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璟帝见状,忽然开口道:“你过来,把刀也拿过来。”
慧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拿着刀走了过去。
“朕教你持刀的时候如何发力,这样挥砍的时候便会轻松一些。”
慧娘闻言惊讶于他的细心以及语气上的温和,璟帝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时,她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璟帝的手落了空,没所谓地笑道:“怎么,你很喜欢当苦力?”
当然不是,慧娘在内心反驳。她只是不喜欢他不知会一声便上手,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想扶他便扶他,睡觉时还将手脚搭在了他身上,自己也没有知会他,这样想着便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也只是好意教她,她若抱怨倒显着她不识抬举了。
“那就有劳陛下教我了。”慧娘客气地道。
璟帝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她纠结的脸上离开,笑道:“首先,你要气沉丹田。”
慧娘怔了怔,不觉问:“什么叫气沉丹田?”
“闭上嘴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将气息沉下去。”
慧娘遵循他的指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让气息下沉。
璟帝询问:“可有感受到气息的流动?”
慧娘连忙点了点头,老实回答:“有的有的。”
璟帝伸出两指,轻点她小腹的某处位置。
慧娘身体微僵。
“这里便是丹田,你将气息集中在此处。”
慧娘不觉扭头看向景帝,他此时坐在一块石头上,视线与她的胸线齐平,慧娘看不到他眸中的情绪,只是感觉到他神色严肃,似乎真想要教会她。
察觉到了慧娘的目光,璟帝头也没抬,低声斥道:“专注一些。”
慧娘不得不集中精神,按照他所说的,让气沉于丹田之中。
璟帝的手指,离开了她的小腹,到了她肩膀上,然后又滑至到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慧娘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了,她思绪混乱,也没怎么注意他说了什么,好像是要让她将气劲从腹中如何如何地传至手腕处。
慧娘根本听不懂那些东西,又被他弄得极其不自在,便道:“算了算了,不学了,太难了陛下,民女脑子笨,学不会,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得该出发了。”说罢也不看他,径自去将吃食包裹好,拿起竹筒。
璟帝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触碰过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搓揉了几下,深眸中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侵占欲——
作者有话说:野人生活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我先帮慧娘去泡个热水澡
第59章
慧娘与璟帝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了河畔。
慧娘筋疲力尽,双腿肩膀酸痛无比,屁股往地上一坐,便不想再起来了,但夜幕即将降临,若不赶紧生起火来,只怕会有什么猛兽之类的动物袭击他们。
慧娘将璟帝从担架上扶起来,让他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我去捡些柴来生火。”
璟帝扫了她一眼,她脸颊又青又白,额头满是细汗,略一思索,道:“今夜就不必生火了吧?”
慧娘摇了摇头,“这河畔既冷,蚊虫走兽也多,没火不成,我就在这附近捡而已。”
慧娘说着便要走,璟帝叫住了她,“那你将刀带上吧。”
慧娘有些惊讶,撇了一眼放在他旁边的刀,然后看向璟帝,她原是想把刀留给他防身的,毕竟他双腿不便,若是遇到了野兽,他也跑不了,而自己若是遇上了,好歹能爬上树躲一躲。
慧娘迟疑了一下,道:“陛下你拿着防身吧。”
璟帝不满慧娘小瞧了自己,正巧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兔子在那儿吃草,他拾起旁边的一颗石头,将气劲灌于掌中,猛地朝那兔子的方向一掷,正中那兔子的头部。
那兔子往地上一倒,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慧娘惊讶地张大嘴,眼冒星光,心忖,今晚有新鲜的烤野兔吃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惊叹一句:“陛下厉害啊。”
早知道他还有这一手,她就没必要设什么陷阱了,直接把他拖出去,看到兔子野鸡就让他拿石子砸它们。
璟帝看到慧娘脸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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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不觉好笑,又莫名地有些窃喜,然面上却始终冷冷淡淡的,“大惊小怪。”
慧娘不理会他的嘲讽,走过去将那兔子拎回来,随后找了一堆石子,堆放在璟帝面前,然后拿起刀,放心地去捡柴火了。
璟帝看着那堆石子:“……”
因为要烤兔子,慧娘多捡了一些柴回来,之后便在水边将兔子剥皮,取出内脏,洗净,最后将兔子架到火上烤。
做完这一切,慧娘终于能够缓一口气了。
此时大概是戌时,月亮被浮云遮蔽,除了他们这一小片地方,周遭皆黑漆漆的一片。慧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手去翻动那兔子以免烤焦。
慧娘觉得很困很累,也没什么胃口,若是可以,她想倒头就睡,她打了个哈欠,将腿曲起,把头埋在膝盖上,盯着那火苗发呆,过了会儿,眼皮渐渐沉重,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梦乡时,被璟帝突如其来的一声“喂”给震醒。
慧娘睁开惺忪睡眼,抬起头,不满地瞪向璟帝。
璟帝道:“小心脑袋掉火里。”言罢又笑道:“过来。”
璟帝习惯于命令他人,叫人做事也不说明缘由,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慧娘没觉得有什么,第二次第三次又这样,便叫人有些不满了,而且被他吵醒,她心情很不好,语气便有些冲:“过去做什么?”
“让你过来便过来,废话作甚?”虽是难听的话语,但璟帝言笑晏晏,并不像是在生气。
慧娘困得睁不开眼,懒得与他争执,又以为他有要事要与自己说,便妥协地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有什么话?”
“你这般,朕仰头很累,你坐下来。”
慧娘暗暗吸一口气。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磨磨唧唧,事情这么多,无可奈何,只能坐了下去,“陛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最后几个字她憋在了心里。
“你可以靠着朕睡一会儿,兔子有朕看着。”
慧娘伸手正要去翻动那兔子,闻言动作一顿,不觉扭头目光古怪地看向他,对上璟帝幽沉的目光,不禁一愣。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小声道:“倒也不必。”
他何时变得那么会体谅人了?
“怎么,你还担心朕吃了你不成?”他开口揶揄。
慧娘本来不觉得这句话暧昧,可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有些耐人寻味,这令她瞬间感到有些别扭起来,她摇了摇头,没有与他斗嘴,只是将头又埋到了膝盖上,道:“我就这样睡一会儿。”言罢就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璟帝望着慧娘缩成一团的身影,眼里算计之色渐渐敛去,随即脸上浮起几分复杂神情。
慧娘是被璟帝叫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他的腿上,她竟然毫无知觉,也不知晓是他把自己拉过去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倒在了他身上,他没有推开她。
慧娘还来不及去细想这件事,就听璟帝道:“有人。”
慧娘闻言惊坐起身,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很远的地方隐隐透着火光,但看不到是什么人。
慧娘生怕是福王的人找过来,当机立断地将火扑灭,然后把未烧完的柴火全部都丢进了河流中,连同那只未烤熟的兔子,用泥土将火星盖灭,随后又在上头铺了一层草叶。
幸好此时月亮已钻出了云层,借着朦胧的月色,慧娘扶起璟帝,坐回到担架上,又拿起自己的布包丢到他身上。
做这一切时,慧娘心里虽然很慌乱,但手脚十分麻利,且有条不紊,一旁的璟帝帮不上什么忙,便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眸光渐渐发沉。
慧娘将担架的背带背上,拖着璟帝往那茂密的灌木丛中而去,将他放下之后,又原路返回去,将沿途留下的痕迹一一抹去之后,才回到灌木丛中,往里一钻,朝着璟帝身上挨去,随后将那些茂密的枝叶遮挡两人身形。
慧娘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璟帝的身上。
璟帝身体微僵,先前几次两人相拥而眠,他都不觉得不自在,甚至有些厌烦,然后此刻却觉得有些别扭,还有些……紧张,然而他却在心里替自己解释,紧张是因为怕福王等人寻来的缘故。
慧娘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头看去,见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似乎是往他们这边而来的,心底正觉得不安,忽听璟帝压低声音问:
“你可以撇下朕的,为何要一直带着朕?”
慧娘一愣,被他问住了。
她想了想,兴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一路扶持到了此地,不愿意功亏一篑,又或许自己不确定是福王还是赫连晔的人找过来,若是福王的人,一旦被他们抓住,也许她与璟帝都会被杀掉吧?就跟在山崖上那次一样。
慧娘不愿意冒这个险,不过跟璟帝他们这些人待久了,她也学得了一些心机,她没有如实回答:
“陛下是我的同伴,我怎能撇下陛下不管?”
璟帝其实并不是很相信慧娘的话,可心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为之一动,正要说点什么,慧娘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陛下,不要再说话了。”
璟帝默然无言。慧娘带着薄茧的手掌擦过他的唇瓣,带给他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抬起手,想掰开她那只手,稍作迟疑后,又放了下去。
慧娘并没有察觉他的小举动,见火光越来越近,心中越发惴惴不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火光的靠近,那些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借着那灯笼火把透出来的亮光,慧娘隐隐辨出其中一人似是非烟,她内心一喜,刚动了下身子,又猛然滞住。除了她,其余人都是一副士兵装扮,慧娘一个也认不出来,也不知晓他们是福王的人,还是赫连晔的人。
慧娘没敢轻举妄动。
璟帝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外头的情况,只是隐隐感觉火光靠近了一些,他亦绷紧了神经。
庆幸的是,他们这个地方足够隐秘,那些人并未发现他们,随后拐向另一个方向,火光越来越远,慧娘紧提的心渐渐地放了回去,她的头一直抬着,有些酸痛,不觉往下一倒,埋在了璟帝的胸前。
掌心传来温热的气息,慧娘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捂着璟帝,忙缩回手,心下有些不自在,就要往旁挪动身子,腰肢却被璟帝的大手箍住。
慧娘道:“陛下人已经走远了。”
“也许他们还会返回来。”黑暗中,景帝低沉的声音钻入慧娘的耳朵,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气息几乎喷洒在了她的耳朵上,慧娘觉得太近了,可听了他的话后又不敢动了,只能静静地趴在他怀里。
四周黑漆漆地一片,万籁俱寂,偶尔响起一两声野兽的嚎叫。
慧娘看不清璟帝的人,但能够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令她感到些许安心。
这地方就如同鬼域一般,若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定会害怕得瑟瑟发抖。
慧娘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返回来,也不敢带着璟帝走出灌木丛,更不敢生火了。
今夜两人只能将就着在这里熬一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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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困意又渐渐地袭来,慧娘努力睁着眼睛,观察着灌木丛外的动静,可眼皮越来越重,像是吊了两个秤砣。
慧娘努力睁开眼皮,没过一会儿,眼皮又不停使唤地垂了下去,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慧娘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慧娘浑浑噩噩地爬起来,觉得浑身瘙痒难耐,估计是夜里被蚊虫叮咬所致。
她看了眼璟帝,见他一动不动,伸手推了推他,“陛下。”
其实慧娘一动身子璟帝便醒了,只是仍旧有几分困意,便没有睁开眼睛。
听她呼唤自己,璟帝缓缓睁开眼睛,他不知慧娘怎么能睡得如此熟,他昨夜被蚊虫咬叮咬得心浮气躁,难以入眠,大概四五更天时,才睡了一会儿。
慧娘先钻出了灌木丛,随后又将担架与璟帝一起拖了出来。
两人在河边洗漱一番后,吃了些果子和野猪肉干。璟帝精神不济,问慧娘要了些蕃荷菜,昨日行路时,他看她摘了一些放进了她的布包里。
慧娘递给他几片叶子,自己也嚼了一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两人沿着河流继续前行,由于昨晚之事,慧娘一路都十分忐忑不安,听到一点动静便十分警惕,令她生气的是,璟帝还无比淡定地笑话她草木皆兵。
慧娘虽没有反驳他,但心里却想,若是两人被抓到,谁会惨一些?反正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
两人依旧是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仍旧不曾看到一户人家,就在慧娘累得快要泄气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缕炊烟自不远处的山坡上袅袅升起,她定睛一看,隐约看到了几间房屋。
慧娘心头一震,“那里似乎有人住。”
璟帝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也有些振奋起来。
慧娘酸软的腿和肩膀顿时又有了力气,她一鼓作气地拖着璟帝来到了那房屋附近,她放下璟帝,有些高兴,却又有些担心。
万一福王的人守在那里怎办?
这时,身后的璟帝突然道:“有人朝这边来了。”
第60章
慧娘听到璟帝的话顿时一个激灵,还没等她拖起担架,便又听璟帝道:“别紧张,并非敌人。”
慧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循着他下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林间走出来一位背着背篓,手持板斧的老者,心中不禁一喜,待那老者靠近之后,慧娘见他头发花白,面目和蔼,迎上前两步,向他问好。
那老者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问他们是何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此。
慧娘正要回答,璟帝却先她一步开口:“
我们夫妻二人出门探亲,路途遭遇盗匪,马匹、钱财等贵重之物皆被他们抢去,侍从也遭他们杀害,我们夫妻二人逃跑途中不小心跌入悬崖,经历种种艰险,方来到此地,敢问老丈此乃何处?”
慧娘听闻璟帝说两人是夫妻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默不作声了。
那老者听完了璟帝的话,点了点头,面上有着同情之色,“看二位相貌气派,像是京城里来的。”
慧娘闻言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老丈人若不是眼睛不好使,便是睁眼说瞎话,她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哪来的城里人气派?
慧娘瞟了眼璟帝,这人也是睁眼说瞎话,明明可以说是主仆,却说夫妻,也不怕人怀疑。
“我们这里叫羊头山,离京城里大概有三十几里,这附近除了我们这一户人家便再无其他人了,离这里最近的村子还要走好几里地,眼看着就要天黑了,贵人与令阃若不嫌弃,可到寒舍住一宿,吃些粗茶淡饭。”
慧娘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又见夕阳已快要没入山头,根本不想再继续赶路了,正要答应,又瞥见璟帝似乎有些迟疑,便没有开口。
“那便叨扰了。”璟帝道。
慧娘闻言,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慧娘拖着璟帝随着那老者回到了他的家中,慧娘打量了眼他家,几间茅屋,黄土墙壁,白板门扉,用竹篱围成的院子。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那杌子上,用斧头劈砍着柴火。
老者冲着璟帝与慧娘道:“那是我的儿子,我们父子二人在此相依为命,平日里进山里打打猎,砍些柴火,用这些东西到附近的那村子里换些米粮等日常所需。”
慧娘冲着他点了点头。
老者将他们二人迎进院子里,那年轻男子见父亲带回来一男一女,只不过投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砍柴。
慧娘留意到他的眼睛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左眼瞳孔发白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膜。
老者留意到慧娘的目光,便道:“还请两位贵人见谅,我儿子他生性内敛,不善言谈,他那眼睛是打猎时被野兽抓伤的,但没有瞎,只不过是看东西模糊了一些而已。”
慧娘感到有些尴尬,这下子再也不敢到处乱看了,目光不经意间瞥到璟帝身上,见他冲自己挑了一下眉,便瞪了一眼回去。
老者没有看到到两人的小举动,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屋。
前方有门槛,老者好心地给慧娘搭了一把手。
慧娘连连向他道谢,一扭头却看到璟帝神色不悦,心里冷哼,先前老者便好心提出与她一起抬担架,但慧娘还没有开口回答,璟帝便干脆地替她拒绝了,嘴上说是不好劳动他老人家,但慧娘知晓,他一定是觉得有失他皇帝的尊严。
她一个女子拖着他一个沉重无比的男人走了不知多少里路,他怎么不觉得丢面?
况且这位老者精神矍铄,步履稳健,看着比那四五十岁的男子还要硬朗一些。
几人进入厅堂,慧娘一眼便看到了正中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虎皮,旁边还挂着一副弓箭。
左右两旁各摆着两张木椅,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茶壶与茶杯。
慧娘将璟帝从担架上扶起,坐到左侧一张椅子上后,便站在一旁,之前在山谷里时,只有他们二人,慧娘也没有顾忌太多,这会儿见到了人,不自觉地又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璟帝暗暗地给了她一个眼神,慧娘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旁边的椅子,这才突然想起来,璟帝骗老者说他们是夫妻,便赶忙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者拿起茶壶给他们倒了茶,那茶不必说肯定不是什么上好的茶叶,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已然凉透,且泡得很浓,茶汤呈现出深褐色。
这种茶自然入不了璟帝的眼睛,他没有端起来喝,只不过道了声谢。
慧娘怕那老者尴尬,赶忙端起那茶,喝了半杯,才放下。
“饭还在煮着,两位客人先坐片刻,我去给你们收拾张床铺,好让二人用了晚膳,早些歇息。”老者道。
慧娘赶忙又道了声谢,看着那老者走入内间,她才扭头看向璟帝,“你也该给人一点面子。”
璟帝瞟了一眼茶几上的茶,眸中抗拒意味明显,冷笑一声,“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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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爱给人面子,不如替朕喝了。”
慧娘皱了皱眉头,正在要说点什么,忽然瞥见门外那年轻男子从门外经过,眼神往他们屋里瞟了一眼,当即住了口。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那老者走了出来,道是房间已经收拾好,请他们进屋稍作歇息,待饭做好后,再请他们二人出来用膳。
在老者的引领下,慧娘带着璟帝进入了收拾好的房间。
房间虽是简陋,好歹还算干净,正中靠壁一张竹床,竹床上头挂着灰白的蚊帐,床头放着一只大木箱,旁边的黄土墙壁上亦悬挂着一把弓以及弓箭,但感觉没怎么用过,落了好些灰尘,床尾放着一木架,架子上放着盥盆。
床前面放着一张木桌,摆着两张椅子。
慧娘猜测这大概是他儿子的卧房。
老者离去后,慧娘扶着璟帝坐到床上。
璟帝很嫌弃地打量了眼屋子,看到床头地上有块片湿印子,像是吐痰所致,不由得一阵犯恶。
慧娘不理璟帝不满的神情,环视了一眼屋内,除了这张床,便只有前面两张椅子可以坐人。
看来今晚他们二人还得挤一张床上睡。
在野外就算了,在这种地方同床而眠,慧娘觉着有些不妥,可璟帝与人说他们二人是夫妻,她也不好向那老者借条板凳,以免引起怀疑,想到此,不由开口抱怨道:“陛下为何要谎称我们是夫妻?你看看自己穿的,再看看我穿的,你觉得像么?”
倒是有自知之明。璟帝心中虽是如此想,但他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毕竟她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他若是点头认同,她就不见得会高兴了。
“无妨,他人只会以为你是贤妻良母,省吃俭用供养自己的夫君。”璟帝开口揶揄。
慧娘听了他的话,心中顿时窝火,忍不住想啐他,好歹还是忍住了,毕竟他身份还摆在那里,她心中告诫自己,他们已经从山谷里边走出来了,她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甩他脸色了。
“你当然人是傻子呢。”慧娘小声回了一句,却不像之前那样硬气。
璟帝眯着眼睛,盯紧慧娘的面庞,他其实早就看出了的拘谨,从遇到那位老者开始,她便是这样,他原本以为她看到别人才变得如此,直到现在,他才隐隐猜到了她的心思。
“朕不习惯仰望别人,你坐下来。”
慧娘心中烦他摆摆架子,但却还是朝着椅子走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璟帝叫住。
“朕是让你过来这边。”
慧娘顾着是在他人屋檐之下,也不愿意与他争执,心中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陛下,有什么话便说吧。”
璟帝见她一副想气又气不得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话想要与她说,正打算随口敷衍一两句,忽然感到有些异样,他视线斜掠向木窗的方向。
慧娘不满他叫自己坐下来,又无视自己,什么都不说,便张口想要询问他:“陛……”
谁知陛下两个字都没有说完,璟帝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扯入怀中。
慧娘吓了一跳,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抬手就要想挣脱他,然而璟帝另一大手却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紧接着他的唇蓦然贴了上来,吻住了她的唇瓣。
慧娘推不开他,正要张嘴咬人,璟帝察觉到她的意图,从她的唇上挪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有人在外头偷看。”
慧娘听到有人在偷看他们,推拒他的手一顿,整个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又不敢看向门外,生怕惊动外头的人。
她僵着身子呆呆地望着璟帝,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把璟帝逗笑了。
慧娘一见他笑,立刻冷静了些许,想到他刚才明明可以直接小声提醒自己的,可他却选择用他的嘴巴来堵住她的嘴。
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慧娘有些猜不透。又有些怀疑他是在骗自己。
外头就只有那老者跟他的儿子,这俩人都像是本本分分的猎户,他们偷看他们二人做什么?
难道是怀疑上了他们的身份?
慧娘不高兴地瞪了眼璟帝,他们看着本来就不像是夫妻,都怪他。非要谎称他们二人是夫妇,直接说是主仆,便不会令人怀疑了。
璟帝的手并未从慧娘的后脑勺挪开,而是向向下缓缓滑去,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
慧娘被迫与他几乎脸贴着脸,四目相对,他又不说话,那双深邃又锐利直直注视着她,透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感。
慧娘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后,慧娘忍不住小声问:“人走了吗?”
璟帝看她身体僵硬,难以忍受模样,心中微微泛堵,他冷下脸,缓缓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慧娘这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赶忙坐得离他远一些。
璟帝见状,刚降下去的郁气瞬间又涌了起来,偏又无法发作,毕竟她此举并无错处,他很清楚,原因出在他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王爷下下章就出现了,修罗场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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