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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0-32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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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要和他说,好让他也能帮衬一把。

    脑子有问题,白栖枝如是想。

    无论过去多少年,白栖枝一朝被蛇咬,十年不拾井绳。她总觉得这人一旦开始关心她,就是要对她使什么坏。

    于是,在那人担忧关切又强撑的笑容下,她意味深长道:“你要是平时思虑多,晚上睡不着的话,还是找霍郎中调理一下吧,总找我问来问去也不是这么个事儿啊。”

    沈忘尘气苦地笑了。

    霍郎中最近为他针灸时也发现沈忘尘身上出现了许多淤青。

    他双腿瘫废,血液循环不好,一双腿总是冷冰冰的,也没有知觉,就算是有伤自己也难以发现。可也正是这样,若是受了伤,伤口也较常人愈合得更迟。

    霍郎中仔细检查了一下。

    好在沈忘尘腿上没有破溃的伤口,不然若是处理不当导致伤口感染,那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霍郎中怀疑,沈忘尘被人给打了,但思来想去这人平日里不是去先生家就是在府内,在外头的时候自有夫人照应,可在府内,谁能没事儿就打他一顿玩儿呢?

    霍郎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忘尘最近心里也压了点事。

    他原以为每个“白栖枝”记忆都是不互通的,但在对他拳打脚踢的那几个“枝枝”里,有人在踹翻他后指着他鼻尖打骂说怎么能让白栖枝去秋猎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去,又怎么可以让她独处?!

    见她又愤恨又咬牙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沈忘尘突然想到了山洞里看到的那一幕。

    倘若眼前的她是那时的“她”,那么那时的他是否也曾有一刻与“她”面前的他交相重合,才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这种怪事实在是令人闻所未闻。

    可倘若他能看到那时的“她”,那么枝枝是否也能看到他那时的样子呢?他在她眼中又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许是自觉对不起白栖枝,每次挨打后,沈忘尘都没有告诉芍药,更未曾让芍药陪同他夜间一起出行。

    就在沈忘尘还在这边心绪重重时,白栖枝那边又遇到了点小事。

    白栖枝:“……”

    萧鹤川:“……”

    眼见着堂内食客如遇见老虎的羊般逃窜,白栖枝就知道自己守株待兔守对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拾味仙的掌柜满头大汗地跑到府上跟她诉苦,说这几日那位城中赫赫有名的萧小侯爷不知怎的,突然盯上他们拾味仙,每日必到堂中端坐半时辰。虽说只有半个时辰,但他是何等的声名远扬,谁不知道他性情乖戾向来以抽人为乐?于是乎,他们拾味仙的顾客一见到这位,就跟兔子见了黄鼠狼一样,跑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该先捂脑袋还是先捂屁股!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他们拾味仙就彻底完蛋了。

    掌柜的说得义愤填膺,说得声泪齐下,就差抱着白栖枝往她衣襟上抹鼻涕了!

    白栖枝一听就知道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先安慰好掌柜的,让她不要太心急,等这两天抽空,她亲自去会见那位“性情乖戾、一点就炸”的小侯爷。

    掌柜的点点头,说:“那老板,您可得快点来,不光是妾身,就连饭堂里那些传菜娘子们也怕得成天泪眼汪汪,好几个都说要走,您再不去,估计咱们拾味仙就成了空壳了呀!”

    冤家相见,白栖枝先战术性地喝了口水,以备一会儿展开的唇枪舌战。

    可奇怪的是,这人看见她后,只是神情不自然了一下,随即就旁若无人地坐到她对面,假装没看见她,端坐。

    白栖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拾味仙其实是个小饭馆,而不是药房呢?治脑子出门左转就有家药草店,好走不送。

    “小兰。”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白栖枝这个“老板”先开口,“给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上一份酱牛肉、一份清炒莴笋、一份素鸡,再上蜜渍豆腐羹和一屉猪肉灌浆馒头。”

    “好嘞!”

    等菜的时候,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白栖枝倒是无所谓了,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萧鹤川。反倒是后者被她这样火辣辣地看着,竟难得地起了些羞耻心,默默挪开目光,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很快,菜上齐,萧鹤川还是如往常般挑剔高傲,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品,他只闻了一下就呕出声,捂着鼻子言辞刻薄道:“这是什么下贱东西,快撤走快撤走,叫人闻着就恶心,你们拾味仙难道就只会做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如果这是未驯化时的贺行轩,白栖枝肯定会直接站起来,掐着他的脖颈,用他的头地往盘子里一道接一道菜上撞。

    但这是萧鹤川。

    这人年纪大得都快能当他叔伯了——叔伯来一次也不容易,她不能打老人。

    萧鹤川虽然看起来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纨绔浪荡样,但他在这世上还是有两样东西很在意的,不只是很在意,简直可以说是他的命门,但凡谁贬损一句,他肯定会将那人抽得血肉模糊!

    这两样东西,一样叫“容貌”,另一样就是“年纪”。

    所以当白栖枝那句“叔伯”一出口,还不等她说接下来的事,萧鹤川就彻底奓毛了。

    只见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愤恨地指着白栖枝,声音气到发抖:

    “白!栖!枝!”

    那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沈逸也不过相差几岁而已!与你何来叔伯之称?!休要在此信口雌黄,败坏本世子名誉!”

    白栖枝:呵,戳到他内心的小脆弱了——年纪这种事,谎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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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伤人,真相才会。

    她也不在乎萧鹤川气得快要晕倒了,兀自从筷笼里抽出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小片酱牛肉,抬眼看都不看他,实话实说道:“小侯爷息怒,沈逸今年二十有八,倒也勉强能称得上是‘风华正茂’,至于您……”她有意地哽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欲言又止,止又重言地低下眼,将酱牛肉夹入自己面前的小碟里,道,“虽说保养得宜,瞧着是比实际年岁轻些,但男人嘛,‘而立之年’是道坎,您既然把这道坎迈过去了,由于我相差略多。这称呼,可不就差了一截么?再说了,唔——”

    她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牛肉,细细咀嚼,发出了“好吃”的感慨,这才终于看他。

    “我如何说他,到底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小侯爷您又不是他,怎知我私下里不会这样调侃他?”

    这是承认她这么说纯是在调侃他咯!萧鹤川被她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扶着桌沿才勉强坐稳,身上大氅上毛都跟着他消瘦的身躯抖啊抖,活像风中一片草。

    “你……你……”萧鹤川本想用更恶毒的话来反驳,可看着白栖枝那张假装无辜乖巧的小脸蛋,憋了半天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攻击她。

    说她是疯女人,她反而更嗨;说她是寡妇克老公,她估计还会更爽。

    做人做成她这种死爱慕也是没救了!!!

    眼见无法从白栖枝本人身上找到薄弱点攻击,萧鹤川只能将怒火转向桌上菜肴。

    他本想着要一把将桌子掀翻让白栖枝看看他的怒火,但很可惜,他身体不好,力气也小,抬倒是抬起来了,却没气力掀翻,只能又放下,痛骂道:“哼!粗鄙!这等油腻腌臜之物,也配称‘美食’?拾味仙不过如此,沽名钓誉!”

    白栖枝毫不动气,甚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小侯爷说得对。这些菜啊,酱牛肉火候过了点,清炒莴笋油放少了,素鸡不够入味,豆腐羹甜得腻人,猪肉馒头更是平凡无奇。”

    她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了一个灌浆馒头,当着萧鹤川的面,轻轻咬破薄皮。

    滋——

    滚烫鲜美的汤汁立即裹着热气涌出,猪肉的香、皮冻化水的鲜、以及面食的甜瞬间涌入口中,在接近冬日的冷天里,吃上这么一口热乎乎的灌浆馒头,不可不说是十足的惬意!

    白栖枝立即满足地眯起眼,吸溜一声,还夸张地“哈”了口气,挡住嘴嚼嚼嚼。

    直到萧鹤川听她喉间发出“咕噜”一声吞咽,他才听她开口,笑眯眯道:

    “——所以这些,本来就不是给您准备的呀。”

    只见白栖枝放下手,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笑意更甚道:“我早上忙着处理铺子里的事,没顾上吃饭,饿得很。这些都是我一个人要吃的。小侯爷您金尊玉贵,想必看不上这些‘粗鄙之物’,那就……慢走不送?”

    本来她开这个小饭馆儿就是为了日常在外头忙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如今这样,倒也算是不忘初心?

    白栖枝是不忘初心了,另一边的萧鹤川却是真的要被她气死了。

    萧鹤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真的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身体本就虚弱,这几日心神不宁,今日又空腹前来,外加上此刻被白栖枝一气,一时间又是低血糖又是上怒火攻心,竟是真的有些坐立不稳,脚下虚浮。

    白栖枝见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但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的灌浆馒头,甚至还舀了一勺蜜渍豆腐羹,吃得啧啧有声。

    萧鹤川扶着桌子,看着对面那女人吃得旁若无人、香甜无比的模样,再看看桌上那些热气腾腾、香气(虽然他觉得腻)确实不断飘来的菜肴,胃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他更觉颜面扫地,羞愤交加。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凭什么他在这里气得半死,这女人却优哉游哉地享受美食?!

    恶向胆边生,萧鹤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白栖枝面前那笼还没动几个的灌浆馒头,抄起筷子就夹起一个,赌气似地狠狠一口咬下!

    “唔——!!!”

    下一秒,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滚烫的、鲜浓的汤汁在他咬破面皮的瞬间,如同岩浆般迸溅出来,烫得他舌尖发麻,上颚刺痛!

    “嘶!”

    萧鹤川赶紧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张嘴,鲜美的汤汁混合着一点肉馅狼狈地滴落,烫得他连连吐着舌头,用手扇风,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高傲刻薄,只剩下滑稽的狼狈。

    白栖枝停下筷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很惊讶,但嘴角那抹极力压制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她好心地递过去一杯凉水:“小侯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灌浆馒头,得先咬个小口,吹凉了汤汁再吃。”

    萧鹤川一把夺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水流暂时缓解了舌尖的灼痛,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他狠狠瞪了白栖枝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低下头,肩膀可疑地微微耸动,显然在偷笑。

    他气得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把水杯捏碎。可嘴里残留的汤汁滋味……似乎……还真不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更加恼怒。他恨恨地将咬了半口的馒头丢回笼屉,猛地站起身,本想甩袖就走,留下几句狠话,却因为起身太猛,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白栖枝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戏谑:“小侯爷这就走了?不再坐坐?还是说您今日特意来我这‘粗鄙’之地,除了‘体察民情’,就没别的话要说了?”

    萧鹤川身形一顿,扶着桌沿的手指收紧。

    他当然有话要说,有目的而来,只是没想到一照面就被这女人带偏了节奏,气得忘了正事。

    萧鹤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尴尬,重新坐了下来。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

    他别开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高傲,多了点复杂的意味:

    “白栖枝,本世子没空跟你胡搅蛮缠。今日来,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说:

    “倘若我能为你所查之事提供线索,日后你们对付孔怀山时,能不能看在我今日的面子上……放常修洁一马?”——

    作者有话说:枝枝:会放吗?会放吗?枝枝不知道哦~(装傻)

    第316章新货

    白栖枝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只是将那汤汁滚烫的灌汤馒头放回盘中,右手拿起一只筷子,戳着馒头口儿,不紧不慢地将它外皮撕开。

    热气升腾的汤汁瞬间裹着油水流了一碟。

    滚滚白雾从碟子里往天上冒。

    一片朦胧中,萧鹤川甚至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白栖枝就这样意味不明地沉默了一会儿。

    “嗨!再说吧,再说吧……”

    见她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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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筷起身要走,萧鹤川有些着急,伸手就要抓她手腕。

    肌肤触及的一刹那,白栖枝就跟触电一般地跳出老远,如同受伤般紧紧捂住手腕,又惊又恶的眼神好似自己被猪舔过。

    “请自重!”

    萧鹤川方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栖枝开口重重叫了这么一声,他才记起古代男女大防,男人和女人是不能有肌肤之亲的,尤其还是各自有家的男女。

    他以为俺白栖枝的性子是不在乎这些的,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她和宋长宴偷偷拉拉小手……好像就只有拉拉小手。

    但就算是拉手,他们也没给人任何的苟且感,反而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挤在一起般得趣。

    萧鹤川认为,归根结底,是白栖枝没有认清她与宋长宴所做的那些事早足以能将宋长宴划分到“情郎”的界限中。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以看出,白栖枝虽然不会骂人,但她现在正用脸骂他骂的很脏。

    我靠了,像你这种疯女人我碰一下是我的损失好吧,谁愿意碰你啊要不是事情重大的话,怎么也还是我先嫌恶心吧?!萧鹤川想。

    他赶紧用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一副很烦很反胃却不能表现出来的模样。

    “你,坐回去。”他跟训狗一样生硬说道。

    白栖枝脸上的嫌恶更深了。

    萧鹤川觉得,其实以自己的身份,分分钟处理个白栖枝不成问题,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她死得很惨,更有一千种办法让她生不如死。比如叫人活生生扣下她的眼睛喂狗,或者……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

    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但在这个世界,他目前还没有死的想法。

    哪怕曾经有过,但他如今过得这般顺风顺水,他凭什么死?!

    一切都是老天欠他的,给了他一副残破的身子,又叫他得了那种病,每天活得跟个疯子一样。

    那都是他们欠他!!!

    眼见萧鹤川情绪不对,白栖枝勉强了自己一会儿,最终放下捂住手腕的手,往下扯了扯衣袖,坐回他面前。

    她此生得到的唯一一个可以铭记终身的教训就是——男人小肚鸡肠起来其实很可怕的。

    虽然世人大多喜欢把这个词用在妇女身上,但白栖枝觉得,比起女人,有些男人其实心量更窄,拿不起、放不下,一边觉得自己委屈一边又不让旁人好过。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肮脏龌龊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然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

    可怜她的月明姐姐,多么温婉善良的一个人啊,居然要和这种没担当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

    倘若是她的话,没偷偷下毒毒死他们一家就已算过于良善。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要死的,早晚要死的……

    白栖枝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坐下,冷静又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鹤川那双充满愤恨不甘的眼,问:

    “萧鹤川,你说要我最后放常修洁一马,那我问你,如何才能算是放他一马?”

    *

    相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常修洁跟着仆役穿过三重月门,才来到这处僻静院落。

    孔怀山正坐在一方风炉前煮茶,见他进来,微笑着抬手示意。

    “常大人请。”

    他坐在那张先帝御赐的紫檀木大案后,慢条斯理的碾着茶末。

    银壶中的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响。

    常修洁躬身一礼,端坐在下首黄花梨木椅上,脊梁笔直如枪,双手平放膝头,端得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政治模样。

    倒也不愧他名姓。

    此时他身着一身干净的藏青长服,脸上山崩时留下的擦伤已在赵婉舟磨着他亲手上药后结痂,衬得那双郁沉沉的眼更显冷硬。

    他静静地等候着孔怀山差遣。

    “常大人辛苦了。”后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孔怀山并未抬眼,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温言道:““陛下留你在京中已有数月,滁北山又受这番惊扰。外头风声紧,你心里想必也不痛快。”

    常修洁垂首:“是下官行事不周,累相爷担忧。”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孔怀山轻轻一笑,将碾好的茶末轻轻扫入茶盏。

    银壶提起,一线沸水冲入。

    茶香混着水汽氤氲升起,模糊了案后雪白长眉下眼神。

    “当年若非老夫一纸调令,将你拘在京畿,怕是早已回关外镇守。新帝年轻,心性未定,我若不把你拴在眼皮子底下,他反倒要猜我们要另起炉灶。”

    常修洁抬眼,眸色沉稳:“下官明白。相爷是替我挡刀。”

    孔怀山笑了笑:“挡不挡的,咱们是一条船。船翻了,谁也爬不上岸。”

    话锋一转。

    “滁北山那一遭,你吃苦了。”孔怀山语气微敛,“洞里那几日,命都悬着。如今,矿工已尽数遣散,该封的口封了,该埋的账埋了。山崩,是天灾;人死,是意外。你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任何卷宗里。”

    常修洁起身一揖:“是属下办事不利,劳相爷费心。”

    “你我之间,说那些做什么,过来坐。”孔怀山抬手,“你若再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常修洁依言坐下。

    孔怀山将茶盏推至常修洁面前,白瓷衬着碧绿茶汤,香气清冽。

    “尝尝,林家的新茶,确是好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茶汤,似随意提起,“令正近日可好?听闻山中她对你照料颇殷。赵老爷子虽是香料起家,生意做得通达,南北关节,早年也没少借他商队的名头行些方便。你们一家,于这‘物流’之便,倒是渊源颇深。”

    常修洁指尖几不可察地一紧,触及温热的杯壁。

    “内子无恙,谢相爷关怀。岳父旧年营生,下官略知一二,皆是为行商便利。”

    “略知一二,便好。”孔怀山抿茶,温言如常,却字字坠石,“新近一批要紧‘香料’,需出关,往北边辽国去。辽地苦寒,货品金贵,路途险,关卡严。非熟悉旧路、打点得当、且能镇得住场面之人押送不可。此事,你来办。”

    “往北?辽国?”

    “正是。”

    孔怀山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陛下年轻,边患看得重,国库却吃紧。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有些路,总得有人趟。那额些路,你丈人当年能走通,你如今更该走得稳。”

    常修洁思量片刻。

    “相爷,”他喉结滚动,声音低而沉,“此事干系太大。倘若泄露……”

    “所以不能泄露。”孔怀山截断他,白眉下目光如古井,深不见底,““滁北山塌了,是天灾。‘香料’在途中,便是寻常商货。北边接应,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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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安排。你只需确保,货从你手上过时,路是通的,人是哑的。”

    “……是。”

    空气凝滞,唯有风炉中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几乎就是应下的三秒后,常修洁垂下眼,盯着杯中逐渐失去温度的茶汤,忽地开口问道:“那萧侯爷哪里……”

    “放心。”孔怀山微微笑道,“我知你放不下他家那位,此事,我不会让侯爷经手。”

    眼见常修洁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孔怀山神色稍霁。

    他重新提起银壶,续上热水,话题陡转:“太妃娘娘想将白家那丫头挪到城南宅子护着,这事,你听说了?”

    常修洁坦然应下:“是。太妃娘娘似是有意庇护。”他顿了顿,“相爷可要我……”

    “不必。”孔怀山轻笑一声,意味难明,““让她挪。挪出去好。她不在白府,也不在林府,许多事才好放手施为。”他抬眸,看向常修洁,那温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锐光,“白纪风清流傲物,挡路已久。他那女儿,更是个会惹火的苗子。人一走,府宅空置,有些陈年旧账,见不得光的往来,正好一并清算干净。”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孔怀山看着他,微微一笑,“去吧,北边的事,仔细筹划。白府那边,自有旁人料理,你无需分心。”

    *

    “所以,你是说这批要在矜州路上送往辽国的不是什么香料茶叶,而是军械?”

    “不然呢?你以为他们会为了几车香料大费周章?”

    萧鹤川被她不相信似的疑问问得脸色极差。

    “如今沿途关卡都已打点,北边接应的人手也安排妥当,一旦这批‘货’安全送入辽境,那边自会有人配合,届时里应外合……”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猛地收住话头。

    白栖枝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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