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争吵。这是把矛头对准了叶沉香,斥责她作为晚辈,却礼数不周。
台下的人一听嘉宾的对她的称呼,心里便有了数,她原名陈香香,如今只有黑粉才会这样叫她。
台下尽是闪光灯,叶沉香揽过颁奖嘉宾的肩头:“这几年老师和我都忙于拍戏,确实聚少离多。所以真的很感谢今天的盛会,让我有机会再次聆听贺老师的教诲。”
贺老师也配合地拉住她的手:“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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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自从结婚以后,参与了好多大制作,也获得了很多成绩,我看在眼里,非常欣慰。不过说句心里话,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刚入行时拍摄的作品。”
叶沉香入行,是靠一部文艺片,再细分一下,可以算是风月文艺片。她在里面饰演一个被命运捉弄而堕落的角色。
电影质感不错,内涵深刻,衫下风景也诱人,可人们提起这部电影,往往只能想到风景。
所以这些年来,她鲜少提及这部电影,这与她豪门阔太、人淡如菊的人设不符。
叶沉香不动声色地去拿她手里的奖杯:“谢谢老师的鼓励,咱们还是颁奖吧,最佳男主角们都等着急了。”
贺老师手微微一抬,让她扑了个空。
叶沉香频频给舞台一边的主持人使眼色,让她上来劝阻。春秋集团是这台晚会的冠名赞助商,她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可导演却觉得这是个好素材,在耳机里提醒主持人不要管:“反正是录播,没关系的,再等等。”
主持人年轻,难免怯场,在一旁犹豫不前。
贺老师沉声道:“沉香,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些年衣服是穿上了,可对艺术的追求到哪里去了?是被优渥的生活迷了眼,还是被家庭禁锢了手脚?”
如果刚才只能算阴阳怪气,那现在就是明着骂人了。
叶沉香刚刚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就被人质疑没有艺术追求,被人拿难堪的历史说事儿。台下的观众不乏政商要客,此时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面子里子碎了一地。
她入行十几年,从来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性格。
叶沉香深吸一口气,朝前一步走到发表获奖感言的立麦前,与贺老师拉开了距离。
她站在话筒前,却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解开颈上精巧昂贵的钻石搭扣,任由披肩从细瘦的肩上滑落,露出亮蓝色的晚礼服。
细钻落地,砸在光亮的镜面舞台上,发出类似爆裂的声响——这是偌大的演播厅里唯一的声响,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聚光灯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她已经很久没在公开场合穿过这样暴露的晚礼服了,自从嫁了人,她便爱上了新中式风格,正式场合十有八九是旗袍。
叶沉香原地转了个圈,鱼尾裙摆轻轻摇曳,像极了绝世名伶。
台下却是愈发寂静。
此时此刻,似乎做什么表情都不对、发什么声音都不对,错愕也成了一种惊扰。
她胜雪的肌肤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伤痕,有赭色的旧痕,也有绯色的新伤,层层叠叠,像一棵逢春的枯木,衰老的枝丫又生了新芽,又将经历一个四季轮回的磨难。
她的衣饰华贵至极,面容清冷至极,却是满身不堪。
强烈的对比令人震撼,一时之间,除了沉默,别无他选。
旁人不说话,叶沉香要说,她直视面前的镜头,缓缓开口:“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获奖感言,看来今天是用不上了,我不配拿这个奖。一个演员的表情、肢体和人生体验都应该属于荧幕,可我的却拿不出手。”
“这几年,总有记者问我,婚后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我的答案是,无法平衡,当家庭是充满暴力的牢笼的时候,我甚至无法平衡人生与家庭。”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出来,它也许会成为我人生的污点,也许会成为我事业的阻碍,但我首先得活着。如果电视机前有和我一样遭遇的女性,无论你们有什么顾虑,我也希望你们明白,只有活着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导演这时急了,耳麦里一遍一遍催着所有机位停止摄影。
观众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最初的震惊得到了答案,开始窃窃私语,逐渐混乱。
叶沉香拿着话筒走到舞台边缘,冲着前排中间的男子伸出手:“于会长,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没有带手机上台,能帮我给妇女维权热线打个电话吗?”
被点名的人是电影协会会长,也是本次活动主办单位的话事人。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接待过无数大人物,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多年老道的经验救了他,他扭过头冲秘书喊:“小张,我的手机呢?”
又安抚叶沉香:“小叶,我这个人很遵守会议纪律的,进会场从来不带手机,我知道你有委屈,咱们去后台说好不好?”
叶沉香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杨副会长,于会长不愿意帮我,你能帮我吗?”
这架势,是要把全场的人点一遍名。谁想不出拒绝的由头,就是和妇女权力作对。
导演扯了耳麦,飞奔到总控制台,先拔了音响线,又关了舞台灯。
灯一暗,场面立刻乱起来,窃窃私语变成了人声鼎沸。
台长匆匆赶来,三两步跨上舞台,不由分说架着叶沉香就往后台走,边走边骂主持人:“你干什么吃的?站在一边看热闹是不是!保安!愣着干什么,过来抬人!”
周围尽是喧嚣,场面混乱不堪。
金台夕呆呆地按灭手机上的拍摄按钮,被四面八方的人流挤来挤去,浑然不知道方向。
她是个写小说的人,最擅长把破碎的情节片段串联成故事。
她从前不理解的事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天之骄子周牧野忽然堕落,成为家族弃子?
为什么他选择的继母是抛头露面的影视明星?
为什么他说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他的退路?
为什么周城带着血迹来哭求哥哥,又愤愤离开?
她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能解答所有的疑问,却比天方夜谭还令人难以相信。
于会长拿着话筒上台:“请大家落座,不要惊慌,舞台灯光需要调试一下,马上就能恢复。各个出口已经关闭,请大家保持安静,下半场的录制马上开始。”
他声音威严,指鹿为马,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的演员们此刻竟然一个也不敢出声。媒体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晚会没开始就已经写好了通稿,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可现场拿灯牌的都是五湖四海的富婆,不理他这套,尤其是叶沉香的粉丝,直接开嗓:“你把沉香姐姐弄到哪里去了?她话还没说完,让她回来!我们要见她!”
“叶沉香!叶沉香!”
一个人煽动,其他人也壮起胆子,齐刷刷喊起了偶像的名字。
金台夕顾不上看热闹,只听见一个关键信息:出口已关。
她打开手机想发消息,已经没了信号。于是拍了下大腿,赶紧冲向最近的门。
门口果然站着工作人员,把她拦住:“导演说了,谁也不准进出,等录制结束查完手机才能走。”
金台夕胸脯一挺,破口大骂:“你们怎么回事,全台就你一个节目是节目?占了这么多化妆间就算了,乱七八糟弄得我的节目都没法录!”
小姑娘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有些气虚,问道:“您是哪个节目组的?”
金台夕把工作证往她脸前一怼:“你长眼睛不会自己看?你是哪个学校来的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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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跟你说也没用,把你们导演叫过来!”
小姑娘当她是领导,唯唯诺诺:“我是传媒大学的……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导演去后台了,这是对讲机,要不您直接跟导演说?”
金台夕一听慌了,自己本来就是虚张声势,连导演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吓唬个实习生还凑合,跟老油条说不了两句就要露馅了。
她强作镇定,抢过手台,飙起了脏话:“你TM赶紧把事情弄利索,别影响我节目!让老子出去,我那边节目要开天窗了!”
好在导演一脑门子官司,根本顾不上听对讲机里说了什么。
金台夕把手台往实习生怀里一扔:“听见了吧?给我开门!”
实习生战战兢兢地开了个门缝,客客气气把她送走,至今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哪尊神。
金台夕出了门,撒腿就跑。
跑出奇形怪状的电视台大楼,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师傅快走。
“姑娘,上哪儿啊?”
金台夕看着窗外,摩天大楼反射着刺目的日光,把所有不可思议的故事都框在砖墙之中。
出租车缓缓驶过金台夕照地铁站,她耳边忽然浮现周牧野上次在这里说过的话:“城外为郭,郭外为郊,郊外为牧,牧外为野,我父母大概想让我走得越远越好。”
如今看来,父母二人的初衷截然相反,一个想让他腾挪位置,另一个则想让他逃离。他原本能逃的,可他偏偏又回到了风暴中心。
“姑娘,你到底去哪儿?”
“弘景大厦。”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奖竞答:弘景大厦在哪里?(这都能记得我敬你是条好汉)
第58章
弘景大厦就在金台夕家对面,但她总共只来过两回。
第一次是来找周牧野,这一次也是。
她指着楼层导览图上的“朝歌科技”,对保安说:“我去十八层。”
保安盯着她看了两眼:“我记得你,你是程总的朋友!你俩之前一起来看过十八层的办公室,可惜那家公司没倒闭,你俩也没租成。”
金台夕有些惊讶,撩了下头发:“我就来了一次,没想到你还能记得。”
保安憨厚一笑:“你是就来了一次,可是程总天天来呀,我跟她可熟了,你进去吧!”
金台夕放下了撩头发的手。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能走后门,靠的既不是邻居,也不是相亲对象,更不是美貌,竟然是程雨霁的关系。
电梯上行,速度很快。
她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心跳随之加速。
她不知道周牧野是否在这里,也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总该来找他一趟。
找人这事儿讲究一鼓作气,若是等她都想明白了,怕也就不敢来了。
从十八层电梯出来,仍旧是宽敞明亮的公司前台,纯白的直角台面充满了几何设计感。
不同的是,这次公司名称没有被窗帘蒙住,“朝歌科技”几个大字方正又显眼。公司LOGO是一个亮银色的圆形标志,像一张缺了口的光碟,又像一个不知名的天外来物。
前台没有坐人,只有一个屏幕。
金台夕凑上去瞧了一眼,上面映出了自己的脸,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卧蚕被黑眼圈侵占,状态着实不佳。
她正在蹭免费的镜子,忽然听见“叮——”的一声,屏幕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对钩,下面有一行小字——“已验证,请进。”
随即玻璃门缓缓打开。
金台夕站在门口左看右看,没瞧见给她开门的人,只好进了门。
昔日空空荡荡的工位依个人喜好摆上了绿植和玩偶,打工人们兢兢业业地敲着键盘,空气中充斥着996的气息。
她这个从没上过班的人呆呆地站在一群忙碌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一人拿着文件夹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又回身警惕地打量了她两眼:“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我、我来找周牧野。”
“你找周总有什么事?有预约吗?”
那人愈发警惕,公司这几天十级戒备,周牧野的行程从早到晚都是满的,从没听说有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她双手一摊:“没有。”
那人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谁给你开的门?”
金台夕一时被他唬住了,一五一十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门就开了。要不你去问问周牧野,是不是他给我开的门?”
那人一声冷笑:“周总哪有工夫理你?再说那是人脸识别门禁,又不是可视门铃。”
金台夕一愣:“门禁?那我的脸为什么能刷进来?”
“别跟我装傻,你是来陌生拜访的吧?我们公司的安全系统是全国级别最高的,无关紧要的人根本进不来。保安,去查监控,看是谁把她放进来的?”
金台夕忽然想起,自己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我知道为什么了!我是股东!”
此话一出,此起彼伏的键盘声瞬间停了,一个个都扭过头来看她。
大家一行注目礼,她倒不好意思了,平易近人道:“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来随便看看。”
那人一脸惊诧,保安也不叫了,直接上手把她往外推:“你年纪不大,胆子是真大啊,什么话都敢乱说!我不想为难小姑娘,赶紧走,我们老板不是你惹得起的人物。”
他把金台夕推出门外,反手关了门,还很有礼貌地隔着玻璃挥了挥手。
金台夕哪里受过这种气:“你们老板好不好惹我不知道,但我是不好惹的!”
她伸着脖子在人脸识别屏幕上一晃,刚关上的门又开了。
门口的人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姐,您贵姓?”
金台夕懒得与他废话,指了指自己胸前还未摘的通行证。
那人哆哆嗦嗦地把她的名字输入后台一查,倒吸一口冷气。
把她的照片录入系统的不是别人,正是拥有最高权限的0001号员工——周牧野。
他赶紧戴上笑脸:“金总,您说您是来找周总的?他正在开会呢,你先喝杯茶,我马上去汇报。”
金台夕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周牧野的。
找人这事儿,讲究一鼓作气,这么一打岔,她的勇气消耗了一大半。
她后退几步,去摸电梯按钮:“他忙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那人跟近半步:“金总,你是不是生气了?实在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也不是针对您,周总这两天确实很忙,连觉都没的睡,我是他助理,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电梯抵达,她伸手扶住了电梯门:“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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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些为难,斟酌着字句:“周总举重若轻,我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任谁一连好几天不睡觉,身体也受不住。”
“好几天”,那么昨晚见他时,他应该已经很疲惫了。
可他脸上见不到一点倦色,仍和往日一样,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旁人看不出,她也没有看出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金台夕撤了手,倚在轿厢壁上:“别跟他说我来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墙上朝歌科技的LOGO越来越窄。
窄到只剩一个门缝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电梯门一抖,吓金台夕抓紧背后的栏杆,眼睁睁看着铁门重新打开,露出一张眉目张扬的脸,目光凌厉,一点也不像熬了几个大夜。
四目相对,她心里咯噔一下,震得比电梯还厉害。
她抬起手,挥了挥:“哟,真巧。”
周牧野一点也没想跟她寒暄,探身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出了电梯。
小助理倒吸一口冷气,实控人和股东之间都是这么亲密的吗?
金台夕二进办公区,这回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她看,下巴几乎掉在键盘上。
她强颜欢笑:“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周牧野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一路拽她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落锁,他才松了手,扶在门把上。
“来找我?”
他靠得很近,愈创木气息漫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无暇思考,胡乱应了个“嗯”。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跟别人嘻嘻哈哈?”
“我看你挺忙的,就……”
周牧野轻笑,微微直起身,留给她喘息的空间:“你都没见到我,怎么知道我忙?”
“那你现在忙吗?”
“忙。”
金台夕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想见你。”
她习惯了他一个心眼子绕八百里路,此刻他直言不讳,反而让她乱了手脚,来干什么的全忘了,只想溜。
“行,见完了吗?见完我颠儿了。”
周牧野见她慌乱,笑意更深,可目光移到她胸前的工作证上,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从电视台来?”
金台夕一拍脑门:“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这个素材给你,纯路人机位。”
她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过去。
周牧野只看了一眼,就拧了眉:“你在现场?你怎么出来的,有人为难你吗?”
金台夕耸耸肩:“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呗。”见周牧野一脸不相信,指了指他的口袋:“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不接吗?”
他看了眼来电,接了起来:“正好,今天有人出演播厅吗?”
金台夕心里一紧。
周牧野听对方汇报完,挂了电话,攥着拳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手,食指指节在她眉心敲了一下:“假装制片人,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被人戳穿了,会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金台夕满不在乎:“既然你在电视台有眼线,想必后果也不会很惨。”
周牧野忍不住又敲了她脑门一下:“你心可真大,现在全台都在查你这个漏网之鱼,用不了半小时,就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查个一清二楚。你倒是不傻,知道来找我。”
金台夕偏过头:“我找你,不是来寻求你保护的。”
周牧野欠身,去寻她的眼睛:“那你来做什么?”
金台夕眼神乱飘:“我来看看我投资的产业。”
他又靠近了些:“那,满意吗?”
金台夕无处闪躲,跺脚道:“不满意!你们公司老板对投资人一点也不尊重,我一点也不满意!”
“谢谢你来看我,投资人。”
把人惹到急了,这人才知道好好说话。
可这话恳切到让她不安,倒是他惹自己生气的时候,更让人自在。
“不客气,这是投资人应该做的。”
“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儿?”
“纯属巧合,我是陪雨霁去录节目的。”
周牧野低头自嘲:“真巧,我本以为你过两天才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睫毛在他的下眼睑投下浓密的阴影,给他惯常高傲的面容添了一丝脆弱。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指节分明,手心里空空荡荡,和金台夕满得要溢出来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从她心里涌出来,一腔热忱地想去填满别人空荡的手心。
她的手伸出去,握住他的,温热包裹住沁凉。
“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没有回握触手可及的温暖,而是轻轻摇头:“过不去,还远远不够。”
“那就直到你觉得足够的那一天为止,总会过去的。”
“为了让自己过得去,我会伤害很多人,你不同情他们吗?”
金台夕想了一想:“也许吧,但我不认识他们,我认识你。”
周牧野抬起眸子,直直看向她:“那你,同情我吗?”
目光里,探求中带了一点不舍和不忍,他对答案没有分毫把握,甚至悲观。
她不知道。
她今日所作所为,全凭直觉和本能,这种情绪是什么,她无暇分辨,也分辨不清。
她不会说谎,不知道的事,她只能说“不知道”。
周牧野恢复了满不在乎的神色。
“周牧野,对于不知道答案是否正确的题目,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要验算一遍。”
金台夕拽紧他的手指,垫脚凑近他的唇。
话语会说谎,但身体不会,喜欢就会想靠近,厌恶就会想远离。
这是她写在小说里的句子,对此深信不疑。
第59章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不带有任何占有欲,比起探究,更像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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