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他能收住话头——
这种事说出去,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是要杀头的。
好在她在租下这方小地界时还为自己留了个休息的小房间,谁都不能打扰,不然倘若有人偷听揭发,别说萧鹤川会这样,她一个商贾妇人,是第一个要掉脑袋的!倒是指不定还要牵连上多少人……
“里应外合……”白栖枝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这四个字。她身体微微前倾:“萧鹤川,连这个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将人刺穿的冷静,“孔相行事何等隐秘,连常大人都未必知晓全盘计划,你一个与军政素无瓜葛的闲散小侯爷,是从何处得知这般机密?莫非你长了顺风耳,还是孔相书房底下有你挖的暗道?”
还是此事,你们萧家也有份?!——
作者有话说:枝枝: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尖叫白面小文鸟)
bb萌,元旦快乐
第317章月明
最后一句话白栖枝没有问出口。
萧霁川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苍白的脸上涨起羞怒的红晕。
他总不能说他当年发病时被绑在床上,他家人怕他无聊,才叫仆人日日在他床边讲些无聊的历史、野史吧?
当然,此事在史书上不过一句而已,他当时发病发得厉害,整个人跟活死人相差无几,哪里能真听得清那些无聊东西?不过是浅浅有个印象罢了。
但这话他又不能同白栖枝讲。
倘若白栖枝真是这个时代的人,那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妖言惑众或未卜先知,更惹嫌疑。
“我爹是先帝亲封的异姓侯爷,与大启开国女帝苏咏絮相差无几!”
“所以萧侯爷也想行女帝之举?”
白栖枝反问得迅速,叫萧鹤川措手不及。
无聊到翻史书的人都知道:启朝女帝苏咏絮乃北晟皇帝亲封异姓王,镇守边关,忠心耿耿——但这一切都是假象,其为萧炀帝吞并西夏、南楚二国后,揭竿而起,造反称王。
如今白栖枝质问他父是否欲图效仿女帝之举,可不就是在问他萧家是否意图谋反?
萧鹤川被她这样正气凛然地一噎,登时脸白得煞人,喉咙里剧烈地咳嗽,几乎要将一颗心呕出来。
“我……咳咳咳……我自有我的门路!”他强撑着气势,只是语气难免虚浮,“咳咳……你只需知道,此事千真万确!常修洁如今已深陷其中,念在……念在当年主仆一场,我不想他日后被抄家灭族,落得个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这才……咳咳……才……”
“哈——萧小侯爷真是重情谊。”白栖枝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何等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盯着萧鹤川看了许久,直看得萧鹤川浑身不自在,几乎要拍案而起时,她才缓缓向后靠回椅背,半阖眼道:“这事儿……我先想想吧。”
“想想?!”萧鹤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冒着风险、忍着厌恶来找她,说了这么多,她居然只是轻飘飘一句“想想吧”?
“白栖枝!这是想想就能解决的事吗?!常修洁的命,还有边关多少将士百姓的命就连你白、林两家的命,都系在这条线上!你……”
“那又怎样?”白栖枝打断他,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或狡黠或空洞的杏眼里,难得露出一丝顽劣的笑意,“我早就看林家那些人不顺眼了,倘若叫我果真只有死路一条,那用我一人换他全族姓名,难道不是桩极好的买卖?你不知道,我想杀他们很久了,就连林听澜,我也想杀他很久了……”还有那个人。“你们这些断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世上最恨你们的人或许不是政敌抑或被你们蹂躏的奴仆,是妻子啊,是妻子。”
她说:“我都说了,是屁股就好好用来拉屎啊,既然都当过搅屎棍了,还有哪姑娘家想与你们同房合卺啊?难不成你们真当自己是什么举世无双、人人争抢的珍宝了?好脏……”
眼下白栖枝也不怕自己会不会被萧鹤川就地手刃,有些话就像是呕吐物,留在肚子里会腐烂生疮发脓溃烂,非得呕出去才行……
“况且你急有什么用?”怕把人真骂道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白栖枝硬生生将自己混乱的思绪拉扯回来。她问:“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希望我怎么做?去拦了那批货?去告发孔相?还是去劝常大人悬崖勒马?哪一条是现在能做到的?哪一条做了,不会立刻让我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萧鹤川早已想好对策,他不会无缘无故和白栖枝说这些,但对方俨然不相信他的话,还用那些污言秽语侮辱他。
这对于这辈子打小娇生惯养的萧鹤川来说,无异于是将他扒光了扔到街上去忍受别人的审视。
眼见白栖枝朝他轻敲了敲太阳穴后,面带微笑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鹤川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该死!”
他低咒一声,猛地挥手将面前那碟狼藉的灌汤馒头扫落在地,瓷盘应,碎裂惊得外头屁股还没坐热乎的几桌食客仓惶张望。
*
萧侯府,暮色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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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萧鹤川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府,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廊下的仆役见他这般模样,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疾走,生怕触了霉头。
周月明刚伺候完公婆用早膳,正端坐房中绣着一方鸳鸯帕,就听外头人说小侯爷不知在外头受了什气,回来就朝仆人们发了一通邪火。
最惨的还是在院子里扫落叶的那位,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被人吊在树上抽,活生生褪了一层皮下来。
“哐当——”
内院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扇颤颤,摇摇欲折。
萧鹤川径直走近内院,就见周月明正坐在窗前做女工,闻声抬头,却并未抬眼。直到手中正绣着的那一针落下,她才将黝黑的眼珠缓缓转向他。
“官人回来了?”
她见萧鹤川面色不善,立即放下手中活计,温顺起身行礼,随后才温吞着性子抬眼看他。
一窗之隔,如同隔了一个世界。
见萧鹤川黑着一张脸,周月明又道:“官人可用过早膳了?若尚未用过,妾身这就让灶房……”
“滚开!”
萧鹤川正烦躁不堪,看见周月明那副逆来顺受的温婉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比谁都清楚,周月明是故意装作这幅样子来恶心他的!就连唤他官人,都是为了羞辱他!
两人分明无夫妻之实,可无论是在外人,还是在他父母眼中,周月明永远是那个温婉柔顺的妻子:
她八面玲珑,她长袖善舞,她惹人垂怜,她永远是世人眼中顶顶好的贤妻良母。
哪怕他们都明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断袖!
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萧鹤川怒气冲冲地回到屋内,看也不看周月明,一把挥开她上前想为他解开外氅的手,力道之大,让周月明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
“啪!”
耳光宛若雷霆之声在屋子里炸开。
周月明歪斜着跌落在地,捂着脸颊,感受着掌印一点点缓慢地在自己脸上肿起来。
火辣辣的痛在脸上烧起来,伴随着耳畔不断的嗡鸣声,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心惊。
“整天就知道绣这些没用的东西,碍眼!”
榻上那方修了一半的鸳鸯帕被人猛地伸手扯过,胡乱揉成一团,讽刺地狠狠掷在她脸上,如同另一个无声无痛的耳光。
周月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下洒落一层青灰色的阴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本捂着脸颊的手伸出去,默默去捡那团皱巴巴的绣品,动作不疾不徐。
可下一秒——
“咯……咯……”
靴子踩在手指关节上发出扭曲的声响。
周月明的手下是那方揉皱的鸳鸯帕,而上头,是萧鹤川狠狠压上的脚掌。
纵然是个病秧子,但萧鹤川到底有着一位成年男子的体型,再加上他此刻不管不顾地肆意发泄着邪火,前脚掌用力,左右扭动,缓缓施力,其威力不亚于牢狱中用来逼供犯人的夹桚之刑。
可周月明没有求饶,她甚至没有呼痛,只是软软地揪着那方鸳鸯帕,脸上淡淡地,任由萧鹤川蹂躏。
她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落在萧鹤川眼里,便成了无声的对抗和冷漠。他心头邪火更炽,又加上三分力。
“怎么?不高兴?觉得委屈了?”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淬了毒的含义与嘲讽。
“当初你们周家拼命想让你爬上本世子的床时你怎么没觉得委屈?哦,我倒是忘了,成亲那日是你又哭又喊又要用金剪自裁。怎么?现在你不要死要活了?不觉得我恶心了?想要爬上我这个断袖的床享受你作为世子夫人的荣华富贵了?”
“……”
“呵!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要不是先帝下旨,我怎么会娶你这么个女人?在我眼中,别说你不如常修洁的半根手指头,你甚至都不如南风馆里的那些被人口烂了的男妓!”
“……”
“周月明!别摆出这幅死人脸给我看!!本世子从来就不欠你的!!!”
周月明的手指僵在绣帕边缘,指尖被压得紫红,却没有抽动,也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声音细柔平静:“切身不敢,官人息怒。”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一团没有温度的棉花,将所有伤害都无声地吸收,反而让他更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萧鹤川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抬起脚,随后,用更大力度地跺了上去。
“吭。”
周月明终于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痛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喘息。
她忍着冷汗,声音颤颤,却依旧轻柔温润:“请官人息怒……”
疯子!
懦夫!
朽木!
像这种没血性、没脾气,向来只知道逆来顺受、只知道依附夫家的软骨头,踩她的手都是脏了自己的脚!
莫说比不上常修洁,就连白栖枝那个疯女人,她都比其差之千里!
废物!
萧鹤川在心中大骂。
眼见周月明还是那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模样,萧鹤川收了脚,狠狠瞪了周月明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房间里。
周月明慢慢直起身,看着地上被踩脏的绣帕,上面精致的戏水鸳鸯已经污损不堪。她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后伸手,用那只肿胀淤血的伤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抚平,随即起身掸去身上沾染了的尘埃,又坐回方才刺绣时坐榻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空洞。
几乎就在余光看到萧鹤川离开内院的刹那,她脸上维持的那点体面轰然崩塌,用那双伤到不能看的手,颤抖着,从一旁的针线篓底层掏出一把金剪。
隐忍!
颤抖的手哪怕是搁置在针线篓里也还在颤抖。
但很快,她喉头一滚,随后,如同咽下了什么东西一般,将目光收回,仿若无事发生般缓缓支起个温婉贤良的微笑来。
深吸一口气,而缓缓地吐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周月明收回手轻松地用金剪剪去脏污的丝线,又挑出一团颜色相似的线团,穿针、引线,继续绣着那副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
窗外,苦叶萧萧而落,彻底剪去最后一丝秋色。
侯府深宅,寂静如坟——
作者有话说:被莫名拿来做比较的枝枝:我(不会骂人),无妄之灾啊!(思考)(问萧鹤川)你能去死吗?(正经jpg.)
写这段的朝某:萧鹤川,我xx,你xx!你死了!你要死了你知豆不!!!
第
《栖枝》 310-320(第12/16页)
318章姊妹
白栖枝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月明阿姊的请柬。
就是吧,这应约之地看起来怪怪的。
青楼。
白栖枝看着匾额上头刻着的“媚香楼”三个描金绘彩的大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朱漆大门前,丝竹调笑声隐隐从门内飘出,混合一股混杂了龙涎香、上等女儿红与淡雅脂粉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叫人还未饮酒闻声却醉。
左右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白栖枝深吸一口气,丝毫不避讳过往形容偶尔投来的诧异或玩味的目光,迈步走进那扇雕花繁复的大门。
旁倚着个涂脂抹粉、风韵犹存的鸨母,见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上来:“这位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我们这儿……”
“我找人。”白栖枝直接打断她,拿出那张请柬,“有位姓周的夫人,约我在此相见。”
原来是周夫人新找的姘头。
鸨母接过请柬瞥了一眼,了然一笑,眼神却微妙地闪了闪:“原来是周娘子的客人,请随奴家来。”她转身引着白栖枝朝里走去。
踏入这“醉月楼”的门,便如坠入一个暖香浮动的梦。
甫一掀开厚重的猩红毡帘,便被里头暖融融的甜香裹住了。那香气浓得化不开,是上好的沉水香混着脂粉的甜腻,在熏笼里煨得久了,便缠绵地游荡在梁间柱后,钻入人的鼻息。
再往深处去,便见层层叠叠的红纱幔垂落下来,如云霞堆叠,如血雾弥漫。烛火在纱后摇曳,将人影放大又拉长,投在纱上,魅影幢幢浮动。丝竹管弦之声隔着纱幔传来,琵琶轮指如珠玉滚落,却偏被那红纱滤去了几分清亮,只余下缠绵的余韵,在纱影里浮沉。
纱幔被穿堂风轻轻一撩,便如活物般款款摆动,光影随之明灭。
白栖枝随鸨母穿过那层层纱幔,身旁便是一间雅间。
房门半掩未关,她忍不住偷偷往里看——
屋内紫檀案上,一盏琉璃灯剔得极亮。灯焰舔着灯芯,将案上金樽玉箸映得流光溢彩。酒是琥珀色的,盛在冰裂纹的细瓷杯中,漾着暖光。案旁斜倚着一位歌姬,云鬓松挽,斜簪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斟酒的动作,翠羽在鬓边微微颤着。
忽地,一只大手从案上醉醺醺地伸出,跌跌撞撞地往那歌姬肩头觅。
霎时间,案上金杯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案沿滴落,那歌姬的罗袜正巧浸在酒痕里。湿透的薄绸贴着脚踝,说不出的冰肌玉骨。
白栖枝赶紧收回目光,却不巧与歌姬忽抬眸时的目光相对。
前者慌乱不已,后者却抛出一个露骨的眼神后垂眸浅笑,眼角一点胭脂痣,如暗夜里的星子。随后,她收回目光,指尖纤白,捏着酒壶细颈,那壶身映着灯影,也映着她腕上滑落的半截素白小臂,薄如蝉翼的轻罗袖口被烛光与红纱染成暧昧的暖色。
——一晌偎人颤,教君恣意怜。[1]
那只大手将她往里一揽,再然后,白栖枝就看不见那女子的身影了。
她狠狠吞了口口水。
正当她回想着那歌姬看她的眼神时,鸨母却停了脚步。
“周娘子在楼上雅间等候,姑娘请自便。”说完,福了福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不知怎的,白栖枝忽地紧张起来。
她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脚步放得极轻。到了二楼,只见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紧闭。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
未及推门,白栖枝便听得一阵清冽的水声顺着门扉缝隙款款流淌——
泠泠然、潺潺然。
如鸣佩玉,似月下清泉。
源源不断、汩汩而动、鸣溅有声。
白栖枝试探性伸出手,在门口处“笃笃”敲了三声。
“进……来……”
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白栖枝带着十足的好奇与胆怯,轻轻推开门。
刹那间,银瓶乍破水浆迸[2],腻水染花腥[3]。
*
“口口的!有这种好事她居然不跟本小爷说!她到底当不当我是她朋友!”
贺行轩奔来兴致勃勃地来找白栖枝玩,结果知道她被人早早约去,在沈忘尘面前“摸爬滚打”半晌,才知道她居然是去了媚香楼。
虽然他吃、喝、嫖、赌不沾嫖,但是!
既然白栖枝去了却没有邀请他,那就是不够义气,不讲情谊!
枉他还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就是这么背着好朋友去吃香的、喝辣的!
可恶!真的很可恶!
“哎!”不知道是不是跟白栖枝在一起久了,竟然沾染上了她一提出奇思妙想就会竖食指的毛病,贺行轩高高举起自己的食指,“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约她出去的是个男人,但是因为她已为人妇,所以只好化名成女人,在青楼里跟她亲亲我我!”
沈忘尘:……宋二公子听到,他会尖叫着昏过去的。
“不对!”贺行轩反应过来,一惊一乍道,“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就不可能喜欢男人!”
沈忘尘:……这话要是被枝枝要听到,她也会尖叫着昏过去的。
眼见沈忘尘要推着轮椅偷偷逃跑,贺行轩一把把他拉过来,大声质问道:“所以!她是不是去找女人了!”
沈忘尘:“……”
人,其实有的时候还是挺无助的。
*
清理过后,周月明眼尾还是红红的。
看着坐在一旁傻掉的白栖枝,她温婉一笑:“不必惊慌,这事,萧鹤川是知道的——不只是他,萧家人都心知肚明。不过他们不在乎,只要自己的断袖儿子能有个明面上的妻子,保住他们的脸面,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他……你们……”白栖枝完全呆傻掉了。
她想问那她就不怕萧鹤川来找她茬,但话出口,就变成了破碎的音节。
周月明笑得更温婉可人了:“他不会,他被侯爷禁足,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不过出来了也无所谓,”她语气轻松的不像话,“他是断袖,他不会在乎这些,就像我也不在乎他和常修洁。就是可怜那位赵姐姐,还没有看清这两个人畜生的真面目,好可怜……”
看着周月明伤神怜悯的模样,白栖枝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问她平日里都是怎么忍受萧鹤川还活着这件事,还是该问她女子和女子做这种事滋味如何……
等等!
她为什么会对后者产生好奇?
真是脑子坏掉了。
眼见白栖枝还披着端坐案边,安静如鸡,周月明“噗嗤”一笑,朝自己身边的空处轻拍了拍:“妹妹,这边坐。”她说,“不要怕,我们都是被断袖害了一辈子的女人,我们是同党,不要怕。”
等到白栖枝乖乖坐到她身畔,她又说:“好妹
《栖枝》 310-320(第13/16页)
妹,穿着这么一身儿坐在这里多热,让姐姐帮你把这斗篷脱了吧。”
热。
确实好热。
不知道是不是酒香醉人的缘故,白栖枝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她眼见着周月明启唇,暂引樱桃破[4],斜斜依向她颈前,用那双盈润娇红的唇咬住她斗篷的系带。
徐徐引、松松牵。
随着她身形一点点后撤,白栖枝的斗篷从肩头跌落。
周月明将口中素白绸带向床边一唾。
白栖枝瞬间丢盔弃甲。
“阿姊……”她声音带了难以自控的颤抖,反惹得周月明一阵轻笑。
后者一开始只是掩口轻轻笑,后面越笑越花枝乱颤,甚至殷红的眼尾都浸出了一点泪光来。
“妹妹,你还小呢,姐姐不会对你如何的。”周月明说。
白栖枝一下子放下心来,却又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只听周月明道:“听说,之前萧鹤川曾去你的饭馆找过你?”
白栖枝立马道:“姐姐放心,我跟他没半点关系,是他脑子有病非要来我饭馆吓我客人,我是实在拿他没办法,这才不得不见,我……”
“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在乎,我比较在乎你。”周月明说,“我猜,他是不是想用什么情报从你那换常修洁一条命来?”
“姐姐怎么知道?”
“嗯……想来也是,到底是陪了那么多年,就算抽,也该抽出感情来了。”周月明兀自说道,“他是不是跟你说,孔相要调的那批货,是军械?”
“是……”
“那他有没有说,这一趟,是由常修洁亲自打点?”
“没有。”
“唉,男人呀,总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周月明声音很轻,温润杏眼中又浮上那层温顺的薄雾,“他们自以为这样就能藏住了什么可以与人做交易的机密,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哪有包得住火的纸?好妹妹,他不同你讲,姐姐我同你讲。只是……”
“只是什么?”白栖枝莫名有点心慌。
只见周月明悠然一笑,伸出受伤的手,在软绵绵的床榻上轻点了点,说:
“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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