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睡觉!要是她回来看见你把她身体糟害成这样,她会埋怨你一辈子的!”
“害,怎么会呢?她人最好了,怎么可能埋怨我?不过话说回来——”
“白栖枝”佯装认真地思考了下,露出个极为坏心眼的笑容。
“如果真的不会再见,你们会不会想我?”
“想想想行了吧?赶紧睡觉,睡醒了,你不是还有要事做?别因为任性一时误了大事!”
“好吧,没想到小侯爷你年纪不小,脾气还不小。叫你收敛点性子指定不会错,今日你碰见我这等品行好的,听了,当个乐呵也就罢了。若是遇见那说两句就翻脸不认人的,啧,死得可惨了。”
“别那么恶狠狠看我了,林听澜,我就是指你的名道你的姓,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你们两个男人玩的什么我可不关心,不过你但凡敢惹我和她。”这个白栖枝顿顿地点了自己心口两下后,直指林听澜鼻子点了一下“我就把你,和那个。”她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外头,温柔且直言不讳道,“剪了根本,都变成阉人,送到南风馆里成天成宿地接客去。”
真是该死的温柔啊……
萧鹤川转头看着林听澜恼怒地抓起桌上的茶盏后,看着白栖枝那张笑得温柔的小脸,隐忍地放下茶盏。
一番贬斥后,这位闹腾的白栖枝终于肯稳稳睡去,只是叫他们走时,她看他们的眼神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竟叫人隐隐作痛。
等那副身躯睡醒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里面的芯子早已又换了一个。
这个白栖枝,不认识萧鹤川,不知晓沈忘尘,一群人中,竟只识得林听澜,还会甜甜地唤他一声“林哥哥”。
这位名唤“白栖枝”的姑娘才十三岁。
那么小,眼尾眉梢处尽是孩童天真,初见陌生人问安时也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个从小被宠爱得极好、教得极好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被拦腰斩断,在那方暗无天日的地方,眼见着一个个“妹妹”陆续出现在眼前陪伴自己,第一时间竟不会开心,而是落下泪来。
最小的最大,最旧的最新。
她是众“白栖枝”的姐姐,也是在那片黑暗中祈求了最久的祈求者。
“没想到小三十二这么快就走掉了!在‘那里’,她可几个姐妹中最想出来的人了,天天念叨着,一旦能让她再活一遍,活着只要让她出来一次,她要三天三夜不睡觉,把能自由的时光都用来享受。没想到,这才两天两晚而已,她就这样快得走掉了,明明这幅身体还能承受才对……”
这位最小的“阿姊”说着,脸上满是叹息与不解。
直到旁边有人问她:“你们,是只要睡一觉就会换人吗?”
“是这样的又不是这样。”小白栖枝乖乖回答道,“因为我们的存在本来就只是意外,所以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趁小幺睡着后出来透口气。不过,据说这次就很不一样。小幺她啊,为了救我们出去,将自己替换到了我们所存在的时间,再回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呢,也知道小幺她最近在做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几乎是关乎天下兴亡的事。所以呢,为了不让小幺她太担心,也为了凸显出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厉害,就不请自来地帮她暂时解决这些事了呀!”
“但是。”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孩子掩饰不了的悲伤:“小小枝说,这次我们出来,大概率是回不去了。小幺她一个人在尽力‘超度’我们,所以我们只要一被换掉,被换掉的人就再也回不来,要去幽冥酆都投胎去了,就再也不会见了。”
“因为我很害怕这种事,所以第一次,本来该出现的我迟迟没有出现,还是小三十二替我出来的,她出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种感觉好伤心,但只要离开了,就再也感觉不到伤心了,就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那点很卑劣的私心,我也想早早地来,早早地走,这样,就再也不会伤心了。”
这样,就再也不会伤心了。
白栖枝赤裸地跪坐在床上,看着身下瘫软断气的林听澜,冷漠地一抹嘴上斑驳淋漓的血迹。
舌尖探出,轻轻地舔,轻轻地留下一道浅淡的湿红。
林听澜被咬断喉骨,赤裸地死在了床上,下头那处光滑如镜的断面还在汩汩流血,如同随耸动喷溅而出的精/水。
白栖枝没有声张。
她收起利器,擦了擦嘴角的红,将它伪装成花了的口脂,整理衣裳,挽起散乱的发髻。
白栖枝第一次在小世界里照镜子。
十五岁的她,面容尚且稚嫩青涩,额角处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在红痣的映照下显得寡淡且隐蔽。
不会有人将视线落在这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白栖枝披上袍子推门而出。
今日是个静好的秋日,白栖枝猜,今日是她的十五岁生辰——她只有在生辰时才会这样倒霉。
走出来,外头有丫鬟伺候着。
不远不近的,白栖枝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春花。
春花还是那副模样,鄙夷她、唾弃她,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她处置而后快。
碰上那样熟悉又陌生,说心里不会隐痛肯定是在强撑。
不过很快,白栖枝就清醒过来。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春花姐,她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是障。
是蛊惑她想要令她伤心欲绝、停滞不前的障。
倘若她生便是为了恶毒,倘若恶毒是她要践行的底色,倘若给林听澜、沈忘尘找不痛快是她一生都要经营的行当。
那她。
——那我。
——乐意效劳。
“大爷!大爷!!!”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屋内撕裂而出。
一切都淡了、远了。
白栖枝数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太痛了,太痒了。
心都在跟着悸动。
四步、五步、六步……
快近了,要进了。
该如何让你尝尝我所受的一切罪过?
七步、八步、九步、十步……
“沈忘尘,好久不见。”
异世相见,这个人还是那样,面上装着柔和淡然,实际上心里的怒火、心里的妒火,那些不甘、那些怨怼、那些悔恨,都要从那双雾蒙蒙如茶雾般的眼睛里,碎裂开喷薄而出了吧?
白栖枝被那些情感喷溅了满脸,如同像是被他用他从灵魂深处喷射而出的**淋漓了一身。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明明想要一个孩子,但为什么自己生不出啊?为什么非要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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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拱手让出才能将将满足自己龌龊,但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一丝欲念啊?是生来就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吗?是生来就不想要一个延续自己血脉的孩子吗?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变成残废后什么都做不到吧?就连和自己喜欢的人欢愉时也完全一点也感觉不到吧?难道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快感、为了那一点点灭顶之欢才做出这种事情的吗?倘若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又跟茅房有什么区别啊?
——好可怜啊……好可怜啊……
——你的情人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一起殉情呢?如果不殉情的话,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爱那样爱,说着这样不能分离说着那样不能分离,说着生生世世不分离,说着死也要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倘若不一起离开,岂不会非常难收场?
“林听澜,你禽兽,你不要脸!你有爱人了,你还要骗我,还要囚禁我,还要我给你们生孩子,你就是个禽兽!!!”
“你要脸,你要脸你十三岁就来投奔我!十三岁就带着那封破契约来让我娶你!白栖枝,你装什么啊?!你不是在克死你爹妈后想当林家太太继续过好日子吗?那好啊,我满足你,我让你在林家过好日子,你给我和忘尘生个孩子又怎么了?”
年少就相识的人,长大了,为何会闹得那么难看?
白栖枝已经辨不清脑海中那些话的真伪了,是故意伤人的气话也好,还是暴怒之下止不住地口吐真言,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
“他死了。”白栖枝淡漠地看着面前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他死在了我的床上,他死在了他的床上,沈逸,你要和他一起吗?”
面前人显然也没想到,素来逆来顺受的人竟然会喊他的真名。
他睫毛颤了一下,用盖子刮去瓷盏中的茶末:“你现在是要来杀了我吗?”
“不。”白栖枝声音淡淡,“我怎么舍得你死?”
我怎么会让你死?
我怎么会舍得你死?
你死了,我的行当怎么办?
一步、两步、三步……
向前走吧,白栖枝,向前走吧。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刀山火海、阿鼻地狱,有我陪你一起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万箭穿心、业火焚身,有我陪你一起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来日纵使魂坠无间、身成厉鬼,皆由我赔你去闯。
莫哭莫怕莫惊慌——
杀!
杀!!
杀!!!
脚下,两人的尸骸不知在白栖枝身后铺成了多远的路。
不知她在死后看见千万个自己惨死时,那两人是否也会想到今时今日被她所支配的恐惧?
哭嚎、惊醒、狞笑、狼狈、疯癫、平静……
千百张颜色落在这白净的一张脸上,猜猜看,你可还知站在你面前的,到底该是哪个白栖枝?
你可还认得,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是哪一位白栖枝?
“!!!”
被夤夜吵醒,林听澜喘着粗气,醒来后,才发现出汗的手将被子都攥皱了。
布料黏腻地依附在掌心,说不明的烦躁。
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来了十二个自称是另一个世界的“白栖枝”了。
她怎么那么抗活?!
更可怕的是,自从那些“白栖枝”出现后,他就噩梦不断,不是梦见自己糟蹋她,就是梦见自己惨死在她手下。
溺死、掐死、烧死、毒死、绞死……被一刀刺穿腹部、被拦腰斩成半节、被不知道和什么畜生禽兽缝到一起、被扔进不知道多少个小黑屋被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玩弄……
更离奇的事,每次欣赏完这些画面后,梦里那个邪门的白栖枝都会把他的小弟亲手砍掉。
痛、很痛、太痛,却不见伤。
林听澜一直被这些离奇古怪的梦吓醒一次又一次,次次不重样,他都要被折磨得气血两亏了。
无奈之下,只能去找沈忘尘。
后者身子更是亏空,自打那次高烧后,人还活着都已是万幸,精神头越发薄弱了,同林听澜说话,说着说着就会不自知地昏睡过去,就算是醒来也是强撑着。
沈忘尘不知该怎么说,他这几日也梦见白栖枝了。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与他来说实在是——
不太妙啊。
杀他前,白栖枝往往会先杀林听澜。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她要先杀主犯,再杀帮凶。
杀掉,砍下他们的头颅,玩腻了就缝在一起——从此你天南,晚海北,生生世世不相逢。
好无聊……
好无趣……
什么时候停下来呢?
杀完这一个,又要杀那一个。
杀来杀去,杀你杀他,没有停息,一直向前。
白栖枝很疲倦了,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这两人是否是两根野草——野火烧不灭,春风吹又生——杀掉,再遇见,再杀掉,再遇见,循环往复,好像没有尽头。
沈忘尘还活着,白栖枝扯着他的头发,乖巧软糯的眉眼间只剩淡漠。
久病之人头发是没有光泽的,如同自己的主人一样枯槁,放在指尖细细地捻,甚至还会有些扎手。
不知道是不是杀的次数太多,见的时间太久,白栖枝竟从心底里对他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感。
仗着沈忘尘不能动,她猛地一扯这人的头发,几乎要将他头皮从头骨上扯下来。
“沈忘尘。”她诚心诚意地问,“如果你这么喜欢被人玩弄皮鼓,那是不是对你来说,男人女都可以?女人用玉势也可以?”
“沈忘尘,不要同我置气,我是不会跟你生气的,我对你很感兴趣的。”
“沈忘尘,说话,我的耐心也有限。”
第356章疯子
“疯子!”
那人在无力的唇齿间模糊地吐出这两个字。
白栖枝不喜欢这个回答。她将沈忘尘的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床上。
床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
沈忘尘半个身子折在床上,羸弱如枯枝般的瘫腿被压在身下,没有白栖枝的支撑,他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
白栖枝觉得心里很烦。
她又扯着沈忘尘的头发。
扯起、按下、扯起、按下……
跟敲木鱼儿似的。
沈忘尘的眉心蜿蜒出一道显眼的血迹,倒是和白栖枝眉心间那一点红很相称。
“沈逸,你知道的,我留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舒服的。”
自打入轮回多了,白栖枝总是淡淡的。
沈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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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尘其实叫沈逸。
沈逸听见她这样的说法,羸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害怕,是在笑。
他越笑越开怀、越笑越畅快、越笑越疯魔。
白栖枝就任由他笑。
再次扯起他的头,白栖枝从他眼中竟看到一丝别样的欣赏。
那人开怀的笑着,血迹流过他昳丽的面容,如同残梅落入雪中,忽地探出一点红,是他在舔舐畅饮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
“白栖枝你……”
“噗嗤!”
不等沈逸说完,白栖枝一簪子插进他的喉咙。
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死的连被杀的鸡都不如。
白栖枝从来没有耐心听他废话。
一开始,当她将脚踩在这人后脑,听他疯魔地笑,疯魔地说那些疯话,她或许还会觉得新奇有趣。
可渐渐的,什么话都淡淡的。
好想走……好想走……好想走……
到底还要有多少个?
一月已过。
众人都把老先生找回来搬入院内,却还没等到真正的白栖枝醒来。
她这样,仿佛明天就会回来,仿佛永远也不会回来。
只是众人发现,越往后的日子,那些“白栖枝”们,就与真正的白栖枝越发相像。
宋怀真和宋长宴已被送走。
那一个白栖枝说,他二人到底是节度使之子,还是宋少卿的妹妹弟弟,不好久留于此,应速速归去。
两人虽舍不得,但细细想来,确实如此,便只得归去。
院子里就剩下林、沈、萧、荆四人,加上两位老先生。
这位白栖枝发觉不对,问:“芍药姐呢?”
原来自打当时伏虎寨一别,芍药竟再没回来过。
如今听风听雨是叛徒,芍药不知所踪,郑家爷孙也不知在何处。
除却贤妃娘娘派来保护的人,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好。
不妙。
时间久了,白栖枝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在这里逗留了太久,她本不是这里的人,她是为了回去才来到了这里。
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白栖枝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杀着,久而久之,她竟发觉自己处理起人来,竟比处理砧板上的鱼还要方便。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同情心——应该叫这个,那个衣着很简短的自己在脑海里如是说过——也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被消磨了。
这实在不是件很好的事。
她想回去,她要回去。
每次杀那两个人的时候,她都能感觉有一股无形的鲜血溅在她身上,一次两次无所感,可随着日头渐久,那些血已经完全将她包裹。
粘腻、腥臭。
她一定要回去!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眼见大战在即,焦急的不止皇帝一人。
据贤妃娘娘身边的探子来报,孔怀山不知从何处,竟得来一笔富可敌国的钱财,他用这笔钱招兵买马,与辽国暗通款曲。
眼下辽国那些士兵早已在大昭境外严阵以待,只待一个合适的缺口,便可直捣黄龙!
可白栖枝呢?她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她明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她到底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回来,你们就完全什么都做不了了,对吗?你们是废物吗?”
某个依旧百无禁忌、口无遮拦的“白栖枝”如是说道。
也许是年纪太轻,看什么都山高路远,说什么都口无遮拦,她讲起话来也是什么都不在乎,带着股看轻天下事的睥睨,随意地评价他人。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她说,“你们做得到的要她来做,你们做不到的,还要她来做。大昭是她一个人的大昭,家国也是她一个人的家国,跟你们都没有干系。我去做事了。”
这一番话,说起来难听,或许还有更难听的没有说出来,但只有这句就已经够振聋发聩,令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
是啊,他们安逸了太久,置身事外太久,竟忘了此事所涉之人非她一人。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白家昭雪,可天下大事,难道只关乎她白家一家之事?难道此事,就不关乎他们几家存亡了么?
逃避。
这世上唯有“逃避”一词最为轻巧。
因为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做什么,所以宁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推给他人,才会什么埋怨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谁不会这样想?
世人常说能者多劳,却从来都不是能者尽劳。
况且白栖枝她只有一个人,就算她劳累到死,也未必能挽大厦之将倾,唯有天下千万万人团结一致,同心协力、身体力行,才能保家卫国、抵御外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句话实在是撕开了众人内心的小心思,自打那天过后,除白栖枝以外的所有人也全都忙碌起来。
但也是自打那天起,那个年纪也轻、看人也轻的孩子却再没出现过,仿佛她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替白栖枝表达这一句不满,说完了,也就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可那个他们最熟悉的白栖枝又何时才能醒来呢?
*
那个被孔党关心之至的账本早已回到孔党手中。
众官员都夸路羡之路大人心思缜密,竟一下子就破解了白栖枝自以为是的妙计。
独孔怀山孤站门外,闻之不语。
恐怕在座所有人都不知晓,那本看似关乎他们乌纱帽的账簿,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孔怀山是故意叫白栖枝一干人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下去,她就已经陷入他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去。
那孩子是个好棋。
和她爹娘一样,聪明,执着,有软肋,还有一身她自以为是“正义”的东西。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从白纪风那桩旧案开始,孔怀山就已让众人明白一个道理——
要让一个人万劫不复,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将他推到某个位置,让他自己以为看见了真相,再让他自以为抓住了破绽。他越用力,陷得越深;越清醒,死得越快。
那本账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对,不全是假。
人名、官职、往来记录,都是真的。真的才骗得过人。但最重要的几笔,那些足以将朝中几位重臣钉死的往来账目,早已被他亲手调换。白栖枝查到的那些“证据”,指向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至多是几只弃卒。真正的巨蠹,**干净净地藏在水面之下。
他等的,就是白栖枝将这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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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到御前的那一刻。
届时,柳陆离必会龙颜大怒,会将他早已安排好的那几个替罪羊拿下。
柳陆离,那也是个蠢得可爱的孩子。他自恃明君明德,却不知,生来平庸之人身侧若无贤才扶持,是走不长远的。好在他自己也争气,与花家那小丫头离心离德,不然倘若他对她听之任之,日后保不齐真能成为一代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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