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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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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不过马上,他又把摸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抱歉,差点忘了你不抽烟。”

    丁依这才想起,之前在魏家阳台上,他问过自己抽不抽烟。

    她略一思考,接了和当时一样的话:“没事,你可以抽。”

    “魏家隆”摇摇头:“不用,就算你不介意,这里跑步的人这么多,也不适合抽烟”。

    安静了一瞬,他又问:“拍摄的事,杨导和你们说了吧?”

    “什么?他没说。”这个丁依真不知道。

    “我昨晚给他发了信息,估计他还没来得及转达——今天我还是不能拍摄,抱歉,”他略带歉意,“明明是我想请杨导再来拍一次我妈妈的……但是我家的事,还要再花一天善后。”

    “没事,”丁依分了一秒的心来回忆纪录片第一期的交片时间,“那您家的事能解决吗?”

    “魏家隆”叹了口气:“案是立了,但钱估计是追不回来的。对方不知道骗走多少钱,我爸那些对骗子来说不过是零头。”

    “再等等,会有转机的。”丁依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专注地看着江边的某处——石阶上,白光小狗正在那里蹦跳着向她示意。

    如果她没记错,刚刚水位线还在最低一层的石阶之下,可现在,即使有雾气的掩盖,也能看出江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两节台阶。

    水位涨了,是涨潮吗?

    “转机是不指望了,我就盼着我爷爷和我爸消停点,尤其是我爷爷——”“魏家隆”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他非说有人偷了我家的金蟾币,让我报警抓小偷。对了,丁导,刚好有个事想问你——”他看向丁依,“——你知道金蟾币吗?”

    锅都追这来了?

    丁依笑了笑:“在网上看过一点。”

    “魏家隆”倒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听了丁依的话,他点点头,才继续犹豫道:“我也是因为爷爷非要折腾,才去网上查了下‘金蟾币’这个东西,结果没想到——”

    他在左右兜里摸了摸,像是想掏什么,但没掏出来。

    “——好吧,没带,其实我想说——我本来真的觉得‘金蟾币’就是个骗人玩意,只有我爷爷这种封建迷信的老人会信,但是——居然——”

    他俊朗的眉眼拧成了麻花,食指和拇指用力揉搓着眉心,仿佛这样就能把匪夷所思的想法挤出来。

    “——居然——我今天也在路上捡到了一枚。”

    捡到了一枚什么?金蟾币?

    看来是。

    一阵微寒的江风吹来,“魏家隆”的喉头动了动。

    “这枚‘金蟾币’真被我捡到后,我就忍不住想——这个‘金蟾币旺财运’的传说,也许是真的?我家被骗了这么大一笔钱,会不会真是因为——我爷爷的那枚‘金蟾币’弄丢了?”

    说这话时,“魏家隆”原本清越的声线开始变得黏稠而迟缓,给丁依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他下意识又掏出了烟盒。这次他忘了丁依的存在,抽出一根烟后直接放进嘴里,明明没有点烟的动作,嘴里的烟却自己燃了。

    香烟的烟雾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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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跑道上,所有“人”又消失了。

    丁依再次看向一旁滚滚的江水。

    水位上升明显变快,江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浮。岸边的石阶被江水飞快地吞没,一级,两级,三级……江水追在身后,白光小狗飞速地往岸上跑。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着多久,江里的水就会漫上岸来。

    丁依的表情远比她内心冷静。

    她看着隐藏在烟雾之中的“魏家隆”:“怎么,你好像有点害怕?”

    “害怕?”“魏家隆”停住抽烟的动作,“你说我吗?”

    “对,你很害怕,”丁依用了肯定句,“你害怕没钱?”

    “当然,谁不害怕没钱呢。”

    “不过,即使你爸被骗,但你家的经济状况,是不是并没有你爸和你爷爷想象中那么糟,我猜?”丁依平静道,“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你说得对,我们不缺钱,但——”“魏家隆”烦躁起来,开始踱步,“——但,谁不害怕‘没钱’呢?谁不害怕‘没钱’呢?谁不害怕‘没钱’呢?”后面这句话,他重复了三遍。

    香烟的雾弥漫开来,把他整个人包围在里面,丁依被熏得退了两步。

    据她所知,在这次金融诈骗案中,魏家虽然蒙受了一些经济损失,但绝对不至于伤筋动骨。他爸退休前是领导,肯定还有不少存款,他家住在那么好的房子,他本人是尚有人气的明星……

    何况,从事发之后魏家隆给老杨打电话的语气,以及主动提出“希望能采访他妈妈”的需求,都能看得出来——他本人已经情绪平稳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相较而言,面前的这个“魏家隆”的反应就有点太大,大到有点奇怪了。

    “方便告诉我,”丁依的声音忽然变得轻缓绵长,每个音节都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你害怕‘没钱’,具体是在怕些什么呢?”

    “你问为什么?”“魏家隆”的声音低了下来,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要问我为什么……”

    在催眠术的作用下,他的意识被一种力量牵引着,滑向记忆的暗流。

    “我小的时候,想学唱歌,但我爸不同意,说唱歌没什么好学的。”他呐呐自语道,“我妈没工资,她偷偷省出我爸给她的零花钱,给我到少年宫报了歌唱班。”

    丁依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但她反应过来后,立刻飞速地扫了一圈周围,果然看到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的场景。女人正半蹲着,牵着孩子的手。那孩子约莫五六岁,仰着脸咿咿呀呀地哼着什么,听得女人直乐。

    丁依没想到是这么“小”的时候。这个胖大小子,和他现在轮廓分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场景里母子俩的互动还在继续,丁依脑子转了起来。

    如她所料,这个结界是以魏家隆本人的部分意识为支撑的结界。

    当他想起跑道上应该有人时,“人”才出现;当他看向“人”,并意识到他们存在时,“人”才正常与丁依互动;当他被催眠陷入回忆,回忆就化为了结界中新的幻境场景。

    结界中她遇见的这个“魏家隆”,是魏家隆,但不是完整的魏家隆。她盲猜——这个“魏家隆”,是魏家隆最软弱的那部分。

    突然,丁依的脚底一凉。低头看去——碧绿的江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了她和“魏家隆”的鞋面。

    她赶紧停了催眠术,但“魏家隆”却还不肯清醒。

    他根本没注意到幻境中出现的母子,也没注意到漫上来的江水,只自顾自继续回忆。丁依怀疑自己打开的不是魏家隆的记忆闸门,而是什么潘多拉魔盒。

    “后来,我要做音乐,他又不同意,”联系上下文,这个“他”应该就是魏爸,“我说不用你同意,我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可他对我大吼,他说——你身上穿的都是我买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这些都得还给我,我就一件、一件、一件,把所有衣服都脱了甩他身上,离家出走……”

    额,这个的场景不会是……丁依的脖子缓缓转向另一边。

    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瘦高少年孤零零站着,身前的父亲其实没有他高,但背影却像暴君一样不可违抗。他身上的校服外套和裤子已经被甩在地上,他还在继续解着衬衫纽扣,解了半天没解开,他就把衬衫猛地拽开,接着,他往下……

    围观的丁依默默捂住了眼。不愧是魏家隆的真·中二时期——有事他是真脱啊!

    “我去学音乐,学费和生活费我妈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我去酒吧唱歌赚来的,”“魏家隆”的回忆还在继续,“有一次,我兜里一分钱都没了,一整天都没吃饭,我在台上唱歌,客人在台下吃饭,真香啊,我真怕我一个没控制住,冲下去吃他们桌上的饭……”

    这次的幻境场景是伴随着小龙虾的香味传来的。不过,丁依已经没空感慨这个幻境有多真实了——

    疯狂上涨的江水,已经漫上了她和“魏家隆”的胸口。

    白光小狗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着,而“魏家隆”像是感觉不到自己快要被江水吞没一样,还在疯狂地回忆。

    新的幻境场景继续不断出现——

    选秀节目中被淘汰的“魏家隆”;

    好不容易出道,却发胖长痘的“魏家隆”;

    “红”了又“过气”,折腾好几轮的“魏家隆”;

    被舞台总监摆脸子的“魏家隆”;

    ……

    无数个“魏家隆”和他俩一起,在上涨的江水中浮浮沉沉。

    丁依发现,虽然江水不断上涨,但她和“魏家隆”都没有呛水,而是被江水托举着,不断往上、往上……

    整个结界已经被江水淹没,江岸最高的建筑物居然也已经被没顶。

    或许是周围太嘈杂,或许是江水太冰凉,丁依脑中那根丈量高度和时间的神经像断了一样麻木。

    或许她应该放弃思考,毕竟这只是这个“魏家隆”的意识里的世界。

    再这样涨下去,这“水”就要和“天”合二为一。

    她抬起头看天。

    灰色云层中透出的点点金光,已经逐渐连成了一个符号,看起来就像一只蟾蜍的形状。

    ——一只金蟾。

    原来是你做的局。

    水位还在不断升高,结界的“天空”越来越近,那只“金蟾”好像正对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白光小狗终于也意识到不对,它刨水的动作慌张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丁依看起来很平静,身体却像被定身咒给定住。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却无法指挥哪怕一根手指动弹。

    怎么办,怎么离开这里。

    她像强迫症一样,把自己会的所有法术都想了一遍,也想不出能用哪个。

    这次所有人都不在,人鱼不在,叶瑾瑜不在,梁凡不在,晦明不在……

    突然,一声遥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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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吟,仿佛隔着重山,从乌云密布的结界天际之外传来。

    是龙!

    对了,龙是跟自己一起被吸进五行法阵的,也许它还在这附近!

    丁依狂喜。

    “龙!龙!龙!”

    她终于能够动作,像要把肺撕破一样地大喊,可云层后那道遥远的龙吟却再也没有传来。

    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又沉入谷底。

    是了,如果龙也在这个结界,不会到现在都不来找她。

    只要它在这个结界,就会哒哒哒地跑过来,或者吨吨吨地踩着水出现。

    不过以它现在,应该会选择直接飞过来……

    “金蟾……金蟾币……”

    听到旁边“魏家隆”梦呓般的呢喃,丁依甚至懒得转头。

    这位仁兄终于把他无穷无尽的软弱和苦水都吐完了,开始对着天空中妖怪的幻象犯迷糊。

    不愧是他爸的儿子和他爷爷的孙子,多少遗传了点他俩的昏聩。

    对这个“魏家隆”的嫌弃,让丁依稍微振作了一点。

    还不到彻底摆烂的时候。

    或者换个思路?如果忽略掉身下的洪水,隔绝掉她内心的恐惧,假装这是某一个稀松平常的工作状况,只是需要她来解决问题,她会做什么选择?

    这样想着,丁依一把扯过还在发梦的“魏家隆”,狠狠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作者有话说:龙!龙!龙!你能来救救通宵赶稿的我吗!(赶稿赶得和魏家隆一样魔怔了请见谅)

    第46章

    这一巴掌下去,“魏家隆”清醒了一大半。

    随着他脑海中的回忆散去,周围的幻境也如晨雾般悉数消散。

    不过,上涨的江水还是汹涌——毕竟人心底的恐惧一旦被唤起,就很难平息。

    打完这巴掌,丁依自己也清醒了不少。她甩甩手,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额发,四顾茫茫江水,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处境。

    ——江水浩渺无际,她孤立无援。

    不知是不是错觉,头顶的金蟾图案扭曲起来,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咧得更宽了。江水溅到她的脸上,都像是它滴落的口水。

    也许那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妖怪,此刻正在得意大笑。

    “丁导?”“魏家隆”捂着脸,懵懵地看向丁依。

    他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在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后,马上转变为惊慌,开始急促地呼吸和疯狂扑腾。但如果他能够平心静气,就会发现——自己正被江水稳稳地拖着,像被蛛网黏住的猎物一样稳。

    这个结界似乎只想榨取恐惧,并不想伤他们性命。何况,不伤他们性命,其实更有利于它榨取他们的恐惧。毕竟生命不息,恐惧不止。

    丁依招手让白光小狗跃回她的肩头,询问“魏家隆”:“你会游泳吗?”不等他回答,她又自己把话接了:“不会也不要紧。”

    “魏家隆”茫然又恐惧,浸在水里的他像一只落汤鸡,原本宽阔的肩背也缩水了似的。

    丁依沉静地看着他,开口道:“魏老师,你要准备好了,一会儿可能有点难受,不过——”说着,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魏家隆”正在乱划的手臂,他浅浅受惊,又扑腾了两下。

    ——比起你经历过的那些,这次肯定好受多了。

    死死钳住“魏家隆”,丁依埋头钻入水中,像龙一样,一个爆冲就向江底扎去。

    意料之外的窒息感包裹了“魏家隆”的感官,他的恐惧如海啸般袭来,瞬间撑破了这个正在贪婪吮吸恐惧的结界。

    天空中的金蟾骤然狰狞,似乎想冲破云层,却追不上他们下潜的速度。

    砰!连同它一起,整个结界如水弹般破裂开来。

    魏家隆在自家床上猛地弹起,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喉咙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水腥气。

    他刚刚一定是做了噩梦,但和大多数做噩梦的时候一样,总是等到一醒来就不记得梦的内容。

    真可惜,不能作为灵感写进歌里。

    等他平复过来,打开手机想看时间,恰巧经纪人发来新的工作消息。上次“救人”上了热搜的余温犹在,又有新的工作邀约到来。魏家隆皱了皱眉,还不习惯最近这个连出差都懒得陪自己的经纪人对他死灰复燃的热情。

    没等魏家隆回复,经纪人又连发三条:

    「提前醒了,又收到好消息,彻底睡不着了」

    「等节目播出,咱们肯定大爆」

    紧接着,是三个“奋斗”的表情符号。

    见他没完没了,魏家隆干脆不回了。他自己也有点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空刚刚泛出一点鱼肚白。呵,还这么早。

    不过等他到江边开始跑步时,估计天就彻底亮了。

    桌子上,一枚金蟾币原本静静地躺着,突然如流心巧克力般爆开,化作一滩暗金色液体,顺着桌沿无声滑落,在地板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这枚金蟾币是魏家隆今天在路上捡到的,但他现在已经彻底忘了这件事。

    他换下睡衣,穿上晨跑的衣服,满脑子都是要做准备的新工作。还有金融诈骗的事要收尾,他觉得今天应该能结束,人生如潮水,不过是起起落落起,一切总会再变好的。

    滴答。滴答。从魏家隆爆裂的意识结界中摔出,丁依重重跌坐在某种湿滑阴冷的坚硬平面上。

    她的尾椎骨一阵生疼。这次不伤膝盖了,改成伤屁股。摸了摸受苦的臀部,她心里奇怪——怎么真像从江里爬出来的,身上还是湿淋淋的。

    四周一片黑暗,有水滴落的声音。

    她心中警惕,先用金钟咒护住自己,然后才一指按在地上,念出咒语。

    “烛照幽微。”

    无数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从她指尖迸出,落地即化作流动的光斑,如活物般迅速爬满所有物体的表面。它们身上的荧荧之光,点亮了这处空间。

    借着法术的幽光,丁依得以察看自己的所处之地。

    她身下坐着的,是湿滑的石砖,不知哪里流过来的液体,让它们看起来不仅湿还黏腻。砖上残留着几道抓痕,像是被巨大的爪犁过。

    再往远点,一张旧供桌被掀翻在地,周围杂七杂八地散落着不少东西。

    供桌之后,是五尊环列的神像,除了最中间的那一尊完好无损,其它四尊都站姿歪斜,明显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扫荡过。光线亮度不够丁依看清它们的尊荣,只够她看见每尊神像的额顶都有两处小角般的凸起,估计是龙王像。

    龙王们的头顶悬着一方牌匾。丁依起身,原本是想看清楚点牌匾上写了什么,没料到走到倒翻的供桌前,却看到周围地上撒着一堆她眼熟的破烂:羊毛护身符,破旧的符纸,碎玻璃片,坏掉的硬盘,干枯柳条……害她和龙被五行阵法扯走的“元凶”,一个不落的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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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就是五行阵法真正的目的地,那妖怪应该就在附近。

    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龙王像们前,从正中黄色金身的龙王像上,捡起了三片闪着光的银鳞。

    龙也在这。

    打开灵识的瞬间,扑鼻的血腥味灌入她的鼻腔,几乎要把掩藏其中的妖气盖住。

    至今为止,丁依还没能对血腥味脱敏。她的思路被短暂冲散了三秒,然后脚就比脑子先迈出去。

    她身后,龙王像们的面容在法术的幽光中忽明忽暗,被遗忘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锁龙平波」。

    丁依循着血腥味而去,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说“不会有事的”。

    但她的脑子好像被劈成两半,一半回复她“嗯嗯你说得对”,另一半则吐槽她“不会有事?那这血腥气只是女妖怪来月经了,正巧碰上第二天吗?”

    听见心底的声音,她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许愿:神啊,如果这次还是能平安,信女愿意三个月不吃甜食还愿。

    可惜最终还是出事了。

    丁依一路穿过幽暗的穿堂,钻入穿堂尽头的门洞,踩着滑腻的石阶螺旋向下,台阶最底部是一扇包铁木门。

    “烛照幽微”的法术荧光已经覆盖到了这里,丁依看见木门门环上睚眦造型的兽牙,心跳得厉害,居然不敢伸手碰,用“开门见山”隔空推开了。

    门开的瞬间,血腥气扑门而出。门里面却黑漆漆的。

    看来法术荧光没能爬进来。

    她另外点亮一簇光,照亮视野。

    本以为门里面也会是类似庙堂的空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黑黢黢的大水潭。

    灵识中一片漆黑,只有水潭中央,静静团着一圈被幽蓝色虚影的盘肠。

    是龙。

    龙又变小了,像刚到丁依家一样小。它闭着眼蜷缩在潭水里,被铁链一圈圈地捆着。龙身和铁链相接的地方,鳞片被铁链绞磨碎裂,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入漆黑的潭水里消失无踪,只留血腥味刺鼻。

    丁依的噩梦重现了。

    她第一反应是要解开龙身上的铁链,可她一动灵力,铁链却捆得越紧。

    听到鳞片被绞裂的刺耳声音响起,她马上松开手里的法诀。

    龙的眼睛仍闭着,表情沉静,像没感受到疼痛的刺激似的,就这么安详地沉睡在遍体鳞伤的痛苦之中。睡眠质量倒是挺好。

    丁依努力沉下心思考对策。她关掉灵识,开始凝神聚气,却被一声“呱”给打断。

    她转头望向声源,看见一座黏腻滑溜的肉山隆起在不远处的幽深潭水中,伴随着它的蠕动,“山”上的肉瘤们一颤一颤。

    “肉山”最顶上,两颗凸起发黄的眼睛浑浊不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丁依。

    一只巨大的金色蟾蜍。

    丁依和它恶心的肿泡眼对视,问:“你什么时候在那的?”她进来时明明开着灵识,怎么一点没注意到它。

    它意味深长地“呱呱”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你终于来了,因为你,我已经有两枚金蟾币收不回来了。”

    “这两枚金蟾币,你必须给我补上。”

    “不然,等天彻底亮了,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报告!因为无论怎么加符号“**”都会被口口,干脆把“**精”改成“金蟾精”了,前文的“**精”也都一并修改了。

    2025.7.29

    第47章

    天要亮了?

    听到这句,丁依想摸手机看时间,结果身上的兜摸了个遍都没找着。

    “呱!你在听我说话吗?”金蟾精怒斥道,它的喉囊像个大气球,好像要爆开。

    见丁依还不理会,它愤怒地一挥前掌,黑黢黢的洞里逐渐亮起了昏黄的光。

    丁依这才发现,整片潭水的表面,除了龙所在的潭中央,都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淡金色的扁圆形物体。它们随着水波微微蠕动,乍一看像无数只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全部睁开。

    忍住不适,她蹲到潭边细看。

    单个扁圆形物体的直径只有她手的一个半指节,外层是半透明的薄膜,金色是从扁圆形的中央透出来的,像一个中空的扁圆形片片。她又试着用脚搅了搅潭水,半片潭水的圆片片都动了,发出此起彼伏的、类似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原来它们是串在一起、一个连着一个的。

    某些扁圆形里的金光特别强烈,甚至撑得半透明薄膜的中央鼓胀起来。金光中,隐约显出一个有胳膊有腿的形状,呼之欲出。

    一开始,丁依以为那是她的幻觉。

    但很快,她惊讶地发现,真有什么带胳膊带腿的东西,在从薄膜里面爬出来!

    是一只浑身裹着黏液的金色小蟾蜍。

    它挣扎着从半透明的薄膜中钻出来时,皮肤还带着新生的透明感,四肢像被烫伤般蜷缩着,眼睛还被黏液糊着,喉咙就先“呱”地叫了一声。

    丁依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原来,潭水上密密麻麻漂浮的,居然是金蟾精的卵!

    不断有新的小蟾蜍咬破卵囊爬出,整片潭水被一片稚嫩的“呱”声覆盖。

    金蟾精似乎对此情此景非常满意,它纡尊地伏下自己颤巍巍的身躯,用肥厚的前掌捻起一只刚刚破卵而出、“呱呱”叫着的“孩子”,仔细打量。

    “呱!真漂亮。”它的嘴角咧开,黏腻的口水滴落下来。浑浊发黄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病态的狂热,好像这只小蟾蜍是它所珍视的掌上明珠。

    不料,下一秒,金蟾精竟然一掌把这只它的“孩子”拍在了身旁的洞壁上!

    可怜的小蟾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呱”,然后就没了声息。

    目睹意外的场面,丁依的喉咙一紧,脱口而出:“你怎么……杀了你自己的孩子?”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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