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那最多算是情绪不够稳定,和“自私”不是一个概念。想到刚刚魏父话里话外对自己妻子孩子的打压,魏家隆的“下意识”,何尝不算一种应激。
“我觉得您不是自私,”丁依想了想,还是斟酌着措辞开了口,“真正自私的人,不可能会跳水救人,”她顿了顿,继续道,“您会担心自己自私,也许只是太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您该多看看您爸爸——他估计从来不觉得错在他身上吧?”
丁依正说着,突然感觉帆布包里在动——龙呆不住了。
见魏家隆一副想要接话的样子,丁依想起金蟾币的事还没问,赶紧抢先问道:
“话说,令尊信不信什么玄学?”
魏家隆愣了愣。
他没想到她画风转得那么快,一下子把他从刚刚莫名的思绪中扯了回来。
“玄学?是指道士施法、术士算卦那种吗?我爷爷倒是信这个。至于我爸爸……”魏家隆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其他的坏毛病虽然多,但神神叨叨那一套,他是从来都不信的。”
第39章
终于提交了表格,丁依感觉自己被掏空。
瘫在椅子上好半天,她才站起身。
打开房门,走廊无人。左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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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听到魏爸爸在挥斥方遒——估计老杨正对着今天的视频素材抓耳挠腮。右边的房门里,不时传来赵叮当“鹅鹅鹅”的笑声,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依走下楼梯。她再次划开天井后门上的法阵,从黑暗寂静中一步跨出——
一股暖暖的焦糖香,和明亮温暖的火光一起,扑面而来。
妖怪们今晚的食谱是烤棉花糖。
棉花糖个儿大雪白,又软又胖,被戌铃用短树枝当签子串着,一根只能串两个。篝火噼啪作响,小妖怪们围着石臼边的火光,把棉花糖签子伸到火上烤,焦糖香弥漫开来。
多了几个新来的小妖怪,丁依环顾了一圈,发现龙又不在。
她坐到了人鱼和戌铃之间,也拿起一串棉花糖,伸到火上烤。
“你那个什么……填表的工作,做完了?”人鱼问。
丁依嘴里“嗯”了一声,开始全神贯注地给棉花糖翻面。
烘烤的棉花糖在火光中逐渐“发胖”,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焦糖脆皮,有的地方微微裂开,露出里面融化的乳白色糖心。丁依的压力好像也和棉花糖糖心一样,甜丝丝的融化了。
人鱼第一次烤棉花糖,因为嫌弃烤得太慢,他偷偷用法术调高了火的温度,并很快烤焦了一串。
看到他手上黑成炭块的棉花糖,九头乌鸦着急得翅膀直扑腾,从自己快要烤好的九串里分了一串给他。
听到人鱼对它说谢谢,九头乌鸦用终于空出来的那张嘴发出了刺耳的嘎嘎声。紧接着,它又分了一根烤棉花糖给苹果树精——后者始终不敢自己烤,因为怕火星燎到自己的树梢上。
龙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丁依先是感到脖子被喷了一股热气,然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一回头,湿润的龙鼻子就杵到了她眼前——
龙俯首看着她,头微微歪着,圆圆的蓝眼睛里有隐秘的星光。
丁依掰下一块烤好的棉花糖,递到龙的嘴边,龙低头嗅了嗅,张嘴咬下去。
她掰下剩下那块,自己咬了一口。咬下的瞬间,酥脆的外皮“咔嚓”裂开,棉花糖内里却像热奶油一样黏糊柔软地融化在嘴里。
初夏的天气,略微有点闷热,丁依嘴有点渴。
石臼边的小推车里,还放着罐装饮料和杯子。她拿起一罐苏打水,发现还冰着,估计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她拉开拉环,把苏打水倒进玻璃杯,然后把玻璃杯放在耳边。
龙学着她的样子,头凑到玻璃杯旁边,耳朵竖起来贴着。
然后它突然睁圆了眼睛,看向丁依。
“嘘,”丁依竖起食指,“很好听吧?”
玻璃杯里,碳酸气泡正“噼啪、噼啵”地炸开,像小小的烟花在苏打水里绽放。
举起杯子喝一口,像吞下了一整个清凉的夏夜。
龙也想喝杯子里的水,用头在丁依的肩膀乱蹭。
不知道它又去哪里瞎玩了,爪子、身体和鬃毛上都粘着不少泥浆,随着动作蹭到丁依的衣服上不少。见它鬃毛深处挂上了杂草似的东西,丁依捻起几片,发现是芦苇和衰败的碎荷叶。
丁依正思考着,龙突然暴走了。
她手中的玻璃杯被撞落,还不等碎裂声响起,龙已经如残影般扑向前方。
“停下!”
来不及反应,丁依闪电般地扑过去。龙目眦欲裂,全身的鳞片炸起,她死命抱住了龙的脖颈,往上连拍了三张锁灵符,才堪堪遏制住龙的冲势。
即便如此,这三张符文上的朱砂符篆还是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龙身上爆发的灵力太强,符文的压制之力瞬间就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丁依不敢放松警惕,她余光瞥到石板上抖动的影子,原来是簌簌发抖的苹果树精,它本想远远地躲开篝火,却在这儿被殃及池鱼。
不只是苹果树精,全场的小妖怪们都噤若寒蝉,九头乌鸦的九个脑袋更是齐刷刷缩进翅膀里。刚刚那一瞬间,它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龙神之力,即便只是幼龙,也非寻常山精野怪所能比拟。
正前方不远,是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旺旺。
狗妖的尾巴夹着,耳朵快压没了,圆溜溜的眼睛吓哭了似的。
它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欢快地“打猎”回来,不料刚刚踏入天井的结界,就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看见丁依望着它,狗妖呜咽着,口齿不清地喊了声“……姐姐。”
它嘴里有东西。
人鱼走过去,把东西从旺旺的嘴里抠了出来。
一枚铜币。
不用细看,丁依都知道,那肯定是一枚金蟾币。
和丁依对了眼神,人鱼的手一晃,金蟾币随之消失在他手中。
随着金蟾币的消失,龙猛烈起伏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丁依掰开它的嘴皮,塞进去剩下的半块棉花糖。
这半块棉花糖已经被她捏烂了,糖心在龙灼热的口腔里融化,甜味慢慢化开。
龙的神志逐渐收拢回来。
它刚刚暴走时,视野几乎一片模糊。现在,勉强可怜兮兮的狗妖,和周围小妖眼神中的恐惧,才重新清晰地映入它冰蓝色的瞳孔。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龙的耳朵慢慢压向脑后,像巨树的树干一样粗的龙尾小心翼翼地蜷到身前,努力想显得自己的身形小一点。
它看了眼丁依,吞了口口水,正想呜咽出声,就被一个大比兜打在脑门上。
“又浪费我三张符纸!”
丁依把龙关回房间,布下阵法,让它暂时反省。
等她重新回到天井时,妖怪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戌铃还在石臼旁烤棉花糖。
见丁依回来,他掰开两片饼干夹住一块棉花糖,轻轻一压一拔,把棉花糖拉了出来。融化的糖芯拉出细长的银丝,在冷空气中迅速凝固成糖霜。
他把这块饼干夹棉花糖给了丁依,又用剩下的棉花糖做了一块,递给人鱼。
人鱼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发现这样确实更好吃。
丁依拿着棉花糖,半天没动。
戌铃看了一眼她,提起了刚刚的事。
“那个假铜币,你们凡人叫它什么来着?金蟾币,是吧?”
丁依转头看他。
“之前我说过,这铜币的本身看不出问题,你我拿着它也没有问题,于凡人也无大碍,所以便没再查下去。”
说到这里,戌铃掰下一块新烤好的棉花糖,咬下一口。棉花糖的焦壳在他口中如碎冰般裂开,这声音让丁依紧绷的神经稍稍舒展。
“但方才之事,倒叫我有所反省。”
戌铃咽下棉花糖,灰色无神的瞳孔里有点点火光:“铜币虽是小物,其背后操弄的妖邪,却未必不是大患。万物有灵,那条龙每遇到这钱币就生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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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也许正是天地示警。”说着,他拿出刚刚那枚新的金蟾币,“这枚铜币,是旺旺在民宿附近的江边偶然捡到的,不算线索。我已经请小朋友们都闻过它的气息,它们明日将去四处探访,看看除了这些蹊跷散落的铜币,还有何处沾染了与它同源的妖气。”
他把铜币按在石臼上,发出一声脆响:“也许寻得源头,你担心的一切,都能豁然开朗。”
丁依听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我想请问——你觉得,那药,我应该给龙吃吗?”
戌铃笑了。“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那药的利弊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至于该不该吃,你可以让那条龙自己做决定——反正,不吃,它本是龙。吃了,它还是龙。”
说着,他拿了一只玻璃杯,往里面放了几颗切半的青柠,又拉开易拉罐,倒进玻璃杯里,最后加上冰块,递给丁依。
气泡水噼里啪啦地炸开,像炸在丁依的大脑里。
“倒是你,丁依,你也该问问你自己——你辗转反侧,究竟在担心什么?”
丁依回房间时,龙正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
听到门开,龙向门口跑来——它现在总是因为忘记自己的体型,而错误预估自己移动需要的空间,因此又挤歪了不少摆件和家具。
龙快速移动头部,在丁依身上嗅闻了一番,在她的腿上和怀里闻到了浓重的狗味。
狗味里还有一丝血腥味。
伤口在丁依的掌心,是密集细碎的刮伤。
龙焦躁地刨了刨爪子。刚刚暴走时的记忆就像碎片,但这股血腥味是在那之后才出现在丁依身上。
它想舔一舔丁依的伤口,但丁依移开了手。
她揉了揉它的头。
走进淋浴间,打开热水,丁依小心地避开掌心的伤口。龙鳞刮开的伤口一阵一阵地泛着灼热,这是刚刚拍下那三张锁灵符时留下的。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她下意识以为是手上的伤口沾了水。直到热流冲刷过肩膀,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那道旧伤在作痛。
隔着雾气弥漫的玻璃,她左侧的肩膀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被利齿撕开的沟壑,从斜方肌蜿蜒而下,直至肩胛骨边缘,疤痕周围的肌肉不自然地扭曲着,触目惊心。
戌铃问她怕什么?
她怕自己很快就将控制不住这条龙。
也怕若有万一,这伤口会出现在别的人、别的妖身上。
她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时一直在听吃播博主吃烤棉花糖的食音smr,听得我大脑皮层也快展开来了
第40章
早餐桌上,一见到丁依,赵叮当的目光就被她的手吸住。
“小丁姐!!你的手怎么了?”
人鱼探过头来。他也在丁依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
丁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意摆摆“包扎”过的右手:“没事,小伤。”
“看起来可不像小伤。”盯着她贴满创口贴的掌心,赵叮当的语气里掺了三分怀疑。
“真的是小伤。”丁依虚握了两下伤手,证明它至少活动自如。
“行吧!那你手别动了,早餐我帮你拿。要吃什么?”赵叮当放下自己的餐盘,拿起一张新的,侧头询问丁依。
“谢谢啦,随便。”丁依道。
她手上的伤确实是小伤,但也确实折磨了她一整个晚上。
也不知龙的鳞片上到底有什么猫腻。她掌心的伤明明看着不深,却整夜不停地泛起灼热,烧得她心浮气躁,连左肩的旧伤也被带起一阵阵刺痛。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皱着眉头睡着。
听见丁依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毯上缓缓起身。
鳞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它蹑手蹑脚地移动,尽管努力放轻了爪子,但尖利的指甲还是不小心在木地板刮出轻响。
靠近床边,它先是窸窸窣窣地嗅闻了一阵,才把龙吻慢慢靠近丁依的手。
呼哧的热气喷在丁依受伤的手掌上,看着密布的细碎刮伤,它正要伸出舌头舔舐,眼前的手猛地一缩,躲开了。
丁依坐起身来,无奈地看向龙。
此刻,它的蓝眼睛又那么澄澈了,盈盈地看着丁依,好像刚刚那条大闹天井、吓得众妖颤颤巍巍的凶兽不是它自己。
见丁依半天没动,龙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扒住床沿靠近。
但她还是侧开身子,避过了它。
龙失望地呜咽了一声。
它的眼睛圆而湿润,连眨眼都让人心软。
丁依的心情错综复杂。伤人当然是不好的,看着这双眼睛,她说不出更重的话,但又觉得如果就这么让步,好像意味着一种黏黏糊糊的原谅。
最后她也只是推开龙,对它说:“别闹了,睡吧。”
早上被火辣辣的灼痛痛醒时,丁依才回过味来——这种行为,好像更像惩罚她自己。
丁依请赵叮当随便替她拿点早餐,赵叮当就蔬果、蛋白质、碳水各拿了一些,最后多拿了两块小蛋糕。
注意到人鱼面前什么也没有,赵叮当又自作主张拿了一碟虾仁炒蛋给他:“这个我记得你吃的吧?”
人鱼冷淡地推开碟子:“我不爱吃鸡蛋。”
赵叮当把碟子推了回去:“知道你不爱吃鸡蛋,但你可以挑着虾仁吃啊!”
“我现在不饿。”
“好歹吃点东西垫垫,不要再空腹吃药了。”
人鱼的脸红了。
“我那个药可以空腹吃。”
“我不信,连维生素都要随餐吃,你吃的什么药?名字告诉我,我现在上网查服药说明。”
丁依在旁边看热闹。她原本觉得他俩没什么交集,没想到赵叮当居然能注意到人鱼的喜好。
老杨难得没来吃早餐,直到中午都过了,他才愁眉苦脸地从房间里出来。
昨天拍好的纪录片素材,真正能用的很少。老杨拿出电脑,向他们展示自己昨晚好不容易挑出来的视频素材——
魏爸爸大聊自己的“宦海”生涯和理财经验,魏爷爷则把魏家族谱和封建迷信絮叨个不停。后面拍摄中又发生了几场魏家的家庭内部小矛盾,导致魏家隆本人也状态不佳,黑着一张脸采访得极为拧巴。
老杨一边播放素材,一边和三人掰扯自己的剪辑思路。
“我的想法呢,是用他爷爷这句‘我孙子魏家隆,就是魏家的龙,让魏家兴隆’作为开头,然后把他爸爸这句‘人脉的积累就是你一辈子最大的财富’里的‘人脉的积累’换成‘梦想就是做梦’里的‘梦想’……”
赵叮当听得一脸黑线。她打断老杨:“你这么偷梁换柱地剪,累不累啊!还不如你替他们编个台词,直接AI换脸得了。”
老杨也很无奈:“那你说能怎么剪?素材就拍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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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叮当不解:“就不能直接按拍出来的剪吗?我看逻辑挺顺的啊,”她点着电脑屏幕上的三张脸,“离谱的爸,做梦的爷,备受折磨又努力顽强最终逆袭成为大明星的他,喏,现成的故事线,还能蹭上现在的热门话题——原生家庭!”
“这不行吧?我们拍的是综艺衍生纪录片,又不是家庭观察类节目。”
“我觉得可以,就这么剪吧,”丁依一锤定音,“魏家隆的形象剪好点就行,和《重回顶流时代》里的人设别冲突。”
老杨看向丁依:“真这么搞?可我记得张铭总当初给我的brief里……”
“张铭还叫你拿节目后台的素材直接剪辑一下算了,你不是不乐意,非要自己拍吗?”丁依摊手。
这下老杨不说话了。
“没事,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撑着,”丁依用受伤的右手拿起盘子里的吐司,结果疼得一机灵,她只好改用左手,“不过你还是和魏家隆本人打个招呼,他自己能接受的话,就问题不大。”
说完,她咬下吐司,“咔”的一声轻响,烤得恰到好处的焦褐色表面裂开,碎屑簌簌落在盘子上。
魏家隆本人听过后,表示他这边没有问题,只有一个请求:想请老杨再来拍一次他妈妈。
老杨立刻说好,他告诉魏家隆——他们随时准备,现在就可以过去拍。
“抱歉,现在不行,我现在在警局陪长辈,家里出了点事。”电话那头的魏家隆听起来很疲惫。
“啊?那……您还好吧?”老杨不知如何接话。
“我还好,不过我爸和我爷爷就……”
犹豫了下,魏家隆还是简单和老杨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今天上午,原本是魏家隆爷爷的八十大寿。
因为是上寿,魏家特意想做得浓重一点,专门订了酒店的宴会厅,邀请了一众亲戚来贺寿,还定制了八层的巨型寿桃塔蛋糕,哄得魏爷爷合不拢嘴。
没想到,寿宴刚开席,突然就闯进来一帮人,嘴里嚷着“还我血汗钱”,手上不由分说,直接把魏爷爷的寿桃塔给砸了!
魏爸爸怒气冲冲,拍案而起:“你们哪个单位来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没想到这帮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冲进席间,揪出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抡拳就要打。
见这年轻男人是自己的堂哥,魏家隆赶紧上去拉架。
推搡间,他总算听明白了对方过来闹事的由头——原来,自己这位堂哥所就职的理财公司,刚被发现卷钱跑路,而这几个上门来闹事的,都是堂哥的客户。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整一个宴会厅里,不知道多少亲朋好友买了这位堂哥推荐的理财产品。大家纷纷红了眼,围在被打的魏家隆堂哥身边追问钱款的下落,有的亲戚甚至自己也抄起了酒瓶。
魏爸爸僵在人群外围,似乎也想挤上去。
“爸,”魏家隆拽他袖子,“你是不是也买了?买了多少来着?”
魏爸爸看着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看这表情,不用问,肯定是一笔巨款。
突然,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原来,看着面前被砸烂的寿桃,又听见自家的钱也打了水漂的噩耗,魏爷爷的精神彻底崩溃,连人带椅栽倒在地——给气晕了。
这下,顾不上寿宴的乱局,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魏爷爷送到医院。
没想到,等魏爷爷醒来,却哭着闹着,一定要立刻回家。
老爷子冲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扒拉客厅的路由器,然后叉腿坐地板上干嚎。
“爷爷,您又怎么了?”兵荒马乱一上午,魏家隆已经没了脾气。
“这底下压的金蟾币没了!咱家的财运要漏光了!难怪你爸的钱叫人骗了去!”魏爷爷捶胸顿足,两条干瘦的小腿把地板拍得砰砰响,魏家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颤,真怕他把自己那把老骨头给拍散架了。
“金蟾币,什么金蟾币?”魏家隆疑惑地问,转头看了眼父母,发现他们也一头雾水。
魏爷爷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瞪圆了眼睛,蜡黄的老脸涨得通红:“一定是那天那群来拍电视的人偷走的!只有那几个外人进过我们家门,我知道了,那帮人过来,就是专门来偷咱们老魏家的财运啊!!!”
他一把揪住魏家隆的裤腿,干枯的手指掐得他腿肚子生疼:“你快去,现在就去,去找他们把金蟾币要回来!要不回来就报警,咱们家财运要是从此没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吃瓜吃到结尾,居然发现还有自己的事,老杨吓了一跳。
“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偷你家任何东西,包括那个什么……金蟾币!”老杨赶紧表态,又试探着问,“你现在在警局,不会真的是要报警抓我们吧?”
听出他真被吓到,魏家隆笑了笑:“放心,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偷东西,何况我爷爷说的‘金蟾币’,估计也是什么封建迷信的玩意,做不得数。现在来报警,是报我堂哥那个理财公司卷款逃走的事。”
老杨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丁依听完,心虚不已。
毕竟路由器底下的金蟾币,可真是她偷走的。
不应该啊?
按照戌铃的说法,金蟾币对凡人有害无益,甚至会吸走一点气运。
照这样说,自己拿走金蟾币,怎么也不该坏了魏家原本的财运。
但是魏家的财运出了这么大个窟窿,就紧接在自己拿走金蟾币的第二天,不会——真是她的锅吧?——
作者有话说:又日更失败,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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