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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锦囊
“郑大人?”
萧清辞蹙眉看去,手上动作停下,问萧散道:“他是何人?”
萧散恭敬回道:“似是庆云州新调来的主簿,郑安书郑大人。”
萧清辞心上有些疑惑。
郑安书?倒是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还是从庆云州那个偏僻小州新调来的主簿小官,找他是要作何?
不知过了多久,萧清辞敛下眸子,侧身在桌上倒了盏茶水,对萧散淡淡道:“唤他进来。”
“是。”
萧散把郑安书带了进来,随即便退了下去。
郑安书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眉目清俊,身姿挺拔。
他走到屋中央,对着萧清辞行了一礼:“南隐州主簿郑安书,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萧清辞颔首,举起茶盏浅抿了口茶水。
南隐州现在灾情肆虐,便是这驿站拿出来的最好的茶,也是带着苦涩。
萧清辞蹙了蹙眉,将茶水一饮而尽,看向郑安书道:“郑大人找孤,是有何事?”
“殿下,微臣……”
郑安书垂首敛眸,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犹疑了一瞬,终是道了出来:“微臣想禀明殿下,这南隐州的知州洛元欺上瞒下,擅吞赈灾粮银!将粮库内的陈米做成稀粥发给百姓,自己却是将一众精米扣下,以此抬高粮价、中饱私囊,使得民不聊生。”
郑安书说着,逐渐激动起来,双眸里染着怒色,声音莫名哽咽起来:“他还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为了铲除异己,将灾情一事全推给了老知州陈桥,连同一众不满他做法的官员都被他暗中扣上罪名压进了牢中……”
郑安书说完,便垂着眸子立在一边。
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阖了阖眸,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气。
他是南隐州出来的书生,自小在这里长大,后面中举后被调到庆云州,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回到了这里。
老知州陈桥是个极好的官,温和有礼,清廉正直,郑安书虽然官职不大,陈桥却也对他以礼相待,对他多加照拂。
就在郑安书满心欢喜,想着追随陈桥做个好官时,这百年安稳的南隐州却忽地发了洪灾。
滔天的洪水淹了农田和房屋,老知州带着百姓逃到高处,却也救不回来南隐州的百年基业,哪怕后面及时开仓放粮,却远远比不上灾民增长的速度。
不过半月,宸京突然传来一纸诏书。
说是老知州放任灾民,救灾懈怠,让原先的副官洛元替代陈桥的位置。
洛元在南隐州盘踞多年,扎根极深,一上任便用雷霆手段将忠于老知州的官员们打入牢中,其他官员若是有不服的,要么被他用家人威胁逼着听命于他,要么就直接被他随便扣了个帽子压进牢里。
幸亏郑安书才来南隐州不过数月,既无根基又无实权,洛元不屑管他,这才给了他一线生机,却也不得不在表面上与洛元虚以委蛇。
郑安书不是没想过写奏折呈上去。
一道一道的暗折送往宸京,却不知为何,始终石沉大海,了无消息。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放弃了,不料今日他去迎接殿下车队时,瞧见殿下那般对待洛元,这才又生了些希望。
郑安书有些忐忑地立在原地,等着萧清辞的回话。
袖下的指节相互揉捻着,手心和额上渐渐浸出细汗。
萧清辞看着他,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唇角轻勾,启唇问他:“郑大人,你想要孤如何做?”
他正头痛这南隐州的人祸呢,没曾想,这郑安书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在陈桥和洛元手下都待过,又是主簿,虽说没有什么实权,但他主管文书,想来掌握的消息不少。
“坐吧。”
萧清辞见郑安书没有说话,便示意郑安书坐下,曲着的指节轻敲木桌,目光沉沉:“跟孤谈谈,你现在的想法。”
两个时辰后,郑安书才起身从驿站离开。
在不远处的残壁后,躲着一个粗衣打扮的人,待看见郑安书走了,抬步便想离开。
忽地,一把剑穿进了他的喉咙。
他双眸瞪大,低头看了看血液喷出的脖颈,缓缓倒了下去。
在他最后断气之前,眼中的神色还留着淡淡的惊愕。
萧肆轻笑一声,将沾了血的软剑放在他身上擦了擦,蹲在地上笑得肆意,不屑道:“什么废物,就这样的还敢到驿站这儿来监视殿下?”
萧散蹙了蹙眉,赶忙走上前去,曲指狠敲了下萧肆的脑袋。
“你个蠢货!你怎么又把人给戳死了?都叫你留一个活口给萧尔审了,你这猪脑子是听不懂话是么?”
萧肆捂着脑袋,头上高束的马尾被他的手压扁下去。
他回头看着萧散,恼怒道:“审什么审,这不明摆着的吗?!一看就是洛元那厮派来的,不然这南隐州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跟你说了,小爷我要去查叛徒了!”
萧肆拿着软剑气冲冲地离开,萧散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脚便欲离开。
倏忽,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赶忙俯下身去,细细观察着地上死掉的那个人。
这人的五官相貌,瞧着……
好像不是南隐州之人。
南隐州位置偏南,天气湿和,此处生的人常是貌白少须,男子身长也鲜少能到七尺。
而这人,面黄多须,身体魁梧,瞧着能有八尺有余,脖颈上似是还纹着些奇特的符号。
萧散目光一顿,一手扯着这人的一条腿,一手挎着医箱,把他拖进了驿站里头。
萧清辞看着萧散拖着一个死人进了驿站,有些疑惑地问他:“萧散,这是何人?”
萧散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对萧清辞行了一礼,随即回道:“回殿下,此人今日一直在驿站外面躲着监视我们。方才萧肆以为他是洛元派来的人,失手将他杀死,但据属下看来,此人不像南隐州之人。”
“哦?”
萧清辞起身,走到那人身前看了眼。
那脖颈间的墨纹,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萧清辞蹙了蹙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纹路是在哪里见过的,只依稀记得,这是哪家的暗纹。
苍澜中一些大的世家喜欢自己设计家族暗纹,将它刻在器物装饰、绣在衣裙袍袖之上,以此彰示家族地位。
也有些世家会把家族暗纹用墨纹在侍从身上,久久难消,除了将这块肉割下,再无让其消失之法。由此相当于让侍从们为这个世家永生卖命,哪怕是脱了奴籍,也是这家的奴从。但这是上古时传下来的陋习,自百年前那一场荒栖大战后,各方势力人口凋敝,一些有底蕴的世家早就不做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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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辞眼底微沉,抬首对着萧散道:“你把这人脖上的墨纹记下来,待回京后去好生查下这是哪家的暗纹。”
“是,殿下。”
萧清辞颔首,正欲起身,忽地一个锦囊从他的袖中滑落出来。
就在那锦囊即将落在地上时,萧清辞弯腰将它笼在了手心里,修长的指节不小心勾上了锦囊的系带,露出了那里面的一张纸条。
这……
萧清辞脑海里回想起苏沅卿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遇到麻烦了,就打开这个。”
麻烦么?
现在粮食被掉包,南隐州天灾人祸并行,倒确实是一个大麻烦呢。
萧清辞轻笑一声,冷清的桃花眸里染着缱绻的笑意。
卿卿会给我出什么妙计呢?
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好奇目光,萧清辞抬眼冷冷地看了萧散一眼,萧散瞬间会意,提着医箱和地上的那人匆匆跑离了这里。
萧清辞起身,缓缓摊开了那张纸条。
入目的字体清秀隽丽,只有三个不偏不倚的字立在中央。
【南央阁】
南央阁?
这处,似乎是苍澜南方八州里最大的米坊,但他来之前已经派人问过了,南央阁里的粮食早在一月前便已被人买尽了。
萧清辞将纸条合上,敛着眸子想了许久。
不多时,他拢了拢袖子,将锦囊小心地放回了衣袖中。
既是卿卿所写……
那我无论如何,也要再去瞧上一瞧。
一炷香后。
因得正值夏日,南隐州天气时常变幻,方才还是晴朗天气,现在天上却已经飘来了些雨云。
细细的雨丝被微风吹得轻斜,萧清辞戴着面具,出现在了南央阁门口。
南央阁被洪水冲过一回,却还是屹立在这处,只有边缘的红柱掉了些颜色,其他都还是完好无缺。
不愧是垄断南方八州的王家产业,底蕴深厚。
萧清辞手执纸伞,曲指想要敲门。
他的手指还没触上朱门,那门却从里面忽地打开,露出一道小缝。
萧清辞立在原地,愣了一瞬。
他将纸伞收着放在一边,伸手推开了门。
目光所及之处,四面皆是堆满了粮袋。
在层叠的粮袋尽头处,有一位穿着简约襦裙的姑娘,头上戴着幕篱,清风从门外吹进来,她面前的薄纱被风吹起,半遮半掩间,飘飘若仙。
许是听见声音,那姑娘抬头,坐在椅上看向他的方向。
萧清辞看着她,虽是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姿态,分明就是……
萧清辞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作,似是不敢相信般地晃了晃身形。
坐在高处的姑娘笑出声来,声音清灵,莹润的指节拨开幕篱前的雪白薄纱,露出一张明媚的笑颜:
“阿辞,想我了么?”
【作者有话说】
锦囊妙计?卿卿就是妙计![三花猫头]
后面是夫妻档嘿嘿~[爱心眼]
第52章夫君
“卿卿……”
萧清辞回过神来,轻声唤她,冷清的桃花眸里漾着欢喜:“你怎么来了?”
苏沅卿从高处一跃而下,被萧清辞牢牢接住。
她将幕篱上的薄纱掀开,纤细的手臂环着萧清辞的脖颈,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歪头笑道:“我想你了呀!”
萧清辞笑得潋滟,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他把头靠在苏沅卿的肩上,短暂的欣喜后,眉眼间忽地染上了担忧,指节微蜷,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南隐州现在危机四伏,皇姑姑怎么会让你来这里?”
“我已经吩咐了青颜,但凡有人来问,一律都说我去昭华寺为你祈福去了。”
苏沅卿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哄着一只不安的小狐狸般:“不必担心,我带了元亭和青颜来的,他们现在在外面给百姓先分发粮食,没过一会儿就会去找我的。”
“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萧清辞不再言语。
他将头埋在苏沅卿的脖颈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苏沅卿的身上有一股香气,像是雨后初晴时淡淡的槐香。但她似乎从来都不知道。
自幼时起,萧清辞便格外钟爱这一抹淡槐香,只要一闻见,不管先前有多焦躁,那颗心瞬间就会平静下去。
“哦呦~”
就在两人拥抱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戏谑的调笑声:“怎么,你们要在我这儿洞房了?”
苏沅卿听着,面上一红。
她轻轻推开了萧清辞,看向后面那个眉眼噙笑的异瞳少年:“王公子,多谢相帮。”
王秋朝耸了耸肩,身后背着的一把长刀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倚在旁边垒起的粮袋上,对着苏沅卿笑道:“不必客气,你是阿慕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再说了,你不是给了几箱子财宝金银么?那些东西跟这些比起来,绰绰有余了。”
他们王家是经商世家,前任东熙首富,家族产业遍布荒栖,因得苍澜南边毗邻东熙,便多开了些店来,宸京的聚宝阁是他们王家的,南方八州的南央阁也是。
虽是中间生了些变故,王家在东熙的产业被悉数抄尽,但在苍澜南方八州还是有些底蕴在的,正巧他的人探听到苏沅卿的侍从们乔装打扮在暗中收粮,就帮她们多囤了些,顺带放了消息给她们。
顺手的事罢了。
何况苏沅卿给他的那些东西,确实价值不菲。
“几箱子财宝金银?”
萧清辞听着这话,眉眼一挑,目光瞧向苏沅卿。
苏沅卿轻咳一声,有些不安地挪了挪步子,慢腾腾地挪到萧清辞身边。
萧清辞见状,便俯耳下来,苏沅卿顺势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个……你先前送我的那些东西把云倾苑都塞满了,我便拿了些来采购粮食。”
说罢,苏沅卿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求凰琴我还留着的!”
萧清辞看着她这副心虚模样,心情颇好地拢了拢她落在耳畔的碎发,声音温和:“嗯。”
“能为卿卿所用,是它们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
王秋朝看着这二人的腻歪模样,颇为无语地瘪了瘪嘴。
他侧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斗篷下来,顺手将它披在身上。那斗篷的兜帽有些大,王秋朝把它戴上,那双漂亮的异瞳就被笼在了兜帽之下,剩下的半张脸带着圆钝,忽地一瞧,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
他对着二人说道:“既是东西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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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先走了。”
倏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启唇道了句:“我跟这南隐州的知州洛元打过交道,不过是饭桶一个,但他背后似是有高人指点,你们可要小心了。”
苏沅卿眸光微暗,莹润的指节触上萧清辞的指尖,不自觉地便勾了上去笼在手心,来回捻弄着那白玉般的修长手指。
她似是在思索些什么,面上染着些凝重。
高人……
前世这南隐州之祸,得利最大的,不就是那位远在宸京的“高人”么。
可惜她当时被萧暮归锁在了地牢里,不见天日,不辨四时。
只知道萧暮归是跟南隐州的官员有勾结,却不知道这勾结是什么时候来的,萧暮归又是何时来的南隐州。她死前最后听到下人的谈论,便是萧暮归获封宸王的消息。
她敛下眼底的神色,对着王秋朝笑了笑:“多谢王公子提醒,我们知晓了。”
王秋朝颔首,随即便走出门外。
只见一个黑影在门前晃了一下,不过须臾,便没了踪影。
苏沅卿站在原地,还在尽力回忆着前世的细节,眉心微蹙,手上的动作也急促起来。
萧清辞的手指被她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捻弄,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忍不住了,低头无奈唤道:“卿卿,你想牵我的手可以直说的。”
“欸?”
苏沅卿愣了一瞬,忽地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就瞧见萧清辞的手指被她捻弄着,冷白的指节泛着薄红,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沅卿有些慌乱地松开手,却被萧清辞一把抓住牵着。
他俯下身去,潋滟着笑意的桃花眸落入苏沅卿的眼中,她躲闪不及,只能直直地迎上去。萧清辞的手指微微用力,把苏沅卿的手指捻了捻,轻笑道:
“可……我是故意的。”
苏沅卿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将幕篱上的薄纱拂下,哑着声音道:“走……走吧。”
“回去叫你的人把这些粮食搬回去。”
“谨遵娘子之令。”
萧清辞缱绻地在她耳边轻道了声,随即便直起身来,拉着苏沅卿的手朝门外走去。
外面细雨未停。
萧清辞执着纸伞,微微偏向一边,将苏沅卿遮了个严实,自己的一半肩膀却被斜落的雨丝打湿了一半。
苏沅卿挽着萧清辞的胳膊,掩在面纱下的面容带着凝重之色。
点点细雨落在地面上,生了一个个小水坑,雨水落在里头,涟漪顿起。
苏沅卿从水坑上轻轻踏过去,溅起的水珠将她的襦裙沾湿,她却丝毫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就要到驿站门口了,苏沅卿才扯了扯萧清辞的衣袖,示意他停下来。
萧清辞听话地停下脚步,侧首低声问她:“卿卿,怎么了?可是雨水淋到你了?”
苏沅卿摇了摇头,挽着萧清辞胳膊的手紧了紧,终是说道:“阿辞,我要跟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萧清辞见她这副模样,心上生了些疑惑:“你说。”
“你的人里,有萧暮归的细作。”
苏沅卿的声音微沉,似是带了些担忧:“我把孟玥放在九皇子府里做眼线,前些日子她跟我传信,说是萧暮归他在你这儿安插了细作,而且就他话中所说,那人极有可能现在还在你身边潜伏着。”
萧清辞听见苏沅卿的话,从里面得出了三个信息。
细作。
萧暮归的细作。
萧暮归的细作现在还在他的身边。
早在粮食被人掉包之时,萧清辞便已经猜到了他身边有叛徒存在。
不曾想,那个叛徒竟是萧暮归的人么?
忽地,萧清辞想起今日那个被萧肆一剑杀掉的人。
他脖颈间的纹样……
是九皇子府的暗纹!
萧清辞恍然大悟。
萧暮归平日很少把暗纹刻在器物之上,他知晓此事,还是因为之前他派人去查卿卿中毒一事,发现那支箭矢上有个独特的暗纹,仔细一查,这才发现是萧暮归暗造的箭。
萧清辞本想去找他算账,却遇上他在宫中吐血,父皇将他放在宫中养伤,后面一来二去,倒是忘了这件事。
“呵。”
萧清辞冷笑一声,眼底温和的笑意敛去,渐渐染上寒霜。
萧暮归……
先是给卿卿下毒,又是费劲心机在我身边安插人手,究竟是要做什么?
苏沅卿见萧清辞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被打击到了。
毕竟能跟着他一起来南隐州的,不论是暗卫还是侍卫,都是打小就跟着他的,其中不乏对他忠心耿耿的一众属下。
但现在……那些人里面,竟然有人背叛了他。
像是试探般地,苏沅卿轻轻唤了一声:“阿辞,你还好吗?”
清灵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担忧,在萧清辞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苏沅卿的面容被掩在薄纱之下,隐约之间,那张娇美的容颜透过薄纱落在了他的眼前。
萧清辞蹙了蹙眉。
若说萧暮归的目标是他还好,但若是卿卿……
萧肆现在还没查到叛徒是谁,他不敢赌。
倏忽,萧清辞伸手将苏沅卿的幕篱摘下。
满头青丝如瀑一般散了下来,苏沅卿有些怔愣地看着萧清辞,呆呆出声:“阿辞,你……”
还未等苏沅卿说完,萧清辞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扯下,轻轻覆在了苏沅卿面上。
他俯身下去,修长指节带着系带绕过她的耳根,认真地在她脑后打了个结,同时不忘在她耳边解释道:“卿卿,我现在身边有叛徒,你在这里不安全。”
“我的面具遮光些,你戴着它先走可好?”
“阿辞。”
苏沅卿扯过他的手,用双手将他的手笼在手心,认真说道:“我要陪着你。”
“就是因为现在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苏沅卿回想起前世。
那次南隐州之祸,让萧暮归扶摇直上,也让萧清辞近乎声名狼藉,从此,那位清风霁月的太子殿下离开了宸京,驻守边疆再不问政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弯着唇说了句萧清辞永远不会拒绝的话:“夫君,让我陪着你可好?”
第53章灾民
萧清辞愣在原地,被苏沅卿握在手心的手指紧了又紧,终是轻叹了口气,手上的幕篱应声落地,与她十指相扣,哑着声音道:
“卿卿,你叫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低头看向苏沅卿被雨水打湿的绣鞋,俯下身去,伸手顺势将她背在
《揽清辞(重生)》 50-60(第4/16页)
了背上。
苏沅卿脚尖离地,一时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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