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以至于这个时候齐疏月会下意识地想念观野……想见到他,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是因为遗憾吗?
齐疏月在此时,也难得对自己的隐瞒生出些许后悔意味来。
或许不应该瞒着观野……不、不行的。
这种懦弱的想法,很快就被齐疏月自己给否决了。
舱室的材质极厚,做到了完美的隔音,以至于此时身处的环境也无比寂静,仿佛都能听见耳膜内鼓噪的异响。
齐疏月看见了外面的李叔,他很用力地敲动着拐杖,神色有些许激动,那双疲惫苍老的眼睛开始控制不住地流泪。
齐疏月与其对视,他分明听不见外界声响,却仿佛能从那样的表情中读出某种撕心裂肺的动静。但心中哪怕愧疚,现在的齐疏月,也如何都不能给予安慰了,他的肢体被那些器械桎梏住,后背缓缓陷入进某种特殊材质中,像又被装入了某个小舱室。
李叔闹出来的动静大概的确很大。他情绪激动异常,而正巧现在实验处在关键时刻,于是无数人上前阻拦。只沈守仁依旧驻守在一线,他进入到封锁的单独操作室中,神色冷静地继续操纵流程,汲取异能来激活希望号。
好在这一次,不是之前那样不知死活的骗子。沈守仁想。
当看见强悍纯粹到几乎能具现化成实体的乳白色异能光束,通过汲取器械流淌入希望号时,哪怕一向显得镇静异常的沈守仁,瞳孔也轻微地收缩了下,心底弥漫起一股疯狂到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来。
数年来的搜寻艰辛,在此时此刻才透出点希望曙光来。
哪怕知道一个人的异能能量是有限的,如今汲取进希望号的异能数额已经相当可怕了,对于一个异能者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沈守仁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设定好的程序,继续加大能量的索取。
不能停下来,不然功亏一篑。
此时沈守仁望向舱室,情绪已经有点兴奋过度了,多年愿想实现,他额上的太阳穴似乎都在突突跳动似的,泛出一点尖锐的刺痛感。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沈守仁没有在意。
他的神色,还是庄重到近乎冷酷地重复:“感谢您的牺牲。”
“……”
齐疏月当然没办法回答。
这种异能在持续流失的感觉,有点像是过度失血的体感。
但其实过程已经比齐疏月想象中要温和许多了,至少并不疼,也不算痛苦。
只是身体开始发冷,那股寒意仿佛是从肺腑深处渗出来的,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似乎都已经冷的难以屈伸。
那股疲惫的、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包裹住了齐疏月,他无从挣脱。
下意识的,齐疏月想要蜷缩起身体,像是小猫在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但那些器械绞缠上来,强迫齐疏月打开自己的身体,力量一点一滴地被榨取出去。
意识不清了。
齐疏月闭上眼。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坚持得久一些,那样的话,希望号被激活的概率也大一些……
舱门内,齐疏月无声无息地闭上眼,他暴露出来的一点皮肤极其苍白,看上去已经晕死过去。
然而由异能凝结具象化的能量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器械。
李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崩溃,他掀翻其他人扑上去,泪流满面地喊着:“小月、小月——”
不是小少爷。
是他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小月。
太阳穴中传来的尖锐刺痛感愈加鲜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沈守仁不能分心,却莫名头痛欲裂。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操作室的密码门,打算让自己的助手过来,以免出现意外。但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李叔近乎悲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沈守仁其实很难理解首领的态度。
牺牲不是早已注定的吗?这是他们共认的默契。一开始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将人带过来。
在沈守仁看来,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人类族群的未来希望,当然是很合算的交易——哪怕那个人是他也同样如此,何况只是个陌生人。
而这么想来,首领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才对。
或许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过活跃了,头疼的症状也愈加尖锐,这让沈守仁不免有些不耐和暴躁。
沈守仁几乎想要强调,如果不能保持安静,以至影响实验的话,他就要将首领“请”出去了。但也是在同一时刻,他听见了首领一直念着的名字。
“小月。”
沈守仁的眉心几乎跳动了一下。
他对“月”这个字,实在有些过度敏感。
他和首领共同认识的,名字里带有“月”的人……但很快,沈守仁就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摈弃了。
他可是给齐疏月检查过身体的,齐疏月当时的状况,明明是对木系异能的反应比较活跃。他事后还特意询问过相关的检测局的人,确定了齐疏月的异能情况。
而且齐疏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就算是首领要将他绑过来,也得看看观野会不会同意。
依照沈守仁的了解,观野是绝不会让齐疏月踏足这里,做出这等牺牲还毫无反应的。
沈守仁很快将自己说服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身,视线死死地盯在闭合的半透明舱室上,试图将那个沉默寡言、声音有些许喑哑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做出区分。
声音、对……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和齐疏月不大一样,是有些轻微沙哑的声音。
但——
除此之外呢?
哪怕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仍然能辨认出身高和提醒,在此时却和印象里的人重合了。
沈守仁似乎对比得太过专心,甚至都忘了眨眼。好一会,干涩得爆出些许血丝的眼球才剧烈颤动了一下。
沈守仁转过身,操纵着器械,做出了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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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柔韧灵活的管道状器械,从齐疏月的脸颊边擦过,正好不经意地顶翻了戴着的帽子。
散落的银发在失重的空间当中,一下子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戴着的口罩也被器械摘下来了,露出一张苍白、失神的面容。
即便皮肤毫无血色,也不掩殊艷。
他静谧地闭着眼,像是那些神秘传说当中沉睡的神明那样,有着非同于凡人的美貌与气质。几乎所有在意外下看见少年样貌的人都怔住了,不合时宜地沉浸在这种突然袭来的惊艳里,动作都变得迟滞起来。
当然,随即涌入心头的,是那种看见美好被生生撕裂损毁的可惜。
太可惜了。
他们都知道等待着齐疏月的是什么,再麻木的情绪好像都撕裂开一阵迟钝的痛楚。
沈守仁也怔住了。
当然,他与所有人都不同,那股强烈的痛楚几乎像是惊雷一般,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真的是——
身上的温度好像在飞速流失,沈守仁全身瘫软地怔愣了会,才勉强控制住肢体动作,强迫自己抬手去操作器械。
阻止、必须阻止……
可是在他的手碰到冰冷的金属时,又像被灼烫到一般地顿住了。
已经来不及了。
从齐疏月进入舱室起就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停止设备,也只是让一切功亏一篑,希望号的催动会失败,而齐疏月也根本……活不下了。
沈守仁全身都像蒙着一层冷汗。是他太过冷漠的惩罚吗。在见到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时,他只想进行实验,不关注对方的样貌、名字,甚至没兴趣多说几句话,所以这是惩罚,他亲手杀死了齐疏月——
是一直都一无所知更痛苦,还是现在这样,在意识到时已经无能为力,甚至还要继续维持那个决定更加痛苦?
沈守仁不知道。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舱室中被器械提取出来的异能,而希望号也在那从创始以来就陷入的沉寂中,逐步被点燃复活。
*
好困。
齐疏月想。
他很想现在就大睡一场,可心里又像是惦记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去做——
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齐疏月在这样的困倦中,又强行地支撑了一会。
又听见哭声从远处传来。
齐疏月听见那哭声,也莫名觉得心慌难受,他循着哭声而去——只见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地下血流汇聚成河,倒映在天上,似乎将那天都染成一片赤霞了。
一道身影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身上血肉模糊,鲜血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淌落下来,似乎也暗示了杀戮的来源。
这场面当然是很恐怖的,依照齐疏月的胆量,不被立即吓得转身逃跑实属勇敢了,可这会比起恐惧……齐疏月心底更升腾起强烈的悲伤和遗憾来。
不该是这样的,齐疏月想。
他仰头望着那个人的时候,那道身影也倏然转过身来。杀戮者面无表情地看向齐疏月,眼中还有未褪尽的杀意,冰冷的视线从齐疏月身上无比仔细地端量而过,似乎是在判断要不要杀了他。
齐疏月却不害怕,只觉得眼前的人太熟悉了。英俊深刻的五官,健硕修长的身形,曾经拥抱过他的怀抱,好像每一寸都那么熟悉——
齐疏月想起来了。
是观野。
这里是剧情当中,预设好的,观野的未来。
通过极惨烈的代价强行结束的、末世记载中的最后的“黑暗一夜”。
齐疏月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其实他自己都无知无觉,毕竟齐疏月哭起来总是没有声音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圆滚滚的泪水就那样晶莹地往下落。
杀戮者似乎愣住了,他观察了齐疏月好一会,像在看一个罕见的足以威胁到他的可怕“怪物”似的,然后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还是没能转身继续自己的使命。而是一步步地从尸山血海中踏过,来到齐疏月面前,紧紧盯着他,从口中艰涩地蹦出两个字来。
“别哭。”
几乎癫狂的杀戮者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以至于这两个字的语调都有些古怪。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根本哄不好人,齐疏月还是在掉眼泪,焦躁得他只能围着齐疏月打转。
毕竟他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杀人,根本不会哄人。
就在这种焦躁当中,齐疏月忽然小声说:“观野,过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杀戮者这个名字了,恍惚同隔世一般。
但他顿了一下,还是靠近了,紧接着就被齐疏月抱住了——
齐疏月死死抱着观野,投进他怀里,像是要将两颗心都相融一般。
齐疏月说:“我会改变剧情的,观野,你要等着我。”
观野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身上全是腥臭血迹,有些怕弄脏齐疏月,所以一直不敢伸手回抱。但最后,还是难以抵抗这样本能的诱惑,伸出手时,齐疏月却渐渐在他怀中消散了——
*
异能白光大盛,像是炸开的小太阳那样,挤挤攘攘地充斥着器械管道。
在这样持续不断、浓烈纯粹的异能灌输下,希望号第一次显示出了有别过往的“活跃”,每一个部件组织似都被激发,轰鸣运转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喜悦的声音。
“成、成功了——”
“希望号恢复运转了!”
齐疏月在舱室当中,当然是听不见这些的。
异能正在飞速从他的身上抽离,齐疏月的意识也逐渐消散了。
在彻底陷入沉寂、漫长的黑暗中时,齐疏月恍惚听见了实验室的大门被破坏的声音——纵使这是毫无可能的,作为基地最核心的区域,实验室的安保等级足以对抗一场S级的丧尸潮。何况他在舱室当中,也不该听见任何外界的声响。
但是舱室好像被人生生用拳头破坏砸开了,微弱的血腥气传来,齐疏月听见一声像是抽泣般的声响。
“齐疏月!”
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齐疏月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很不讲道理地想着,不是说了,不可以对他生气……
那声音在耳边无比密集地出现,叫他齐疏月、叫他小月、叫他宝宝,让他醒过来。
又抱着他,无助地向周边每一个能见到的人求救。
求求你们,救救他。
救救齐疏月。
湿润的水迹落在脸上,齐疏月没有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应该是观野哭了。
但齐疏月实在没有没有力气睁开眼去安抚观野了,他心中又很愧疚,还是让观野看到了自己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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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又进行一场最糟糕的道别。
“对不起”。
齐疏月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确定,是真的发出了声音,还是在脑内进行的模拟。
他只是竭尽全力地开口:“……会努力、再,再见到你。”
“再等等我……”
或许是这两句话就已经耗干了齐疏月最后的力气,尾音不可避免地被吞没。
齐疏月闭上了眼。
第68章末世篇番外(1)
燃·烧·瓶被击出的子弹打爆,骤然爆发的炽焰随着轰鸣一声将建筑物烧成了一片火海。
司空玄拉着营救出来的人员屁滚尿流地躲进了车内,看着还在升腾的火焰,不由得“啧”了一声,只能选择开车带着人离开。
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大概早被一起烧成灰了,怪可惜的。
被营救出来的任务目标在座位上呆了一会,面色极其难看,似乎还处在极端惊吓当中。
他呆呆盯着车后方的火焰看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把我放下来吧。”
司空玄:“啊?”
“你是好人,我不能害你。”疲惫的中年人开口,“我、我早被丧尸咬伤了,只是用异能勉强抵抗着。我很快就会成怪物的,你别白费功夫了……”
司空玄飞快地“靠”了一声,停了车,脸都是黑的了。
中年人心生愧疚,心底也发凉。正准备下车,就见司空玄在身上飞速摸索了一遍似乎在找什么,没找到,又在后备箱里翻了下,拿出一支药剂递给中年人,示意他自己注射了。
“叔你早说啊!”司空玄难免有些抱怨地道:“还好还没开始变异,要是变异了就麻烦了,只能载回基地去希望中心处理了,那里排队太久了……”
中年人手上被塞着药剂,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神色不免激动起来:“这是能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剂?”
“研究出来有几年啦!”司空玄说,“您之前待的都是什么地啊,消息也太落后了!”
随着希望号的重启,丧尸病毒的蔓延不再成为不可攻克的难题。
除了能抑制、预防丧尸化异变,哪怕是已经病毒蔓延变异成丧尸了,也可以通过希望号机器母体实施逆转,除去身体会虚弱一阵外几乎没有后遗症——只是能治愈的范围还是有要求的,一般要在一个月内。另外必须是活着的时候变成的丧尸,死亡后异化为丧尸无法挽回。
毕竟只是治愈病毒,还起不到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们看见结束末日的希望曙光了。
现在身处第一线清除丧尸,仍然是风险最高的高危职业,但相比起之前,总算有几分保障。一般外出的时候都会先打一针抑制剂(时效一年),再附带数支解毒的治愈剂,给一些可能碰到的倒霉蛋人类同盟。
还会附带特殊药剂的喷枪,在与丧尸战斗前先确定一下有没有还能救回来的,情况允许一般都会展开人道主义援救,一方面是有基地奖励,另一方面也是为未来做打算。
毕竟他们这样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行业,在碰到意外的时候,也希望有人能拉一把手。
在有了这种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人类在渐渐夺回曾经失去的土地,经济物质开始重新建设,一步步回归到原轨。
虽然现在丧尸仍没有被彻底消灭,但是人们都有足够的信心——总有一天,丧尸会被人类驱逐消灭,“末世”会结束的。
听了司空玄对于现在时事的科普,中年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一直和一堆亲人朋友和学生们固守在一个小基地中,对外戒心很重,不与旁人交流,不知道现在的外界已经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确认过丧尸异变的痕迹逐渐消散后,他迫不及待地与司空玄解释一通,让司空玄去往小基地的位置,将这样的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司空玄的任务除去营救这个任务目标外,还包括和对方的小基地沟通建交。
开始他救了男人几次命,对方对他虽然感激,但绝不愿意透露基地的位置,司空玄还想着对方是不是真撞到脑子忘了呢,结果这下倒问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司空玄不嫌麻烦,驾车往他指引的方向跑了。
中年人对于司空玄口中的希望号,显然是很憧憬的,又多问了许多相关的话题。
最后也不免询问,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语气当中不失崇敬——因为他本身也是科研方面的人才,自然也想过要如何抑制丧尸病毒,但始终一无所获。
司空玄安静了一会。
这些都是在基地的大屏上每日宣传的传奇人物,司空玄当然记得。他轻笑了一下,一个个念出团队每一个人的名字,由X博士带领制造的希望号……
那里面的一些人,甚至是中年人所熟识的。
当然,还有。
最后催动激活了希望号,被确认为末世中唯一一位治愈系异能者,也是希望号重启最后一位“牺牲者”的——
“……他叫齐疏月。”
司空玄的脸色晦暗不明,有几分难言的失落:“因为异能耗竭……只勉强能维系生命体征,目前还没醒过来。”
“啊。”得到这样的回答,中年人也有几分不知所措,最后只带着几分伤感地说,希望能瞻仰这位前辈。
其实也不算很前辈,齐疏月年纪还小呢……司空玄有几分想笑,猜大叔是将齐疏月当成同龄人甚至老年人了,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因为长时间的昏迷,齐疏月的生命体征,似乎都还定格在十八岁的时候。
那么年轻。
就算是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算,也才二十五岁。
暗无天日地在昏迷当中,度过了人生中最年少青春的七年。
一开始是因为那原因不明的三年病症昏迷。后来,是因为耗竭异能,只能用仪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的四年……
齐疏月果然和琉璃一样脆,简直就是只玻璃猫!
司空玄这么无声吐槽着,又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了,他不想再陷入进那样可怕沉寂的悲痛当中,只能强打起精神和旁边的大叔说笑:“那可不行,你大概是很难见到他的,他门前可有烈犬看守……”
烈犬?中年人还纳闷,虽然依照齐疏月的贡献,现在还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设定最严密的安保设备以免有不轨之徒是很正常的,但是养狗看门是不是太原始了……
司空玄没再纠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一脚猛踩上油门,留下一道烟气。
*
司空玄并不知晓,他的情报系统其实应当更新了。
与希望基地的总部相邻,是专为齐疏月所搭建的医疗中心。
在医疗中心的核心实验室内,总是会调节最为适宜的温度湿度,按照人体规律设置光线节律,适当施以外界刺激。然而这些辅助手段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它们所唯一照料的病人并不曾醒过来——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60-70(第13/16页)
舱室内注入着特殊的营养液用来维持生命体征,齐疏月正在中间沉睡着。他的银发于半透明的营养液中飘荡,许久不见天日的皮肤惊人得发白。他仍然维持着几年前的模样,甚至不曾消瘦下去,神态宁静。但只紧紧闭着眼,像是一尊精致的神像,甚至因为那过于稠艷出尘的外貌,透着某种浓烈的、奇异的非人感。
像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遗物。
但这会,舱室内躺着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淡茶色的瞳孔还有些茫然,却已经透着说不出的灵动。齐疏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断线的记忆重新接上了——对于齐疏月而言,进入舱室内,激活希望号,隐隐约约、听见了观野的声音,这好像都是在上一秒发生的事,他只是闭了下眼,眼前就变成这样了。
以至于齐疏月还茫然了下,实验结束了吗?希望号激活了吗?怎么是……
他也像是在此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身处在“液体”当中。不过奇异的并不难受,甚至还能自主呼吸,只是身体轻飘飘、似乎要随着水流荡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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