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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看她幸福
◎没有遗憾了。◎
导游真的很崩溃。
被鬼敲车窗,被鬼赶下车,被鬼撵着跑进教堂,还要被迫参加鬼的婚礼。
参加婚礼就参加婚礼,他爷爷奶奶祖宗十八辈个腿,一场婚礼重复了整整十八遍!而且无论他们怎么整都无法从这场婚礼的循环中走出来,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迈进婚姻的殿堂。
十八遍啊!
导游一开始还很害怕,现在只剩下逐渐麻木的眼神和越来越崩溃的心情。他都这么崩溃了,这群人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天。
妈的,更崩溃了!
崩溃的导游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他叫云颂,是我的朋友,一位非常非常厉害的天师。”孔随不自觉就骄傲地显摆了起来,仿佛厉害的是他自己,“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导游低头看向他们其中的小孩儿,小孩儿还没他胸口高,震惊道:“他也是天师?”
孔随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谁,尴尬地看向云颂,试探性地问云颂:“他也是天师?”
云颂淡淡地扔下一句:“门口捡的。”
“我叫张添添,我不是天师。”张添添主动介绍自己,小大人一样像模像样地问,“你呢?”
“我是他请的导游,姓单。”导游说。
他们正说着话,身穿桃粉色袄裙的丫鬟悄无声音地走了过来。
“你们五位也是来参加我家小姐婚礼的吧,请跟我往后殿走。”
丫鬟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孔随、张添添和导游他们呼啦一下,如鸟兽散,像是老鹰捉小鸡中的小鸡一般全都躲到了云颂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怀川看着面露无奈的云颂,低声笑了笑,惹来云颂一个冷刀子的眼神。
“请跟我往这边走。”似乎是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丫鬟的眼神逐渐不善,语气强硬,“婚礼马上就要开始,请不要耽误了我们小姐的良辰吉时。
“麻烦给我们带路。”云颂带着三只畏畏缩缩的小鸡和一只看他笑话的老鬼跟在她身后。
走过熟悉的长廊,几人来到举办婚礼的后殿。
迈入后殿大厅之前,云颂摸了下手腕上的桃木剑和怀川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他们前面耽误了一些时间,丫鬟匆匆安排他们坐在了最后一排的长木椅:“记住整个婚礼过程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要乱走动,我希望小姐有一个完美的婚礼。”
和之前如出一辙的提醒说完,欢快的钢琴曲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我先躲了,你们随意。”导游动作熟练地往下滑动身体,低头趴在椅背后面。
“我觉得这场婚礼很可能是丫鬟的执念,想要走出婚礼的循环,我们要做的应该就是让这场婚礼不受任何打扰地成功举办。”孔随低声对云颂和怀川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跟云颂进过一次杨光的念境,知道可以根据有没有五官来找念境的主人。
虽然这次一进来发现每个人都有五官让他无助地想哭,但在经历第三遍婚礼时孔随就凭感觉猜测出了问题所在,可惜猜出问题并不代表能够解决问题,他带着导游做过好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现在正在经历第十九遍的孔随已经不是当初的孔随,他有了云颂这个外挂。
有了信心的孔随看到正在朝牧师走去的新娘和新郎,想到什么,丧气地说:“那群怪物马上就要闯进来了,现在做什么也来不及了,看来只能等下次循环。”
云颂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轻声说:“不一定,专心参加婚礼吧。”
新娘和新郎已经走到牧师面前。
牧师念出祷告的话语。
孩子们充满童真的歌声令人心情放松愉悦,许多客人都沉浸在婚礼的喜悦之中,但是孔随的精神却高度紧张,对他来说,这首歌无异于催命曲。
可是歌声结束,那群怪物却没有出现。
婚礼的流程继续往下。
孔随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颂。
趴在椅子上的导游也茫然地坐了起来,四处看。
张添添遮住嘴巴,用极小的声音说:“我看见他把手腕上的桃木剑放在门口了。”
云颂看了眼他,没想到一个小孩儿在害怕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小桃将那些东西拦在了门外。”云颂说。
新娘和新郎已经开始说结婚的誓词。
云颂听了一会儿,扭头去看怀川,发现怀川竟然看得非常认真,甚至比前排坐的那些鬼宾客都专注,像是课堂上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云颂突然不太理解他的兴趣爱好。
“你觉得这样的婚礼如何?”怀川突然问他。
他说话时朝云颂的侧脸靠近,云颂被他的气息扑了一脸,回答时就慢了半拍。
“还可以吧。”云颂如实说,“现代婚礼很多都是这样的流程。”
怀川若有所思,云颂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云颂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等会儿我偷偷溜出去解决门外的那些东西,你帮我掩护。”
怀川果然不再想了:“嗯。”
婚礼逐渐走到尾声。
所有宾客都站起来为他们送上祝福。
云颂趁着这个机会,溜出大厅。
门外的走廊中挤满了浑身肉瘤、五官错位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眼珠。
他们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不管不顾地拼命往前挤,想要挤开大门,进入婚礼的大厅。只是桃木剑发出的金光阻挡住了他们的步伐,他们始终与大门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样的场景让云颂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丧尸电影,只不过这些鬼东西比丧尸丑太多了。
他抬手握住桃木剑,在右手的食指划开一道伤口,用血在空中画符。
这次画符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
灵符画成的那一刻,一个泛着金光的符文浮在云颂的头顶上空。
长廊内突然卷起了狂风,金光落下,如阳光普照,整条长廊亮得刺眼。
那些还在往前挤的人在金光的照射下逐渐变成一团又一团黑气,然后这些黑气全被上空的符文吸收,直到一缕黑气都不剩下。
空中的符文变成实体的符纸,落到云颂张开的手中。
云颂接住已经发黑的符纸,卷巴卷巴塞进了自己挎包的内层。
收起桃木剑,云颂又悄摸摸地回到婚礼大厅。
原先还满满当当的大厅,此时只剩下零星几个宾客,新娘和新郎都没了踪影。
他下意识去寻找怀川的身影,与怀川隔空对视上。看到怀川眼中的关心,云颂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人都去哪里了?婚礼顺利结束了吗?”云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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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座位。
“顺利结束!”看到新娘和新郎走完整个婚礼流程,成功完婚,孔随简直比新娘和新郎本人还有他们的父母都激动,“新娘和新郎去换衣服,其他人都去宴会厅准备吃饭了。我们也去宴会厅吃饭。”
导游语调幽幽地说:“这个饭它是正经饭吗?”
孔随想了想如今身处哪里,沉默了。
这时,丫鬟走了过来:“五位可以前往宴会厅用餐了,宴会厅在这边,请跟我来。”
云颂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发觉她的表情突然灵动了许多。
丫鬟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对他笑了笑,转身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走出婚礼大厅,又是一道长而幽深的走廊。
走了有一分钟,云颂注意到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方方正正的窗户无法再透进光照,这让长长的走廊看起来像是没有尽头。
丫鬟瞥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语气急切地说:“天快黑了,我们得快一点赶到宴会厅,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孔随和导游见她突然变得如此焦灼不安,刚放松没多久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天黑会发生什么吗?”云颂跟着加快步伐。
丫鬟的声音透出恐惧:“天黑之后,吃人的东西会从黑雾中现身,他们在城中游荡、觅食,落单的人将会成为他们的食物,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云颂深深皱起眉,回头看了眼。
在他们身后,仅有的光线正在一点点朝他们收拢,黑夜仿佛在追赶他们的脚步。
夜晚会有吃人的怪物?
被吃的人是他们这些闯入念境的生人,还是像丫鬟一样原本就存在于念境中的“人”。
如果是前者,就属于正常的念境对外来生人的攻击,但如果是后者,很可能说明这个念境中存在两个主人,且这两个主人是敌对状态——
一个占据白天,一个占据黑夜。
云颂很希望是前者,这样会减少许多麻烦。
但是看丫鬟真实流露出的恐惧之色,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真麻烦啊。
云颂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念境融合无非就是多解几个小念境,找起念境主人麻烦,但是有两个相互抗衡的念境主人,他们遇到的危险会无限增多。
正思考着,云颂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胳膊。
已经习惯了怀川对他时不时的身体接触,云颂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一股冷意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传达到他身上,他陡然反应过来——
怀川的手不会这么冷!
反应过来的同时,抓着他胳膊的手突然用力将他旁边带去,似乎想要把他拽进墙里面。
可是除了胳膊上感受到的力道,云颂根本看不见抓他的是什么鬼东西。
“小桃。”云颂喊了声。
手腕上的桃木剑闻声即出。
云颂正要指挥小桃把这看不见的东西劈了,肩膀上突然又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与此同时,身后有熟悉的气息贴近。
云颂余光看到怀川轻轻挥了下手,像是挥开空气中的尘埃,然后抓着他胳膊的力道就消失了。
“发生什么了?”孔随完全在状况下,只知道云颂突然停了下来,还喊了桃木剑。
但这并不妨碍他害怕得声音哆嗦。
“马上就到宴会厅了,别停下,快点走。”丫鬟回头看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黑暗,催促他们跑起来。
怀川牵住云颂的手。
云颂下意识想,这样的体温才是对的。
长长的走廊终于迎来了尽头。
赶在黑暗追上他们的前一秒,他们进入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紧紧闭上。
宴会厅内的人群热热闹闹,有说有笑,享受着美食和音乐,仿佛并不在意黑暗中的东西,与刚刚云颂他们在走廊中的遭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发生什么了?”孔随关心地追问。
“有东西抓了我的胳膊。”云颂说。
“啊?”孔随真情实感地说,“那东西是想不开吗?不抓小屁孩,不抓弱鸡,挑了个最厉害的抓。”
张添添小声反驳:“我不是小屁孩。”
孔随立即说:“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张添添抱起胳膊,走到了一边。
“你们坐这里吧。”丫鬟看好了座位,回来带他们入席吃饭,“吃过饭可以在这里待到天亮,天亮了外面就安全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云颂看着她:“谢谢。”
从婚礼完美落幕,从念境中清醒过来的丫鬟就开始给他们各种明里暗里的提醒。
丫鬟笑了笑,这次她的笑容已经和活人无异。
她环视了一圈宴会厅,目光落在新娘和新郎坐的主桌那里,声音很轻地说:“我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姐妹,我想看她笑,想看她幸福。”
“如今我终于看到了这一幕。”
“她笑得很开心。”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丫鬟说完便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
云颂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无人祭祀的灵魂,一旦清醒过来就是魂飞魄散之际。他们消散的灵魂会回归于天地之间,像一场雨一样落向世间万物。
天地之间的万物如此循环——覆灭,再生。
云颂理解,却总想着能少见一个人如此便是一个。
32?夜晚到来
◎密密麻麻的眼睛挤满了窗户。◎
夜逐渐深了。
宴会厅中碗筷碰撞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用餐已经结束,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不动,甚至没有聊天。空洞木然的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不同的人脸却流露出相同的恐惧。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看到这安静诡异的一幕,孔随浑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竖起,为了寻求安全感,他紧紧抱住了坐在他左右两侧的导游和张添添。
三只吓得颤颤巍巍的小鸡依偎在一起。
云颂看着他们三个,很想去外面抓一只鬼回来扔到他们中间看他们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
应该会跳得比猴子还厉害。
云颂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憋不住笑了声。
孔随和导游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怀川一眼看出他心里想了什么坏主意,轻声提醒:“真这样做,他们三个就要吓哭了。”
云颂可不想听人哇哇哭,就此打住想法。
孔随见怀川说话时放轻了声音,于是,也刻意压低声音,用很小的气声问云颂:“这些人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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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窗外到底有啥啊?”
云颂和怀川停止逗趣,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前往窗边查看。
孔随的眼睛瞬间瞪大,想喊两人小心点。
“你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不用担心。”张添添捂着嘴,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
“这是我朋友,还用你强调。”孔随用口型回答他,同时用胳膊勒了勒他的脖子让他别说话。
孔随感觉自己可能是当老师太久,以前不能骂学生全在心里憋着,把自己憋坏了,所以现在看见张添添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就忍不住把以前积攒的怨气发泄出来,怼上两句才舒服。
孔随心想,怎么能欺负小孩儿呢?
胳膊又勒紧了。
张添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聊闲的时候,云颂和怀川已经走到窗边。
宴会厅的中间挑空,有两层楼的高度,因此,东西两侧的墙上是很高的拱形玻璃彩窗。
白天,阳光会透过玻璃彩窗折射出梦幻的色彩,神圣的光辉将洒向信徒。但是到了漆黑的夜晚,那密密麻麻的彩色玻璃块就像是一双双扭曲的眼睛挤在一起,注视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从玻璃彩窗无法看到外界的情况,但好在宴会厅为了有更好的采光,在每两个玻璃彩窗中间还装了一扇普通玻璃的窗户。云颂走到一扇普通玻璃窗前,抬眼向外面看去——
黑暗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骤然贴上窗户。
只有一双眼睛,没有身体。
云颂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到,面无表情地跟这双充满贪婪和恶意的眼睛对视了一秒,将目光投向教堂外更远的地方。
窗外的黑夜像是一张漆黑的巨大幕布将教堂完全遮盖,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剪刀划过幕布,这张幕布上裂开一道道缝隙,一双又一双的眼睛从缝隙中钻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窗户。
有一瞬间,这扇挤满了眼睛的窗户仿佛也成了玻璃彩窗,但玻璃彩窗折射出的是信徒们的圣光,这里折射出的是恐怖和贪婪。
它们盯着云颂。
每一道目光中的恶意都像是锋利的剑锋。
但云颂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透露出微妙的嫌弃。看似什么都没想,但云颂心中已经把“恶心”这两个字说了一万遍。
有时候他不愿意进入念境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念境中的丑东西太多,看得他犯恶心!
咕嘟——
咕噜——
云颂听见了无数道吞口水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就响在他的耳边,声音连绵不绝。
窗户上的眼睛开始疯狂地撞击窗户。
“砰!”
“砰!”
“砰!”
东西两侧的窗户被接连撞响,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回声,这样的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宴会厅中的众人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成为盘中餐。
“怎么不动了?”怀川见云颂站在窗前迟迟不动,于是朝他走过来,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贴在窗户上的眼睛在怀川走过来时,一瞬间整整齐齐地转动眼珠,贪婪地眼神盯向他。
然后它们就发现这个人的表情同样平静。
怀川淡淡地瞥了眼窗户上的眼睛,伸手遮在云颂的眼前:“都是脏东西,别看了。”
怀川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离开窗前。
那些眼睛见他们走了,眼珠疯狂转动,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它们在窗户上像虫一样蠕动着,玻璃上全是它们留下的黏腻痕迹。
回到宴席的座位,怀川放下手。
原本在座位上的孔随、导游和张添添三个人都没有踪影,只剩下凌乱的三张椅子。
云颂看了眼,一点也不着急地说:“外面的天色特别黑,这些眼睛又遮住了窗户,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东西。我们暂时还是听那个丫鬟的话,在这里等到天亮再离开。”
他说完掀开桌布,低头看向已经报成团缩在桌子底下的三人:“你们怎么不躲地底下呢。”
孔随解释:“坐在那里后背空荡荡的,总觉得后面会有什么东西出来,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是桌子底下安全,还有桌布挡着。”
“外面的东西进不来吧?”砰砰砰的撞击声实在令人担心它们会破窗而入,导游提心吊胆地问。
云颂说:“目前来看是进不来。”
他的视线上下一扫,语气玩味:“你们是打算在桌子底下待到天亮?还是说那些东西真的进来之后,你们三个打算扛着桌子一起跑?”
“进不来就行。”导游也意识到现在的行为不太体面,尴尬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孔随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最胆小的,赶紧推搡张添添的后背:“走,出去了,胆小鬼。”
张添添小声嘟囔:“谁是胆小鬼,明明是你自己害怕才提议躲进来的——诶!你别推我的屁股啊!你再推我屁股,我就对着你放屁了。”
“你敢!”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张添添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土,想到云颂和怀川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爬出来,尴尬得脸都红了:“我就说躲在桌子底下很丢人吧。”
孔随直接用拳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哪里丢人了,有本事你别害怕。”
张添添欲言又止,迫于孔随比沙包还大的拳头,他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说:“我没本事。”
孔随满意地“嗯”了声。
几人重新坐回各自的座位,准备等待天亮。
窗外的眼睛还在窥探着宴会厅,撞击声也未曾停止,每个人的身上仿佛都汇聚了无数道目光。
孔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种被当做食物贪婪地看着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但更让人受不了的还是那不绝于耳的撞击声。
孔随很想冲那些眼睛喊一声:别他妈撞了!
但他不敢。
因为担心这些东西随时会破窗而入,他的精神高度紧绷,习惯性就想从云颂身上获取一点安全感,然后他扭头一看,就发现云颂已经靠在怀川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孔随:“……”
不是,这对吗?
他寻思他们不是来这里度假放松的吧。
但是见云颂这么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像回家了似的,他心中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孔随已经对撞击声免疫了时,窗户外的天空隐隐有了一丝亮光。
孔随看到那缕阳光,眼睛顿时一亮,推了推身边生无可恋的导游,让他快看窗户外面。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入天空,黑色的夜幕逐渐放亮,那些眼睛如潮水退去一般消失不见。
怀川对靠在他怀里假寐的云颂说:“天亮了。”
云颂睁开眼,看向明亮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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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街道上的商铺和行人。
“走吧,可以出去了。”云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顺势在宴会厅中看了一圈。
宴会厅中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身上已经看不见昨天晚上的僵硬恐惧,他们似乎也不记得晚上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向新娘和新郎道别。
“我们也去道个别。”虽然参加了婚礼,但云颂还没有见过新娘的正脸,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新娘的侧脸轮廓有一点像他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这让他有几分在意,想要探个究竟。
“走!现在就去!”孔随气势汹汹地朝新娘和新郎走去,“我和导游参加了十九次他们的婚礼,我倒要看看这俩是什么人,婚礼这么难办!”
导游回想起那悲惨的十八次婚礼经历,同样气势汹汹地跟上孔随。
张添添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你们等等我。”
云颂和怀川走在最后,看着他们三个。
只见孔随像一只寻仇的大鹅一样走到新娘和新郎的面前,但是没有硬气两秒,孔随就傻站着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导游也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不说话了?”云颂走上前调侃了一句,但是他在看到新娘后也愣怔了片刻。
大概是因为属于丫鬟的念境已经在婚礼结束解开,所以新娘和新郎两个人正在模糊消失,五官早就已经看不清了,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在笑。
“我脸上的疤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新娘模糊的身影轮廓抬起了手,摸了摸右脸,“我有时候照镜子也会被自己吓一跳呢,后来就习惯了。”
孔随心想:你们这个样子,别说疤了,能隐约看到有两个人的轮廓在这里就不错了。
“没有,你不说我都没注意。”顿了片刻,想起这是婚礼,他又急忙补充,“祝你们永结同心。”
新娘说:“谢谢。”
孔随浑身不自在地拉着傻愣住的导游走开。
他一走,站在他身后的云颂就跟新娘对视上。
新娘的轮廓更加模糊了,云颂无法辨认她的模样,确认她是否和自己以前的朋友有关系,心里未免有点遗憾。但无论是不是,该对人说的祝福还是要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新娘似乎笑了笑:“谢谢。”
她的身影随着尾音的落下而消失。
“走吧。”云颂说。
教堂内的其他宾客均已经离开,整座教堂仿佛只剩下云颂和怀川他们五个。
五个人按来时的路往教堂大门走,发现从后殿通往宴会厅的那条走廊并没有昨晚那么长。
很快,他们就走完了。
走过礼拜堂中间长长的过道,几人停在教堂大门前。云颂示意孔随和导游开门。
孔随和导游被指挥,一点也没觉得奇怪,老老实实地一人一边,合力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热闹的生活声扑面而来。
一瞬间让人以为已经离开念境,回到了现实。
街上各种各样的商铺林立:明礼书局、和丰估衣商店、同德饭馆、北方鞋店……街边还有摆地摊的小商贩,吆喝叫卖。
街上走着的女性大多穿着旗袍和袄裙,男性则大多是马褂和长衫。
云颂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出了神。
“这是给我们干哪儿来了?”孔随呆呆地问。
“这不很明显嘛,民国时期啊。”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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