目光,看向地面。半晌,抬手郑重作揖,低声道:“承蒙林夫人看中,荆某感激不尽。”

    *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在府中的这几日白栖枝很想念家中的床,也很想念家中的灶房,也很想念先生,也很想念先生院子中的小花。

    眼见自家马车就在咫尺之遥,白栖枝迈着欢快的步伐准备上前,还未迈步,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品阶不高、面容陌生的文官便急匆匆迎了上来,拦在了白栖枝面前。

    他约莫三十出头,眉头微锁,带着几分书卷气,又有些难以掩饰的紧张。

    “白老板留步。”他拱手行礼,面带笑容,眼神却谨慎地扫过一旁的荆良平和沈忘尘。

    白栖枝停下脚步,欠身行礼,略带疑惑:“大人有何指教?”

    那大人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抬手,未做声,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栖枝立即心下了然。

    于人烟稀少处,那位大人终于敛去笑容,上前半步,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下官奉贤妃娘娘宫中女史所托,转达娘娘关切之意。”他说,“秋猎事发突然,娘娘銮驾匆忙回宫,心中始终记挂白老板安危。只是京中近日风声不甚安宁,白府树大招风,或非颐养佳所。娘娘感念旧谊,已在城南备下一处清静小院,一应物事俱全,请白老板得空时,不妨移步暂居,以避烦嚣,也好让娘娘放心。”

    闻言,白栖枝立即心念急转——

    派个不起眼的低品文官来传这种隐秘口信,要么是花花手下暂无更隐秘可靠的内侍可用,要么就是花花有意模糊这道消息的来源,甚至可能这文官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在为谁办事,只是中间经了一道手。

    白栖枝心思电转,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微微屈膝:“多谢娘娘垂怜记挂!请大人转告娘娘,民妇感激涕零,娘娘的恩德,栖枝时刻铭记在心。”

    她话锋一转,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只是……大人也看见了,民妇刚从山中脱身,狼狈不堪,身上带伤,且林家产业繁多,骤然遭此变故,许多账目、人事都需即刻料理,以免生出更大的乱子,牵连更广。能否恳请娘娘再宽限些时日?待民妇将最紧要的几桩事情处置停当,必当亲自向娘娘谢恩,并听从娘娘安排。”

    那文官听罢,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回复不甚满意,但又无法强迫。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白老板,下官只是传话。但娘娘的意思,似乎是宜早不宜迟。京中近日确有风雨。还请白老板再三斟酌,早做决断。”

    “自然,自然。”白栖枝连连应承。

    说完,那官员也不再纠缠,匆匆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往来的人马中。

    白栖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望着人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林夫人?”荆良平的声音在旁响起,带着疑惑。

    白栖枝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她转头对荆良平笑了笑,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语气:“没事,只是一点小慰问罢了。走吧,找马车去,这山里潮气重,待久了骨头疼。”

    *

    车厢内,白栖枝依旧坐在主座,沈忘尘坐在他左手侧,身旁跟着芍药,荆良平紧张地坐在另一侧,显得十分拘谨。

    折腾了一上午,白栖枝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好在车内还剩糕点,她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间或左右问问其他三人吃不吃,结果都被好意拒绝。

    出山门,白栖枝心情大好,反倒是荆良平有些惴惴不安。

    他犹豫再三,开口:“林夫人,在下有一句,不知当问不当问。”

    “荆公子请讲。”

    “萧小侯爷素来性格乖僻、极为记仇,此番秋猎,林夫人对萧小侯爷多次出言不逊,难道不怕萧小侯爷记恨么?”

    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是他现在在故意撇清和白栖枝的关系一样,十分懊悔,却又不知该如何找补。

    白栖枝知道他没有坏心眼。

    她噘嘴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没事吧,他这种人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我看他也挺乐在其中的,不然为什么我说一句他就打岔一句呢?嗯……”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过,白栖枝再次开口,“其实他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好大的年纪了还随身带着根笛子装风雅,遇见点事就要奓毛,如果再被人呛几句,就奓得更厉害了,嘴上说着要打杀了我实际上除了把自己气得心口痛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这几天身边有这么个玩意其实还是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

    “……费什么?”

    “费人。这种人你逗他都得调着火候,不然一个不注意人就撅过去了。果然,人年纪越大,自尊心越强;自尊心越强,自尊心越弱;自尊心越弱,越容易大动肝火——人一大动肝火,身体就不好了。”

    “……”

    荆良平一脸不解地看向沈忘尘。

    沈忘尘: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白栖枝坐着坐着就开始犯困,但有不好叫车内左右两大护法看她睡觉流口水的丑态,只能假装清醒,实则眼睛闭上了都不知道。被马车颠了一下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没睡着,我没睡着,没睡着……”

    也不怪她困,打上山后她就只睡了最开始一觉,如果非要多算的话,还要加上她昏迷的那一阵儿。

    除此以外,她不是在摸查地形就是在战斗。连萧鹤川都忍不住琢磨她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三天睡一觉还那么有精力跟他吵架外加拖着四匹狼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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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

    困。

    马车后半程,白栖枝都在保持一个思考的姿势。而且她发现,人思考的时候闭上眼会很舒服。

    嗯……好吧,白栖枝承认,自己其实就是偷偷地睡着了。就连下车的时候,都还是芍药给轻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拍醒的,她才意识到马车已在府门口停下。

    疲惫了好几天的白师傅终于回到了家,打算立即扑到她那柔软的床上,抱着她的小枕头,睡上个三天三夜。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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