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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眠把手机抱在怀里,下床去关窗户,狂风把雨吹进来,打在他的手上,凉凉的。

    他使劲把窗户拉上,扣好锁扣,然后又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手机震了震——

    【人类饲主:现在雨太大了,山地车骑不了,等雨小点儿我就回去。(摸摸头.jpg)】

    木眠瘪了瘪嘴,回了一句“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抱着自己,等商澈回家……

    “阿澈,”陆泽铭看着眉头紧锁的好友,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了?”

    商澈黑目沉沉,在一道炸响的雷声后,语气凝重道:“打雷了。”

    “是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泽铭抱着手臂,侧目看向他,“去我家躲躲?”

    “不了,我打车回去。”商澈蹙着眉,打开叫车软件,上面显示排队人数【37】。

    “下班高峰期,加上放学和暴雨,能打到车就怪了,”陆泽铭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摊了下手,“走吧,跟哥哥回家。”

    商澈却站着没动。

    刚才木眠发给他的每一条语音都带着压抑的哭腔。

    为了不让他担心,还说着什么“不害怕”的话。

    小骗子。

    在又一次雷声响起的同时,商澈抓起车钥匙转身离去。

    陆泽铭不明所以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商澈拔腿向楼下跑去,头也不回:“木眠拍打雷,我得回去。”

    “不是,打雷而已,你”陆泽铭追了他几步,很想问候他是不是有病。

    可看着那个冲进雨里的身影,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永远不会让自己变得狼狈的商澈了。

    雨幕里的身影被打湿,化作一道黑影很快消失在眼前,陆泽铭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疯了吧。”

    打雷而已,至于么

    看来,那个小棉花对阿澈的重要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暗,雷声总是猝不及防地响起,偶尔吓得木眠一激灵。

    明明之前商澈在的时候,只要关上了窗户,他就几乎听不见雷声了,为什么这一次“轰隆”声还是那么明显

    木眠把自己蜷缩起来,蒙进被子里,企图获得一些安全感,每隔一会儿他就看一眼手机,可每次都没有新消息。

    他发的消息,商澈一条都没回。

    木眠有点儿慌了,正想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是商澈。

    他立刻接通,委屈地喊道:“人!”

    商澈的声音有点儿喘,背景很嘈杂,混杂着雨声、车声,交替的喇叭声:“嗯,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嗯”听到商澈的声音,木棉更委屈了,他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棉不怕人等雨小了再回来,棉可以的”

    商澈喉结混动了一下,手机屏幕湿漉漉的,他按了好几次都没按准麦克风,只能用衣角擦了擦屏幕,赶在绿灯前打下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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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眠抱着手机窝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人类饲主:别怕,我骑车很快的,马上到家。】

    木眠愣了一下,看向窗外,然后迅速低头打字,

    【棉棉大王:可是现在雨很大。】

    【棉棉大王:人会淋湿的。】

    没有得到回复,他急得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得怕不怕了。

    木眠跑到窗边往外看,雨大得连树叶都打落了不少,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棉棉大王:人,你带伞了吗?】

    商澈还是没有回。

    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站在窗边的他也淋湿。

    “人怎么不回消息”木眠小声说,心里有些不安。

    人的手机是不是掉了?

    会不会摔倒?

    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风把树枝吹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木眠不敢再想下去,他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楼下跑。

    他要去找人。

    结果,刚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商澈——

    全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从衣角、袖口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商澈面色如常,嘴唇却有点儿泛白,看到木眠的时候,他笑了一下,说:

    “我回来了,别怕。”

    第67章

    窗外破空的闪电照亮商澈那张苍白的脸,木眠站在楼梯上,看着他湿透的样子,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他见过商澈很多样子。

    穿校服的、穿家居服的、刚睡醒头发翘着的、认真写作业时皱着眉的、喂他吃饭时嘴角带笑的

    但唯独没有这样狼狈的。

    “怎么了?看起来跟要哭了似的。”

    “那么害怕啊?”

    商澈的声音哑哑的,和平时的清朗完全不一样,却透着一股安抚的意味,他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想往前走一步,但鞋子里的水太重了,脚抬起来的时候发出“咕叽”一声。

    木眠瞬间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跑到商澈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商澈在细细地发抖,睫毛和颊边还挂着水珠,一刻不停地往下落。

    木眠带着哭腔:“人怎么淋成这样了是因为棉吗?”

    “没事的,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了。”

    商澈蹲下来和他平视,伸出手想摸摸木眠的脸,但想到自己湿漉漉且冰凉的手,又缩了回去,将那件被打湿是外套脱下。

    “别担心。”他说。

    木眠用力摇头,他跑到客厅,将沙发上的小毛毯抱了过来,往正在换鞋的商澈头上盖,急切道:“人快披上,擦擦头发,不然会生病的!”

    商澈脑袋一重,垂下的视线里忽然多出来一双光着的小脚丫,他动作迟缓,手脚也有点儿不听使唤,抓了两把才拿下头顶的毛毯,皱了皱眉,反而关心起木眠来:“怎么不穿鞋?”

    木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缩了缩,白白的脚背上“啪嗒”落下了一滴水,面对商澈的质问,他心虚道:“棉忘了”

    商澈叹了口气,用毛毯把他裹住,弯下腰,一只手抄到木眠膝弯,一只手托着他的背,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木眠赶忙搂住他的脖子,隔着毛毯他都能感觉到商澈身上透过来的凉意,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商澈感觉到他抖了一下,手臂紧了紧,低声问:“冷?还是害怕?”

    木眠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不冷,是人冷,冷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和眼眶都酸酸的。

    商澈抱着他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木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商澈停了一下,换了只手托着,把门推开。

    他把木眠从毛毯里放出来,塞进被子里,又找了一双袜子给木眠穿上,拍了拍被面,说:“等着,我去冲个澡。”

    木眠坐在床上,看着商澈打开衣橱,手似乎有点儿抖,拿了两下才把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然后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木眠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以前商澈洗澡的时候,水声是哗哗响的,格外有力气,可今天这个水声听着却软绵绵的,闷闷的,让他心里很不安。

    他悄悄从床上滑下来,老老实实穿上鞋,一路小跑到楼下,倒了杯热水,稳稳当当地捧回来。

    杯子有点烫,木眠只能用手指捏住杯口,受不住了就换一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小手都烫红了。

    水声刚好停了,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商澈穿着干净的家居服走了出来,他头发还湿着,看到门口捧着杯子的木眠,明显愣了一下。

    “人喝热水,”木眠把杯子举高,“喝了就暖和了。”

    商澈大刀阔斧走过去,接过杯子、放到床头,当机立断地掰开他的手掌。

    木眠手心红了一片,指尖更甚,擦过他的掌心时,烫得要命。

    “手都烫红了,”商澈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怎么不拿个东西垫着?”

    木眠摇摇头:“不烫,棉不怕烫,人快喝!”

    商澈静静地看着他,有些头疼。

    虽然知道木眠是好心,但这个温度的水喝下去,他怕是要成哑巴了。

    “我等一下再喝,”他把木眠拉进浴室,将那双手放在冷水下冲洗了片刻,叮嘱着,“以后拿这些烫的东西,要用毛巾包着,别烫着自己,记住了吗?”

    木眠点点头,然后学着他,抓住他的手,往床边拉,一把将人推倒:“人快躺下!棉给人暖好被窝了!”

    商澈被他推坐到床边,看见被子鼓起一个圆圆的包——

    是木眠刚才窝在里面暖出来的,被子掀开,里面的暖意未散,似乎还带着木眠身上那种干净的、清新的味道。

    “人快进来!”木眠把他往被子里推,催促着拍了拍,“棉暖了好久,可暖和了!”

    “嗯。”

    商澈也不推辞,他确实有些累,被子里的温度让他放松下来,头脑都似乎有些昏沉。

    木眠也钻进来,靠在他身边,没一会儿就皱起眉,小手摸了摸他的身体,嘟囔着:“人好热”

    商澈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刚洗完澡,热是正常的。”

    木眠不信,摸了摸他的脸。

    人的脸热,耳朵热,脖子也热。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贴着商澈的额头,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

    “热的,”他退开一点,看着商澈的眼睛,一脸认真,“就是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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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担心,笑了一下,然后把木眠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没有,睡觉。”

    木眠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睁着眼睛看商澈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等了一会儿,商澈似乎睡着了,木眠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再摸回去。

    感觉更烫了!

    “人”木眠轻轻唤着他。

    商澈睡得很沉,看起来比平时更年幼些,眉头松开了,嘴唇也不抿着了,呼吸声却有些重。

    木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软软的,和商澈这个人一样,看起来硬邦邦的,其实心很软。

    他又碰了碰商澈那两道长长的睫毛。

    以前他作为小小的棉花娃娃,窝在商澈手心里的时候,就觉得人的睫毛好长,像两把小扇子,现在竟然会让他用手触碰到

    “人”他又小声叫了一声。

    商澈依旧没醒。

    木眠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商澈的肩膀,然后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雷也不打了,只有细细的雨声,像是哄人沉睡的白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澈忽然动了一下——

    他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抓着床单,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

    “不”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别走”

    木眠愣住了,连忙坐起来。

    商澈平时那种清朗的、偶尔带着点冷淡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脆弱的、像是小孩子才会发出的呢喃哭腔。

    “别走”他不安地拧着眉,手指把床单抓得更紧了,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妈妈”

    木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记得商澈说过,“他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商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冒着汗,脸颊上也浮现一层不自然地薄红,那双嘴唇在动,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木眠听不清。

    他凑近了一点,听到商澈在说: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人想妈妈了。

    木眠的眼眶一下红了,他钻进被子里,紧紧贴着商澈。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商澈的手心里,随即被立刻握住,牢牢地扣在掌心,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棉在,”木眠不断重复,“人,棉在的。”

    商澈的眉头好似松开了一点。

    木眠靠过去,把自己的额头贴着商澈的额头,另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商澈的身体,像商澈以前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慢慢的。

    “棉不会走的,”他轻声细语,语气稚嫩却真诚,“棉会一直陪着人的。”

    “人不让棉走,棉就不走。”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人让棉走,棉也不会走的。”

    商澈的手指松了松,又握紧了。

    木眠就那么靠着他,拍着他,说着话,虽然不知道商澈能不能听到,但他想说。

    “人教了棉好多东西,”他说,“教棉认字,教棉常识,教棉用手机,买东西,棉以前什么都不会,现在会好多好多了”

    “但是棉还是想和人在一起,棉想一直一直和人在一起。”

    “棉不会离开你的。”

    商澈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眉头松开,手指也不抓床单了,只是握着木眠的手依旧紧紧的。

    木眠摸了摸商澈的额头,觉得烫得有些不对劲,他拿起手机,找到陆泽铭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木眠?”

    陆泽铭的声音有点儿哑,像是睡梦中被吵醒。

    “陆泽铭,”木眠的声音小小的,强撑着镇定,“人好烫好烫啊”

    “别急,”陆泽铭立刻清醒了,“他可能是淋雨回去发烧了。”

    “药箱在电视机旁的柜子里,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十字,你可以找到的,对吗?”

    “嗯,棉可以的。”木眠应着,他狠心抽出手,把20厘米的棉花娃娃塞进商澈手里,轻声道:“棉马上回来,先让另一个棉陪你”

    他和陆泽铭保持着通话,从床上爬起来,帮商澈把被子掖好,迅速跑到楼下,找到医药箱抱回来。

    “我我拿回来了,”木眠小口喘着气,问:“然后呢?”

    “很棒,”陆泽铭先夸奖了他,然后有条不紊道:“药箱里有一个像手枪似的温度计,放在阿澈的额头上‘滴’一下就可以显示温度,你看一下阿澈现在烧到多少度了。”

    “好。”木眠打开箱子,取出温度计,对着商澈的额头‘滴’了一声,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他有些慌张地讯问陆泽铭,“38.6℃是不是很高啊?”

    “算高烧了,”以防万一,陆泽铭发来两张图片,“你看看药箱里有没有这种退烧药和退烧贴。”

    木眠对着图片仔细翻找,惊喜道:“有!”

    “退烧贴贴在额头上,”陆泽铭说得仔细,“然后给他吃一片退烧药,用温水送服,吃完药一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

    木眠点点头,然后想起陆泽铭看不到,又说:“好。”

    他拆开一贴退热贴,撕掉背面的膜,轻轻贴在商澈额头上。

    退热贴凉凉的,贴到滚烫的额头上,商澈下意识皱起了眉,又慢慢松开。

    陆泽铭叮嘱道:“如果烧不退,或者超过39℃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

    “好。”

    “木眠,”陆泽铭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别怕,他以前也发过烧,很快就好了。”

    “嗯”木眠揉了揉眼睛,“棉不怕。”

    挂了电话,他把药片从锡纸里按出来,托在手心里,又倒了一杯温水,自己试了试,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轻轻推了推商澈的肩膀,小声道:“人,吃药。”

    商澈没醒。

    他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些,也有些急:“人,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商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像是糊了一层水汽,他看了木眠一眼,有些呆愣。

    “张嘴,吃药。”木眠把药片送到他嘴边。

    商澈听话微微张嘴,把药片含进去,木眠又把水杯凑过去,让他喝了一口。

    药片和水混合着咽下去,商澈咳了一下,又无力地闭上眼睛。

    木眠帮他把被子拉好,然后坐在床边,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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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守着他。

    一个小时好长。

    木眠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数,数到六十分钟的时候,他拿起温度计,又量了一次体温。

    38.0℃了。

    退了一点,但还是很烫。

    他给陆泽铭发了一条消息:

    【棉棉大王:人的烧退了一点,38.0℃了。】

    陆泽铭回得很快,看起来一直没睡:

    【陆姓朋友:嗯,再观察一下。】

    【陆姓朋友:可以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脖子和手心,帮助降温。】

    【陆姓朋友:你也小心一点,别被他传染了。】

    【棉棉大王:棉知道了!】

    木眠跑到浴室,打了一小盆温水、端到床边,把毛巾丢进去打湿,拧了又拧,直到拧不出水来,才轻轻擦拭商澈的脖子,擦完脖子、擦手心,一只手擦完再擦另一只。

    商澈的手好大,手指长长的,骨节分明。

    木眠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比,他的手只有商澈的一半大。

    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和人一样大呢?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又摸了摸商澈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木眠松了一口气,趴在床边,看着商澈。

    商澈的呼吸平稳了很多,眉头也不皱了,就是脸色还有点白。

    “人,”他小声说,“你快好起来,棉给你煮粥,棉学会了,在手机上看的,很简单的。”

    “棉还会给你倒水,给你盖被子,给你讲故事。”

    他顿了顿,又说:“棉讲的故事可能不好听,但是棉会努力的。”

    商澈没醒,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木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好困,但他不能睡,他要守着人,等人醒过来

    结果,那双金色眼睛一睁一闭的,最后还是没撑住,枕着商澈的手臂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木眠模模糊糊地想:

    棉要快快长大,长到和人一样大。

    这样人淋雨的时候,棉可以给人撑伞;人生病的时候,棉可以照顾人;人做噩梦的时候,棉可以把人抱住,告诉人不要怕,棉在

    嗯棉不困

    棉棉会一直在的——

    作者有话说:棉:人怎么淋成这样了

    澈:没事,我身体好

    澈:咔嚓病倒ing

    棉:人,棉来照顾你

    澈:(梦中想妈妈了)

    棉:棉在这里,棉陪着人

    陆:看起来没事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

    无奖竞猜小陆在眠手机上的备注是谁改的

    我们澈其实年龄是最小的是个未成年弟弟呢

    (棉除外)

    第68章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商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艰难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视线内是一大片粉色毛发。

    木眠趴在他的胸口上,半边身体压着他,睡得很沉。

    商澈动了动另一侧的手,缓缓按向自己的额角,手指下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太对,他摸了摸,从脑袋上取下一张退烧贴,又偏过头,看到床头柜上胡乱摆放的温度计和退烧药,只剩个底的玻璃杯上还残留着小小的手印。

    模糊间,他想起一些昨晚的片段——

    木眠把他叫起来吃药,给他擦拭手心降温,还说了好多哄他的话

    “”

    商澈喉结一滚,有些难堪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他又悄悄睁开眼,静静地看着木眠那张恬静的小脸。

    天天闹腾着、叽叽喳喳的,睡着了倒是挺乖。

    圆润的、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挺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柔顺的粉色头发随着呼吸起伏,丝丝缕缕擦过他的脖颈和下巴。

    软软的,却有些痒。

    商澈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想将这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抚顺了。

    “咚咚、咚咚”

    平稳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隔着耳膜,轻轻将木眠敲醒。

    他懒得睁开眼,更不想起床,只觉得身体暖乎乎的,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凑近了才能从人身上闻到的、淡淡的草木香。

    人的味道

    好好闻。

    木眠把脸埋得更紧,在那处领口大开的地方蹭了蹭。

    然后,一只大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额前有些凌乱头发撩开,木眠舒服地哼了一声,又往那只手里蹭了蹭。

    那只手顿了一下,开始慢慢摸着他的头发,从头到尾,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木眠嘴角弯起来,睡意朦胧间觉得这感觉,仿佛是人在摸棉花娃娃时的他一般。

    好舒服,人好久没这样摸过棉了。

    棉不要醒,棉要继续睡下去。

    紧接着,他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叹。

    那笑声有些闷,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他趴着的地方都在微微颤动。

    木眠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冲散了些,他小小的眉头拧起,皱巴着,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商澈的胸膛上,含糊地嘟囔着:“不要吵棉棉不想起”

    “抱歉,”一个沙哑的、带着点儿无奈的声音飘进耳朵里,“你继续睡。”

    “嗯”

    木眠应了一声,继续安心地趴着,忽然,他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声音是人!

    人醒了!

    木眠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脸压在商澈的胸口,入目处是一片浅蓝色的家居服,和裸露领口下、白皙的皮肤,顺着那处上移,刚好看见商澈的下巴,再往上是有些干燥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最后,他对上了商澈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正看着他,里面有些淡淡的血丝,眼神却亮亮的,带着柔软的笑意。

    木眠愣住了。

    商澈笑了一声,眼睛弯了弯,久未进水的嗓子有些干涩:“不睡了?”

    木眠鼻头微酸,猛地扑了上去,两只手臂紧紧搂住商澈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人——”他的声音闷在商澈的肌肤里,又哭又笑,“你终于醒了。”

    “人昨晚好烫好烫,棉给陆泽铭打电话,陆泽铭说人是发烧了要吃药,棉给人吃了药,还给人擦脖子擦手,棉好害怕人不会醒了”

    木眠絮絮叨叨地说着,商澈却被他这一个猛扑撞得眼前一黑,脑袋“嗡”了一声,太阳xue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木眠的背。

    “不怕,”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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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又轻又哑,几乎快要听不清,“我没事。”

    回应他的是木眠搂得更紧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脖子上,像一只十分依赖人类的小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窝,就不肯再松开。

    商澈被他勒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推开,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木眠的脊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依偎了好一会儿,木眠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忽然从商澈的怀里退出来,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商澈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从担忧变成了惊喜。

    “人不烫了,人的烧退了!”他整个人激动地要弹起来,两只手捧着商澈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人的脸也不红了,嘴唇也没那么白了,眼睛里也有棉了!”

    商澈被他捧着脸,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弄来、摆弄去。

    他看着木眠那双眼皮有些肿,眼角还带着点儿红的金色眼睛,就知道这个小家伙昨晚肯定偷偷哭了。

    生个小病而已,他又不是要死了,也就这个小家伙把发烧当成天大的事。

    “棉好高兴呀!”木眠眼睛里此刻全是光,像两颗亮晶晶的小太阳,他又扑过去抱住商澈的脖子,“人好了,就不会再难受了!”

    商澈好不容易坐起来一点,猝不及防被他扑得往后一仰,病气未去的身体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后脑“咚”地一声撞到了床头板上,两眼一黑。

    木眠挂在他的脖子上,毫无察觉,还在高兴地喊:“棉好厉害!棉会照顾人了!”

    商澈艰难地缓了缓,脑袋发晕,还不忘应和:“嗯,厉害。”

    木眠听听到他夸自己,更高兴了,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忽然注意到商澈的脸色,

    “人,你的脸色好差啊,”他小脸皱了起来,摸着商澈的脸颊,“是不是还没好呀?”

    商澈捏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没事儿。”

    木眠才不信呢,他脑袋凑了上去,贴上了商澈的额头,确认不烫后,才退开,然后从他身上爬起来,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手掌拍了拍,叮嘱道:“人躺好,棉去给人倒水。”

    他坐在床边,脚一伸,忽然觉得拖鞋好像变小了?

    算了,穿人的吧。

    他脚一抬,踩上了商澈的拖鞋,刚要离开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木眠。”

    “嗯?”他回过头。

    商澈躺在床上,仰头看着木眠,眼神和他对视一秒又错开:“谢谢你。”

    木眠愣住,笑容几乎把整张脸照亮:“人不用谢棉,人也一直在照顾棉呀~”

    他说完,转身跑出卧室,“噔噔噔”踩着不合脚的拖鞋下楼了。

    商澈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小背影,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想了想,却也没想通,只好闭上眼睛休息,忽然,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

    梦里,他站在家里的楼梯口,母亲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画着什么,似乎发现他来了,回过头温柔地叫着他,对他招手

    商澈几乎是没犹豫,飞奔过去,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骤消失,白雾茫茫中,他搜寻、呐喊,却无人应答,他被困在原地无处可去,直到一声轻轻的呼唤拨开云雾,直冲而来。

    “棉在这里”

    “人,棉不会离开你”

    “人不要怕,棉帮你赶走噩梦”

    “”

    商澈睁开眼,胸口似乎还残留着木眠的温度和重量,直到这股感觉快完全消退了,他都没等到木眠回来。

    不对,倒水不用那么久,小棉花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商澈的心猛地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刚踩到地上,脑袋就一阵发晕,他手臂撑在床沿,习惯性地去找拖鞋。?鞋呢?

    他缓了过来,只在地板上看到木眠那双小拖鞋。

    “”

    商澈重重叹了下气,套了双厚厚的袜子下楼“逮捕”那个偷走自己拖鞋、还迟迟未归的小棉花

    正在岛台忙碌的木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赶忙走了过去,一脸责备:“人,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好。”

    “我没事,”商澈看着他湿漉漉的手,不经意地问,“你在干嘛?”

    “啊,我刚才学习怎么煮粥呢~”木眠小脸乐呵着,“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商澈似叹非叹,嗓音又轻又哑,像在哄人:“那么厉害啊。”

    “那是当然!”木眠‘哼哼’两声,推着商澈往客厅走,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端来一杯水塞进他手里,“人多喝水,才能好得快。”

    商澈接过来,试了试,温度刚好,便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木眠眨巴着眼睛,:人看起来好渴的样子

    他试探着说:“人还渴吗?我再给人倒一杯?”

    商澈点点头:“好。”

    木眠飞快倒了一杯热水回来,放到茶几上,然后窝进他怀里,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靠在他耳边说:“人等等再喝,有些烫。”

    “嗯。”商澈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木眠的脑袋,好像比他的下巴高了一点儿

    他低头看了看,木眠的头顶几乎和他的嘴唇持平,确实高了不少。

    商澈皱着眉,把木眠从怀里拉出来一点,上下打量——

    肩膀宽了一些,手臂变长了,腿也长了不少,身上宽松的睡衣不再松松垮垮,反而有些紧绷。

    “木眠,”他开口,喉咙有些干,“你站起来一下。”

    木眠眨眨眼睛,听话地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

    商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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