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某一世里了,换句话来说——她被你们的欲念困住了,虽然一直在斩杀,但看样子你们并不打算放过她,所以。”她拎着棍子上前,“就得你们去同她说吧。”
说完,她单手高高举起棍子,猛地朝沈忘尘面前撒了把蒙汗药。
众人:“……”
所以你的棍子起什么作用啊?!
第359章迷梦
黑。
哪里都是一片黑茫茫,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任何事物。四下无风,可浓黑却如同寒风般无孔不入,令人觳觫。
季长乐说人就在这里,可林听澜和沈忘尘无论怎样看,都无法在这黑暗中寻到一丝人影。
林听澜甚至怀疑是季长乐在骗他。
不知过了几息,黑暗中,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那动静窸窸窣窣,不像人言,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茫中破空而出。
随后!
两人只见远处突然刺出一点光,随着光线渐强,一片热闹的集市自光点内孕育而出,不过一息,两人便置身于热闹的长平市井。
只一眼,两人便看到自他们面前一晃而过的白栖枝。
也许是因为在梦境的缘故,沈忘尘的双腿恢复如初,跑跳行走,无一不能。
两人几乎是对视一眼,便朝着那一点熟悉身影飞奔而去。
人潮如同游鱼,不知是谁朝这池子里撒下一把鱼食,引得锦鲤们汇集一处,头撞着头、鳞擦着鳞,骈肩接迹、比肩接踵。
眼瞧着那点熟悉的颜色于人潮中淡去,两人不依不饶地朝着白栖枝消失的方向尽力追寻。
也许是因为太急,不慎间,原本好不容易于人潮中脱身而出的林听澜,竟不小心与身侧一位头戴斗笠的女子相撞,女子身形消瘦矮小,被这么一撞,摇摇晃晃,跌落道旁。
刹那间,光景骤变!
林听澜只见这女子跌落在地,身下竟逐渐洇开好大一滩血。
血迹还在不断扩大,染红了女子一身洁白衣裙。
隐隐地,那滩血中有东西在鼓动。
细看之下,乃是一块块属于婴孩的肉块。
林听澜想逃,浑身却如冰雕般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见那肉块中逐渐转出两个小小的眼球,连着紫青色的血管神经,滴溜溜地疯狂乱转了一会儿,两点漆黑黑的瞳孔盯着他,不动了。
“父亲。”那块不成人形的东西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那滩恶心的东西居然唤他父亲!
林听澜捂嘴几欲作呕。
可下一秒,一切消失不见,只余那白裙女子跌落在地,身下什么都没有。
林听澜甚至能感觉到女子的视线透过素纱紧紧地盯着他。
“抱歉。”他放下手,低声道歉,又忍不住问道,“姑娘方才可看见一个约莫这样高,”他将手放在自己胸前比量,“身着桃夭粉色的姑娘往这边来?”
那女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为他指了个方向。
林听澜抱拳一礼:“多谢。”随后赶紧朝女子所指方向奔去,完全没发现,这姑娘竟生了双与年纪气质完全不符的、粗糙的手。
等到街角再也看不见林听澜的身影,白衣姑娘似是叹了口气,摘下斗笠,竟露出一张与白栖枝如出一辙的脸来。
又或许,她就是白栖枝本尊。
这边与林听澜不慎走散,沈忘尘并没有急匆匆去寻。
眼下的一切还是太不真实了。
多年不曾行走,如今这双腿脚踩在地上,竟分外沉重。
沈忘尘前半辈子走了二十年的路,没想到只是瘫了这么几年,竟连走路的本领都要忘了。
他向前走,不敢走快,不仅是控制不住腿脚走得一脚深一脚浅,更是害怕自己走的快了就会跌倒,叫别人看了笑话。
面子总比天还大。
沈忘尘就在街上这样慢慢地踱着,留意脚下,顾盼四周。
远远地,他觉得有什么人在看他。
视线对上的刹那,是白栖枝。
后者只是站在人潮中,睁着那双水灵圆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直到对上他的视线,脚步轻轻,竟如雀鸟扑翅般轻巧地逃走了。
沈忘尘追不上她。
曾以为近在咫尺的孩子,跑起来,竟比任何人都快,将他远远地甩在身后,甚至令他无法再触及一片衣角。
好在那孩子心善,跑了几步,见他脚步缓慢,站在原地用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期盼地望着他,拘谨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他走得近了,就又再次向前跳开。
反反复复,循环不止。
林听澜循着方向走了好久找不到人,甚至怀疑那女子是否是故意戏耍他,才找了这么个偏僻远路。
更令人懊恼的是,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将忘尘甩在身后,如今,他是一事未成。
他是事事不成。
可怜、可笑、可悲。
沈忘尘随着那熟悉身影走了半晌,弯弯绕绕,没再寻到白栖枝,竟看到了在小巷中黯然神伤的林听澜。
他张张口,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问了一句:“枝枝她,有来过这里么?”
——枝枝。
像是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隔得好远,听不清了。
“林夫人,怎么了?”妙音忍不住关切问道。
虽然一炷香前,这位出手阔绰的夫人为她赎了身,可模样看起来却总是悒悒不乐,像是纠缠着什么心事。
也许是家中私事吧。
在落红阁里,谁不熟知这位林夫人的私事?
他男人是个断袖,喜欢上了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瘫子,藏在府里如珍似宝地宠着,而这位林夫人,不过是与他幼时青梅竹马,被上一辈指腹为婚,如今用来传宗接代的一个物件罢了。
别说同床异梦,恐怕两人除了上床,便是什么事都没做过了。
说白了,他们都是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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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在窑子里自甘下贱的妓,一个是养在富贵人家深宅大院里被养着、专供一人玩弄的妓。
看似不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非说不同,不过是人家过于有钱罢了。
可有钱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不是自己的,那男人说翻脸就翻脸了,一个子儿都攥不住。
想到这儿,打小儿长在窑子里的妙音也叹息。
浮生诸事如梦来。
来——
来——
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等待。”“等待。”“等待。”
窃窃地,暗处人头攒动。
无论是带着斗笠的白栖枝,还是一身粉色罗裙、轻盈如鸟雀的白栖枝,一团团白栖枝围绕其中,张张相似的脸互相映衬,仿佛是有人故意在屋子里放了张有棱有角的多面镜,叫人抓不住本尊。
众“白栖枝”围绕其中,互相依偎、互相依靠,探讨着误入此境的林听澜、沈忘尘二人该如何处置。
不乏有想杀掉他们的,不乏有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干系的。
——遇见了都是脏。
小幺说,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们两个而转的。
可是啊……可是啊……可是啊……可是啊……
这里是独属于她们的梦境,游离于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所以哪怕在这里叛逆一点,违背整个世界的规则,也不会被责罚的吧?
不会被责罚的吧?
众“白栖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长叹出一口清浅的气。
她们,到底能存在在哪里?
又有哪里可以容纳她们这些孤魂野鬼?
不见了。
明明方才还看见白栖枝的身影,可只是瞬息间,那抹熟悉的背影就消失在人潮街角。
林听澜和沈忘尘摸不到章法,只能暂且坐在街边茶铺上买碗茶水,稍作歇息。
街边茶水自然不如林家卖的那些品质好,林听澜光是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蹙起眉头,撇过脸朝旁边唾了一口。
沈忘尘这几年喝惯了林听澜为他精挑细选的好茶,骤然喝到这种劣质茶叶,虽然面上儿没说什么,却也难以下咽。
被抿了一口的茶水放在桌上,茶凉,风也寒。
倒春寒。
也不知他们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外头的人会不会担心他们。
“咔嚓!”
季长乐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口脆桃。
要她说,宫里就是好,腊月寒天的,竟然还能弄到这么水灵的脆桃,一口咬下去,汁水甜的跟甜蜜素一样。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谁研究的,咋这么好吃,放到嘴里就舒坦。
众人看看她,又看了看屋里倒着的两位,再朝书房的方向望了望依旧努力干活的白栖枝,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这样真的能行?”萧鹤川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是十成十的不信任。
尤其是她这个神神叨叨、不学无术的样子,更是让人……
没等他嘀咕完,季长乐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萧鹤川:“嘶……哎!”他撸起袖子。
荆良平见状不妙,赶紧上前将吵架的苗头遏止:“小侯爷冷静、冷静。”
季长乐也不乐意了,呛了一句道:“不就是个侯爷儿子,拽个屁?老子这一脉往前翻翻还有个同名同姓的大长公主呢。算起来,我祖宗比你祖宗更早当皇亲国戚。敢跟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分分钟发卖了你?”
荆良平:“发卖别人是不合律法的……尤其是发卖小侯爷……”
眼见纷争一触即发,荆良平就像是夹在两个炮仗之间的老实人,这边说说,那边劝劝。发现自己实在劝不动,只能露出一脸安详的微笑,眼见面前的物件一件件像鸟一样自由飞翔。
“啾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边啁啾。
荆良平实在对这声音太熟悉,出去一看,就看见小雪球站在白雪皑皑的窗边,脚上绑着个细小的空信管,甚至还能听到风在其间呼呼穿过。
“啾啾!”
见到故人,小雪球也很激动地歪歪头,拍拍翅膀,想要像以前那样亲昵地飞到他头上筑巢。
书房内,恰如其分地响起少女的轻咳。
小雪球想了想,只朝面前这个曾带它好些时日的好心人点点头,扑闪着翅膀,朝自己真正的主人飞去了。
第360章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林听澜、沈忘尘看到一个形似白栖枝的身影,就立马追了上去。
可一入这酒楼,那人影就似一片薄纱般飘无影踪。
是日朦胧,是影朦胧。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这里俨然成为了一座京华不夜城。
“客官。”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响,两人回头一望,只见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从帘子后头渐渐复现。
珠玑散去,露出一张完完整整的白玉笑面来。
“白栖枝!”见她脸上带着洞悉的笑,林听澜率先忍不住拍案而起,横眉向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怒道,“你耍我们?!”
他闹出的动静不小,一时间,还在吃饭的食客们齐刷刷向这边看来。
白栖枝被他抓得好疼,却还在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问:“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在这馆子里好好地经营着我的生意,连门都没踏出半步,去哪里戏耍你们?”
店里有好些老主顾,他们都知道这位白老板平日里做生意实惠,经营的饭馆饭菜量大味道也不错,若是有路人饿却吃不起饭,她还会出手接济。如今这等好人被欺负,人群中,有正义之士着实看不下眼,忍不住帮腔道:“就是,这位公子,白老板从辰时就在这里了,忙活到现在,期间一次都没出去过。你说她戏耍你,不知她是在何处戏耍的你啊?”
林听澜登时被问得面红耳赤。
他如此好面子的一个人,断不可能让白栖枝知道他们两个找了她那么长时间。不然就算这人面上不说,依她的顽劣程度,也定会在心里偷偷笑他。
可倘若白栖枝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一路上见到的白栖枝又是什么?
蓦地,林听澜想到现实中,那些“白栖枝”们。
也就是说,有一种可能,在梦中,这些白栖枝是共存共生的,这里存在着无数个白栖枝,而他们必须要认出他们所认识的白栖枝,并且带她回去。
怎么可能?!
林听澜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些白栖枝不仅长得一样,性格也相差无几,就算略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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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可谁又能知道,在梦中的这小半个月,他们所认识的那个白栖枝不会被这里的“白栖枝”们同化,变成她们的样子?
想要从无数个“白栖枝”里挑出唯一的那个白栖枝,简直难如登天!
见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加大手劲儿,白栖枝被捏得痛了,拂开他的手。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林听澜明明没觉得她用力,可自己就像是刹那间失去了力气一样,手不自觉地松开、脱落。
白栖枝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故人相见总归是好的。”她掸了掸被林听澜碰过的手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二位,倘若想叙旧,不妨去楼上一坐?”
*
府内无人。
林听澜和沈忘尘难得地不在府。
林听澜不在倒算了,难得的是沈忘尘竟也不在,他那个腿脚,自己能去哪里?还不是被林听澜带出去了。
带出去也好,府内就只有她一个,倒也落得眼清净、心清净。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白栖枝转头问着还跟在身后的尾巴,“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后者支支吾吾:“奴婢,奴婢……”他该怎么说呢?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说自己现在一个人没办法活下去?说他那些话其实都是随便想想的?
每个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由时,都难免迷茫。
白栖枝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有一刻,他们是同病相怜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过头,任由妙音亦步亦趋地踱着步子跟在她身后,进了厢房。
*
白栖枝说要为他们端来饭食,可许久不见她人,林听澜忍不住等得有些不耐烦。
沈忘尘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房间,啜着茶,不出一声,一双姣好的桃花眼凝视虚空,显然在出神。
见沈忘尘这幅失神模样,林听澜方意识到自己冷落了他许久。
他赶紧拉过沈忘尘的手。
骤然的触碰使沈忘尘回过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放下端着的茶盏,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手。
林听澜心里极为熨帖。
他就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忘尘都会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
他们从不会背叛对方。
看着眼前人心上人,林听澜越发眼热心热,顺势揽过他,低头欲……
“呀,我来的不巧了。”
门口传来少女的戏谑,林听澜抬头一看,正是端着饭食的白栖枝。
透过门缝,她整个人沉浸在阴暗之中,只在白兮兮的脸上乍破一道光影,点漆双眸黑漆漆的,叫人见之不适。
他松开沈忘尘的肩,忍不住蹙眉:“怎么那么慢?”
白栖枝笑着推开门:“既是贵客,自然要备上上好的饭食,”
上好的——
刹那间,那种事情又发生了!
在白栖枝进来的刹那,包厢内,场景陡然变换。
原本清雅恬谧的包厢在一瞬间扭曲了。
林听澜只觉眼前一花,四壁那淡雅的山水挂画骤然褪色,像是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过一般,焦黑卷曲,露出后面斑驳的、爬满霉斑的墙面。
红木桌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石壁、生锈的铁链,以及地上厚厚一层暗褐色的、干涸后龟裂的血迹。
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像是无数具腐烂的尸体被堆积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数月,刺得他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是地牢!
林听澜猛地抬头,望向白栖枝。
她还在那里。
站在门槛上,半边身子沉浸在阴暗里,白兮兮的脸上那道光影如同刀劈开的裂缝,点漆双眸黑得不见底,正盯着他们,嘴角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手里依旧端着盘子。
盘子里,不是饭食,是一堆不成形的、红白相间的碎肉。
柔软的骨茬参差,筋膜缠绕,有些肉块上还粘连着未曾剃净的皮毛,暗红的血顺着盘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洼,沿着地面砖缝蜿蜒爬行,像一条条猩红的蛇。
下一瞬,场景一变。
地牢消失了,挂画回来了,桌椅复原了,光线柔和了。那刺鼻的血腥气被清雅的茶香取代,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白栖枝笑着走进来,手里的盘子稳稳当当,上面是精致的四色点心,摆盘考究,白瓷盘洁净如雪,一丝污渍也无。
地牢!又是那座地牢!腥臭!铁锈!干涸的血!
厢房。又回到了厢房。一切不复存在……
两个白栖枝就在他面前不断变换,连带着一明一暗的空间也刺眼。
没等林听澜的眼睛适应这快到晃眼的变换,白栖枝一走到他面前,近在咫尺,手里端着那盘腐烂的肉块。
那不是普通动物的肉,那些肉块上还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像是……
像是婴孩还未长成的手指!
是了,装在盘子里的,是一个小小的、还未长成的孩子。
它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就被做成了一盘菜,送到它的父亲面前,眼睛还连在神经上,从盘子边缘划出来,瞳孔落在林听澜面前,正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这孩子出世后,看它父亲的第一眼。
“呕——”
林听澜忍不住阵阵作呕,他狠命地盯着白栖枝。
白栖枝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那张白兮兮的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一片死寂的漆黑。听到声音,她缓缓抬起头,像是在赏他的惊恐,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滚——!”
林听澜几乎是本能地挥臂,狠狠打向那个盘子。
盘子应声而落,“啪”地摔在桌上。那些腐烂的肉块纷纷滚落,有一块滚到他面前,他低头——
是那只眼睛。
——这是这孩子出世后,看它父亲的第二眼。
当。
盘子底面磕碰到桌子发出细响,一切都变了。
茶香。雅室。温润的光。
白栖枝端着盘子站在门口,盘子里的点心完好无损。
她看着林听澜,笑容有些疑惑:“怎么了?我好心给你拿吃的,你却叫我滚?天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林听澜惊疑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他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看向地面——
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砖面,碎掉的盘子也好,滚落的肉块也好,那只死不瞑目的眼睛也好,统统消失了。
仿佛方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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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分明还能闻到那股腥臭,分明还能感受到那滴血的温度,分明还能看见——
他看向沈忘尘,想要从他那里获得一丝印证的认同。
沈忘尘依旧坐在那里,他也在看着林听澜,一脸疑惑:“怎么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独留林听澜一人惶悚。
没事。
什么事都没有。
林听澜在心中安抚着自己。
恍然间,他像是听到了白栖枝的声音,但面前的人却从没开口。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阴冷、残忍——
“被你们抓住,是我技不如人,成亲也好,诞下子嗣也好,这事儿由不得我。但是!”
“就算我生下那孩子,终有一日我也会把它剁碎了包成角子给你们吃,生一个剁一个,生一双杀一双!”
“只要我还活着,我必不会让那孩子活在世上!”
“我要你们亲口吃下你们的骨肉!!”
“我要你们永不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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