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前座的司机,挂上得体的笑容:“牧野,你爸爸快过五十大寿了,你总在外漂泊不是个事儿,若是不出席,外面传的也难听,回家来吧。你上来,咱们好好聊聊。”
周牧野岿然不动:“我得不到周邑的遗产,就不会上周家的车。”
叶沉香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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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样咒你爸爸呢?我虽然不是你亲妈,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他配吗?”
周牧野合上车门,转身便走。
叶沉香拍了下座椅扶手:“愣着干嘛,赶紧把门给我开开!”
车门再次开启,她迫不及待跳下了车。
她踩着伶仃的高跟鞋,追着继子到他车上。
车门落锁,周牧野转向副驾驶:“费尽心机上我的车,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在周六。最近搬家,太繁琐了,理解了安土重迁的意义。祝大家都买大别墅,能住天长地久!
第53章
叶沉香无论是坐颁奖礼上套了丝绒椅套的折叠椅,还是坐高档汽车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都不曾把脊背靠在椅背上,哪怕片刻。
这是她多年做明星的职业素养,也是她努力维持的抗争姿态。
她伸出细瘦的手,抬手开了天窗,浓郁冰透的翡翠手串几乎从她手腕上滑落。
随即打开精致的白金烟盒,拿出一支放在唇上,轻佻的目光扫过驾驶座的人:“周少,借个火。”
周牧野没有搭她的茬:“这里禁止吸烟。”
叶沉香轻笑:“别装了,你从初中就开始吸烟,家里的吊灯顶上至今还留着你藏打火机留下的印子。真没想到,周家这么富贵的地方,吊灯上照样一层灰。”
周牧野关了天窗,亦笑:“叶影后演了这么多直面人性的片子,竟然还这么纯真,相信世上有干净的地方。”
叶沉香犯了烟瘾,没借到火有些焦躁,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手上的珠串看上去岌岌可危。
“周牧野,你骗我进来这种地方,就要负责任!”
周牧野一哂:“人做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能既要又要,这是你的人生信条,不是么?”
“我有得选吗?你帮我铺好了路,织好了网,我只有这一个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周牧野不以为然:“是么?不是没人提醒过你,是你执迷不悟,非要往里跳。结果呢,这才三年,你就坚持不住了。”
叶沉香捏断了手里的香烟,恨恨道:“你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哄得团团转,还装得清高良善!我现在明白了,你肯帮我运作奖项,就是在等我找你的这一天吧?”
周牧野的语气恭敬至极:“我不过是想帮帮你,让你上位的时候能多一些筹码。你这样说,可太伤我的心了,叶阿姨。”
这是周牧野第一次叫她阿姨,以往都是直呼其名,陈香香。
他语气恭顺,在她听来却格外刺耳,全是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周家的财产,我要一半,这是我应得的。”
在商言商,周牧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不带一丝情感:“我会给周城设立五十亿资产的信托,每月可支取一百万现金,在他成年之前,你作为他的法定监护人,可以支配这笔钱。”
叶沉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越来越阴沉:“周家这么大的家业,仅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都不止这个数,你想用区区五十亿打发我?”
周牧野瞥了一眼她胸前挂的佛公,戏谑道:“价我只报一次,你若不肯接受,就自求多福,多拜拜各路神仙,他们比我出价划算。”
叶沉香护住胸前的挂件:“你疯了?这么口无遮拦,不怕遭报应吗?!”
这个问题无须回答,他做了这么多事,若是怕,早就惶惶不可终日了。
所谓报应不爽,但他不愿悬心等待,报应要亲手加诸恶人,才能算数。
“你走吧。你忍得了三年,就能忍六年、九年,忍到他老,忍到他死,他的亿万身家都是你的。”
叶沉香把掰断的香烟放在鼻尖,深吸了几口气。
浅尝辄止的气味无法令她满足,也无法抚平她内心的焦躁。
无数个绝望的夜里,她躺在地上,也用这句话劝自己。
可时间流淌得那么慢,她睁着眼看月亮从全景天窗的这边挪到另一边,直到天色既明,日光吞噬了月色。
这样的轮回有一个世纪那样长,日历却只翻了一页。
好几次她都想一了百了,有一次甚至真的爬出了窗外,可是上天不佑,三层楼的高度,不足以让她了断,只让她断了一条腿。
司机把她从花园里拖走,请来医生细细诊治,待包扎妥当,那个人终于现身。
他跪在她的床前,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一声接一声地说对不起。
这话她早已听到麻木,只茫然看着天花板,数着他道歉的次数,数到第三十七次的时候,他问:“你疼吗?我让人给你开药。”
疼痛锥心刺骨,但她不想吃药。
她偏过头:“我不要。”
那人关切地劝她:“亲爱的,别逞强,你吃了药好好休息,明天有一个饭局,你得养好精神。”
“周邑,我腿断了!我不去什么饭局,我要休息!”
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陈香香,别让我说第二遍。你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休息,我会让人备好轮椅。”
叶沉香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哭才对。
可她作为一个演员,竟然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鼻尖的烟丝气味让她回神,她转向周牧野:“我从前觉得你是个狠人,现在明白了,你妈妈才是。”
周牧野戏谑的神情顿时消弭,眼中温度降至冰点:“你不配提她。”
“我凭什么不能提?她在国外逍遥自在,是我在这儿替她受苦!”
“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想走捷径,谁让你贪心不足,谁让你的儿子天真烂漫呢。”
最后一句戳中了她的心事,若非那日周城无意间目睹自己的惨相,也许他还能再忍一忍,也许能忍一辈子也未可知。
她情愿周城继续天真,享受优渥的条件和父母的偏爱,可是他从那天起再也没有笑过。
她看着身边外表戏谑却心机深沉的周牧野,感到深深的恐惧,也许他也曾经像周城一样天真烂漫,也许周城有一日也会变成他这副样子。
“我会保护我的儿子,该是他的,一分也不能少。”
叶沉香抬起下巴,神情倨傲。
此刻她是骄傲的,她赢了那个叫黎曼的女人两次。上一次,她抢了黎曼周家太太的位置,这一次,她要保护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像黎曼那样软弱逃跑。
“你想保护他,就该知道,我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
“周牧野,你让我干的事,可是要脱掉衣服、赌上事业。事成以后,春秋集团旗下的商业归你,酒店归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她一早做过功课,商业资产需要强运营管理,她是外行,难免被职业经理人骗,远不如经营酒店旱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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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收。
周牧野一笑:“春秋集团在南海的酒店项目因为政策变动,还没建成就亏了三十五个亿,全靠股东借款维持。你接手以后,是打算把项目建完,还是打算贱卖给同行?”
“我……”叶沉香语塞,这事她隐隐约约听说过,但不知道有这么大的窟窿。
“总之,你别想拿五十亿打发我。”
“我劝你回去报个EMBA课程,学完再来谈条件,我不着急。”
叶沉香被如此羞辱,再也坐不住,伸手去开门。
手在开关上一碰,又缩了回来。
“你真的不着急?”她巧笑嫣然,从车窗下沿拈起一根长发:“管理公司我确实不懂,但感情的事还算精通。让我猜猜,是你邻居?”
**
金台夕慌忙去擦地板上的污渍,因为太着急,连纸巾都没来得及找,手掌覆上去,一片黏腻。
门口按密码的声音嘀嘀嘀响了三声,忽然停了。
随即门铃响起。
她松了口气,有些感谢他此刻的礼仪。
“来了——”她揩净手,开了门。
“晚上好,金作家。”区彻明举了举手里的包装袋:“我来给你送晚饭。”
金台夕一愣:“怎么是你?”
“看见是我,很失望吗?”
“只是有点惊讶。”
区彻明挑了挑眉:“金作家妙笔生花,嘴是真硬。”
他顿了顿,笑道:“野哥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就急匆匆走了,嘱咐我给我送饭来。”
“是谁”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金台夕咽下去:“我有手机有网,会叫外卖。”
区彻明拿出餐盒,摆在桌上,自顾自说道:“我问他是谁,他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好奇死了,他竟然还有这么亲密的女朋友,能让他把你撇下,你知道是谁吗?”
金台夕捏扁了手里的冰激凌盒,刚擦干净的手又变得黏腻。
“我哪知道,我和他又不熟。”
区彻明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倒忘了,野哥就是这么随便的人,随随便便让陌生女人进他的家,像他的作风。”
他说得十分诚恳,一点都不像反讽。
弄得金台夕还以为自己记错了,高中时,周牧野对待异性是出了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情书收了一大把,愣是没有一个女生敢当面跟他表白。
“他……什么作风?”
区彻明捂住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介意,他现在早就不那样了,自从他回国以来,非常清心寡欲,已经坚持一个多月了。”
这话越解释越可疑,金台夕面色阴沉地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展开说说,他在国外什么样?”
区彻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野哥不让我跟你一起吃饭。”
金台夕冷笑:“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区少这么乖顺。没关系,你想听他的话,看着我吃就行了。”
区彻明哪受得了这么激将,当即做了下来,滔滔不绝。
“当年我刚认识野哥的时候,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冤大头。”
【作者有话说】
四舍五入,我这是日更了呀宝宝们!
第54章
区彻明刚认识周牧野时,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冤大头。
他在普林斯顿就读,但十天有八天都在纽约城里混,他组的局夜夜笙歌,只要说一声是Zhou的朋友,就能混吃混喝混卡座,分文不花体会大都市里最奢靡的派对。
区彻明十分不服气,他从高中就混迹三里屯,挥金如土,开酒和买口香糖一样简单,谁知山外还有山更高,这位周少玩得比自己还花。
狐朋狗友告诉他,某天周牧野下了课,发现天降大雨,自己却没带伞,转头就去校门口的汽车行提了一辆法拉利。
这还不算,他嫌法拉利拉上顶棚有损帅气,敞着篷一路淋雨开到了纽约城。
区彻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信用卡额度,恨恨说了句:“这孙子真能装B!”
狐朋狗友还告诉他,自己去蹭周牧野的局,亲眼看见知名歌星JeremyBruiser站在桌子上唱歌,一连唱了十几首,结果周牧野嫌他太吵,把他赶到外面去唱了。
区彻明想到自己前几天为了Jeremy的演唱会前排门票抢得头破血流,又恨恨说了句:“假的吧?是不是什么明星模仿秀?”
“那张桌子离我就十公分,我看得千真万确!听说周牧野给了他这个数,比他一场演唱会赚的都多,给几万人唱也是唱,给一个人唱也是唱,有钱为什么不赚?”
狐朋狗友伸手比了个一,区彻明彻底没了心思追问,这个“一”到底是十万刀还是一百万刀,表情复杂:“他丫的学位是买的吧,他爸到底给普林斯顿捐了多少钱?”
秉持着小王不见大王的原则,但凡听说有周牧野的局,区彻明都远远地绕道走。
可天不遂人愿,他俩还是碰上了。
那天是区彻明的生日,他要包下城里最奢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和行政Lounge,他掏出钱来,却吃了闭门羹,说是reserved。
生日被扫了兴,格外触霉头。
他叫来高层经理,指着空空如也的昏暗酒廊:“是谁订的你把他叫出来,我亲自和他谈,无论什么价钱我都出得起!”
酒店经理压低声音:“是我们老板的儿子,也是中国人,大家和气生财,我和W酒店的经理相熟,帮你预定那边的位置如何?”
这是家百年老店,区彻明一愣:“你们老板怎么会是中国人?”
“两年前被中国的春秋集团收购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的品质与服务仍在,不会有丝毫改变。”
说道春秋集团,区彻明了然了,里面的人不好惹。
可话已经放了出去,收回来太下面子:“你给周牧野打电话,我和他谈谈。”
“这……”经理十分为难,目光频频看向酒廊。
区彻明推开他就往里走,在酒廊深处的找到了传闻中的周牧野。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花纹繁复的威士忌杯,顶灯的光线把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面,投射在酒中,显得光怪陆离。
这是他第一次见周牧野,难免震惊。
他没想到,众人口中荒唐无度的公子哥,脸上竟没有一丝纵欲过度的面相,反而冷峻异常。
区彻明跟谁都不怵,唯独遇见周牧野,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哥儿们,给个面子,这地方今晚让给我,价钱随你开。”
周牧野一口饮尽杯中酒:“你看我像缺钱吗。”
区彻明信誓旦旦:“你当然看不上我兜里的仨瓜俩枣,但我会记你的好。我请帖都发出去了,借不到地方忒丢人。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也给你抬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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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野一哂,似乎很是看不上:“这地方我今晚要组局,我定下的事,绝对不会改。”
区彻明眼见没戏,不肯再说软话:“我都这么低三下四求你了,你还想怎样?你这么目中无人,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周牧野恍若未闻:“既然你想要,今晚就组你的生日局,我做东。”
区彻明很想撤回刚才的话,却无计可施,只能拍了拍自己的快嘴:“野哥,你真局气!你放心,日后有需要,我一定为你摇旗呐喊!”
“没什么,今晚的酒钱当我借给你,日后你会有机会还的。不过,我建议你先存点钱,别总指望区总给你打零花钱。”
这话他当时不明白,以为他装腔作势,帮了自己一个小忙,就想教自己做人。
可两个月后,妈妈哭哭啼啼给他打越洋电话,说京城的商办房政策忽然收紧,自家好几个在建项目打了水漂,光还利息都压得区家喘不过气。末了又加了一句,零花钱晚点再给,让他省着点花。
***
金台夕手里拿着筷子,却从始至终没有夹过一根菜,任由佳肴变凉。
她听着邻居的故事,像在听天方夜谭。
高中时,周牧野是老师宠爱的心尖尖、同学仰望的大学霸,摇身一变,却成了别人口中荒淫无度的富二代。
“你说的这是周牧野?”
“我有时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他那时酒喝得快,烟抽得凶,花起钱来更是落花流水。可是三年前他回国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忽然就清心寡欲起来,戒了酒精拼命搞事业,最近连烟都不抽了。你说他浪子回头,是为了什么?”
区彻明说得意有所指,金台夕怎会听不出来。
可听出来了,不代表她也认同。
“他可是周牧野,你小瞧他了。”
他怎么会为了情情爱爱迷失自我,又怎么会为了情情爱爱迷途知返,今天不会为了她,日后也不会为了别人。
区彻明笑了笑:“我也小瞧你了,你竟然能用一千万换朝歌科技的股权。”
金台夕这么做,自己心里是好受了,但总觉得对金师傅有愧。
“他帮过我好几次,这一千万,就当是酬谢他的好意吧,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我爸还得养老。”
她说得真诚又恳切,区彻明一时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得了便宜卖乖演技太好,还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大一笔横财。
“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真的很不好吗?”
区彻明犹豫了一下:“确实不好。你这一千万太及时了,能让朝歌科技缓口气,说不定就会遇到转机,渡过难关。”
他既不敢哭穷,又不敢炫富,既不敢把话说满,又不敢留太多余地,一辈子的情商都用在这几句话上了。
金台夕放下筷子,一脸忧色。
“但愿……他别让我亏本。”
这个话题区彻明不敢深聊,转移话题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我听说她要订婚了,是不是真的?”
金台夕犹豫了一下:“你是听她说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有区别吗?”
“有。她不想告诉你的事,你也不会从我这儿听到。”
区彻明朝她竖起大拇指:“金作家真局气。”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纸页古朴典雅,散发着幽香,上面没有两个人的合照,只有两个人的篆刻印章,预示着是两个书香门第的结合。
金台夕知道程雨霁其实是个狠人,但没想到这么狠。
她打开手机,给同桌的人点播了一首《嘉宾》:“不知道说什么,请你用我的VIP听首歌吧。”
区彻明的笑脸有点惨兮兮:“这不是她给我的,是她未婚夫给我的。”
“你和他未婚夫认识?”
“发小。”
金台夕把播放模式切换成单曲循环,怯生生发问:“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现在是什么心情?”
区彻明睨她:“怎么,你也要把我写进你的小说里?”
这个“也”字十分刺耳:“我的小说都是杜撰,从不投射现实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那个正在连载的故事,死对头谈恋爱的那个,写的真的不是你和野哥?”
金台夕被这虎狼之词镇在了原地。
“首先,”
她正要反驳,却被门铃声打断。
区彻明一下子弹起来:“我走了,要是野哥问起,你就说我刚来啊!”
【作者有话说】
日更第三天,大家开心一下,不要对我有期待~欢迎养肥,感恩陪我,爱你们!
第55章
门铃响过三遍,周牧野才开门进来。
区彻明急忙从门缝中溜走,做好事不留名,说好话更不能留名,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金台夕看着面前衣冠楚楚、恪守礼仪的周牧野,和区彻明口中那个放浪形骸的浪荡子对不上号。
在她的记忆里,他向来只坏在心眼上,若是坏在皮囊上,不知是怎么个坏法?
周牧野瞥了眼桌上未动的菜,问道:“不好吃?”
菜没尝过,自然不知道好不好吃,可她也不能说是听故事听得忘了神,只好随便搪塞:“没胃口。”
周牧野看了看桌上空空如也的冰激凌盒,没有拆穿,而是挽了袖子,洗净双手,然后开了炉灶。
“酸汤面行吗?”
金台夕本就饿了,听见“酸汤”二字,立刻口水横流,食指大动。
她没出息地凑上去,看着他熟练地切葱花,不解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做饭的?”
周牧野盖上锅盖,把她和热气隔开,道:“你若是在国外待上两年,也能做地不错。”
这话对普通人没毛病,她仅仅在Thiti待了一个月,就对五星级酒店的menu失去了兴趣,每天只想吃方便面。
可是周牧野?得了吧。周家的厨师是一个团队,负责做海鲜的不能烹河蟹,负责切调馅儿的不能染指饺子皮。
想到他在国外夜夜笙歌的生活,她一脸不相信:“怎么,周少的prty只管酒饱,不管饭饱?”
周牧野倒醋的动作一顿,瓶口歪了一瞬,又立刻回正:“区彻明跟你说的?”
“还用他说?关于你的传闻满大街都是。”
他听了不以为忤,反而挺得意:“传闻再多,以前也没见你听过。怎么,对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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