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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和姐姐》 50-60(第1/17页)

    第51章

    那天,丁依手起针落自封灵脉,不止她的幻境崩了,她本人的意识也陷入短暂的混沌。

    俗称:晕倒了。

    被叶瑾瑜一行找到时,晕倒了的丁依正倒在一座龙王庙里。她身边是破碎的神像,身上满是蛛网和灰尘,周围没有“金蟾精”,也没有金蟾币。

    等丁依醒来后,叶瑾瑜还没问两句,她就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蜷起身子开始喊“痛”。

    问她哪里痛,她说是灵脉。

    叶瑾瑜和梁凡听了,欲言又止。晦明皱了皱眉头,也没出声。

    灵脉既已被封,就像断了的手臂和脚,哪还会有什么知觉呢?

    好在,这痛似乎是一阵一阵来的。

    可等这一阵痛过去了,众人再想和丁依聊一聊“龙王庙”和“伤她的那妖怪”,她都只摆摆手拒绝。

    疼累了,不想说,也不想听。

    既然如此,众人只好放她自己休息。

    离开房门前,丁依又把他们叫住。

    “对了,我差点忘了,”她问道,“那条龙呢?”

    晦明眉头一拧。

    “那条泥鳅精?它不是一直在……”说到一半,他愕然地住了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一股柠檬味弥漫。

    丁依看出他们的眼神不对劲。

    她伸出左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床边。

    “这里?”

    看了看他们,她收回左手,伸出右手。

    “还是这里?”

    看着龙将前额抵进丁依掌心,轻轻地摇晃着脑袋摩擦她掌心的皮肤,晦明忍不住“哼”了一声。

    当时,他们一行在龙王庙找到丁依时,只有这条龙盘绕在昏迷的她身边,正试图渡灵气给她。

    这当然是没有用的。

    灵气全部被浪费,四散在空气里。

    叶瑾瑜试着问龙发生了什么。

    龙只低下头,用它的龙角轻轻顶了顶仍旧在昏迷中的丁依,然后哀哀地发出龙吟。

    “它还不会说人话,”梁凡说,“师弟你翻译一下?”

    “伤心,着急,伤心,着急,没了,就在反复说这两个词。”晦明不以为然。

    “算了,先把你师妹带回去吧。”叶瑾瑜叹了口气。

    他们从庙里带走了丁依,龙一路跟着飞了回来,在床边陪到现在。

    终于等到醒来,它没有看懂丁依虚焦的眼神,只欢快地甩着尾巴尖,一心一意地高兴。

    高兴,现在,高兴,现在。

    老实说,封了自己灵脉,丁依并不后悔。

    但有些状况,确实难以直面。

    众人离开,门关上后,她沉默了一会。

    然后突然开口,对着“空气”说道:“你……走吧。”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她闻了闻,那股柠檬味还在。

    “让我想想……嗯……怎么跟你说呢……”

    她的喉咙里像黏了一块口香糖,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能硬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你的伤早就好了。”从来到她家的第一晚。

    “你会吸收灵气。”吸成如今Dung大一条。

    “你会飞。”飞得直上直下的。

    “还会打架。”冲上去就是干,伤敌不知道先自损八千。

    “你比我警觉。”早早就发现了金蟾币的问题。

    “也比我强大。”昨晚她把金蟾精吸进自己的结界后,龙就自己成功逃了出来,你看,她不过是累赘。

    说到这里,丁依顿了顿,对着“空气”问:“同意吗?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仍然是万籁俱寂。

    只有柠檬味儿,正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龙鼻息的节奏。

    “我现在看不到,就当你点头了。”为了缓解尴尬,丁依自己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与“空气”对峙,实在难熬。

    丁依有些受不住,她是真的又累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没了灵脉之后,她累得很快。

    她缓慢地钻回了被子里,“我困了,你走吧。”

    就这么,在一股酸呼呼的柠檬味里,她安然地睡着了。

    那之后的一整天里,这股柠檬气息,始终如影随形。

    丁依对着“空气”,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你走吧”。

    有一次,她甚至当着赵叮当就这么说了出来,害得赵叮当以为她生气了。

    她没生气,她只是像有那个大病。

    酸酸的柠檬味钻进鼻子,丁依吞咽着不自觉流出的口水,心底盘算。

    那条龙,它到底听没听见,听没听懂啊?

    扑棱棱的振翅声,突然掠过耳畔,把丁依的意识拽了回来。

    对了,她现在在江边。

    她抬头望向江面,一群被惊动的水鸟,正集体展翅,在空中用羽翼划出肆意的弧线。

    是啊,它们合该如此肆意飞翔、搅动风云,而不是困在方寸之间。

    比如酒店房间,或者帆布包里。

    也许,谁被困在潭底太久,都会变成一只贪婪的蟾蜍,只能无限自体繁殖,杂交出一堆欲念的怪物。

    丁依下定了决心。

    “师兄,”她道。

    被点名的梁凡猛地回神。

    “之前我家出事时,你给过的那个符还有吗?再借我三张。”

    “这个?”梁凡从袖里乾坤掏出一沓符咒。

    丁依伸手翻了翻,摇摇头:“不是,贴妖怪身上那个。”

    梁凡明白过来,又掏出另一沓符咒。

    这次,丁依从中抽出了三张。

    她摩挲了一会儿符咒泛黄的边角,又拿手丈量了下“空气”的尺寸。

    然后倾下身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知这次,龙听没听见,听没听懂。

    她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丁依一连把三张符咒拍在了面前的“空气”之上。

    符纸在半空中骤然分开,边缘闪出金光,分别钉住了那无形庞然大物的“头”“身”“尾”。

    刹那间,一股强劲的气流席卷而来,把丁依的长发掀起。

    狂风中,她紧紧抱着胸前T恤上的小熊,让自己不要摔倒。

    完全丧失灵力之后,符咒对她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猛烈得多。

    江岸边的垃圾桶应声倒地,撞击声混在了那声痛苦的龙吟里。

    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上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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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树冠后,被强行弹入了空中。

    “它被弹走了吗?”丁依转头问那三人。

    “弹走了,弹得远远的。”

    梁凡看了眼天际,这才走近丁依。

    “原来那三张,你是准备一次用它身上。”他道

    晦明插了一句:“早该如此了。”

    丁依没接他们的话。

    看着还在晃动的树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T恤上的小熊耳朵。

    叶瑾瑜看着她,说:“没事,不用担心,它看着挺结实,估计没受伤。”

    看着丁依明显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她又道:“我是说树。”

    丁依愣了一下,发现叶瑾瑜对自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终于,师徒四人得以坐下来,了解这次金蟾币风波的始末。

    听完,晦明眉头拧起。

    一开口,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所以呢?你就这点能耐?都已经把那妖怪困在幻境里了,非要自断灵脉?拖延点时间等我们来,很难吗。”

    梁凡也静静看着丁依,像在等一个更合理的答案。

    啊……好烦。

    丁依的眼神默默飘开。

    她就是不想面对这种场面,昨天才一直睡觉的。

    这时,叶瑾瑜开了口。

    “每个人想法不同,”她看向那倆小子,“但在我看来,小丁的选择没错。”

    嗯?这次换丁依意外了。

    金蟾街总是人声鼎沸。不过今天,那块“我在金蟾街很想你”的牌子后面,几张“招财金蟾”的贴纸被吹落,露出下面“潜龙街”三个字来。

    “金蟾街”本名潜龙街。潜龙街上,原来真有过一座龙王庙——“渊渟庙”。

    丁依第一次去“金蟾街”时,递给出租车司机的定位,正是这座渊渟庙。或许是因为“网红金蟾”太抢眼,后续又太多幺蛾子,后来,这座庙彻底被她忘在了脑后。

    按理说,有龙王庙的地方,应该有水。

    可金蟾街的方圆百里,都被商业地产覆盖着,哪儿看得到河流湖泊的影子,怎么会有龙王庙?

    原来,最早的时候,南江曾经流经过这里,只是千年过去,山河变迁,河流改道,物是人非。

    如今,这渊渟庙无人维护,只剩了几座旧神像,和庙底的一座放生池。

    也难怪没人前来祭拜。

    就连那黄龙宫派来的小龙虾精,也是绕了一圈,才找到这座犄角旮旯里的旧庙宇。

    “啧,什么破地方,来了好几回,回回都迷路。”小龙虾精嫌弃道。

    它一钳子破开庙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殿内破碎的黄龙像。

    又碎了一座?

    它皱起眉头,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

    然后,同之前一样,它像没事人一样绕过了黄龙像的碎片,假装没注意到破损的神像。

    小龙虾精钻入庙底,去看那座放生池。

    放生池的池水早已干涸,池底龟裂,几具不知是鱼还是王八的骨头嵌在裂缝中。

    乌七八糟中,一抹金光闪过。

    小龙虾精眯起眼细看——一枚金蟾币孤零零躺在龟裂的池沿上。

    呵!

    小龙虾精心底冷笑:那妖精呢?答应好上缴一万枚金蟾币,怎么只剩一枚?

    它摇摇头。罢了,聊胜于无吧。

    小龙虾精伸出钳子,夹起那独自一枚的金蟾币。

    被夹住的瞬间,这枚金蟾币突然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金属嗡鸣,仿佛想要挣脱钳子的束缚。

    可惜,它微小的挣扎,甚至没被小龙虾精注意到。

    只有一枚,倒是省得清点了。

    小龙虾精如是想着,将那枚金蟾币装进兜里,大摇大摆地离去。

    “金蟾精”终其一生,在想象中见识了许多凡人欲念,却没见过真实的潭外世界。

    毕竟它的真身,只是废弃龙王庙底的放生池里,一枚工艺劣质、印着金蟾的旧铜币罢了。

    快到日落时,渊渟庙的大门,又被一位“不速之客”打开。

    庙门外探进一个脑袋。粗眉毛、蒜头鼻,长在一张朴实的脸上。

    和小龙虾精一样,“不速之客”也一眼看到了殿内破损的黄龙像。

    这黄龙也是不走运,怎么他去的每座龙王庙里,它的像都是碎的?

    “不速之客”接着往里走,准备继续查探。

    突然,他被吓了一跳。

    这废弃的破庙里,居然还有别人?

    这人趴在地上,不会是受伤了吧?

    而且这发色,既特殊,又有些熟悉……

    听到背后的声响,趴在地上的蓝发少年转过头来,和他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报告!因为无论怎么加符号都会口口,干脆把“**精”改成“金蟾精”了,前文的“**精”也都一并修改了。

    2025.7.29

    第52章

    这两年,十八线小县城也搞起文旅,山沟沟里硬整景点,其中不少是面子工程,拨款花完就无人问津。

    “锦鲤庙”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今天的“锦鲤庙”也没有一位香客到访。

    庙前新修的柏油路已经龟裂,裂缝里钻出野草。旁边的小吃摊塑料棚布积了厚厚一层灰,一个褪色的“网红打卡点”指示牌歪斜地插在路边。

    庙旁的河塘,同样是死水一潭。

    突然,从天而降一道金光。

    金光把河水砸得裂开,一条肥硕的鲤鱼露了出来。

    它足有一名成人男子的身高那么长,通身的鳞纹鎏金中透着赤红,富贵得刺眼。

    使劲扭了两下,发现无法逃脱金光的控制,这条鲤鱼立刻见风使舵,谄媚地口吐人言:

    “饶命啊,龙神大人,我知错了!”

    鱼嘴开合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晦明脸一黑。

    “烦死了!不要叫我龙神大人!”

    黑龙甩动龙尾,重重地拍打了一记水面。浪花高高溅起,兜头淋在了骑在它背上的梁凡身上。

    “不……呜噜噜……呜噜……等会……师弟……呸!”

    吐掉嘴里灌进的泥水,梁凡赶紧打圆场,对水中的鲤鱼精道:

    “好了好了,我们也没准备要你的命。”

    鲤鱼精立刻把鱼嘴咧出夸张的弧度:“谢谢这位大人!饶命之恩,小妖一定感恩戴德!”

    梁凡也听不得“大人”这种词,感觉像看古装电视剧似的。

    他摆摆手:“谢倒是不用谢,我们虽然不要你的命,但你毕竟害了凡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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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威风凛凛的黑龙相比,梁凡看起来实在太人畜无害,说话慢吞吞,手还在身上摸来摸去,分心挠痒痒似地。

    鲤鱼精用力瞪大一双死鱼眼,假装“真诚”地盯着梁凡。

    水下,它的尾鳍却悄悄搅动着水流。

    一个漩涡出现在了池塘的深处。

    刚刚水溅起的刹那,这条鲤鱼精就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它来不及细想,下定决心,鱼尾一甩,就要借水遁逃!

    这一甩的力量和方向都掌控得极其精准,刹那间,鲤鱼精的半条身子就已遁入那旋涡,只要整条身子都进去,它就能再次穿梭到数里之外的另一段河道。

    正当鲤鱼精心中狂喜时,突然一个大口袋兜头罩下。

    等再睁眼时,它已被全须全尾地罩入了一片黑暗中。

    鲤鱼精在袋中疯狂抽击扭动,可惜,被这一人一龙沿着河道追了整整两日,重新被逼回了这庙旁的它,妖力早已散了大半,无力挣脱这罩住它的法器。

    愤怒之下,它在黑暗的袋中破口大骂:“你们这些——”

    话刚出口,一记重压从天而降,直接把它的骂声碾成了一声“噗嗤”。

    梁凡合掌,用力压了压“活蹦乱跳”的驭灵袋,再给口袋打了个丝滑的死结。

    他自言自语道:“这招这两天都用了这么多次,它怎么还以为我们会没有防备?”

    听到两声闷响,他又把耳朵凑近驭灵袋。

    哦,是鱼尾拍打袋壁的声音。

    “唉,别这么生气,虽说不要你的命,但那几位爷爷奶奶的阳寿,毕竟差点被你吸干。都快闹出人命,让你跟我们走这一趟,不算过分吧?”

    说完,梁凡把驭灵袋塞进袖里乾坤,又掏出手机,准备汇报一声。

    晦明不耐:“和它说这么多干嘛?坐稳走了。”

    它四爪踏水,龙身骤然腾空而起。

    梁凡立刻捂住手机,本人则惨被溅起的水雾“洗脸”。

    好险!他大喘一口气。差点手机就要保不住了。

    水雾中,隐约可见百米外的那座“锦鲤庙”,幽幽着飘着一圈蓝色的虚影。

    说来也奇怪,这庙门口簇新的牌匾上,明明写着“锦鲤庙”三个大字,内殿的石壁上,却有磨损得快看不见的龙纹浮雕。

    角落里,还像做贼似地塞着几尊神像,神像额角上的凸起,分明是双龙角。

    其中一座黄色的神像,胸口突然裂开。

    与此同时,那圈围着庙宇的蓝色虚影也散了。

    碎裂的残片掉落在地,压在几张不知写了谁的生辰八字的符纸上。

    最上面那张的“寿”字,黄纸原本已被香火烧了大半,此刻居然如新抽条的嫩芽般,重新“长”了回来。

    县城小医院的一间病房门口,正蹲着两个透明的身影。

    廉价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旧墙皮的霉味,刺激着妖怪敏锐的嗅觉。

    晦明的脸皱成一团,他虽然化成了人形,但此刻也默契地和梁凡一样,施了隐身咒,专心假装自己是空气。

    病房里的两人,是爷爷和孙女。

    孙女黑黑瘦瘦,一身洗旧了的夏季校服,看不出是初中还是高中。

    此刻,她正想把爷爷按回病床,却被爷爷一掌拍开了手。

    爷爷黝黑的脸上皱纹纵横。拍开孙女后,他激动地用方言说了一大串话。

    梁凡和晦明互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没听明白。

    孙女劝了半天,可爷爷一昧地大吵大嚷,嘴里来回只有那两句。

    吵得着急了,他居然一掌狠狠拍在孙女背上。

    孙女被这一打,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抽抽噎噎道:“行,你宁肯被那些假神仙骗,买那些骗人的废纸,也不肯花钱治病,爸妈都不管你了,我也不管你了,你看以后哪个愿意管你,病死了活该!”

    这话触到了爷爷的痛处。他一下暴怒,蒲扇般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狠狠打在孙女背上。

    “啪啪”的巴掌声,混合着孙女的哭声,刺耳极了。

    梁凡实在于心不忍,轻轻挥手,在虚空中替那孙女格挡了两下。

    晦明在一旁嘟囔:“这凡人老头,之前差点被那条锦鲤吸死,阳寿刚回到身体,打起人来居然就这么大力。”

    好不容易等到病房里的哭骂声消停,看着爷孙俩一前一后快步走没影了,梁凡和晦明才解开隐身咒。转身欲走,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脆响。

    转头,见一位年轻护士站在门口。刚刚是她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护士捡起笔,抱着工作板碎碎念。

    “104房的病人呢?不会走了吧?他的医药费还是我垫的呢……”

    晦明用口型问梁凡:不管管吗?

    梁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接近凌晨时,忙了一天的他俩,终于瘫坐在了街边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

    见识够了凡人的家长里短,他俩现在,比起今天他们见的那些老头老太,更像被吸干了阳寿。晦明的红色瞳孔里已经累得没了光。

    等烧烤的间隙,两人各自点了杯冰奶茶。

    吨吨喝了两口,晦明才有力气开口。

    “这条鲤鱼精,干嘛不像那金蟾精一样,吸点气运就算了?”他真心发问,“吸人阳寿,不仅凡人危险,它不也容易惹火烧身。”

    梁凡摇摇头:“不是哪个妖怪,都能像金蟾精一样好运。”

    见晦明不解,他解释道:“要是鲤鱼精也和金蟾精一样,在人烟兴旺的大城市,兴许也能搞个锦鲤符之类的,凡人发上社交媒体,口口相传,它毫不费力就吸出个几百年修为,还让我们发觉不了。可如果经年累月蹲在现在那个地方……”他回忆了一下那座修缮过后仍然破破旧旧的锦鲤庙,感慨道“……也只能像那条鲤鱼一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吸三年了。”

    毕竟,困在贫瘠之地,不论是普通妖还是普通人,这日子都不好过。

    晦明似懂非懂。

    老板用铁盘上了烤熟的串串。等到快吃完时,晦明的手指抠着烧烤签子,犹豫一番,还是问出了最近深深困扰他的另一个问题。

    “我真搞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做恢复修行的训练?她之前不是还说,想一辈子留在妖行街吗?”

    虽然问得没头没脑,但梁凡一瞬间就明白晦明在说谁。

    他回答道:“倒也没那么复杂,师妹就是太累了,毕竟她的工作那么忙。”

    “工作”这个词引爆了晦明的不满,他的音调陡然升高:“工作!又是工作!真不知道那个凡人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这么累的话,干嘛还要做啊?”

    梁凡思索后道:“可能对师妹来说,修行和工作一样,也是一件很累的事?她小时候虽然喜欢待在妖行街,但不是也经常和我们抱怨修行很难、不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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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吗?”

    晦明顿住了。

    他的表情茫然,像第一次听说“丁依觉得修行很累”这件事一样。

    在被符咒弹走之后,龙的第一反应,是立刻飞回原地找丁依。

    不过,那符咒的作用,本就是将受术者强制驱逐至施术者感知范围之外,何况丁依三符连用,威力更不可小觑。

    它在空中歪歪斜斜地飞了良久。尽管它奋力抵抗符咒之力,反而却激起了灵力反噬。

    好久未曾感受的灼烧重新在它体内燃起,烧得它头晕脑胀。

    不知不觉,它失去了方向感,只迷迷糊糊地循着一缕熟悉的气息飞去。

    睁眼时,它发现自己倒在了金蟾精的庙里。

    而且,是以人形。

    再一次的,它从“它”变成了“他”。

    好巧不巧,那位擅自闯进庙的“不速之客”,居然也是位龙的熟人——

    曾在回龙湾那座废弃的龙王庙里遇见过的,杨光河。

    再次见到龙,杨光河分外热情地和他相认。

    在表示过自己之前见龙跳海的震惊,以及今天见他安然无恙的喜悦后,和上次一样,杨光河细致地给龙科普了一遍“渊渟庙”的来龙去脉、传说典故。

    直到杨光河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想起来问问这位少年是否愿意与他共进晚餐。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孩子居然不会说话。

    在进一步意识到龙不仅不会说话,并且没有手机,也不会写字后,杨光河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还不熟悉人形,龙的各种动作都有点别扭。

    杨光河不知脑补了什么,他看着龙僵硬的姿势,联系起上次目睹这孩子“跳海”的经历,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怜悯。

    虽然龙早已不需要进食,但他还是非常赏脸地,“喝”完了杨光河买的晚饭——一碗面条。

    看着龙捧着大海碗,咕嘟咕嘟把一碗面给“喝”下去时,杨光河眼眶泛红,险些壮汉落泪。

    晚上,杨光河把龙带回了自己住的青旅,花了几十块,给龙加了个床位。

    在被带去公用浴室时,龙在镜子里,第一次看到了自己作为“人”的样子。

    僵硬地摸着自己的“脸”,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真奇怪,这张脸不像丁依,也不像人鱼。

    头发的颜色也是,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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