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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之色,“谁突然被蛇咬到,不会吓一跳?一开始我也没有看清楚,当是有毒的蛇。”

    慧娘站起身,提着被她用刀背拍死的蛇,走到璟帝身边,不经意看到洞口沿里的一连串痕迹,不觉盯着他的脸,问了句:

    “你不会爬着出来的吧?”虽这么问,慧娘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璟帝表情一变,既恼怒又窘迫,开口怒斥:“你管朕!”

    是是是,她管不了,慧娘也不与他争吵,走回洞中,将那蛇放下,又将那担架拉了出来。

    景帝沉了眉眼,“你拿这个出来作甚?”

    慧娘疑惑地瞟了一眼他的腿,“陛下要爬回去么?”

    “……”璟帝语滞。

    璟帝到底没有跟自己的腿过不去,在慧娘的搀扶下,坐上了那担架上。

    慧娘拖着璟帝往洞中走时,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陛下,你要不要那个?”

    景帝此刻正思索着事情,脸色有些难看,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问:“什么那个?”

    慧娘没有解释,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景帝很快便意识到她说的‘那个’是何意思,面上不由得涌起一股燥意,脸色也越发僵硬,但他一语不发,然后又开始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懊悔。

    他不应该出来寻慧娘的。

    以他当时的判断,慧娘大概是遭遇了什么危险,不大可能是福王的人找到了此处,但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出了山洞,若来人真是福王,他便暴露了自己,如此愚蠢的事,他竟然也会做。

    “陛下,你真的很重。”

    身后传来慧娘抱怨的声音,璟帝皱了皱眉,没理她,却转念一想,若真是福王的人找过来,这女人为了保命也一定会招出他来,他照样也还是会被抓。

    如此一想,便也不再纠结自己的行为是否有错了。

    慧娘扶着璟帝下了担架,回到石床上,看到地上的那条蛇,“陛下想吃蛇肉么?这蛇肉挺香的。”

    璟帝内心正涌动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但那股怒气也不是冲着慧娘而来的,只是听了她的话,他还是禁不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自己吃个够吧。”

    慧娘闻言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现在天气凉了,这蛇先放着也不会变臭,慧娘还要去寻出山的路,等回来她将蛇肉烤熟,他别馋得流口水,到时她一口也不会分给他,慧娘心中暗想。

    而慧娘这一去,直到天黑都还未归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王爷有戏份,其实至今为止,他阴湿的一面还没怎么爆发出来。

    第57章

    营帐中赫连晔正与几名大臣在谈论着公事,弄影忽然匆匆走进来,大臣们见她神色严肃,顿时也紧张起来。

    弄影在赫连晔耳畔说了几句话。

    赫连晔神色微变,与那几名大臣说自己有要事要处理,便让他们先回自己的帐中。

    那几名大臣也不敢问发生了何事,惴惴不安地离去。

    “此事有多少人知晓?”赫连晔肃色道。

    “只有我们的人,还有一名守卫,那守卫已经被我们的人看着,此事还未传出去。”

    “凶手找到了?”

    弄影点了点头,“是另一名守卫。”

    “可曾问出何人指使?”

    “那人说无人指使,只因左都御史是他生平最敬仰的之人,他要杀了福王替他报仇雪恨。今早他趁着另一名守卫去大解,偷偷进入营帐,用福王放在床头的马鞭将他勒死,被大解回来的守卫撞见,之后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消息才没有传出去。凶手交代完杀人经过及其缘由后,便用藏在身上的刀片吞入腹中自刎了,我们的人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未能及时制止。”

    赫连晔听完弄影的话后,久久不曾言语,他抬手抵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谁能想到,他所有的计划若竟就这样因为一无名之辈功亏一篑了。

    可笑,真是可笑啊。

    一旁的弄影默默地看着他,他神色苍白憔悴,面颊看着也消瘦不少,这几日他几乎不曾好好休息过,但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开口催促:

    “王爷?”

    赫连晔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往帐外走去,“人死了多久?”

    “还不到一个时辰。”弄影应声道。

    赫连晔颔首,随后来到福王的营帐门口。

    守在外头的士兵向他行礼,随后掀帘请他入帐。

    赫连晔迈步进去,福王的尸首就躺在床榻旁边,双眸圆凳,瞳孔已经涣散,脖子上有一条紫色的勒痕,尸体旁边有一条马鞭。

    “那名值班士兵便是用福王尸首旁边的那马鞭将他勒死的。”弄影道。

    赫连晔望着地上那具尸首,抬起两指,挥了两下,一旁的弄影立刻退出了营帐。

    赫连晔走到床榻前坐下,平静无澜的眼眸渐渐聚齐了阴云,少顷,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唇边浮起抹森冷的笑意,眼眸中亦一股浓浓的戾气充斥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弯腰,动作优雅地拾起那条马鞭,在掌心划过,像是在思索着那名士兵去如何用这马鞭将人勒死的。

    然后目光冷漠地俯视着地上那一具尸首,如同望着腌臜之物。

    “愚蠢,无知。”

    他缓缓扬起手,随即便是一鞭狠狠地抽向福王的尸体。

    福王的身体尚软,赫连晔一鞭抽下去,他那质地上好的衣料瞬间裂开,里面皮肉被抽出一道血痕,血液未曾凝固,渐渐渗了出来。

    抬手又是一鞭,“废物,坏了我的事……”赫连晔喃喃自语,眉眼间却浮起几分哀色。

    随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福王的尸身皮开肉绽,赫连晔心底的黑暗面也随着那片模糊血肉的扩大,而向四处蔓延扩张。

    马鞭带起的血珠飞溅在他绝美苍白的面庞以及唇瓣上,平添几分妖异之色。

    他唇角扬起笑意,鲜血仿佛唤醒了他体内某种阴暗可怖的生物,“我已经告诉你了,收敛一点,收敛一点,你为何不听?”

    他从容淡定地抬起手指擦去面上的血迹,一连又甩了好几鞭,鲜血四溅,一开始他还冷漠得仿佛如同旁观者,后面却成了疯狂的发泄,仿佛躲在他体内种种的阴暗邪恶生物,忽然间全都破体涌出,叫嚣着毁灭一切。

    长发随着他大幅度的鞭挞动作,散落在胸前,宽大的袖摆亦阻碍了他的动作,他索性将身上的衣袍脱下来,随意丢到一旁。

    这时,袖袍里忽然飘落出一面手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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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余光瞥见,他神情一怔。

    那是一条素色的手帕。

    它属于慧娘。

    赫连晔记得,他曾经亲吻了慧娘,她生气咬了他,还把他咬出血了,之后她拿出那帕子帮他擦血,后来那帕子落在了他那里,他便顺手收下了。

    他目光微滞,冰冷却又带着癫狂的眼眸渐渐有了些许暖色。

    他愣了片刻神,才走过去,将那面帕子捡起来,脑海中回想着慧娘当时为他擦拭手背与唇瓣的情态。

    他抬手,用帕子轻柔地擦拭面上血迹,就像是在模仿当时慧娘的神情举止。

    然后又笑了起来,似在笑自己的无聊,可面颊却不觉贴向那冰凉的帕子,眼里有些缱绻眷恋之色。

    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孤独寂寞,也没有真正的同伴,她大概是第一个吧,那日在她的家里,明明说好了,往后的路要同行,她怎么能失信……

    赫连晔眸中的缱绻眷恋不禁化为了哀怨。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眼那染了血的素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冷下脸,随即用那帕子束起了散落的长发,回到尸首旁边。

    当他再次扬起手中鞭子时,忽然便打不下去了,先前体内那股汹涌的,难以排解的戾气像是被一股柔软东西的包裹着,再无法肆意蔓延,浑身突然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

    他一步一步后退,最后滑坐在床榻旁边的地上,怔怔地望着那被他鞭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渐渐的,眼前变得一片朦胧,面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他抬起手,轻轻一揩拭,垂眸,疑惑地看着指尖那被鲜血染红的液体,仿佛在看着一样极其陌生的东西。

    良久之后,他仰脸望着灰白的帐顶,无声地笑了起来,然而那泛红的眼眸却透着死灰般的沉寂。

    他抽下缚头发的帕子,盖在自己的面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湿了帕子,他压抑着没出声,压抑到最后,成了低低的抽泣。

    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蠢货,他也不会失去……慧娘。

    弄影一直守在外头,初时听到一阵阵的鞭打声,后来便不闻任何声响了,也不知道赫连晔在里面做什么,心中不由得十分焦急,又不敢进去查看情况。

    大约一炷香后,赫连晔终于从里面走出来,弄影刚看到他满身的血迹,便面不改色地垂下目光,并没有去看他神情。

    “传话下去,福王谋反,已被我们的人诛杀。”

    *

    山洞里彻底地暗了下来,璟帝费了很大一番劲儿才将火点了起来,他没有回到石床上,只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瞧着那火堆出神,偶尔瞟一眼洞口方向。

    从天擦黑至现在,璟帝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只因慧娘从早上出去后,便不曾再回来。

    他想过了好几种可能,一是她在外头迷了路,找不到回山洞的路;二是遭遇了危险,遇到了野兽或者掉落了山崖;三是她遇到了福王或者赫连晔的人,被他们带走了,但她没有交代他的行踪;四则是她独自一人寻到了出山的路撇下他不管了。

    当下,他最倾向的是第一种或者第二种可能。

    在这空幽寂静的山洞中,没有人与自己说话,他行动不便,哪里也无法去,只能不停地想,不停地想,这令人他既焦虑又沮丧,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将慧娘留下来的那条蛇处理干净了,将蛇皮与内脏丢进火里后,用木棍串起来那条蛇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以往他总是忙于政事,常常日无暇晷,偶尔希望得一日空闲,什么也不做,只发呆也极好,如今算是实现了,一整日都无所事事,他却有些受不了。

    也许是因为他在等人的缘故?

    想到此,璟帝不禁闪过一念头,他后宫那些嫔妃守在寝宫里,苦苦等他行辛时,是否也是他此般心情?

    慧娘刚回到山洞口,便闻到一股焦香肉味,走进去一看,见璟帝坐在火堆旁,火上烤着她今日抓的那条蛇,心中不禁感到诧异,腹中饥饿难耐,不觉吞了吞口水,笑盈盈地走到他身旁,道:“陛下,这蛇肉已经烤好了,再继续烤下去便要烤焦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木棍,却被璟帝伸来的大手猛地拍了一下。

    慧娘手背刺痛,忙缩回去,“陛下是否太小气了些,我烤的野猪肉都分你一半了,你烤的蛇肉就不能分我一半?”

    璟帝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见她身上没伤后,才看向她的面庞,看着她像是没事人一般,面带笑容,心头大石落下的同时,又莫名地一阵牙痒,随后又是一股无名火直往心间窜去,出于直觉,他没有去深究那股火气的由来。

    “你的手很脏。”他淡淡道。

    他与眼前这女人只是暂时的同伴关系,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她能平安回来,于他自是甚好。

    慧娘闻言便取下腰间的竹筒,喝了一大口水后,用剩余的水将手清洗干净。

    她刚才在山谷里迷路了,怕一时回不了山洞,又找不到水喝,便一直省着竹筒里的水。

    洗干净手后,慧娘看了一眼璟帝,见他沉默不语,便将那蛇肉取了下来,分做两半,一半递给他,然后拿起剩下的那一半大块朵颐起来,没有盐,这蛇肉味道很淡,但他烤得很熟,有股浓浓的焦香味,对于一日没有没怎么进食的慧娘而言,这蛇肉简直就如同那鱼翅熊掌一样,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璟帝没有吃那蛇肉,看着慧娘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有些嫌弃,随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为何如此晚才归来?”

    “迷路了。”慧娘一边吃一边回答,“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出山的路。”

    璟帝闻言心中一颤,又有些怀疑,“你真找到了出山的路?”

    “应该是吧。”慧娘不是很确定,“我一直往树木稀疏的地方走,一直走,一直走,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条河流,我又顺着河流一直走,走了许久,没看到人烟,那条河流太长了,那时太阳又偏了西,你又还在洞中,我便想着先回来再说,于是便原路返回,途中不小心走岔了路,险些迷路,所以才回来这么晚,庆幸的是,今夜的月亮很圆很大,山谷里有些微光,否则我都走不回来,我这一路走得真是提心吊胆,生怕窜出来什么马熊大虫之类的猛兽。”

    慧娘一边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又有些重复的地方,像是不经过大脑说的,让人听得很费神。

    听完之后,璟帝满脑子就只有那一句‘你还在洞中,我便想着先回来再说’。

    他有些出神,直到慧娘又道:

    “像那样的河流,下游处一定会有人家的,只要我们顺着那条河流一直往前走,便不怕见不到人了。”

    璟帝收回神思,这才意识到,慧娘并没有打算撇下自己,心中不禁感到复杂难言。

    在他的料想中,她不是迷路了或者遭遇危险,又或者是寻下了出山的路,撇下他不管了,却从来没有想过慧娘找到出路,还会为了自己返回洞中。

    第58章

    慧娘也没有去留意璟帝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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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神色,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盘算着明日要做的事情。

    慧娘算过路程,她自己一个人去到那条河流,不需要花太长时间,但她若是带上璟帝的话,兴许要换花上大半日,甚至是一整日的功夫,所以她必须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与水,担架也得加固,否则以璟帝那个体型坐上去,还要拖着他走那么长的一段路,估计半途就要散架了。

    想到明日要拖着那么一个大活人上路,慧娘的头便不禁疼了起来,尽管觉得十分麻烦,但她却没想过要将璟帝丢下,一是带上他会有一些用处,二则是两人相处了几日,也有了些许同伴情谊,要她丢下她不管,她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慧娘吃完东西,略微收拾后便去睡了。

    次日一早,慧娘便出山洞去砍了一些结实的藤蔓,加固了担架,又调整了背带的位置,随后拿着竹筒打了几筒山泉水回来,将吃的用布包起来,让璟帝拿着,随后扶起他,坐上了担架。

    璟帝内心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傻到在这种时刻说一些让慧娘不喜的话来。

    慧娘将那背带置于双肩上,试着拖动了几下,觉着比之前那一次舒服一些。

    慧娘拖着担架上的璟帝走出了洞口,沿着昨日的路前行。

    今日天气甚好,秋高气爽,璟帝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突然间看到一片斑斓多姿的秋景,嗅到那清新的草木气息,不觉精神一振,眉眼间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他之前出过洞口,但那一次心思一直集中在慧娘身上,却未曾留意周边景象。

    “这山谷里的风景倒是极好。”景帝不由感慨了一句。

    慧娘已然看腻了这里的景象,此时的心情不似他那样好。他如今有那闲情逸致欣赏周边环境,还不得益于她,她像是牛马一样拖着他,一句好话也没落到她头上。

    “陛下可要抓稳了,免得一不小心栽下去。”慧娘故意提醒他道。

    璟帝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瞬间便没有了兴致,也提醒她道:“你专心看着眼前的路,朕便不会栽倒。”

    慧娘冷哼一声,也不费那个力气与他斗嘴,专心行路,心却忍不住忖道,他现在是不担心她会将他丢下不管了。

    前路杂草荆棘极多,慧娘一个人行走都觉得十分困难,更何况拖着璟帝,没办法只能一边用手中的刀开路,一边艰难前行。

    慧娘走得费劲,璟帝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的手脚,甚至头脸无法避免地会被那些荆棘树枝刮蹭到,虽然烦躁无比,但他也没开口抱怨给慧娘添堵。

    行了半个多时辰,慧娘不禁气喘吁吁,腿和肩膀有些酸痛起来,但她这已然算是很好的,她以前干惯农活,体力不输于寻常男子,若换做是一个没有干过活的姑娘,只怕连璟帝都拖不动,毕竟他人高马大,一个人抵她两个重了。

    慧娘向璟帝提议停下来休息片刻,吃点东西。璟帝虽然用不着出力,但他整个后背屁股被那藤蔓也勒得难受之极,便也答应下来。

    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一根大树横倒在路边,慧娘一鼓作气咬牙前行,到达那里,将担架放下,便坐到那树干上,一边喘气一边擦汗,缓过来后,取了布包打开,从里面取了一块野猪肉干给了景帝,自己则取了个果子吃了起来。

    忽然一股腥风迎面而来,慧娘耸动了下鼻子,嗅了嗅觉得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味道,紧接着一阵的窸窸窣窣的响动自不远处的灌木丛传过来。

    慧娘循声看过去,这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吊睛白额虎自那灌木丛中踱步出来,直勾勾地望着慧娘这处。

    “陛……陛下。”慧娘浑身僵硬,连头也不敢转动一下,小声地问:“你看到那大虫了么?”

    “废话。”璟帝沉着脸低斥,随即冷静地命令:“把你手中的刀给朕。”

    那只老虎直勾勾地盯紧二人,像是在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一条巨舌一卷,涎水直流。

    但它并没有急于向他们进攻,而是在判断他们二人是否具有危险性。

    慧娘听了璟帝的话,不禁瞟了一眼他的腿。

    这时璟帝地又冷声开口:“快一些。”

    这下慧娘不敢再犹豫,缓缓地拿起搭在一旁的刀,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那老虎看到慧娘的动作,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冲她大吼了一声,吼声震彻整座山谷,树上鸟儿惊飞而起。

    看着它口中馋涎乱滴,又将前腿在地下一按,似有攻击之势,慧娘不禁心惊胆战。

    “往我身后退去。”璟帝喝令她。

    慧娘站起身,如同龟一般,一步一步地朝着璟帝身后挪去,到了他身后,大概四五步远,那老虎忽然大吼一声,像是怕慧娘跑了似的,猛地冲着二人飞扑过来。

    璟帝比她靠前,那老虎直扑向他。

    慧娘不觉惊叫一声,电光火石间,璟帝身子向后一仰,那老虎扑了个空,从他上头跃过,然而璟帝的刀却直捅入它腹下,狠狠一划,那老虎顿时鲜血喷溅而出。

    璟帝就地翻滚几下。轰地一声,那只老虎扑倒在地,哀嚎着挣扎几下后,便一动不动了。

    慧娘震惊错愕地看着眼前情形,张大的嘴巴,一时间忘了合拢。

    直到璟帝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扶朕。”

    慧娘回过神来,忙收起下巴,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老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赶忙走到璟帝身旁。

    他狼狈地倒伏在草丛上,慧娘满脑子都是他刚才一刀捅进老虎腹中的那股狠辣模样,看来他双腿虽然废了,但他还算不上是个废人,他的手还很敏捷。

    慧娘不禁想,他现在若是想杀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念头刚起,竟有些不敢靠近他。

    璟帝的手已经抬起,见慧娘犹豫地站在那里,不禁有些不悦,“你吓傻了?”

    慧娘看了一眼他手中带血的刀,咬牙上前扶他到坐回到担架上,随后瞟了一眼他手中那带血的刀。

    她想让他把刀还给自己。放在他手上,慧娘着实放心不下,可见识到他杀虎的样子后,突然有些不敢开口了。

    璟帝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意图,便将刀递给她,“将血擦干净之后再收起来。”

    他心中明白慧娘是因为他方才的举动对他心生了忌惮,这刀既落在了她手上,他便不打算再要回来。

    其实他方才出手之所以那么狠辣也是想向慧娘说明一件事,他并非凡事都要靠她的废人,两人是互相扶持的关系,她想要走出这座危机四伏的山谷,也需要靠他。

    慧娘收回了刀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慧娘瞟了眼那只老虎,她看上了它的虎皮,然而赶路要紧,只能忍痛放弃了,将滚落在地的果子松塔,还有野猪肉拾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尘,放入包中裹好,一抬头见璟帝投来嫌弃的一眼,她也只是笑着道:“你瞪我做什么?你若嫌脏,你别吃就是了。”

    璟帝没有回嘴,暗暗后悔,与她相处这几日,他在她面前似乎渐渐放松起来,并没有刻意去隐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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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以至于让她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两人继续赶路。

    沿途的风景虽美但一成不变,加上行路又艰苦,令人不免心生烦躁与无聊,这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话就成了一种消遣。

    “陛下既然那么厉害,为何当初我与野猪打斗的时候,你只顾着用嘴说话?”

    慧娘不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先前他杀了那只老虎之后,她就想到了这件事,只不过一直忍到了现在才问出口。

    璟帝闻言一愣,不禁想起她当时杀完野猪之后冲着他明媚大笑那一幕,她那时候的样子令他记忆犹新。

    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悸动,他冷笑一声道:“那时你敢把刀给朕么?”

    慧娘也愣了下,她一边用刀开路,一边仔细想了想,当时她对他极其不信任,哪里敢把刀给他?况且当初的局势比现在更为紧张,那只野猪疯了一样只对她发起进攻,离她又近,她若是把剑把刀给了璟帝,那只野猪估计立刻冲过来咬死她了。这样想着,不禁笑了笑,也不去纠结那件事了。

    反正野猪是她杀的,功劳也是她的,这野猪肉她吃得安心自在。

    走了一段路后,慧娘觉得有些累,便停下来歇息片刻,背带勒得肩膀生疼,她挪动了一下位置,又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继续前行。

    “陛下,这次我们若是能走出山谷,你是不是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慧娘遵从着内心,做当下要做的事情,也不愿意去想以后会发生什么,只不过她总觉得此刻要他一个承诺很有必要。

    璟帝正伸手拂去衣服上沾上的草籽树枯叶等,闻言讥笑道:“朕方才救你于虎口中,还没向你讨要人情呢。”

    慧娘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是小肚鸡肠,嘴上反驳:“你怎知若没有你,我就会死在虎口之下,要不是你,我早就跑了,而你,若是没有我,就算将老虎杀了,之后呢?陛下要爬着走出这山谷么?”

    璟帝笑道:“你还真是伶牙俐齿。”末了又道了一句:“待走出这山谷再说吧,朕现在一个无用之人,就算欠了你的人情也还不起。”

    慧娘没想到他还会自我调侃,若再就此事谈论下去,大概又会扯到别的事,然后两人的气氛又会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想了想,便放弃了继续向他讨要人情的念头,这种人情除非他自己想给,否则就算他现在承诺了,他日也有可能反悔。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说上一两句闲话,不知不觉间又走了一个时辰,慧娘再也受不住,便放下了景帝,原地休整。

    慧娘既要用肩膀拖着担架,又要持刀挥砍挡路的荆棘杂草,右手整条手臂都酸疼得厉害,她一边吃着东西,时不时地又用左手捶打着右手手臂,捏揉拇指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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