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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0-3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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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过后,他会以为自己在肃清朝纲,会以为自己在铲除奸佞,会沾沾自喜于“拨乱反正”。而真正的乱臣贼子,非但毫发无损,反而会因这波清洗而获得更大的权力真空。

    君臣离心,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这正是他孔怀山最需要的——

    一个自顾不暇、无暇他顾的天子。

    一国,成于君主,败于君主,他好不容易将先皇教养成一个刚愎自用且有雷霆手腕之人,而对于如今高座龙椅,身上仍留着那人血的这个孩子,他必不会让他成才。

    况且,如今荆斡早已研制出所谓“延年益寿”的阴元雪魄。

    啊……

    阴元雪魄。

    这茶的名字起得极雅,极贵,极难得。产量稀少,一年不过二十饼,其中十五饼都流入王公贵胄的私库,价格被炒至千金难求。人人都以能饮一杯阴元雪魄为荣,却无人深究这茶,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大昭女儿的血、大昭女儿的茶。

    她们生于大昭,长于大昭,为大昭人所饮,为大昭人所用,最后用尽自己在大昭中最后一滴存在,为整个大昭谱写出一曲《玉树**花》,然后,陪着大昭的那些庸众、愚众一起迎接辽国人的进宫。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妙不可言。

    但如此妙物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真正的货物,是铁器、盐、丝绸、药材,是辽人渴求的一切。荆斡、常修洁这些年为他经营这条商路,所得金银早已溢出三个秘密地窖。

    富可敌国。

    这四个字不再是什么夸大的修辞,而是触手可及的筹码。

    如今,辽国十万铁骑早已陈兵边境,只待他一个信号。那些通过走私商路喂饱了的辽国将领,此刻正摩拳擦掌,等着吞下这块肥肉的最后一口。

    而柳陆离呢?

    他啊……他啊……

    孔怀山立于窗外,望着宫城方向,暮色四合,将他苍老的面容割裂成明暗两半。

    可惜了。

    “大人,荆先生那边传话来,最后一批货物已于昨夜交割完毕。辽国使者问,何时可以……”

    隔着一墙之隔,探子来报。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孔怀山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告诉他,快了。”

    他顿了顿,望着窗棂上渐次亮起的宫灯,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独立门前,风满袍袖。

    “等天子一怒,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第357章赴死

    影卫府内。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郁罗坐在暗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猩红的眼,在火光跃动时偶尔显露,如沉睡的兽睁开裂隙。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封密信,尚未封缄。

    听风与听雨并肩跪坐于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这对双生孤女身形纤细,面容相似得如同镜中倒影,此刻都垂着眼,神态恭顺而沉默。

    屋内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剥声。

    良久,听风抬起眼,望向郁罗的背影。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枯枝,“孔怀山近日频繁与荆斡密会,朝中党羽枕戈待旦,辽人陈兵边境,只差一个由头。等白栖枝将那本假账呈递御前。届时朝堂震荡,君臣离心,他便可趁乱……”

    后面的话,听风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

    郁罗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应答,原本该取白栖枝姓名的右手,此刻只是静静搁在膝头,指节微微蜷曲。

    听雨见状,接着姐姐的话,声音更低了些:“他们还问,当年白家那桩事,可曾留下什么首尾。他们说,白栖枝这些年查得太深,怕她碰触到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的东西。”

    郁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肺腑深处缓缓碾出。

    那双打眼一看便是辽国与大昭子民混血而出的锐利鹰眼,此刻,正死死地凝视着某处。

    听风听雨不敢接话,只垂首静候。

    烛火跳跃,在郁罗坚毅的侧脸上烙下明灭的光影。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矮几上那封未封缄的密信缓缓拿起,凑近火焰。

    火舌舔舐着信纸边缘,迅速吞噬其上密布的墨迹。那是孔党催问白栖枝下落的指令,是催促他再次举起屠刀的命令。纸页在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从他指间飘落。

    听风听雨望着那片灰烬无声坠入黑暗,像望着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良久,听风犹豫道:“师父,可要我偷偷去为白栖枝报信?”

    白栖枝以为她们是孔怀山的人,孔怀山以为她们是他的人,可她们只是郁罗手下的人。

    而郁罗,却不是孔怀山的人。

    郁罗缓缓抬手:“不必。”他说,“不要轻举妄动。”

    听雨看了看听风,见听风不为所动,也压抑下心头的疑问,同姐姐异口同声地答了句“是”后,便跟着姐姐轻身而出。

    雪下不留痕。

    密室内只剩郁罗一人。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端坐于暗处,脊背挺直,如同一尊凝固了多年的石像。

    而在他闭上眼的刹那——

    那张脸又浮现在黑暗里。

    白纪风。

    清瘦,儒雅,眉宇间有常年案牍劳形留下的倦色,却依旧平和得像一潭深水。

    那一天,是他无意间撞见孔党私交辽国人欲图颠覆王朝的日子,也是他将灭满门的三日前。

    听闻此事,清流一党已要遣人护送他妻小出城,官道上备了快马,江南置了宅院,连户籍都办妥了,他只消点头,天明时一家人便能在三百里外。

    而他,在得知此事后,只是坐在郁罗对面,亲手斟了两盏茶,推过来一盏,茶汤澄澈,映着摇曳烛光。

    他说:“有劳郁大人将此事告知在下,也有劳各位同僚为在下劳心,只是,在下并不打算走。”

    他不肯走。

    他说,走了他一个,还有下一个白纪风。孔党勾结辽国、走私铁器盐茶,若任其坐大,边关百万黎庶,谁来护?

    他说,他为官十八载,没别的本事,这条命是百姓俸禄养出来的,还回去,不亏。

    他说,此事他还要同妻子商议,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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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大人喝完这盏茶后便先回吧,今夜子时,在下再给大人答复。

    郁罗没说什么,他本就和白纪风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差人之托才来告知此事。他将茶盏一饮而尽,随即悄然离去,雁过不留痕。

    子时。

    白纪风早早地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等到郁罗再来时,他云淡风轻地笑道:“此事牵涉边防军备,牵涉北境无数百姓的性命,在下不能当作没看见。但在下也清楚,一旦揭发,孔党必会反扑。届时白家满门,恐难保全。所以,在下这才与内子、长子商榷了一日。望大人不要见怪。”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好在内子说,她嫁给我那日,就做好了共赴任何结局的准备。幼麟也说,他是白家的儿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没有退缩的道理。自此我白家上下,对得起君父,对得起天下人,便对得起列祖列宗。却唯独……唯独……”

    他顿了顿。

    “唯独幼女……枝枝她才十三岁。她还不懂这些。她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什么。我们对得起天下人,唯独对不起她。”

    郁罗看见,这位面对生死面不改色的清流臣子,在提起幼女名字的那一刻,眼眶骤然泛红。

    白纪风抬起眼,望向郁罗。

    那目光里没有恳求,没有哀告,只有一个父亲最后的、卑微的、近乎绝望的托付。

    “恳请大人,请让她活下来,让她离开这里。淮安林家,我与林老爷是生死之交,看在我的薄面上,他们会善待她。更何况,林家当年起势,我也曾略尽绵薄。他们应当会念这份旧情。”

    他说着“应当”二字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他整夜唯一流露出的不确定。

    白纪风不知道林家会不会善待他的女儿,不知道女儿在陌生的府邸里会不会受委屈,不知道没有了父母兄长的庇护,那个爱哭、怕黑、总是受了委屈也不会哭出声的小女儿,该如何独自长大。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他站起身,向郁罗行了一礼。

    那是郁罗此生受过的,最重的礼——作为辽国人与大昭人所生的混血儿,他自小受尽白眼,就算入影卫府,也跟畜生似的活着。辽国人不认他,大昭人视他为异族,就连那些清流用他之时,也不会真正青眼以待——唯独这位白大人,不仅将他视作同僚,还称他一声“大人”。

    于此,郁罗沉默地接下这份托付。

    三日后,白家灭门。

    郁罗亲手执行了这场屠杀。他带着孔怀山给的密令,踏入了那座他两日前还与白纪风对饮的宅邸。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白纪风与妻子并立于正堂,长子挡在他们身前,至死没有后退一步。

    而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则被母亲藏进了后院的木箱里。

    郁罗找到了那只箱子。他听见箱子里细微的、压抑的颤抖声。

    难得的,那个看似柔弱天真的孩子,竟然没哭。

    她隐忍地,压抑着,在那个小小的木箱里,用尽全身勇气,用那双澄澈到黑白分明的眼,与他这双谁见了都畏惧的猩红的眼对视。

    没有恐惧。

    郁罗没有打开那个木箱,只是在众人询问他发现了什么时,将一只逃窜的老鼠挑在刀尖,刺穿,扔在他们脚边。

    “老鼠。”

    那只老鼠,换回了白栖枝的命。

    从此那个养在春闺人未识的小姑娘,也成了终日不得见天光的小老鼠。

    小老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活着。

    像她父亲期望的那样,好好地、用力地、替所有没能活下来的人,活下去。

    *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世界总是暗无天日。

    日复一日的杀戮早已让白栖枝筋疲力尽。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不完的!

    她杀不完的!!

    她没办法回家了!!!

    白栖枝迷失了。

    迷失在救赎自己的路上,迷失在所谓“复仇”、“反抗”的路上,她找不到她自己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被困在这里了。

    可是,有谁能,又有谁能,来救救她呢?

    救救她,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拿刀了,她连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求求了。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怀揣着怎样的恶意都好,救救她吧,哪怕只有这一次,也让她尝试一下抓住稻草的滋味就好。

    她真的没力气了。

    *

    一个个白栖枝死去,一位位白栖枝重生。

    已经过了好几个日夜了。

    已经没有人期待白栖枝再回来了。

    真的没有再期待了吗?

    “我草!泥马的你们这个破地儿怎么这么难找?知道姑奶奶我废了多大力才摸到这儿的吗?泥马赶紧放我进去!老子是来帮她的!放我进去,泥马的!!!”

    日复一日的安静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吵闹。

    大家都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只有林听澜于这粗俗的吵闹中听出几分熟悉。

    在贺行轩“他娘的,这人骂人比我还带劲儿啊”的感叹声中,他扒开那人,走到门前,看着被死死拦在门外的季长乐,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后者自然也看到了他:“我草你爹的林听澜!赶紧让他们给我放进去啊!你在哪儿装什么听不懂人话,赶紧放我进去!你们还想不想让白栖枝回来了?!”

    第358章机会

    已经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下一个地方是哪里?

    下一段经历在哪里?

    倘若就这样死去的话,会是真正的死去吗?

    不知道,这些白栖枝统统不知道。

    身边新招来的貌美小侍递来一颗被扒得晶莹剔透到只剩下纹络和果肉的葡萄,带着满指尖淋漓的汁水,含羞带怯地朝她嘴边递来。

    “夫人,这是今年新下的葡萄,甜得很,您尝尝?”

    白栖枝就手吞了,惹得嫣红双唇间水润一片。

    那小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白栖枝恹恹一抬手,那人便立即乖顺委屈地垂首,对着盘中伶仃几个还未剥好的葡萄兀自颤了颤睫毛,模样好不惹人怜惜。

    白栖枝看着,只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不过半个时辰的她还跪在林家祠堂被人刁难,结果刚杀完那几个长辈,自己就出现在如此纸醉金迷的南风馆,被七八个最擅以色侍人的小侍们莺莺燕燕地围坐在床上,一个接一个,唱着小曲儿、弹着琴、剥着葡萄地侍弄她。

    白栖枝只可惜这般糜乱的场景没被方才还在嘴硬的那几个老头儿们看见,不然哪里还需要她动手,他们自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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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着那些说烂了的“礼义仁智信”,兀自撞墙而死了。

    也许是葡萄吃多了胀得慌,也许是早已胎珠暗结,白栖枝觉得自己肚子里十分不爽利。

    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快活,快活得像话本子里的大王,可挥毫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可搜奇纳宝集四海珍玩填私库——这个世界的林听澜不知怎的,终于做了回人,除每月给她俸禄外,不管她,也不见她,终日与沈逸厮混在一起,也算是放过了他们仨。

    于是,这个世界的白栖枝被养成了一个奢靡无度、好吃懒做的废人。

    这也正是所有人所希望的,她成了废人,林听澜和沈逸就犯不着再对付她,孔怀山那边见她胸无大志也不再派人监视,至于其他的那些什么钱有富、什么常修洁、、什么荆斡、什么这个大人那个大人……也与她毫无干系。

    相对的,这个世界也没有和她最珍视的香玉坊的大家、没有与她并肩而立的花花和宋家姐弟,更没有为她传道授教的夫子、荆良平、萧鹤川……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他们不用再为她而死,不用再为她惹上杀身之祸,不用再因她而担惊受怕。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通通都没有。

    她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享受挥霍着自己的时光,消磨自己的意志,将自己泡在金银堆里,只要她什么都不做,这样轻松、快活的日子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谁也不用付出什么,谁也不用再为难着什么。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久久地,就连白栖枝自己都快要沉浸在这一片甜如蜜的酥油中,永世不再沉沦。

    可是……

    可是!

    那些在她身边的人都还没有背弃她,她凭什么自己先背弃自己?!

    “啪!”

    剥了一半的葡萄滚落在地,裸露着果肉的那半颗葡萄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流下暗色水渍,将小侍们们的眼泪都震落了几滴。

    众人不敢作声,赶紧急匆匆跪作一团,伏在地上,朝着白栖枝所在的方向急声道:“夫人!倘若奴婢们有哪里伺候不好的,或是您想打杀了奴婢们了,只管直说就是,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奴婢们这几条贱命不值钱,反倒是夫人的身子贵重如金,您这样作践自己,教奴婢们实在万死难赎啊!”

    命轻贱的人总是这样,面对贵人,总用极其卑微讨好的语句来贬低自己,希望对方垂怜、垂青。

    白栖枝淡淡地看着,心里说不出是心酸还是同情,尤其是看见为首那人磕头磕得通红的眉心,更像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

    一片讨饶声中,只有一人默默不语,只在白栖枝身侧默默垂首剥着葡萄。

    白栖枝没看他,她问低下跪着的那些人:“出了贱籍,你们还会做什么营生?”

    没人答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明白这位素来**无度的林夫人近日怎么是这么个性子?

    惴惴中,有人颤声开口:“若是……”他声音颤得厉害,又细弱得可怜,光是这两个字就用尽他攒了好久的气力。他吞了吞唾沫,异想天开道,“若是出了贱籍,我就去给人唱小曲儿去!”

    底下有人掩着手帕哄笑。

    那小侍也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着脸,指尖不断绞着帕子一角,咬着唇,恨不能直接抢地而死。

    白栖枝没有笑,她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那人支支吾吾,继续说道:“虽然我不如望月哥哥貌美,也不如瑶音哥哥那般善琴瑟,但我觉得我唱曲儿还是不错的,正经有几位老爷夫人赏过呢!若是……若是真能出了贱籍,我就去永安河旁的茶楼给人唱曲儿去,我本就是永安人,回去了,也算落叶归根!”

    狐死首丘,这世上有谁不想回家?

    白栖枝略微沉吟片刻,起身,拢了拢身上落下肩头的衣裳,赤脚向前,站到他面前。

    那小侍下意识抬头看她,又怕冲撞了贵人,赶紧俯身垂首,趴在她脚边,不敢出一言。

    这时,原本在榻上侍奉白栖枝的小侍才低声柔柔开口:“夫人,葡萄剥好了。”

    白栖枝回身望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这小侍叫什么,但无论身段、模样,都确实会是她习惯的,并且她身体蠢蠢欲动的感觉告诉她,这小侍是个会伺候人的,不然为何她只是这样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血脉偾张?

    她问:“若你出了贱籍,你想做什么?”

    脚下的小侍身形一晃,没出声。

    高坐在上头冰雪可人的人儿,长睫低垂,柔声道:“望月出不了贱籍”。她说,“除了伺候人,望月什么都不会。”

    这样啊……

    白栖枝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那个会唱曲儿的小侍:“起来,跟我走。”

    那小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伏地好一会儿,见没人应声,才敢颤抖着身子抬头,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恐怕他也没想到,素来喜爱望月身子的林夫人,有朝一日竟会为他这么个不起眼的人赎身。

    “敢想敢做,敢做敢说,我很……”白栖枝本想说“我很喜欢你”,但这是南风馆,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情债,到嘴的话硬生生被他改成,“我很欣赏你。”

    “多谢林夫人恩赐。”少年伏地恸哭。

    有人嫉妒,也有人看得很淡。

    榻上的那男子也看得很淡。

    他将那盘放在膝上、汁水满盘的葡萄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仿若万古不变:“那便恭喜新雪,也恭喜夫人了。”没有半点幽怨。

    那名唤新雪的少年听了,惶惶抬头看向望月,又转头看向白栖枝,见后者没有半点想将望月也赎走的念头,不由得又有点不安,怕她这一诺,只是拿他来取笑的。

    那他就再没脸活在这世间了!

    可后者只是将视线慢慢挪到他身上:“走吧,跟我去找你们这儿的爹爹。”

    临走前,除了新雪细微的窃喜,白栖枝还挺见合上门的房间里传来不甘的声响:“凭什么他那么好命?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直说了,我不仅会唱曲儿,还很是善舞呢!我也回老家戏班子跳舞去!”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又怎么可能会一直在呢?如果一直在,那就不叫机会了。白栖枝想,机会只有一次啊……

    机会,只有一次啊!

    “阿姊!快回来!!!”

    突然清脆的一响,如同惊马乱蹄般破开白栖枝的心扉。

    是谁?谁在唤她?

    白栖枝骤然回头,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夫人,怎么啦?”新雪一头雾水地问道。

    好遥远,那声音好遥远,听不清了……

    “没什么。”白栖枝摇摇头,“我们走吧。”

    *

    “这样真的有用?”

    看着满屋

    《栖枝》 350-360(第13/16页)

    烟雾,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白栖枝,众人真的很难不怀疑,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丫头,不是在叫魂,而是在试图将白栖枝做成美味的人肉干。

    不然她为什么在吸溜口水?

    季长乐却不管他们,只一边烧着不知道用什么调的香料,嘴里念念有词道:“阿姊魂来~阿姊魂来~”念叨了十遍后,结果叫林听澜找回来的棍子,给他一闷棍!

    萧鹤川:“打他吗?!”

    荆良平:“打林老板吗?”

    贺行轩:“握草,打林听澜吗?!!”

    季长乐不语,只是一味地把昏迷的林听澜拽到白栖枝榻下,然后,紧握棍子挥舞得“唰唰”作响,看向沈忘尘:“是我打你还是你自己昏?”

    沈忘尘:“……我也要吗?”

    季长乐:“没办法,她迷失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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