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往镜子边靠近。
刚走了两步,他立刻看出自己的动作有些别扭。
一切都让他感到怪异和生疏。
唯一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全的,是他身上的衣服。
一件胸前印着小熊的宽松T恤。
青旅的床铺很窄,龙缩手缩脚地爬进去,没有丝毫不习惯。
毕竟他连帆布包里都睡过。
进去后,龙没有急着躺下。
他在T恤里摸来摸去,像在寻找什么。
好半天,一小团氤氲的白光,从他的T恤下摆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见到这团白光,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凡人“高兴”的表情。因为生疏,这表情还有点僵硬。
白光非常缓慢地凝聚起来。好半天过去,也只是一团雾气,难以成型,
龙不急不躁,静静把白光托在手心,耐心地注视着它。
终于,那白光凝成了一只小狗的形状,虽然颜色接近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再次现形,白光小狗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它勉强睁开眼,茫然地看了龙一眼,露出一个困惑的“你是谁”的表情,随即又陷入沉睡。
睡着后的白光小狗,身上散发出一股热乎乎的味道。
龙把它捧到鼻边,原本只是想嗅嗅,结果却差点把它吹散!
这可把他吓得心惊胆颤!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在确认白光小狗只是睡着后,他非常轻、非常轻地舔了舔它,然后抱在了怀里。
同房的室友关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杨光河是其中最响的那个。
黑暗的床铺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幽幽地亮着。
龙还记得,丁依非常清楚地告诉过自己,她为什么想让他离开。
那一条条理由,他熟悉到可以立刻复述出来——如果他能学会说人的语言的话。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那些理由和他现在准备回去找她,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龙阖上眼睛,嗅了嗅怀里白光小狗和丁依一模一样的气味,安心地睡着了。
第53章
灵脉被封之后,丁依的生活看起来毫无变化。
除了工作。
她的工作变得比从前更令人恶心了。
节目终于播出,还没从接近致死量的工作强度中缓过来,丁依就被陈妮找了一天的茬。
赵叮当义愤填膺,问丁依怎么不怼回去。
丁依脑海里浮现出张铭那张事不关己的脸,摇了摇头道:“吵了也没用。”
牛马不和,多是领导无德。
两人结束加班时,暴雨还没停。
赵叮当想在公司等雨变小,撒娇求丁依陪她。
丁依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声“抱歉”。前两天熬夜太猛,她人有点不舒服,很想早点回家。
赵叮当虽然遗憾,也只能和她说再见。
走到楼下,大雨倾盆的架势实在吓人,丁依咬了咬牙,还是撑开伞冲进雨里。
等走到半路,大水已经漫到她膝盖。她全身都淋湿了,伞像白打的一样。
马路上熄火了不少车,经过每座广告牌,她都心惊胆颤,怕有漏电的。
丁依专心地绕过深水区,努力不去想“原本只要一个悬浮咒加避水诀自己就能清清爽爽地回家”这件事。
一路没看到能歇脚的地方,她硬着头皮,终于走回了公寓。
到了大门口,她不仅全身湿透,还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怪味。
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哗啦声,丁依往旁边瞥了一眼。
原来是那位熟悉的公寓物业。他披着雨衣,看起来和她同样狼狈,正从雨中走进二号楼的大门。
又是来加班的?
如果还是屋子漏水,这回可真怪不了人鱼。
进了家门,丁依抱着脱下的湿衣服走进了浴室。
门里不再是豁然开朗的“小桃源”,而是公寓浴室本来的样子,狭窄的空间里挤着淋浴马桶和洗手台。
丁依简单冲了个澡,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昏睡中醒来时,她的头又重又疼,曾经灵脉所在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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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不祥的前兆。
天还黑着,雨还下着。
她打开手机,发现时间只过去两小时。
工作软件里没有收到新的工作需求和反馈,也许领导同事甲方全被困在了雨夜里。
倒是收到一条视频号转发,来自她妈。
视频标题叫“当你穿过暴风雨,你就不是原来的人了。”光看封面,就知道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励志语录解读。
如果有人往上翻这对母女的聊天记录,会发现里面全是她妈转发的各种短视频,没有一条对话。
这条丁依依旧没回。不过,连在潭洲市的她妈都知道了,说明吴中市的这场雨闹大了。
果然,点进社交媒体,有不少触目惊心的消息。
她心情沉重地退了出来。
风雨呼啸的声音中,夹杂着窗框细微的震动。
丁依起身想检查一遍窗关好了没,转头看见沙发上放着赵叮当新送给她的兔子玩偶。
这款玩偶是限量款,赵叮当抢了两个,一个送她,一个自留。
赵叮当自留的那只,被她起了个名字,叫“赵建国”。
丁依没有给玩偶起名字的习惯,但看到它,她就想起了赵叮当。
她……不会还在公司吧?
收到丁依的信息时,赵叮当正在逃生通道里。
刚送走丁依,赵叮当就后悔了。
她是习惯热闹的人,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她而言简直窒息。为此,她只好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手机电量变红,她正想插上充电线,眼前突然黑了。
无独有偶,一道惊雷在窗外爆起,吓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了是因为停电,但同层有部分片区的灯还亮了,应该是区域电路故障。
赵叮当本可以去灯还亮着的地方待着,但那边也没有人。经过刚才,她的心砰砰直跳,说什么也不想再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走到电梯门前,指示灯亮着她也不敢坐。看了眼消防通道,她决定走楼梯下去。
消防通道潮湿闷热,虽然有灯,但昏暗的光线还是让赵叮当心神不宁。
她的心跳一直突突突个没停。
听说古代有人以为背后有鬼,最后自己把自己吓死,估计就是她现在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从十八楼走到一楼,她却发现水漫金山——通往消防门的台阶被淹没了。
没想到这场雨下得这么大,甚至淹上了公司一层。
赵叮当心里天人交战。
台阶只被淹没了几节,这深度,不是不能淌水过去。
但万一水里有个短路漏电……
要不算了。
正当她准备放弃离开时,却发现——刚到脚边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
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有谁突然拔了浴缸底的塞子。
明明是好事,但总感觉有一丝诡异。
吱——嘎。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尖叫了一声。
有鬼啊!
一楼逃生通道的门被缓缓推开。
从门后探进来一个蓬松的浅金色头顶,听到这一声尖叫,顿了一顿。
来人居然是老杨的纪录片摄像,小虞。
赵叮当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小虞。
他的浅金色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在黑暗中氤氲着一层光晕,发丝底甚至漏出金光。他站在昏暗潮湿的消防通道里,人形被雾气染得模糊不清。
赵叮当的大脑感到眩晕,怀疑这一幕是怪梦或灵异电影中的画面。
还好,小虞的脖子上挂着工牌。
赵叮当被上面的蓝底一寸照和印刷体拉回了现实,心想鬼故事里应该不会有这么社畜的细节。
外来人员临时证。综艺部。虞仁甄。
虞仁甄,原来他的全名是这个。
看到赵叮当,人鱼飞速地隐去了眼底的金光。
“你准备下班了?”他一开口,居然是这么日常的问题。
赵叮当点点头,没出声。
人鱼把这当成了她无心继续交谈的信号。
正好,他也不打算聊天。于是也点点头,准备擦身而过。
“外面雨大吗?”赵叮当突然说话了。
她的声线清亮,即使气短心慌时,听起来也不明显。
“外面的雨……”人鱼努力回忆。
雨算大吗?不记得了,雨大不大对他没差别。
赵叮当自顾自说:“唉,肯定挺大的,我们组办公室断电了,刚刚雨都淹到了一楼,突然又退下去,别是哪里的井盖丢了吧?”
这让人鱼的脸在黑暗中偷偷烧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雨确实大,大到他用控水术引走了一楼的积水才进来。
这提醒了他。他再次打开灵识探看,发现外面的水又涨了上来。
见赵叮当没看自己,他偷偷用法术再次压制水流。
必不可免的,他眼中的金光又亮了。
赵叮当低着头,还在碎碎念,这不是她本来的风格。
“……雨这么大,不知道外面路上什么情况,还能不能走……”
人鱼不知道该不该掩饰自己蓬松的头发丝和干爽的裤脚,眼中的金光明暗起伏。
突然,两人同时开口。
“那我送你走。”
“我跟你一起吧,先不走了。”
赵叮当的话音更晚落下。她停了一瞬,想抬头看人鱼的表情。
人鱼一惊,伸出手臂绕过赵叮当的脸,轻轻掰住了赵叮当的头。
赵叮当哗的一下睁大了眼睛。
“不要乱动。”
觉得有点生硬,人鱼又补了后半句“——会撞到我。”
然后他撇开脸,确保自己发着金光的妖异瞳孔不会被对方看见。
中部地区的连日大雨,让这一区域的灵力大盛。
蛰伏的妖怪们欢天喜地,纷纷出来吸一口雨后暴涨的灵气。
凡人世界则因为大雨遭了殃。严重的内涝让城市系统瘫痪,偏远的乡镇遇到塌方和泥石流更是孤立无援,迄今为止已经夺走了不少人命,网络和媒体上愤怒与悲伤的舆论不断,又填饱了不少以凡人的情绪能量为生的妖怪。
噬信灵虽然也以凡人的信息能量为生,但它是讨厌争吵的和平主义,所以格外排斥这种负面能量,即使能增进修为,也敬敏不谢。
古时候,噬信灵多藏身于信件书籍。而在现代,它则寄居于各种电子设备。
它上一次寄居的电子设备,是一台新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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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可在里面没待两天,它就被嘈杂的信息给“吵”得逃了出来。
如今,它最新寄生的电子设备,是一台……
“哥哥,你的这款小天才电话手表,是什么型号呀?我好像没见过。”
高铁上,隔着一条通道,邻座小女孩正好奇地盯着龙的手腕。
听到她的问题,她身后又有一只小脑袋冒出来,估计是她的弟弟。
龙看着他俩,只眨了眨眼。
好半天,他手上那款白色儿童电子表的屏幕亮起,浮现出一行白色小字:「小妹妹,这只手表是其它品牌的」
或许是怕小女孩再问,紧接着又浮现了一行字:「型号已经绝版了」
看了眼手表屏幕,小女孩歪着头又问:“哥哥,你是哑巴吗?”
这次,没等电子表的屏幕再次亮起,上厕所回来的母亲就慌张制止了女儿。
这位年轻妈妈一边把孩子赶回里座,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孩子不懂事……”
这次,屏幕上很快浮现了蓝色的小字:「没关系」
看到这行字,这位妈妈对龙歉意地笑了笑,这才落座。
龙的眼神开始放空,手表里的噬信灵,正用灵识给他的大脑传音:「不错,你已经学会凡人的基本交流方式了,下次这种时候,你记得对对方笑一笑」
笑一笑?
龙觉得自己知道什么是“笑”。
还是龙形的时候,丁依看到他做出“点头”的动作,会对自己微微的“笑”。
得知浴室的水管坏了是他捣的鬼时,丁依会露出咬牙切齿的“笑”。
这样回忆着,他也试着咬牙切齿地“笑了笑”。
「呃……好像不是这样笑的……」手表屏幕上,出现一个滴汗表情包。
突然有咯咯的笑声传来,原来是邻座的小男孩。
他一直在偷看龙。见到龙的“笑”,他被逗笑了。
龙歪过头,用自己冰蓝澄澈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那孩子。
他的嘴角轻轻动了动,模仿着丁依第一次看自己学会点头时的样子,对那个小男孩,露出一个属于凡人的温和的微笑。
“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潭州市——”
喇叭里的广播响起,一路呼呼大睡的杨光河惊醒。
“到站了?”他紧张地来回打量。
龙轻轻拍了拍肩膀,白光小狗一脸困倦地从他衣领里钻出来。
他摸了摸它的头。
潭州市,是杨光河的最新目的地。
他想找的下一座龙王庙,就在这里。
第54章
潭州市的龙王庙靠近城乡交界之地,离潭州市高铁站不远。
建筑意外保存得相当完好,听说不少乡里的老人还会来参拜上香。从外观上看,也确实常有人照料打扫。
进庙前,噬信灵生怕这座龙王庙里也有一只“金蟾”,所以十分担心龙的状态。
它反复提醒龙:“一会儿用我教你的方法,控制灵力,呼吸,吐纳,气沉丹田,想象你的灵力像潭水一样平静,不要泛起一丝涟漪……”
眼看龙要踏上台阶,它赶紧又补了句:“千万别冲动!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也先问我一下再冲!”
在灵识里喋喋不休的声音中,龙跟着杨光河,走进了潭州这座龙王庙的正殿。
一切平静。
第一次看到完好无损的黄龙像,杨光河惊喜极了。
他拿出手机在龙王庙里绕来绕去,拍个不停。
“阿——嚏!”
正拍着照,杨光河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把目光放回龙王庙墙壁上的那些壁画上,浑然不知,一团看不出本体的水墨妖怪,正试图把它尖尖的墨色触手戳进他的鼻孔。
「适可而止吧,食画鬼!」
眼看杨光河又想打喷嚏,噬信灵出声警告。
食画鬼遗憾地缩回触手。
它的墨色身体如一摊滴入水中的墨水般陡然晕开,从脚下的石板攀上庙壁,化进壁画里的一角乌云,暂时歇息。
噬信灵“嘁”了一声,也紧随其后。
它离开手表,蹿上墙壁,附身到“风调雨顺”的匾额上,开始感受庙宇中灵力的流动轨迹。
“金蟾币”后,驭灵宗开始清剿那些盘踞在龙王庙的“假龙王”,这在妖怪中不算秘密。
自从灵气凋敝,妖怪们各自隐入深山老林和城市缝隙,和凡人久无摩擦。
驭灵宗的这次出手,如同在平静的水面里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唤起了一部分妖怪对凡人的怨怼之心。
有妖怪义愤填膺,觉得这是在对妖怪赶尽杀绝。
也有妖怪反而对这些“假龙王”心生怨怼,觉得它们空占了“龙王”之名,又借着龙神之力行不义之事,引得凡人又开始对妖怪喊打喊杀,挤占了安分守己的妖怪们的生存空间。
至于噬信灵,它从千年前就受了驭灵宗门人的恩惠,也知道“金蟾币”的前因后果,自然站在叶瑾瑜她们这边。
但它向来厌恶纷争,内心不免觉得煎熬。
庙内,龙慢悠悠地转着。
第一次走进这么“正常”的龙王庙,他饶有兴致地扫过目光所及的一砖一瓦。
龙的体内,灵力正在轻松地运转。经过噬信灵这段时间的指导,他对灵力的控制越发自如。
他试着让灵识的网络张开,感受附近的灵力体。
灵力波动最强烈的灵力体,自然是噬信灵。
它的灵力体,和它叫来的这只叫作食画鬼的妖怪,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噬信灵的灵脉更稳、波动更强,而食画鬼的相对飘忽不定一些。
它俩的灵力体,还都有一股温和清正的气息。
白光小狗的灵力体的气息,原本是丁依给他抹过的那种草药香。
不过现在它好像生病了,不仅灵力虚弱,身上滚烫,灵力体还泛着一股微苦的气味。
龙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它,它哼唧了一声作为回应。
作为凡人,杨光河几乎没有灵力,他的灵力体接近透明。
不过,他也有味道。
他闻起来就像是凡人爱吃的那种白白的、一粒粒的东西。
噬信灵教过他的,叫什么来着?
此刻,散发着一股大米饭味儿的杨光河,突然开始自言自语:
“哎,这块的壁画呢,怎么没了?”
听到“画没了”,噬信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杨光河的面前,是龙王庙里的一面石墙,上面刻满了壁画,画里的内容,乍看之下,无非是些寻常龙王庙里也会刻的传说故事,什么龙王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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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佑百姓、降下祥瑞等等。
这壁画从左至右,笔触细密,连绵不绝,把整面石墙刻得满满当当。到了杨光河面前这处,却陡然空白了一块。
乍看就像是完整的壁画上,突然生出了一块“斑秃”。
甚至,在这块“斑秃”的边缘,还残留着半截突兀的龙尾。
这半截龙尾的切口丝滑,连龙鳞的纹理都戛然而止,像有利刃把这块壁画凭空削走了似的。可如果说是被削走的,石壁表面却又平整光滑,不见半点凿刻的痕迹。
“怎么办到的?融化了?洗掉了?不可能啊,明明是刻上去的。”杨光河忍不住上手,先抚摸了一记旁边壁画的纹路,确认摸到了清晰的凹槽。
他又摸了把那半截龙尾消失的边缘,非常光滑。
真古怪。
杨光河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原本画师的创意就是这样?就要空出一大块?这种风格叫什么,留白?
噬信灵正用灵识质问食画鬼:「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说,那壁画是不是被你吃了?」
听到它的话,角落里那团“乌云”立刻开始变形。
它的墨色先变换成一个委屈的「T^T」。
然后再变成三个字「不是我」。
噬信灵将信将疑。
这块壁画真不是食画鬼吃的?
它从匾额后蹿出,游走到那处“消失的壁画”边缘。
生怕有什么陷阱,它先轻点了一下那半截龙尾,状似无恙,才谨慎地滑过查探。
一切平静。
没有异样的灵力波动,没有被其它“识魖”妖吞噬过的痕迹。
也许,真的只是凡人工匠的手笔。
不远处,龙看着这块空白的石壁,也歪了歪脑袋。
一时间,庙里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突然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位精神抖擞的老奶奶进庙来上香。
见到杨光河和龙,老奶奶们立刻竖起眉毛,上前驱赶。
尤其是龙,被一位奶奶指着脑袋斥骂,见他走得慢,她还推了两把。
杨光河见状,知道她们看见龙的蓝头发把他当成精神小伙了。他不和老人家争执,脸上带笑说了几声“抱歉”,抓起龙就走。
噬信灵见状,如一道闪电蹿回了龙的手表。食画鬼也顺着墙壁游走,跟在他们身后。
或许是出庙的步伐太急,一阵颠簸,龙怀里的白光小狗不适地呜咽。它的体温更烫了。
龙皱了皱眉,手贴着传了些灵力过去。
走出潭州市高铁站时,丁依也烧得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出了站,迎面又涌来了一堆拉客的黑车司机。
见她是年轻女生,又带着大行李箱,这些司机把她堵得水泄不通,争着让她坐自己的车。
丁依摆摆手想挤出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吓了一跳,手上下意识掐了一个护身诀,想把那人的手弹开。
半天,那只手还抓着她,她才想起,自己灵脉被封,早没法力了。
晕糊涂了。
喧嚣声中,她忍着头晕脑胀,挤出剩余的力气,看着不远处背着手闲逛的保安大叔高喊:“警察,这里有黑车!!”
土办法也不好用。
最后,还是一位来高铁站接儿子的叔叔看不过去,帮丁依拎行李箱,护送她坐上了正规出租车。
丁依和叔叔道了谢。车一开,她正准备晕过去,结果一个电话打进来。
居然不是工作电话。
她支起眼皮,看着来电人备注,挣扎一番,还是勉力接起了电话。
“喂?”
“对,我到潭州了,在出租车上。”
“往哪儿?往家里。不然还能是哪儿。”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接他?我不。”
“他该怎么回家,就怎么回家。”
“怎么,我一年半载的不在家,他是都回不了家了吗?”
这句的音量有点大,出租车司机忍不住瞄了眼后视镜。
大喊出这么一句,烧干了丁依剩余的能量,她的音调又降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是顺不顺路的事。”
“你真以为,弟弟他想要见我吗?妈。”
天色暗了下来。
离开了龙王庙,在杨光河的带领下,他们往潭州市的市中心移动。
终于抵达闹市区,看着琳琅满目的饭店招牌,杨光河红光满面。
连他身上的米饭味儿都变浓了。
还有一个和杨光河同样兴奋的是食画鬼。
此刻,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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