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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精笑了起来,难听的“呱呱”声在洞里回响,如魔音贯耳。它费力地挪动自己臃肿的身躯,一片刺目的金光从它身下爆发出来。
拍扁的小金蟾蜍已经变作一枚金币的形状,被金蟾精丢进金光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金蟾精浑浊的肿泡眼被金光照亮,它又陶醉了起来。
“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在它身下,无数金币堆叠成一座小山,每一枚都泛着妖异的金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原来这金蟾精刚刚一直坐在这座金币山上。
看着一枚枚金币,丁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蟾币?”
她之前拿到手的金蟾币,不过是晦暗无光泽的伪造铜币,不如眼前这些金光灿灿,亮得逼人眼。
金蟾精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哈哈,你不会真以为,你们之前捡到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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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破铜烂铁,真就是金蟾币吧?”它故意把油腻浑浊的嗓音扯得长长的,斜眼瞟了眼丁依,发现她没什么表情后,扫兴地“呱”了一声。
“那些不过是饵食罢了!一点小甜头,就足以勾引你们自己在恐惧和欲望的土壤里种下贪念。越恐惧、越贪婪,营养就越充足,它们就会在心底孵化——”金蟾精用粗肥的前掌温柔地抚过潭水里的金蟾卵们,昏黄的肿眼泡里闪着堪称甜美的光“——等这些小东西吸饱喝足,就会爬出来,然后——”
哗啦啦,金蟾精又从潭水中捞起一把刚破卵的小金金蟾们,欣赏了一会儿它们在它掌心恐惧挣扎的样子,它才一把攥紧了掌心,用力揉搓。
稚嫩的“呱呱”声在它掌下戛然而止,黏液从指缝间渗出,它却像捏面团般越攥越紧。
松开掌,又是一枚枚崭新的金蟾币,滑落进金光灿灿的金币堆里。
“——然后,被我炼化成这些金光闪闪的小宝贝!”
听着丁零当啷的金币声此起彼伏,金蟾精满足极了。
看着这场面,丁依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也许这些被炼化的小金蟾,本体不过是一缕缕宿主的贪欲和恐惧,可即便如此,这场景也太像金蟾精在把它的“孩子”一个一个“虐待致死”。
她忍得难受,把头转开,却撞进一双冰蓝色的瞳孔里。
是龙,它醒了。
对上它的眼睛,丁依原本煎熬的心绪像被海水扑灭,她终于不再是孤军作战。
疼吗?
她做了个口型。
龙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又对她点了点头。
虽然它只是微微一动,却又引得铁链缓慢地缩紧了一圈,几颗血珠顺着裂开的鳞片渗出。
丁依的心也跟着铁链一起紧了紧,她扫了眼金蟾精那边,脚尖一点,掐着悬浮咒悄无声息地飞到潭中央,悬停在龙的身前。
她刚伸出手想检查一下铁链的锁扣能否打开,龙却主动将额头抵上她的掌心。
凉凉的,润润的。
一股热热的鼻息,紧接着喷在她的手心。
丁依无端感到一股安心。
她抬起头,那双圆圆的蓝眼睛正望着她,澄澈宁静,好像被铁链紧紧捆着、满身是伤的不是它一样。
看得她心里酸酸软软。
正感动着,丁依忽然看见这双“澄澈宁静”的蓝眼睛,滴溜溜地飞速转了一圈。???
怎么突然贼眉鼠眼起来了?
看她还没反应过来,龙又努力往上翻了翻眼睛。
眼看它的蓝眼睛都快翻成白的了,丁依才终于接收到信号。
这是要她……往上看?
顺着龙眼转动的方向,丁依抬头,向顶上看去。
这潭水在一个巨大的石窟中,顶上自然是石窟的洞顶。丁依是从上层的龙王庙下来的,按她过来时的记忆,这洞顶应该不高,可此刻看着,却如穹顶般遥不可及。
只见洞顶的岩石壁上,不知何时透出了点点金光。尽管这金光略显朦胧,时隐时现,但丁依还是认出来了。
——就像墨水从纸张背后洇出一般,一个巨大的金蟾标记,正缓慢地从岩石背后浮现。
丁依心底无声呐喊。
啊!搞了半天,原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另外一个意识结界?
她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毕竟刚刚她才打破了魏家隆的意识结界,自认为对这类幻境已有经验。
但马上,更多问题涌现在她心头:
她从魏家隆爆裂的意识结界里摔出后,一路的景象都脉络清晰,没有一处是碎片般的幻境,这才导致她从未怀疑过这里不是现实。
这个龙王庙她从未来过,不可能构建如此规则完整的意识结界。这个意识结界既然不是她的,那就是龙的?
金蟾精呢?它和它的金蟾币,孰真孰假?
即使只是被关在意识里,也要弄清楚这一切才能脱逃。
好在,既然龙提示出了这里有猫腻,代表它已经有了线索。尤其这里是它的意识结界,应该要按它的规则行事。
丁依压下心底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与龙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准备和它沟通一下思路——
但在龙眼中,丁依的这个眼神,意味着双方已经沟通完毕,可以直接开始作战。
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然后猛地弓起身躯,奋力挣开铁链的束缚,倾这一瞬之力,用龙尾重重地拍了一记水面。
这一拍的动静惊人,整座洞窟都为之一震,碎石簌簌落下,潭水掀起一人高的浪涛。
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抗,不止让铁链骤然缩紧,潭底更迸发出刺目的金光。一张巨大的金色阵法霎时铺满了整潭潭水,窜动的金色符文如同另一层锁链,死死压在龙的身上。
激荡的潭水也把水面残存的金蟾卵带拍得乱七八糟。金蟾精原本气得要爆炸,但看到被符文紧紧压制的龙,它又兴奋起来,颤巍巍的巨大身体激动得一耸一耸,像终于抓到了同学小辫子的风纪委员。
“哎哟,这是彻底惊动了锁龙阵啊。”
丁依不知道什么是“锁龙阵”,但她听见了铁链“咯吱咯吱”绞碎龙鳞的声音。鳞片碎屑和鲜血同时飞溅出来,溅得她身上都是,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全身绷紧着颤抖。
即使知道这只是意识幻境,也相信龙这么做有它的道理,但她的心脏还是像被紧紧攥住一般。
再对计划已经来不及了。丁依俯身在龙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看到龙的耳朵弹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金蟾精,带起的气流惊动了水面漂浮的金蟾卵,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声。
丁依猛地刹住身形,悬停在金蟾精眼前。
紧盯着它浑浊发黄的眼珠,她故作冷静,一字一句开口道:“这样吧,我答应你补上那两枚金蟾币,作为交易条件,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它——”她指了指身后的龙,“——从那个什么锁龙阵里放出来。”
听到她的话,金蟾精的眼里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刚刚龙被法阵惩罚时的痉挛,和丁依的惊慌反应,它都看在眼里。
现在,它肿胀的眼皮缓慢地眨着,看丁依就像看一只随时能被自己的眼皮夹死的苍蝇。
“你说,交易条件?”
它无声地笑了,肥硕的身子一颤一颤。
像受到召唤般,整片潭水中最后两枚空心金蟾卵,缓缓升至丁依与它之间的半空。
两枚卵囊在半空中诡异地旋转着,起初只是两个普通的半透明空壳。渐渐地,其中一枚的卵心泛起一点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竟在卵内勾勒出一个蜷缩的胚胎轮廓。恍惚间,丁依好像看到那胚胎里长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正一脸恐惧地无声尖叫。
金蟾精再一次刻意把它油腻的音调拖得长长的,并满意地在丁依眼底看到自己期待中的惊骇。
“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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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不过可惜,已经没有交易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才发现“**”原来会被口口,影响到大家的观感了。但“癞蛤蟆”就不会,神奇。已全部修改成“**”,之后发布后会注意检查。
2025.7.24
报告!因为无论怎么加符号“**”都会被口口,干脆把“**精”改成“金蟾精”了,前文的“**精”也都一并修改了。
2025.7.29
第48章
比起金蟾精的卵里出现自己的脸,更让丁依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视线像被它死死吸住了。
那枚长着她脸的胚胎好像突然对她有了莫大的吸引力,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再看一眼就好,就一眼。
看清楚它不是你,你就把眼神移开。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道。
对,看清楚不是我,我就把眼神移开。
丁依对自己说。
她拼命聚焦视线,可惜,视野里所有其它的东西都模糊了,只有那张胚胎上的脸——令人绝望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像她。
丁依强迫自己冷静:既然还在意识结界里,这一定是金蟾精制造的幻觉。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丝信心。可当她试图调动出一丝灵力,把眼睛从那枚卵囊上扯开时,却发现依旧异常艰难。
卵里金色的胚胎逐渐成型,丁依身体里的灵力在缓慢地流逝,可她的意志却像截止日期快到了还拼命玩手机的拖延症患者,陷入了某种冻结反应。
怎么会这样?这是结界的作用,还是金蟾精另使了什么妖术?
金蟾精的喉囊兴奋得剧烈鼓胀。它的眼睛舍不得从丁依的脸上移开,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恐惧。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比它想象中更加顺利。
它本来应该直接加把力摘取下丁依这枚胜利果实,但现在它打算再享受一会猎物的挣扎,为自己唾手可得的成功助兴。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金蟾精的声带黏腻地滑动,“你在想——这一定是幻觉,你不可能中招。你觉得——你不在乎钱,你也无所畏惧。你不明白——因为你觉得和自己那些你瞧不起的蠢人不一样,所以不应该是你。”
丁依承认它猜对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但那又怎样呢?归根结底,真正让她陷入困境的,不是她在想什么,而是她掉进了这个金蟾精的幻术结界。
“你也瞧不起这一切,觉得不过是个妖怪的小把戏。”金蟾精接着道。
不,你这把戏挺厉害的。丁依这样想着。
“对,这些小把戏,确实不算入流,”它指的是那些散落出去的劣质铜币,“一开始,我放出那些玩意,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我在铜币上布下幻术法阵,看看能不能借它们稍微吸一点灵力回来。毕竟这世道不好过啊,人间灵力凋敝,龙王庙里也无人祭拜,要是再不想点办法,就只能躺在庙底干等着,直到散尽修为,烟消云散。”
龙王庙,庙底?丁依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词。
“但谁能想到呢?这些破铜烂铁,居然这么好使!”
金蟾精陡然呱呱大笑,骤然升高的音量把丁依的耳膜震得生疼——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能稍微从那枚金蟾卵上移开了。
“——什么‘网红金蟾’?什么‘捡到金蟾币会发财’?什么‘改财运’?全是你们凡人自己传开来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根本不能想象你们都愿意为了什么蝇头小利,就献祭自己的气运——股票、理财、黄金、业绩、优惠券、0元购、‘仅退款’——日日听夜夜看的都是这些凡人的鸡毛蒜皮,我早就腻了!”
所有卵囊和金蟾币都漂浮到了空中,围着金蟾精打转。它昂起几乎没有的脖子,臃肿的身躯后仰,像一块摊开的肥肉,沉浸地享受自己的帝王时刻。
“我真的只想吸走一点点气运,但怎么办呢?这些愚蠢且精力充足的凡人,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它伸出肥厚的蹼爪,漫不经心地拨拉它们,像贵妇挑选成色最好的珠宝,“我只需要在幻境里听他们喋喋不休,看他们斤斤计较,窥视他们坐立难安,他们就着急忙慌地把气运和灵力硬塞给我。白送的修为,我干嘛不要?”
卵囊里的金光们仿佛听见了金蟾精的声音,纷纷开始躁动起来,发出小孩哭闹般的声响。丁依发现它们都长着一张张惊骇的脸,这些“脸”也许来自它们的宿主。
金蟾卵“孵化”的速度加快了,又一批小癞金蟾咬破卵囊,急切地钻了出来,然后瞬间被金蟾精收割压扁,变成了一枚枚闪亮的金币。梁凡说的是对的,他们匮乏,他们供养,献祭自己,并对此一无所知。
截至此时,丁依已经完全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灵力冲破了控制,重新在她的四经八脉里流转,那个长着她脸的金色胚胎,也像困了似的阖眼陷入“睡眠”,暂时停止“发育”。
与此同时,金蟾精的黄眼珠却像被胶水黏在了它的宝贝们身上——收不回来了。
丁依瞥了一眼如痴如魔的金蟾精,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灵识。腥臭的妖怪瘴气钻入她的鼻腔,这个味道,她上次闻到,还是在那只死气沉沉的小蚌精身上。
金蟾精说的没错,它确实吸了很多白送的修为,现在这些修为——也许是因为太多了——已经出现反噬的征兆。
灵识的视野里,怪异浑浊的幽蓝色弥漫整个山洞。唯一的一片清明,是潭水中央——龙所在的地方。
锁龙阵的金光已经消失,龙重新盘成小小的一圈。丁依的视线扫过去时,那双圆圆的蓝眼睛正担忧地望着她。
和龙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她悄悄歪了歪头,告诉它自己没事了。
它则拍了拍尾巴尖,作为对她的回应。
说来也奇怪,之前在外面,这条小祖宗随便碰到一枚金蟾币都要暴走,现在被锁在金蟾币的老巢,怎么倒是安然自得、动静皆宜?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丁依就马上忍不住自嘲。之前龙对金蟾币又凶又咬,显然是因为知道这东西大有问题。现在这么平静,可能也是知道——既然都进来了,那再干嘛也没用了。
你还真是一次能打的都没有。
那个声音又在她耳后说。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对那声音说。
丁依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刚刚她其实想到了可以用的法器,可伸手摸法器时,却发现袖里乾坤打不开了。和袖里乾坤一样“消失”的,还有她的手机。不过她的法术还能用。
袖里乾坤为什么消失?是因为它也是个结界空间,而自己已经在另一个意识结界的“里面”了吗?结界“里面”和“外面”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她低头看着黝黑的潭水,思考再次憋气利用窒息逃脱的可行性。如果这里真的是龙的意识结界,那光她窒息没用,得靠龙才行。
让龙再次攻击锁龙阵,造成结界破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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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龙太痛了。她先否定了这个方案。
还有个办法,就是先这么拖着。反正她和龙消失了,人鱼会先发现,然后叶瑾瑜和梁凡会知道,他们知道了会来找她,找她的时候顺便解决这只金蟾,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一样吗,会不会是结界一日人间三年……结界……说到结界……
突然,铁链声响传来。
丁依回神——是龙再次暴起挣扎。
锁龙阵的铁链又一次绞进它的血肉,金色法阵再次显现,而龙的眼神正焦灼地看着她。
丁依心疼的同时,又感到有些迷惑。它听到她刚刚的心里话了?
下一秒,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她转头,一双浑浊的黄眼睛与她的面门近在咫尺。
原来龙是在提醒自己——这恶心家伙要靠过来了。
金蟾精喘着粗气,熏得丁依快要灵魂出窍。
不对,现在这里的就是她的灵魂。
“看来你解开了。”它的语气似笑非笑,又带了几分恶狠狠。
她解开了什么?
那两枚金蟾卵再次漂浮过来,把丁依和金蟾精隔开了一点距离,让她感觉好受多了。
“不得不说,你们修行之人还是有点本事,”金蟾精继续道,“即使有龙珠的加持,想从你们身上榨出灵力也不容易,难怪之前撒在外面的诱饵都浪费了。”
听到“龙珠”,丁依不由想起刚刚金蟾精提起过的“龙王庙底”。
“我知道,我这种小妖怪,你们瞧不起我。”
谁瞧不起你?
“不把我当回事,觉得我的‘金蟾币’不过是小把戏,懒得多看我一眼。”
这不好吗?让你闷声发大财。
“但黄龙殿下看到了我的潜力。”
嗯?
“是它告诉我——真龙尚且没落,乱世方显英雄。只要我够强,谁在乎我是不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光是复述这些话,金蟾精就兴奋地像被吹炸了似的。“可这么多年,我的原身离不开龙王庙底,就算撒出去再多诱饵,凡人灵气低微,要想借他们成神,终究是精卫填海。我感念黄龙殿下慧眼识珠,可它说的这些话,我也只敢当做梦听听。但谁能想到,阴差阳错,我多年无心插柳布下的五行阵法,居然真把你诱这里——还有它!”
锁龙阵瞬间金光大盛,龙紧紧蜷缩起来。丁依看见,它的一部分龙鳞在法阵灼烧下已经开始剥落。
她内心焦灼无比,金蟾精却仍在滔滔不绝。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洪水涨了又褪,龙王庙不知被淹了几轮,来上香的凡人越来越少!我在庙底苦熬,把阵法刻在每一件能碰到的破烂上,像往江里扔永远不会回信的漂流瓶!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像是回忆起当时郁郁不得的心境,它的嗓音不再油腻,显出几分粗哑。“好在,先是我撒出去的金蟾币,莫名其妙在你们凡人世界里火了,让黄龙殿下发现了我的存在,紧接着,那些破烂布成的五行阵法,居然真的起了作用——”它的声线又重新被点燃。
“一条龙!天生地养的一条真龙!”
“看到这条龙被五行法阵送来时,我就知道,我唯一的一次机会来了。”
丁依的心沉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金蟾币喂大的,不止是金蟾精的修为,还有它的野心。
现在的金蟾精,不满足于只吸走一些零散的凡人气运。它想要直接吸一票大的,最好能让自己一举成神,比如说——
吸干一条真龙的灵力——
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才发现“**”原来会被口口,影响到大家的观感了。但“癞蛤蟆”就不会,神奇。已全部修改成“**”,之后发布后会注意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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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因为无论怎么加符号“**”都会被口口,干脆把“**精”改成“金蟾精”了,前文的“**精”也都一并修改了。
2025.7.29
第49章
丁依的高二寒假,是在妖行街度过的。
那时发生过一件小事。
除夕夜那晚,全妖行街的妖怪都热热闹闹地挤在街心。梁凡和丁依也和毛茸茸的小妖们挤作一团,暖呼呼地捧着烤红薯和烤板栗吃。
斜刺里有人问:“听说,现在外面的妖怪都不吃人?”
说话的“老头”笑眯眯的,一身粗麻短打,发髻用鱼骨簪松松挽着,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渔翁。他上身前倾,露出了脖子里藏着的珍珠,看着丁依和梁凡道:“哎哟,那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啦!”
一道银光擦过那“老头”的须发,“铮”地钉进背后的房梁——是陶叔常用的菜刀。
“好你个老蚌精!管好自己的嘴,别吓唬我们家孩子。”说话的是陶叔。听这碎嘴老妖越说越不像样,他才丢刀打断。
看着被削断的额须发,老蚌精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很快又哈哈笑出声来。
“老陶你真是幽默!怎么,妖怪能生出凡人孩子了?”
陶叔龇了龇牙,满脸横肉的脸对老蚌精吹胡子瞪眼一番,还是咽下了回击的话。
气氛有点尴尬,梁凡和丁依自觉还“坐小孩那桌”,默契地不准备参与“大人”的嘴仗。
只有晦明开了口。
鉴于这位龙神之子对妖怪们的春节早已司空见惯,他一整晚都在睡觉,丁依也不知他是何时醒的。
只见他走到老蚌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蚌精。一开口,却是对陶叔说话。
“陶叔,你别这样。”
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龙,瞳孔里赤红的幽光一明一灭,轻蔑地看着老蚌精嘴角挂着的僵硬而讨好的笑。
“老蚌说的挺对的,妖怪当然生不出凡人——”
听了前半句,老蚌精咧开了嘴。
“——就像区区一只蚌,再怎么机关算尽,也修炼不成一条龙。”
听到晦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丁依猛地低下头,心里怦怦乱跳。
她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往那个方向看哪怕一眼,至今不知道老蚌精最后是什么表情。
山魈的爆音果噼里啪啦炸开,成群的年兽奔腾过天空,狗妖们被爆炸声吓到而集体狂吠,九头乌鸦的九个头在互相抢板栗吃。
一派喜庆的氛围中,丁依把头埋进毛茸茸的狗妖脖子里,假装没有察觉这座她心中的“桃花源”里,原来也有裂痕。
此刻,在黏腻腥臭的地底山洞里,丁依同样心存一丝侥幸——也许自己只是误会了金蟾精的意思。
她干巴巴地接话道:“是啊,一条真龙,所以更不愁补不上你那两枚金蟾币了,哈哈。”
为了粉饰紧张最后硬挤出的两声“哈哈”,简直比老蚌精当年更加谄媚。
“当然,当然,”金蟾精的眼睛精光四射,“我当然会补上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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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金蟾币。等龙虾神君来的时候,我的供奉肯定一如既往地——让黄龙大人满意。”
“行,那补上金蟾币后,你就……放我们走?”丁依试探。
“放你们走?”金蟾精故意拖长声调,“听不懂人话吗,小姑娘?我刚刚说——”它突然尖声咆哮起来,“现在!已经!没!必!要!交!易!了!”
最后一个“了”字还在洞壁间回荡,金蟾精的身躯就“嘭”地炸开。
金色黏液如沸腾的水银般四溅,瞬间渗入潭水,又像活物般蠕动着爬上岩壁,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山洞。
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石壁软化泛起褶皱,潭水变得粘稠,四处都渗出黏腻的金色。四面八方传来呱呱的怪笑声,震得丁依脑仁生疼,即使捂住耳朵,依旧穿透耳膜。
这笑声像在嘲笑她一样。
原来这不是龙的意识结界,也不是她的意识结界。
你猜怎么着?
这儿是金蟾精的意识里,人家自己的主场!
金光天罗地网般笼罩了整个山洞,金蟾精的“五指山”缓缓收拢。
丁依再次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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