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慧姐姐,楚王哥哥竟然对我大发雷霆,他以前从来没有那样对过我,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凤云越说越委屈,猛地扑到慧娘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哭得鼻涕眼泪全都抹到了慧娘的身上。
慧娘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拍她的背,也不知道还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她惶惶不安,心想,赫连晔的气也不一定是针对凤仪小姐,或许是针对她也不一定。
他可能会怪她不仅没劝凤仪小姐莫去那些地方,她自己还跟了过去。
璟帝遭遇刺杀,这么严重的事赫连晔应当知晓了吧,或许正因为知道那个地方危险,所以他才会大发雷霆。
“那王爷现在可在府中?”慧娘问,她或许应该去向赫连晔解释清楚自己为何一夜未归的原因。
“他今天对我发完脾气,便带着人出了府,至今还未回来,我也不知他做什么去了,我叫他派人去找你,他也不理我,我手底下也没个能人,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凤仪哭着哭着,忽然耸了耸鼻子,随后屏住呼吸从慧娘的身上怀里起来,“慧姐姐,你身上有点臭。”
慧娘闻言脸一红,不禁有些窘迫起来,她昨夜掉进水里,衣服泡了湖水,今天穿着它又出了一身汗,味道自然不会好闻。
凤仪见她面色尴尬,自觉说错了话,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忽然想到一事,“慧姐姐,你还没吃东西吧?”
慧娘点了点头。
凤仪猜到会是这样,那位皇帝一向刻薄狠毒,他既然那么对待慧娘,又哪里会给她饭吃?
她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叫底下的婢女唤来,吩咐她们安排饭食和准备热水,随后返回慧娘身边,对她道:“慧姐姐,你先吃晚膳,再洗个热水澡,再好好地歇息吧,我看你也累了,其他的事儿明日再说。”
凤仪方才还像个受了委屈,嗷嗷直哭的小姑娘,这会儿却又像个成熟的大人,妥善地安排好了一切事情。
慧娘不由想,虽然她现在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姐,但以后她便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了,她现在就有这样的派头,将来接管王府的中馈想必并非难事。
慧娘很感激地向她道了谢,凤仪怪她客气,之后就带着香芝回了屋。
赫连晔一袭劲装,面容疲惫地回到王府,刚进院子,便从非烟那里得知,慧娘已经回府的消息,他扬了扬眼,径往慧娘的住处走去。
跟在赫连晔身后的弄影与非烟对视了一眼。
非烟回以一个复杂的神情,随后两人紧跟上去。
然而,刚走到慧娘的屋门前,赫连晔突然停下了脚步。
弄影和非烟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互相对望一眼,还没等她们交换神色,就见赫连晔忽然转身,又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弄影和非烟虽都觉茫然不解,但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跟上去。
非烟没忍住,凑到弄影耳畔小声询问:“王爷这是怎么了?今天不是还要找慧娘么?现在人回来了,他倒不见她了。”
弄影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瞪了她一眼。非烟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
是夜。
星移斗转,万籁俱寂,屋内一片静谧,忽然帐钩轻轻晃动了几下,床上浅眠的慧娘立即惊醒。
熹微的月光透进来,一抹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自己床头,慧娘吓了一大跳,猛地坐起身,刚要大喊,来人似乎早有准备,她还没叫出声,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捂住她的嘴巴。
慧娘挣扎着要打他,手腕便被牢牢地钳制住,耳畔传来熟悉的低语:“是我。”
那轻柔的声音钻入慧娘的耳朵,她愣了下,停止了挣扎,嘴巴被捂着,无法言语,只能嗯嗯几声。
面前的人松了手。
“王爷?”
“嗯。”赫连晔应声。
慧娘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她掀开床帐,从床头旁边的木几上拿起火具点亮了油灯,随后又钻回了床帐之中。
灯光摇曳昏黄,从床帐的缝隙间泻进来,映在赫连晔的身上,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地柔美昳丽,他头发松松半挽着,穿着一袭宽松的长发,身上隐隐带着水汽,大概是刚刚沐浴过。
慧娘原以为他是来问罪的,但看到他这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又觉得不像,毕竟心中有怒火的人应该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沐浴过后再慢悠悠地来问罪吧。
他始终一言不发,慧娘想解释自己夜不归宿的原因,可她不擅长言语,又事发突然,脑子至今还有些发懵,一时间无法组织言语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慧娘垂着眼眸,手捏着被角,脑子越想越乱。
深更半夜,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上,就算是主仆关系,也颇为暧昧了一些,也许他根本不把她当做女人,所以才如此坦荡吧。
慧娘一咬下唇,猛地抬起眼眸,终于鼓起勇气打算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赫连晔却比她先开了口。
“你知道我的很多秘密。”
他不冷不热地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令慧娘心头倏地咯噔一下。
大概这句话接下来的往往是那种‘所以我不能留你活口’,‘我不得不把你除掉’那一类的话,所以她此刻很慌。
赫连晔停顿了好一会儿。
慧娘禁不住地浮想联翩,后脖子一阵阵发凉,头皮也一阵阵发麻。
“所以……”
赫连晔刚说出这两个字,慧娘不由得捂住耳朵,尽管一点用也无。
“你不许离开这里。”
不是慧娘想象中的那些话,她愣住,缓缓放下了手。
那本该是一句充满威胁的话语,但他的眼神并不似往常那样冷如冰霜,甚至有点闪烁。
他的目光从一脸错愕的慧娘身上移开,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类似于腼腆的神色,慧娘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想多了。
慧娘知道了他的很多秘密,他威胁她留在他身边也正常,而且他和璟帝不一样,他没有用性命作为要挟,还说得很委婉,她并没有为此感到难过或者害怕。
慧娘为自己方才误解了他而心生惭愧,于是很认真地对他道:
“王爷,我会一直留在王府,不会离开的。”
王府很好,他让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为什么要走呢?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赫连晔为什么半夜来找她,还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些话。
他的确以为她昨夜是逃走了吧?慧娘心里发急,赶忙为自己解释道:“王爷,我从没想过要逃跑。”说着就将昨夜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除了和皇帝相处的细节,她觉得无关紧要,就没有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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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赫连晔听慧娘说完后,一直沉默不语。
慧娘并不想对他有所隐瞒,但看他脸色似乎不大好,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老实,竟把所有事都与他说了,转念一想,璟帝也没让她保守秘密,她告诉赫连晔也无妨吧。正惴惴不安时,赫连晔淡淡开口:
“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他神色已恢复如常,言罢起了身,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得离府。”
慧娘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今夜的赫连晔似乎有些奇怪,但她思绪纷乱如麻,一时也摸不着任何头绪。
人走后,慧娘躺回到床上,她还有些困意,可怎么都睡不着了,呆呆地看着床顶,一直回想着方才赫连晔方才的言语举动,内心突然捕捉到点什么,但那东西很快又溜走了,再想去捕捉,一点痕迹也没有,索性作罢,转而又去想与璟帝遭遇到的刺杀,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也不知道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刺杀皇帝。
以前她总是在想,像赫连晔和璟帝这些人,他们锦衣玉食,拥有权利地位,应该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幸福喜乐,但真正与他们相处之后才发现,他们的身边也充满了危险与斗争,保不齐哪天走在街上突然就被人杀了。
第34章
次早。
慧娘起床洗漱完便前往食堂用早膳,经过回廊的花窗时,忽听得嘁嘁喳喳有人声,她本不想理会,却隐隐听到细作二字,心中一惊,悄悄地躲到花窗后面,探首去看。
只见花窗后面的翠竹丛下有两人,看打扮是府邸的打杂宫婢。
“锦瑟姑娘看着娇娇滴滴,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会是细作?”
“怎么不可能?难不成细作还得长成一副细作的模样,就是她那种看着像小白兔一般柔弱无害,才能将王爷蒙在鼓里啊,这次也就是因为她的上司倒台了,她才跟着暴露了身份,她在王府里待了一年,不知道往外头传递了多少信息,却装作倾慕王爷,故意和那姜桃姑娘争风吃醋,不成想都是假的,怪不得王爷那么生气,叫人把她拖走的时候,就像拖一头待宰的猪一样,一点也不顾及往日情分。”
“那锦瑟姑娘要真是细作,咱王爷不让她血溅当场,已经算善良了。”
“你说的是。要是她把掌握咱们王府命脉的把柄透露出去,没准倒台的便是王爷了,到了那时我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也得倒血霉。”说这些话时,那婢女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惶恐。
慧娘正听得专注,忽闻听到一声咳嗽从花窗那头传过来。
那两名婢女吓了一跳,匆匆跑掉了。
慧娘见非烟从翠竹丛那边走出来,忙缩回身子,也赶紧走了。
***
慧娘来到赫连晔书房时,他坐在案前,正忙着公事。
应该是忙公事吧,慧娘看他手上拿着的像是一份公文。
弄影说赫连晔找她有事,也不知为的何事,她现在来了,他却头也不抬,只专注手头上的事,神情也清清冷冷的。
慧娘没打扰他,先找了个地方静静待着,等他忙完事情。
慧娘等得无聊,偷偷地抬眸瞄他一眼。
他穿着常服,那是身飘逸丝滑的衣裳,像轻盈的云团,半挽的乌黑长发有几绺散落在胸前如雪般的白衣上,又像一副水墨画。
慧娘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他身上的一些东西类比成自己所见过的东西,而且几乎都是很美好的事物。
比如晚霞、月亮、又或者满山遍野的春花、还有现在的水墨画。她甚至开始将这个当做了一种乐趣,兴许是她太过无聊的缘故。
他大概是累了,换了一个姿势,一手抵着额头,歪靠在椅子上,他动作很是优雅,像是……像是一只立在林间小溪里,慢悠悠地梳理着漂亮羽毛的白鹤!
慧娘忍不住上扬起嘴角,只觉这个形容为今日之最佳,她有些不好意思,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偷偷抬起双手将弯着的嘴角压了回去。
就在此时,赫连晔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唇翕动了下,她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已然打算走上去,不想他又垂下了视线,脸上隐有懊恼之色。
他的脸冲着慧娘这面,所以她能够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一览无余,她怔了怔,觉得他今日举止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不过,她觉得他今日似乎更好看一些,明明他的打扮与往日并无差别。
难不成是因为她昨天和璟帝待了一夜的缘故,就好比一直看一样丑陋的东西后,突然好看的事物映入眼帘会觉得它惊为天人。
慧娘正想着出神,忽听得“喵”的一声,那声音将她神思唤回,她惊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软软糯糯的猫叫声再一次响起,她疑惑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只白白胖胖的猫从赫连晔的怀里一跃而下,慢悠悠地冲着她的方向踱步而来。
慧娘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身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它是她先前养的那只小野猫。
她从赫连晔的私宅离开后,便将它托付给了王姥姥。
王姥姥怎么将它养得那么胖了……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团雪球往她这边滚过来,四只脚几乎快看不见了。
它大概是认出了她,在她脚边撒娇似的蹭了又蹭。
慧娘心中一软,不由得蹲下身子,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却险些抱不动,她发出一声惊叹,“你好重。”
将它搂在怀里,慧娘伸手正想撸它的毛,忽然想到屋里不止她一人,她抬眸看向赫连晔的方向。
赫连晔放下手上的公文,手抵唇间,轻咳了两下后,站起身朝着慧娘走来。
他凑过来的那一瞬间,慧娘不由僵了下身子。他的掌心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往上一滑,从她怀里夺走了小叶子。
慧娘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片刻,才慌忙缩回,她不自在地小声问了一句:“它……它是小叶子么?”
赫连晔眉微皱一下,神色似是不解,又似是不满。
慧娘突然想起来,小叶子的叶字和赫连晔的晔同音,便解释道:“这是我给我养的那只小猫起的名字,是树叶的叶。”
说完又觉得不大妥当,小心瞟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反应,将小叶子掂量了下之后,颇为嫌弃地将它塞回到了慧娘的怀里,嘲笑了一句:“确实挺重,再继续贪吃,以后只能跟雪球一样滚着走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慧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急忙捂嘴,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赫连晔。
赫连晔没理会她的笑声,他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小叶子的猫须,小叶子被他逗得不耐烦,一边冲他龇牙咧嘴,一边伸出爪子推拒他的掌心。
赫连晔笑了起来。
这笑容令慧娘不禁出了神,她突然发现当他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时,竟有几分凤仪的影子,紧接着她又惊讶地发现,其实他的五官和凤仪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以后你来养它,别让它吃太多。”他顿了下,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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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姥姥说它很贪嘴,谁给它吃食,它便与谁亲近。”
慧娘回过神来,直愣愣地望着赫连晔平和的脸,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今日不止行为反常,话似乎也有些多了。
往日他不会与她说一些玩笑话,更不会与她闲聊。
“可是我不大会养。”换做是之前的小叶子,慧娘还有把握,但它从赫连晔的手里过了一遍之后,这小东西似乎也变得金贵了,看他那油光水亮的毛发,那慵懒舒展的神态,简直就是一个等着人伺候的主儿。
“那我与你一起养吧。”赫连晔突然开口道,语气清淡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慧娘吃惊地抬眸,两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赫连晔脸一偏,竟避开了她的视线。
慧娘看到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内心一颤,立刻低下了头,回了一句:“好。”
在慧娘答完之后,赫连晔道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让她出去了。
慧娘也没有犹豫,抱着小叶子就匆匆走了出去,直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方停下脚步,去平复那莫名其妙突然变得慌乱的心情。
***
次日。
慧娘用了午膳后回到屋子里发现小叶子不见了,她在屋子和院子里都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它。
慧娘担心它跑到外头去被人逮住烤来吃,毕竟它现在被养得浑身上下都是肉,容易遭人觊觎,且它肥嘟嘟的跑也跑不快。
赫连晔还在卧室里小憩,慧娘不敢惊动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寻找,也不敢大声呼叫小叶子的名字。
慧娘又到处找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
它会不会跑到厨房里边偷吃了呢?从昨日开始,她给它喂的东西很少,它嘴馋惯了,哪里受得了?
慧娘想到这个可能,立即赶往厨房而去,她一路急急忙忙,穿过廊道时并未注意另一边有人经过。
而另一边的璟帝却看到了慧娘,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慧娘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小门里。
他折转方向,朝着那小门大步走去。
他身后的随从意欲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慧娘在厨房那头没有找到小叶子,不禁失望而返。她是抄小路过去的,回去时经过那杂草丛生的荒园时,旁边的古槐树忽然闪出一人影。
慧娘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就被那人抓住手臂,抵在了槐树下。
慧娘看清他的容貌,不由惊呼一声,“皇上……”
璟帝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抵着树身,他身材高大魁伟,像是座大山倾压过来,令慧娘不由感到害怕。
璟帝高高在上地打量着她,嘴角上扬,带着些许玩味,“怎么慌里慌张的,就跟个小兔子似的。”
他语气轻浮,带着挑逗的意味,慧娘手臂寒毛直竖。
那夜两人为躲避杀手追杀,结伴同行,并在一屋子里共处了一夜,但慧娘并不认为两人的关系就此缓和下来,且他第二天便不告而别,留她一人在陌生宅邸里,并不管她死活。他今日突然态度大变,令慧娘心生警惕。
“哑巴了?”璟帝道,语气平和,没有动怒的迹象。
慧娘张了张口,勉强挤出一句话:“民女惶恐,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朕可没有怪罪你,说起来,朕还要向你道歉,刚才把你吓到了。”璟帝收回按住她肩膀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精铁扳指,凝望着她的目光透着笑意。
慧娘又吓了一跳,这次的惊吓不比方才的小。
她竟然从璟帝的嘴里听到了道歉的话语,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被鬼附了身?
慧娘磕磕巴巴道:“皇上折煞民女了,民女还要去做事,先行告退。”
慧娘刚动了动身子,就被他摁了回去。
“不必担心,阿晔要是生你的气,朕会替你说话的。”
慧娘心中犯怵,她再傻也不至于相信他有那么好心,他不找她的茬,她已经要去烧香拜佛了。
慧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突然变了态度,也分不出心神去想这件事,他的脸近在咫尺,慧娘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男人。
他的五官很好看,偏男人的那种好看,像是刀砍斧劈一般,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整张面孔都携着锐利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慧娘低下头。
璟帝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脸。
慧娘只能偏开视线,不去看他。
“朕突然发现你这张脸不算难看。”
慧娘抿唇不语。
璟帝继续往下说:“你和阿晔好到哪一地步了?可曾睡过?”他语气轻飘飘的,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唐突。
当然,他身为皇帝,就没有他唐突人的份儿,只有人家唐突他,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让人难堪就让人难堪。
他何曾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慧娘惶恐不安,急忙解释道:“我与王爷是清白的。”说到清白时,慧娘不禁有些心虚,她心中很清楚,她与赫连晔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算不得清白,她害怕璟帝吃醋,只能扯谎。
璟帝神色莫测,也不知晓信没信她的话。
突然,他扬唇一笑,只是那笑容诡异之极,令慧娘心中一阵发寒。
“其实就算睡过也没有关系,他那人很下。贱,既能和女人睡,也能雌伏男人胯。下。”
璟帝的手背擦过慧娘的面庞,指尖一路滑向她的脖子。
慧娘忍不住激灵了一下,想要推开她,但刚抬起的手又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
璟帝忽然俯首,唇贴近了她的耳畔,低声呢喃:“若你见过他像个女人一样在男人身下淫。乱的样子,不知会是何种感想?”他语气冷漠又带着讥讽的意味。
慧娘不禁皱紧了眉头,她不喜欢赫连晔被人这样毁谤,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让她不由脱口而出:“王爷他不是那样的人。”
璟帝侧眸,看到慧娘一改畏畏缩缩,脸上布满了倔强与不悦,心中冷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便想要替人打抱不平,然而他脸上却露出笑意,“你猜朕怎么知晓的?”他语气带着丁点暧昧。
慧娘沉着脸,不说话。
璟帝盯着她的脸,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捻了捻她的衣服,又嫌弃的松开,“你跟着阿晔,他便让你穿这种材质的衣服么?真是小气呢。你跟着他,不如跟朕,朕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何?”他气势凌人,说出的话也像是在施舍。
荣华富贵谁都想要,但慧娘认为也有比荣华富贵更重要,更值得珍视的东西。
而且,她并不认为璟帝的这一番话出自真心,她怀疑他在给她设陷阱,以她对这个人的一些了解,他准没有安好心。慧娘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民女天生贱命,享受不来荣华富贵,也穿不了绫罗绸缎,这身衣服很适合我,我穿得很自在。”慧娘神色十分认真,这句话其实也出自于她的真心。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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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自知之明。璟帝张口正要讽刺几句,忽然瞥见前方门边的白衣身影,眸光一闪,心中有捉弄之意,他伸手按住慧娘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随即俯首,狠狠亲上了她的两片唇瓣。
璟帝这一举动来得太突兀,慧娘惊呆了,一时间忘了推开他。
璟帝并未在她的唇上停留太久,等慧娘回过神来,伸出手想推他时,他已然离开了她的唇,视线落向她的后方,突然张口换了声:“阿晔,你怎么来了?”
慧娘心头一颤,有些慌乱地回眸看过去,便看到了赫连晔阴沉的脸色。
她意识到什么,转而看向璟帝,他一脸看戏神情。
璟帝察觉到慧娘的目光,亦转头看向她,薄唇扬起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他果然是故意的!
第35章
花厅。
赫连晔与璟帝面对面坐在茶桌前。
彼时正值晌午,外头阳光毒辣,热浪阵阵,蝉叫声没完没了,室内摆放着冰鉴,凉气渗透了整间屋子。茶桌上放着点心与冰镇的当季果子,没人动过。
璟帝姿态随性地坐靠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落在赫连晔那洁白修美的手上,忽然道:“阿晔,我们和好吧。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不该为了那么一件小事相互置气。”
赫连晔不语,仍专注地煮着茶。
璟帝得不到回应也不生气,只是笑道:“不喝茶了吧?天气如此炎热,拿点酸梅汤过来。”他的目光飘向屋内侍立的弄影。
弄影领命而去,厅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璟帝忽然抬了下手臂,“嘶”地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的声音引得赫连晔向他投去一瞥。
璟帝开口道:“朕前晚遭到刺杀,想必你也知晓了,朕这条胳膊挨了一刀,实在有些疼。”他语气轻飘飘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眸,他那双深眸直直地望着赫连晔,仿佛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深究一般。
“听说了,陛下能平安归来就好,不知那杀手是何人所雇?”赫连晔语气依旧清淡,脸上表情亦无任何变化。
赫连晔敷衍且冷淡的态度令璟帝很是不满,又没有在他身上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他脸色瞬间一沉,目光不经意地瞥见屋外头庭院里正蹲在地上喂猫,神色略显惶然无措的慧娘,忽然又扬唇笑了起来。
“不知,但朕迟早会查出来的。”璟帝说这话时,目光又落到了赫连晔的眉眼间,眸中锐利一闪而过。
“那便希望陛早日将幕后主使找出来。”
“其实朕能够平安归来,你身边那位婢女功不可没。”璟帝想提慧娘的名字,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便抬手指了指外头的慧娘,“当时情况危急,若不是她出手相助,朕只怕会被那杀手偷袭成功,你说她是不是朕的福星?”
赫连晔沉默不语。璟帝一边打量他的神情,一边继续道:
后来我们一同跳入湖中,成功逃脱了他们的追杀,她不会泅水,朕一时心软救了她,后又在一处无人的屋宅里共处了一夜,朕突然发现她是个朴实善良的女人,也明白你为何会对她青睐有加。“他抬起右手抚了一下唇瓣,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赫连晔不紧不慢地将茶舀到璟帝面前的茶碗之中。
“那一吻是朕情不自禁,阿晔,你莫要怪她。”
赫连晔抬眸一笑,笑容清润柔和,看起来并不介意他和慧娘做了什么,“她并未卖身在府中,她私下要做什么与我无关,自然也不会怪罪她,陛下多虑了。”
璟帝笑道:“那便好。”
慧娘在庭院里一直焦灼不安地留意着屋内的动静。见璟帝从花厅内走出来,她立刻抱起方才自己跑回来的小叶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碗里的食物还未吃完,小叶子不满地喵喵乱叫,慧娘一巴掌拍向它的脑袋,它立刻垂下小脑袋,不吭声了。
璟帝经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那双睨视万物的眼眸冷漠地看着她。
见璟帝忽然朝着自己伸手,慧娘以为他要打自己,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却被他那双大手掐住了脸。
璟帝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我们很快会见面的。”他留下一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大步流星而去。
***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慧娘在庭院里站了许久之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她走到花厅门口,恰好撞见赫连晔也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停下脚步。
树上的蝉叫声好似有一瞬间静止了,气氛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赫连晔目光落在慧娘身上,神色清冷疏离,就像是两人最初相识的那般。
慧娘稍一犹豫,抬脚跨进门槛,行至他跟前,进来之前她提前想好了很多解释的话,但见到他的脸后,突然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赫连晔突然伸出手躲过她怀里的小叶子,三步做两步走到门口,将小叶子丢了出去,关上花厅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令慧娘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一定是生气了。
天光被挡在紧闭的屋门之外,厅内一片昏暗,赫连晔的面庞似乎也蒙上了阴霾。
他朝着她走来,慧娘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她知道,赫连晔一定是误会了她和璟帝的关系。
以璟帝的为人,他一定会在赫连晔面前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他那一吻是故意的,其实他一定很恨她,认为是她抢走了他喜欢的人,所以他才想要挑拨她和赫连晔的关系。
“王爷,我和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主动亲我的,我没有勾引他。”慧娘一边后退一边解释,她猜璟帝也许会说是她勾引他之类的话。
“你没有推开他。”赫连晔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晦暗难测。
“我当时只是吓懵了。”慧娘慌乱的解释,后腰忽然撞到身后的桌沿,发出一声闷响,一阵剧痛袭来,慧娘却只是皱紧眉头,没敢吭声。
“我不信,除非……”赫连晔眼眸微暗,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将桌上的物什拂在地上,倾身将她压在桌上。
慧娘唯恐有人进来撞见他们,心中又急又羞忙,伸手推他。
赫连晔抓住了她推拒的双手,禁锢在她的头顶,在慧娘张开嘴想要说话时,俯首强硬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含着她的唇瓣,用力地吸。吮,啃咬,甚至是因为生气的缘故,略显得粗。暴蛮横。
慧娘被他吸得有些疼,想咬他又不敢,想伸手推拒他又挣脱不开,心里急得不行,不由抬腿顶撞他,试图让他放开自己,却被他顺势抓住了大腿,他的身体滑进她双。腿的中间,两人的身体姿势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密暧。昧
慧娘又试着抽了一下手,却无果,他的力气很大,只是用一只手禁锢着她,她便动弹不得,她的身体因失去力气而渐渐发软,因无法喘息,头也晕乎乎的,这时脑海中忽然浮起凤仪的身影,她心口猛地一震,几乎是豁出去般用力咬了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30-40(第9/21页)
赫连晔的嘴唇。
赫连晔闷哼一声,随后缓缓从她的唇上离开。他没有放开她,目光紧攫她的面庞。
慧娘的双脸酡红,唇被亲得微肿濡。湿,望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抗拒、警惕以及不安。
贺连叶眼眸受伤之色一晃而过,手背轻擦过唇,玉般温润光洁的手背染了点血迹,他盯着那鲜艳的血片刻,蹙眉看向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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