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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装了》 40-50(第1/14页)

    第41章

    周牧野站在人来人往的国内到达大厅,放大了手机音量,来接房东的电话。

    许是催缴房租,许是电路失火,也或许是她一时兴起,想问问租客的行踪。

    什么都好,他已经三天没听过金台夕的声音了。

    她对他说的上一句话是“这个还你”,可她东西还没有还成,就被自己气跑了。

    “你好,房东。”

    他唇角压着笑,刻意疏离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四处散逸,更像亲昵的调笑。

    电话里传来了哭声。抽抽噎噎,含混着话都说不清楚。

    “金台夕?”

    周牧野一下子皱了眉,飞速往地库赶去。

    金台夕好言安慰了周城半天,他还是哭得一塌糊涂,只得改变策略,恐吓道:“你再不好好说话,他挂了电话,我也没办法。我俩本来就有过节,他能接一次就谢天谢地了。”

    这法子立竿见影,周城立刻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都咽了下去,一抽一抽对着电话说道:“哥、哥哥,你救、救救我妈妈,她要死了!”

    金台夕蹲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冷气。

    周牧野缓下了脚步,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冷静得几近冷酷:“你好好说。”

    周城又抹了把眼泪,抬头望向金台夕,眼神里带着犹豫和警惕。

    他从小在利益纠葛里耳濡目染,警醒是他的生存本能,哪怕是在惶恐狼狈的时候,也不敢放下戒心。

    金台夕心领神会,站起身来:“打完电话按门铃。”

    然后关门回了家。

    她倚门而立,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小孩子的话有几分夸张她不得而知,但豪门世家的复杂环境可见一斑。若非实在不知所措,周城哪怕再年纪小不懂事,又怎么会央求同父异母的哥哥,去帮助拆散自己家庭的第三者?

    过了几分钟,背后响起了敲门声。

    不知周牧野跟他说了什么,周城勉强恢复了镇定,抿着唇把手机递给她:“他让你接电话。”

    金台夕给周城拿了罐冰镇可乐,然后把电话放在耳边。

    环境音很吵,显得周牧野的声音有点疲惫:“我可能得请你帮个忙。”

    金台夕应得很爽快:“你说。”

    “你会洗衣服吗?”

    在眼下情感纠葛的场景下,这个问题太过日常,反而给她整不会了:“我……用洗衣机算吗?”

    周牧野被她逗笑了,但此刻实在没有发笑的心情,所以轻得像一声叹息。

    “麻烦你检查一下周城衣服上有没有沾上血,帮他处理一下。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你不用理他。”

    金台夕倒吸一口冷气:“你跟我说实话,你让我帮的忙,不会上刑法吧?”

    这次周牧野露出了一个像样的笑:“放心,帮凶只有我一个,不会牵涉别人。我半个小时到家,等我。”

    前半句听着决然,不像什么好话。

    后半句又让人莫名放下心来。

    “那行吧。”她说。

    正要告别,周城朝她伸出手:“我还有话跟他说。”

    周城小小的手掌握住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周牧野,你早就知道,对吗?”

    他声音里还残留着哭泣带来的喑哑,面容却已换上果决的表情,气势汹汹地质问电话那头的人:“你早就知道,却不肯帮她,对吗?所以她才这么讨厌你,你怎么能这么坏!”

    “不,我比你想的更坏。”

    周牧野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飘出来,然后被一段忙音取代。

    周城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喝可乐,也没有说一句话。

    书里说,竹笋在听见春日惊雷前,一动也不动,然后随着一声雷响,一夜便能长几十厘米。

    金台夕想,这也许是他长大前最后的静默仪式。

    她果然在周城的袖口发现了一小片血渍,在网上搜索了去污的方法,专心和它作斗争。待清洗干净又吹干,堪堪半个小时过去。

    周牧野准时出现在门口,难得穿得正式,衬衣袖子挽到手肘,脚边摆着一件行李。

    金台夕忽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前,他也是这副模样站在自家门口,毫无预兆地再次闯进她的生活。

    “你还好吗?”他盯着她的脸,手抬了抬又放下。

    金台夕胡乱点了头,不知道他这句话为什么问自己,而不是刚刚崩溃重塑的弟弟。她看了眼周城,低声道:“他这样坐了半小时了。”

    “没关系,他能想明白。借我个游戏机。”

    周牧野大约很不熟悉借东西应有的态度,虽然嘴上说“借”,但用的是不容拒绝的祈使句。

    金台夕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电视柜上的PS5,犹豫着提醒他:“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明白这个道理吧?”

    “不用这么大,我记得你有一个Switch。”周牧野指了指书桌抽屉:“以后我给你买新的。”

    金台夕听见画饼,顿时就明白了,这人不仅早就想好了拿她哪样东西,还压根不想还;同时明白的,还有周牧野的用意。

    她骂骂咧咧退出塞尔达的游戏卡,换上适合兄弟俩水平的太鼓达人,塞到周城怀里:“就当姐姐给你压岁钱了,不用谢。”

    周牧野冲他招了招手:“把游戏机藏好,别太容易被发现。出门走两个路口再打车,提前两个路口下车,然后给司机打电话来帮你付钱。路上最好玩两把练习一下,知道了吗?”

    周城转过脸不看他:“我不用你教我!”

    周牧野斜倚在门口,双手抱臂:“我不是在教你,是在赶你走。”

    周城深吸一口气,竭力端出大人的样子:“你这么熟练,想必是熟能生巧。我今天见到的,恐怕你早就见过无数次。”

    父亲说过,谈判桌上想要赢,就决不能产生疑问,而是要质疑,宁可用自己的软肋去碰对方的软肋,也要让对方臣服。

    周牧野轻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满是嘲讽:“我可没有你那么蠢,遇事只知道哭。别再来了,我没义务也没时间哄你。”

    周城虽然早慧,但毕竟是个孩子,父亲的言传身教只是理论,面对身经百战的周牧野,也只能溃败。

    他挥舞着双拳:“周牧野,我讨厌你!不,我恨你!”

    说罢抓起书包,跑了出去。

    兄弟俩吵架像打哑谜,金台夕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疲惫。

    她仰在沙发靠背上,看向门口:“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周牧野甚至没往周城跑开的方向看一眼,而是伸手在门上虚扣了两下:“金台夕,我要进来了。”

    金台夕觉得好笑:“你一直杵在门口干嘛?我又没不让你进来。”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认为他是谦谦君子,礼仪

    《你别装了》 40-50(第2/14页)

    分寸他全都懂,只看他想不想遵守。

    过去的种种冒犯,竟然是“特殊待遇”,真天杀的倍感荣幸,她由衷感谢他十八代祖宗。

    周牧野走过来,单膝压在她身旁的沙发垫上,朝她俯下身。

    金台夕这下慌了,她请他进门作客,可不是请他登堂入室。

    “你干嘛?”

    “先别动。”

    傻子才听他的!他越靠越近,此时再不跑,他就要违法犯罪了。

    可周牧野一只手撑住沙发背,把自己框了个严实,简直逃无可逃。

    危难生急智,她狠了狠心,用自己的脑门猛磕了一下他的,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威力非同小可,果然吓退了敌军。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金台夕跌坐回沙发,揉着生疼的额头,差点儿冒出泪花:“周牧野你搞什么?”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

    金台夕气不打一处来抖:“你才有病要治呢!一声不吭跑出去好几天,自来水公司抄表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一回来就是血光之灾,连句谢谢也没有,上来就说我有病,你才有病呢!”

    她指着周牧野控诉他的罪行,手指却怎么也指不到他脸上,在空中飘来晃去画着圈,跟闹着玩似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直到周牧野把她的手指握住,才终于有了定处。

    他的手很凉,让人误以为他赶风雪而来,金台夕茫然看了一眼窗外,确然是盛夏艳阳天。

    “听我说,你发烧了,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我?”金台夕把另一只手覆上额头,并没有感觉到烫:“没有啊。”

    周牧野拿开她的手,换上他的,随即拧了眉:“家里有没有体温计”

    冰凉的触感很舒服,她甚至不舍得推开,也忘了开口说滚,虚虚指了一下柜子。

    电子体温计发出尖锐的报警声,金台夕看清上面39.6的数字时骂了句脏话,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失重感和疼痛,头脑也不甚清醒。

    迷迷糊糊中,周牧野把她抱了起来,一晃一荡,周围都是愈创木气息,自己好像变成了丛林里的一只大马猴。

    “对不起。”她听见有人说。

    金台夕对这句话很不满意,皱紧了眉头:“别说没用的,那棵树上有果子。”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方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方向对不对,只是感觉越荡越高,似乎要摘星星也没什么不行。

    【作者有话说】

    今日北京下了很大的雪,可惜我写的故事还在夏天,不能描述给你们看

    第42章

    金台夕恢复神志时,躺在陌生的床上,头顶是刺目的灯光。

    她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有另一只手抢先盖在她的眼睛上,手掌堪堪停在睫毛上方,没有接触到肌肤。

    她玩心大起,眨了几下眼,睫毛尖端轻扫手心,像走在路上莫名伸手够树叶的中二男生。

    “左手别动,你还在输液。”

    原来是周牧野。

    金台夕用右手推开他:“我是什么毛病?不会死人吧?”

    “倒不至于,甲型流感。”

    “那你还不离我远点儿?我上回来医院输液,还是上次得甲流的时候,少说十年了。”

    她往里侧挪了挪,立刻浑身疼。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难受,可一旦确诊,所有症状就都显现了,从嗓子眼儿疼到骨头缝。

    果然岁月不饶人,十年前甲流刚流行,还没有特效药,她头上贴着退热贴照样堆雪人。

    周牧野反而把椅子靠得更近,水杯里插上长吸管:“喝水吗?”

    “不喝!”金台夕侧身背向他,忽然发现床头有一个呼叫电话,清香的床单上还绣着医院的名字。

    她顿时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你带我来私立医院?!”

    周牧野耐心解释:“这里人少,交叉感染几率小一些。你放心,这家医院的院长医术还行。”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甲流是个医院就能治,虽然我灵活就业,但我每个月都交社保,医保是可以报销的。”

    她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周牧野在一旁安静听训,然后给她续了水,低声道:“我只想快点把你送到医院,没想那么多。”

    当时向来生龙活虎的金台夕在自己怀中缩成滚烫的一团,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胡话,让他带她去摘树上的野果,说他去的地方一定刚下过雨,还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

    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想别的。

    见周牧野如此乖顺,金台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四舍五入,他也是为自己好,再往高了说,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算了,你大概这辈子也没用过医保,不知道报销是什么。反正我也没来过私立医院,就当体验生活吧。”

    “报销我知道,公司一百万以上的报销单需要我签字。”

    金台夕脑仁又疼起来,这人三分钟不装B就活不下去。

    她懒得理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机,对面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您好,护士站,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拿两个口罩,谢谢。”

    不出半分钟,护士小姐就敲门而入,准备了三种款式的医用口罩供她挑选。

    金台夕扔给周牧野一个,一边单手和包装袋作斗争,一边感叹:“世上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

    周牧野拆开手里的,拢好她耳侧的碎发,挂上口罩挂绳。

    微凉的手指划过她耳廓,清凉的触感本该让她清醒,却起了反作用,她觉得更加晕眩。

    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手掌冰冰凉凉,比她小时候最爱的小林退热贴还舒服。

    但这种舒适转瞬即逝,周牧野收回手:“温度降了点,但还在烧。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好好休息。”

    这话让人来气,金台夕干脆坐了起来:“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花你的钱,你当然不操心。”

    周牧野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苹果,神情专注地削皮,注意力都在刀刃和苹果上,答话的语气显得不正经:“我倒情愿你花我的钱。”

    金台夕生理性接茬:“可惜你没钱。”

    说完又有些后悔,明明第周牧野拿着刀,但行捅刀之事的却是自己。

    谁知对方一点也不生气,把苹果切成小块,端到她面前:“那我能花你的钱吗?”

    呵,怪不得态度这么好,说到底还是觊觎自己的一千万。

    她心安理得地塞了一块苹果在嘴里,灵魂发问:“周牧野,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钱?”

    周牧野又不知从哪弄出一只梨削了起来:“你又不喜欢我,纠结这些细节做什么?”

    流感病毒拖累了

    《你别装了》 40-50(第3/14页)

    金台夕的脑子运转速度,从不让话撂地上的她,竟然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她想了整整一分钟,才勉强找到一条理由:“我脑子烧坏了。”

    周牧野没忍住,噗嗤笑了。

    金台夕气自己没发挥好:“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

    周牧野赶紧敛住笑,进贡上切好的秋月梨:“消消火,我错了。”

    金台夕眼见着他又拿出一个火龙果,赶紧制止:“够了够了,快把刀收起来,你弄这么多水果干嘛?”

    “都是你钦点的,还有这些。”周牧野拎上来一个大果篮:“你说你不要去医院,要在树林里摘果子。”

    金台夕深觉丢人,缓缓躺下,拉上了被子。

    一停止说话,睡意就趁虚而入,她很快睡着,一直到护士来拔针。

    护士叮嘱她按压针孔五分钟,她惜命,掐着表使劲按。

    两只手都占着,不妨被周牧野披了件外套在肩上。

    是他的西装。沉稳的烟灰底色,却在领口绣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所谓衣如其人,看似低调,其实骚包。

    金台夕清了清嗓子,转头问护士:“请问在哪里缴费?”

    护士瞄了一周牧野:“你男朋友已经交过费啦。”

    金台夕急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邻居。”

    护士笑了:“长得这么帅的邻居,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嘛。”

    周牧野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她。

    她大为窘迫,又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把账单给我,正好月初了,我给你从房租里扣。”

    周牧野指了指西装口袋。

    她刚要伸手去拿,却被他伸手拢住了衣襟,两只胳膊都动弹不得:“五分钟还没到。”

    周牧野拽着她往外走,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一路到了车上。

    趁他绕到驾驶座的工夫,金台夕掏出兜里的一沓纸,看清上面的数字后两眼一黑:“我输的是什么液要一万四?”

    周牧野发动车子:“听你说话中气这么足,这钱花的挺值。”

    金台夕双手捂脸:“二十块钱的奥司他韦也能让我生龙活虎,我还说从你房租里扣,合着我还得倒找给你押金。”

    “或者你给我延长一个月租期也行。”

    “别想了,不可能!”

    许是她拒绝得太过斩钉截铁,周牧野没再说话。

    金台夕把他西装袖口上的扣子来回数了五遍,思量她心中的两个疑问该先问哪个。

    正纠结着,余光一扫,被方向盘上闪闪发亮的“B”字晃了眼。

    于是产生了第三个疑问:“咦,你这辆车不是抵债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自己和区彻明那场闹着玩似的相亲宴上,他俩为了这辆车争执不休;后来也是在这辆车上,他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历。

    “其实……”

    “你不会骗我吧?”

    方向盘转了个弯,周牧野面容冷静:“这是售后回租。”

    这是个金台夕没听过的新词:“啥意思?”

    “比如你着急用钱,又不想降低生活品质,就把房子卖了,然后又租回来接着住。这车我挺喜欢的,不想被人租给婚庆公司,就自己租回来了。”

    金台夕叹为观止:“大哥,你就是因为不想降低生活品质才濒临破产的。房租都交不起了,还舍不得卖一百万的真皮沙发,舍不得宾利小宝贝在新娘子身下受苦,舍不得邻居在公立医院排队看急诊,你可真行。”

    最后一个“舍不得”,是她为了排比句式强行凑的,出口就后悔。

    根据多年吵架经验,弥补口误的最好方式是输出新的观点,最好又快又密又劲爆,让人目不暇接,也就没空理会前面的漏洞了。

    “总之,像你这种压根不控制成本的作风,没人敢把一千万借给你。”

    果然,周牧野对钱更感兴趣:“你要借我一千万吗?”

    金台夕扭头看向窗外:“别想了,不可能!”

    周牧野没有追讨,转而说道:“我这两天去了舒城。我怕你嫌烦,就没告诉你。”

    金台夕仍旧不看他:“你去哪关我什么事?”

    “我房租还欠着没交,你就这么放心我?”

    金台夕转回身,朝他抖了抖手中的缴费单:“这不是交了吗,还超了呢,我真谢谢你。”

    “比合同约定的晚了一天。”

    “没事,就当谢谢你的创可贴,给你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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