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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末世篇(60)
她应该将齐疏月送回实验室。
——齐疏月是唯一的治愈系异能拥有者,他的意义不应在于作为角色扮演的一部分,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是齐疏月是她的孩子。
本能的、第一时间为实验室异能开发进度奉献的精神,和那一点猝然生出的私心产生了巨大的碰撞和矛盾。齐博士无法确定如果她真的将齐疏月送回实验室,齐疏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毕竟齐疏月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清除记忆,送往实验室外了。他和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拥有常规的人生轨迹,在她的记忆中一点点变得出挑而亮眼。
从一切变得清晰的那一天开始,她好像真正参与进了齐疏月的成长,她知道齐疏月温柔、善良、还有些爱撒娇,这些特质从前好像并不为齐博士所欣赏动容,但从齐疏月出现开始,就变得格外地让人喜欢起来。
柔软得简直像是和她截然相反的性格的孩子。
齐疏月一点也不像她。从这点而言,是不利于激起生理层面上的,被称为“母性”的情感激素的分泌的。但即便是这样——齐博士好像才意识到,她对这个孩子,可能比自己想象当中,要重视一点。
也更喜欢一点。
这种极为矛盾的挣扎,好像并没有持续很久——齐疏月毫无预兆地敲门,从外面压抑的空间当中挤进来,像一只活泼过头的小猫似的,一下就跳跃至齐博士的面前。
齐疏月微微歪着头,淡茶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齐博士,好像一点也没有为她昨天的冷漠伤心。
或许那在齐疏月看来,也只是她身体不舒服而导致的下意识的反应。
“妈妈,有时间吗?”齐疏月问,“理疗师来了,可以帮你按摩。”
他喊,妈妈。
齐博士躁动的内心倏然地平静了下来。
她想,别管了。齐疏月就是她的孩子,他已经不属于实验室了。
既然已经有了“成功案例”,那她一定能开发出更多的治愈系异能,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她的孩子不可?
……
但是末世比想象中更快地到来了,它提前了十年之久,以至于完全无从准备。
一切都来不及了。
齐博士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愧当中,她所受到的教育和责任感,与人性当中回避的本能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没有新的治愈系异能了,她无法说服自己隐瞒下齐疏月的行为是正确的,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将齐疏月带出实验室,不应该收养他。
她留在实验室内,并未跟随大队伍撤离,而是将实验进行到最后一刻。这是赎罪,也是一种回避。齐博士怕自己在末世到来的进行时,会因为眼前的一切,不断地去反刍曾经的“错误”,她怕自己会在心理压力之下,大声将齐疏月的秘密宣之于口,也害怕这份源于保护的情感,在最后变成了怨恨。
对自己,对齐疏月的怨恨。
那太狼狈了,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姿态苟活于世,于是在最后,为自己选择了尚算体面的结局。为了人类的未来,战斗至最后一刻。
——齐博士处于这种自相矛盾,无法和解的痛苦当中很久了。
她没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一个人,但出于某种十分复杂的情感,却还是将这一切都留在了黑匣子当中,承载着她一切的痛苦挣扎与罪恶。
齐博士告诉齐疏月一定要拿到匣子。
但实际上她自己都不明白,在她紧盯着齐疏月千次万次的嘱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要去,不要在意,让秘密和城市一起衰败,一起被掩盖。
但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那样,另一个她对齐疏月说: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将它取回来。
这是全人类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希望。
站在人类科研前沿的角度,她应当将秘密公之于众。可作为一名普通的母亲而言,她希望秘密和她的死亡一同被深埋泉下。
齐博士将黑匣子上了锁,在设置密码的时候,她在极短暂的灵光一闪里,将密码设定为了她有清晰记忆以来,第一次感知到齐疏月真实存在的那个日子——这也像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真的有人能打开密码,那么那个人只能是齐疏月。
在当前留下的所有资料里,治愈系异能是唯一有概率拯救末世的希望。
由另一项目组制造出的可以逆转丧尸病毒的净化器械,被称之为“希望号”。
希望号的核心只能用异能来催动,金木水火土空间变异诸多异能——哪怕再罕见的异能,也能够有复数的人选为其提供能量,但最核心的负责摧毁病毒后重建人类机体功能的治愈系异能,却始终毫无线索。
甚至实验室到最后已经快放弃了这条路径,认为治愈系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在现实中绝无可能出现,无形的那只大手已经将他们的退路堵死了。
就算真的出现了,希望号对于治愈系异能的需求量太大了,单人能提供的异能强度完全无法供给希望号的激活运转,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将全身上下所有血液抽干了也只能榨出5升左右的血液,而实际上失血只要超过30%,已经是进入病危休克的状态了。
在核心的激活过程中也无法停止,否则前功尽弃。
其他异能的激活,至少都使用了五名异能者以上同时激活,这已经是相当极限危险的数额了,是因为一些罕见异能实在无法搜集到更多,而进行的冒险之举,最低限度地保证异能者不会力竭而亡。
但治愈系异能者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不论能不能成功地激活希望号的核心,在进行实验的一瞬间,就相当于给这个唯一的异能者判了死刑。
这是人类的幸运,也是对治愈系本身的可怕诅咒。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不去赌一把,即便是以生命为入场筹码的赌局。
齐博士不敢暴露齐疏月的身份,也正来源于此——
齐疏月会死的。
用个体的牺牲,来换人类群体存活的一个希望,值得吗?
齐博士不知道,她无法选择。如果那个人是她,她将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因为对她而言远远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但是那个人是齐疏月。
是她的孩子。
她也没有资格为齐疏月做选择,所以将秘密留存到纸上,也将选择的权利交到齐疏月的手中。
这是她无法自洽的一段人生当中,最后一个矛盾重重的举动。
她想要齐疏月无私一些,正如同继承她的意志一般为人类而奉献。
但好像,又更希望齐疏月能自私一些,对意识的个体而言,没有什么比齐疏月平安健康的长大,更加重要。
……
纸张从微微颤抖的指尖中落下。
齐疏月弯身去捡那些留存着齐母气息的字迹,但是手一直在抖,以至于他没办法完整地拾起纸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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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也有些看不清,直到齐疏月重新将信件捡起整理好,他才发现那上面多了许多水渍,又只能狼狈地去擦眼睛,怕打湿了上面的墨水字迹。
但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掉似的。
“……”
当齐疏月再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微微晕眩,自己进入到了意识空间当中。
负责指引他的前辈出现在眼前,唇齿快速张合,看上去很着急地说了很长一段话。齐疏月还沉浸在那种极端的悲伤当中,甚至有些恍惚了,那些对话几乎全都没落进耳朵里。缓了一会齐疏月才显得有些迟钝地问:“怎么了,为什么我在这。”
前辈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搞不好都将齐疏月吓到了。
他放缓了一些语气,看上去很严肃地道:“还好联系到你了,齐,你的任务无法进行下去了,直接脱离小世界吧。我会向领导报告反馈,争取你应该获得的酬劳的。”
齐疏月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相当无措地放大了——
“为什么?我、我还不能——”
说到这里,齐疏月略微停顿了一下,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没有将任务放在第一位了。
按照前辈所言,这是很危险的征兆。
好在前辈没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齐疏月是因为被迫任务失败而着急。他看上去也有些头疼的模样:“对小世界数据的具体调查结果出来了,还不知道bug出在哪就又发现一个大问题——小世界的大反派杨琛,居然提前死亡了!现在只能重启小世界,重来一遍剧情了,没有解决的其他方法了。”
齐疏月:“……”
齐疏月都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杨琛居然是小世界的最终反派?
也只是很短暂地怔愣了下,齐疏月蹙眉,有些犹豫地问:“反派死了,对于小世界而言,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前辈疯狂摇头:“小世界的发展是有自己的规律的,就像大反派的存在也是有意义的。根据我们推算出的‘剧情’主线,杨琛应该是在剧情大后期被主角观野杀死,同时观野也会吸收他的力量进化,成为能控制丧尸群的最强异能者。”
“也只这样,他才能掌握压倒性质的力量,进化之后能杀光所有的感染者和异能者……”
“?!”齐疏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打断,“什么叫做杀光所有的异能者?”
观野又不是疯子。
前辈这时候才想起来,齐疏月还不知道最后的剧情结局……因为和齐疏月任务本身相距太遥远了,所以给他的资料当中,并未提及那么久远以后的事。
“因为异能和丧尸病毒其实是同源的,它们就是通过丧尸病毒培育出来的啊。小世界那些人没搞清楚,还有人想研究治愈系异能救世……但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这两者从一开始就是冲突的。”前辈说:“到最后,即便不被丧尸袭击感染,异能者也会变成丧尸,他们是比已经感染的丧尸更加危险的潜伏者,一旦开始转变就是变异的高级丧尸。想要真正的和平,只有一种手段。”
齐疏月已经怔住了。
这其中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不可能出现的治愈系异能,那他为什么会……?
还有异能者也会变成丧尸,那观野,和其他人……
“如果真的有治愈系异能的话,推演结果说不定会不一样。但根据系统无数遍的推演,这条道路都失败了。剧情主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观野发现真相,在清除所有丧尸之后,开始屠戮剩下的所有的异能者。”
这在其他人看来,无异于是一种鸟尽弓藏的行为——
无人能理解人类英雄,当时最强的异能者观野,为什么会在丧尸清除后无征兆地变成了嗜血的暴君。只能理解为他不容其他异能者存活在世上,威胁他的地位,他想要成立新的特权阶级,所以肆意屠杀着他的同类。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曾经和观野共生死的同伴们,这时候非但不阻止他,还像是被盲从洗脑一样选择了自我灭亡。
当然,更多人是不愿意死的,但不管主观意愿如何,他们都死在了观野的手上。
大概是因为杀了实在太多的人,这位嗜血暴君也遭到了报应,在杀光最后的异能者同伴之后,观野疯了。
他在烈火当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三天三夜,火光不熄。这位传奇的异能者的一生就这样落幕,从人类的英雄,到令人惧怕厌恶的嗜血暴君。
而在他死后,末日才真正意义上地结束了,人类迎来了数百年的和平时期,全力投身在恢复末世以前的经济建设上。没人再提起那个带着点血腥气、结束了末世又显得过大于功的暴君的名字了。
听完剧情结局的齐疏月,已经彻底怔住了。
为什么剧情的终点会是这样,观野、观野,他是主角,难道不应在万人称颂中赢取自己辉煌的一生,他应当荣誉加身,成为终结了末世的救世主才对,为什么……
齐疏月一直认为,观野那么强,是不会被杀死的。
观野的确不会被杀死,但他的结局生不如死。
“诶、诶?”前辈的语气有点惊慌起来,“齐、齐,你怎么哭了?被吓到了吗?没事,那些都和你没关系了,这倒霉世界我们再也不去了哈——”
“不行。”齐疏月一边啜泣着,一边很倔强地扯住了前辈的衣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我必须回去。”
“求求你了,前辈。”
第62章末世篇(61)
齐疏月一直都是很被动的。
生活在温室当中,被家人朋友爱着长大的少年人,在将成年时就经历了极大的变故。死亡、被发展局选中、去往具有恐怖元素的小世界独自执行任务这些和原来的世界毫无关联的陌生冒险。
齐疏月当然会害怕不安,只有能重新回到现实,重新见到家人这点,成为他强行克服恐惧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所以这还是齐疏月第一次的,除去任务之外,主动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是擅长打破规则的人,这时候连哭都显得很沉默,只是眼泪不断地滚下来,又被齐疏月很用力地擦掉了,眼眶边缘那极细嫩的皮肤,在用力的擦拭下都被红色染透。
打湿的睫羽垂落下来,被掩住的视线却很笃定,不论前辈同不同意……他都一定要回去的。
也出于这点,齐疏月尽力思索着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您说的治愈系异能——在小世界里,我似乎意外拥有了这方面的能力。”
前辈一下被砸的没回过神来:“什、什么?你确定吗,你为什么会拥有——”
齐疏月停顿了下,因为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地看过检测报告,只是从那些异样的线索中推测出来的,对其来源也无从得知。
一开始以为是“实验体”身份的缘故,但是从前辈所说的话中,治愈系异能好像无法通过异能研究创造出来。
他不清楚这样类似于概念体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既然被命运选中,齐疏月不想就这样浪费,只能竭尽全力地试图劝说对方:“重启世界线应该也需要付出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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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对吧?杨琛的死亡……其实与我有关,我想尽力弥补我的过错。如果还有第二种剧情发展可选,不用观野去杀死所有的丧尸和异能者,那么就不用重启世界线了,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但是治愈系异能……因为触及到了小世界最深层的规则,就算是倾尽发展局的力量,也无法为任务者配备这样的能力,齐疏月又怎么会拥有呢?
结合刚才齐疏月一瞬间的犹豫,前辈只以为这是齐疏月用来争取机会的借口,但就算这样——他看着齐疏月被擦红的眼睛,还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话堵在嗓子眼里全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叹息:“齐,你是不是对小世界里的人产生感情了?”
“……”齐疏月一时沉默。
这是发展局成员大忌,不是说明面上违反了什么规则,而是产生感情的员工,在离开小世界之后,都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难以痊愈。何况齐疏月还是新人,对他的影响恐怕会更大。
但即便如此,前辈看着齐疏月此时沉默却坚韧的神情,还是觉得心头被轻微拨动了下,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没忍心说出来。
“……你回去吧。”最后前辈艰涩地开口,“世界重启属于重大事故,既然是为了任务,我还能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但是齐,如果最后改写剧情失败,你必须在重启前回来。”
改写主线剧情又谈何容易?作为外来者,他们能推动剧情继续发展都很不容易了。要彻底改写主线,与顺着主线剧情执行任务,完全是两个难度等级,前者是融入世界意识当中,后者却是在与世界意识对抗。
因为两个时间的流速并不相同,前辈所说的“一点时间”,对齐疏月而言也足够了。
齐疏月很用力地点头,他真诚地感谢道:“谢谢你,前辈。”
前辈怪不好意思:“嗐,应该的……”
只是在最后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劝告道:“齐,你和那个小世界的联系似乎太深了。”
“不论怎么样,保护好你自己。”
……
眼前微微恍了下,有些迷懵的视线逐渐对焦,凝聚在眼前遒劲有力的字迹上。
他回来了。
齐疏月将齐博士最后的遗物整理好,重新将它锁进了黑匣当中。
齐博士在齐疏月印象里一直很“淡”,对齐疏月而言,她是在这个世界里注定要分别的母亲,是系统为他构建的身世背景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齐疏月就强迫自己不能注入太多情感,这也是前辈在指导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必要守则——齐博士在信件中描绘的很多事,其实齐疏月已经不记得了。那对他而言只是为了不漏破绽,所以自然而然地照搬了一些和妈妈相处时的模式,就和呼吸喝水一样简单的本能。
但是齐母记得。
还为此,保护着他这个根本没有血缘联系的虚假的孩子,直到死亡。
傻子。
没有比这更傻的举动了。
“……对不起。”
但齐疏月还是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保护着齐疏月活下来,齐疏月又何尝看不出在信件当中,哪怕再中立理性到显得冰冷的笔触之下,藏着的难以掩饰的偏爱。
齐博士让他选择,却根本不希望他选择。
甚至不希望他看见这封信件,将它藏在末日爆发后沦陷的中心区的别墅里,将密码设置成一个难以被察觉的“无意义”的数字,直到最后,那些关于“希望号”的真相里,都像藏满恐吓意味,警告他不要前去。
不要去。
但齐疏月同样是一个笨蛋。
她费尽心思掩藏的秘密,只能和这些信件一样重见天日。
齐疏月做不到齐博士希望的那样,健康幸福地度过一生了。
因为齐疏月已经看到了,那个几乎像地狱一样的未来。
作为任务者,齐疏月一直在努力“置身事外”,一个剧情中的炮灰,总归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但不知不觉间,他和小世界的纠缠也的确太深了。
由情感牵绊系成的线,让齐疏月在得知有一个改变契机的时候,愿意投身入深渊当中,只为赌一个可能。
此时此刻已经和任务无关了,齐疏月想要改变——
改变只能杀光异能者,其中甚至囊括亲友,独自承受污名而死的观野的未来。
改变那些奋斗在对抗丧尸的一线,却已经身陷囹圄,注定走向死亡的异能者的未来。
改变被丧尸病毒感染,绝望当中,似乎已无生机的普通人的未来。
这些希望,也切切实实地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观野、李叔、沈守仁……从孟向文他们一直数到那个激发了异能天赋,眼巴巴要齐疏月来看她的小女孩身上。
原来他已经认识这么多人了,齐疏月想。
末世当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失去性命。
齐疏月不想见证更多人的牺牲了。
黑匣子被重新放进了保险箱中。
“不要怪我。”齐疏月漆黑的睫羽颤动着,他轻声说:“为了您所热爱的人类。”
*
说服李叔的过程比齐疏月想象中艰难。
李叔的确知晓齐疏月其实拥有治愈系异能。
作为希望基地的首领,他默许观野用权力将这一切隐瞒下来,伪造异能检测结果,就已经很能体现这方面的态度了。
“小少爷,我不可能看着您去死啊!”这位一惯显得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第一次对着他尊敬的少爷用近乎怒吼的声调。通讯器的另一端,他激动地道:“是不是观野告诉您的?不可能成功的,这件事传出去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和危险!您或许并不知情,基地内部已经在研究了,治愈系……”
“李叔。”齐疏月近乎平静地打断了他,爆出了有关于异能者最后,会成为新的变异丧尸的真相。
“所有异能者都会死的,包括您。”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李叔的声音有几分疲惫:“……我们早就发现了,一些异能者会无端转化成为丧尸。”
“消息目前被严格封锁,要不然基地会乱的。我只是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小少爷。”
“我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怕死。”
李叔只能苦笑了:“甚至我会想,如果是我有治愈系异能就好了,为了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基地,我宁愿牺牲我自己,反正老头子也活够了——但为什么偏偏是您?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您。”
“真不公平啊。”他说,声音里,甚至都掺着些许恨意。
齐疏月只觉口中干涩。
他说:“李叔,我并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小少爷。”
但这话显然没有起任何安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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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顾了您二十年。”李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事,难道我不清楚吗?”
“我也知道,我是因为您才活下来的。”
李叔说:“少爷,不要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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