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也很呆滞,完全是出于职业习惯回答,“这看着像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1930年前后吧。”
云颂脚步有些急切地走出教堂。
怀川默默走在他的身后。
孔随和导游赶紧跟上他们的脚步,离开教堂。
张添添的腿最短,他气恼地瞪了眼自己的两条腿,一路小跑跟上他们四个。
“报纸!报纸!先生买份报纸吗?”报童手中拿着一摞报纸经过云颂身边时停下来问他。
云颂伸出手才想起来自己没钱。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旁边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碎银子放到报童掌心,然后从报童手中接过报纸递给他。
“先生,一份报纸不用这么多!”报童惊慌。
“多的算我给你的小费。”怀川说。
报童立即鞠躬感谢:“谢谢先生!”
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碎银子贴身藏了起来。
“他为什么不觉得我们服装奇怪?”导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和短裤,还有凉拖孩儿,这明显和时代格格不入。
孔随接话:“刚进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念境里面的鬼看到的我们和他们一样,就跟我们外面披了个人皮一样,你自己看自己和他们看我们不一样。”
导游“咦”了一声,猛搓胳膊:“你说的好吓人。”
孔随反应过来,也跟着搓胳膊。
【馃摙作者有话说】
孔随: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33?沧海桑田
◎民国二十一年元旦。◎
报纸上的加黑的大字很明显,但小字密密麻麻,云颂略过保肾丸和同仁堂药铺的广告,看向报纸右上角:民国二十一年元旦特刊。
这是他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的那一年,醒来时,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出现在他眼前。他懵懂地探索着这个时代,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新世界,他遇见了两个朋友,所以对这一年的记忆格外深刻。
“是哪一年啊?”导游好奇地凑上来,看到了右上角的日期,“1932年元旦,我果然没有猜错。”
怀川注意到云颂不同以往的情绪,声音温柔地问:“这一年对你来说是有特殊的意义吗?”
但内心却因为妒恨变得酸涩扭曲——
这是他从五岁养大的人,每一件事他都知根知底、如数家珍,可是现在,他的阿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了很多在意的事情,这些事情甚至与他无关。
随即,怀川又怅然地想,他们失散了太久,千年过去,人间早已经沧海桑田了,更何况人呢,云颂自然会遇见更多的人与事,合该与他无关。
况且他的阿颂早在千年前就忘记了他,忘记了和他相关的所有事——他留下阿颂一个人痛苦,被忘记也是他活该如此。如此想来,皆是自作自受。
“特殊意义算不上,只是记忆很深。”云颂确认过当前的年月,将报纸交给对其明显感兴趣的导游。
导游小心谨慎地捧着这份九十多年前的报纸,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嚏——呕!”
“你干什么呢?!”孔随震惊于他的行为。
导游一副忍不住要吐的表情:“我就是想闻一闻上面的油墨味,结果上面一股腥臭味,跟有什么东西死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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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味道一模一样,不信你闻闻。”
导游把报纸递给孔随。
孔随面露怀疑地凑上去深吸了一口气。
“呕!”
孔随捂住鼻子,二话不说扔掉报纸。他感觉自己的手,甚至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呕!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啊?”孔随被熏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苦哈哈地问云颂。
云颂扬起嘴角,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坏笑:“谁知道你们会干出来这种事,而且你们也没有问。”
孔随和导游不约而同地露出苦瓜一样的表情。
两人均是一阵沉默。
怀川摇着头笑了笑,拍了下云颂的胳膊,示意他往右边的街道上看:“那里好像有很多人围在一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张添添兴奋地说。
云颂凉嗖嗖地看了他一眼:“不害怕了?”
张添添说:“这可是穿越时空!害怕我也要去!”
“走吧。”云颂和怀川走在前面给三人带路。
点了自动跟随的三人边走边好奇地四处打量,看到路边的摊子有时还会忍不住停下问老板两句。
云颂察觉到他们的兴奋,便放慢了脚步。
怀川朝他伸出手。
云颂握住,感受着手掌心传递出来的温度,他佯装不在意地问:“你刚才的心情是不是不好?”
他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发觉到这点,明明怀川和他说话时的语气与平常相比并无不同,但他就是莫名感觉到怀川心中不开心。
而他在察觉到怀川不开心后,所有的注意力便都跑到了上面,心中也隐隐跟着不舒服。
所以,他脑子一热才做出了平时只会在心里想一想,很少做出来的恶作剧,只是想看他笑一笑。
怀川没有回答他关于心情的问题,反而转口问起了他:“为什么说对这一年记忆很深刻?”
云颂露出纠结的表情,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原因,他怕被怀川觉得矫情,但是又很想让怀川开心。
“如果不想说……”怀川叹了口气,打算放弃追问,但云颂打断了他的话。
“我活了很久,一千多年,具体的年岁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云颂说。
怀川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是你师兄。”
云颂笑了笑:“我当时不知道你的存在。师父仙去后,我一个人在人间历练了几十年,觉得实在孤独就主动进入了沉睡状态,一直到这一年。我沉睡的山林遭遇了炮火,我就醒了过来。”
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惧怕孤身一人,可是每每走过人间,他看到那些有家人在侧、有亲朋好友相伴的人,都会产生恍惚——
好像除了他的师父以外,他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个人会和他并肩而行,会温柔地注视着他……可是当他向身边看去,看到的总是一片空。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寻找又寻空的感觉,选择进入沉睡,如果不出意外,他会一直沉睡到死去。
直到1932年他被吵醒。
虽然寻找依旧会寻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了绝望,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等一等。
怀川沉了声音,背后藏着的浓重情绪如同冰山藏于海面之下,不到沉船之时,不知道它有多么庞大:“你沉睡了将近九百年。”
他想说的不仅是这句话,可千千万万的话语凝在喉咙中,堵得他的嗓子根本说不出话。
云颂总觉得怀川好像要哭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发现他竟然真的红了眼眶。心脏猛地一跳,云颂瞬间手足无措。
他急急忙忙抬起手去摸怀川的眼尾,想给他擦可能会落下的眼泪,却忘记了鬼或者鬼神一般不会流眼泪:“沉睡其实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想,也不会做梦,一闭眼一睁眼很多年就过去了。”
但怀川心疼的不仅仅是他沉睡了九百年,还有他说自己太过孤独。
“对不起。”怀川俯身抱住了他。
是他的错,如果他能够更厉害,早点修补好灵魂,他的阿颂也不会这样孤身一人。
云颂被他的道歉弄得愣怔了片刻,少顷,他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怀川绷紧的后背。
想起他还没有回答完怀川的问题,为了转移怀川的注意力,他便轻抚着他的后背继续说道:“醒来后,我发现世界变化如此之大,我需要学习新的知识,学习过往的历史,才能融入这个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我遇见了两个朋友,所以记得清楚。”
这时,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怎么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孔随的。
云颂松开怀川,见怀川的眼尾依旧有抹淡淡的薄红,害怕怀川觉得不好意思,他急忙找借口说道:“他迷住眼睛了,我帮他吹了吹。”
“哦,没事吧?”孔随关心。
云颂重新牵住怀川的手:“已经没事了。”
导游觉得孔随有点像发光但是不自知的电灯泡,赶紧拉着他继续看路边的摊子:“你看你的,你打扰人家干什么?”
拉走孔随一回头,张添添站在云颂和怀川中间,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眼神充满了好奇。
“小孩子不许看这些!”导游另一只手拉走小屁孩,一手一个人牢牢地控制住。
随后,他抬起头给云颂和怀川一个放心的眼神。
云颂觉得脸颊有点热,赶紧拉着怀川往前走。
五个人边走边逛,十多分钟后才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孔随和导游在前面像是开路护卫一样拨开人群,云颂和怀川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有能力的师父们都可以去邱府试试啊,只要能治好我家少爷,邱府将以五条大黄鱼作为答谢。”
云颂看向站在人群中央吆喝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长袍,是邱府的管家。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因为他在醒来的这一年也在街上遇见了邱府的管家来寻找能人异士救治邱家的大少爷邱慎良。
但时间不是在元旦这天,而是一个月后。
他为了赚钱就去了邱府。
没想到在这个念境之中会再次遇到。
这是小念境吗?
如果是的话,会是管家的吗?
可是他当时治好了邱慎良,管家的执念不该是给邱慎良治病才对。
感到奇怪的云颂出声问道:“邱少爷得了什么病?有什么症状?能否透露一二。”
“不瞒您,我们少爷是被吃人的怪物害的!”管家说,“三日前,我家少爷带着两位小厮从外地回来,未能赶上在日落前回家。路过一片坟地时,吃人的怪物出现,两位小厮不幸丧命,我家少爷虽然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是回家后就一病不起,形如枯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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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看起来就像是被吃空了。”
这番话和云颂那时听到的,除了坟地这个地点没变,其余的遭遇完全不同。
那时邱慎良是真的在坟地撞了鬼,邪祟入体,短期内不至于要命,超过一年必死无疑,云颂帮他驱赶邪祟,救了他一命,二人借此熟悉起来,成为朋友。但是在念境中,邱慎良则是遇到了会在夜晚出没的怪物。
“我们想去看看邱少爷。”云颂担心管家不同意,表明身份,“他是天师。”
云颂指向怀川。
怀川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管家打量了他一番,看他模样俊美,气质出尘,不似凡夫俗子,看起来和坑蒙拐骗一点不沾边,于是欣然答应:“您跟我来。”
说完,他又转身招呼上其他的人:“各位,请跟我前往邱府吧。”
云颂抬眼一看,那些人里有穿白大褂的,有光头和尚,有拿桃木剑的道士,有背着算命幡的……唯一看起来不专业的竟然是他们!
云颂和怀川带着孔随他们走在队伍末尾。
怀川扭头看向他,语气肯定:“你认识他。”
“认识。”都把沉睡的事告诉了怀川,其他的事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轻声回答,“邱家少爷邱慎良就是我遇见的其中一位朋友。”
孔随走在后面。没有听清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好奇地问:“什么朋友?”
云颂说:“认识的朋友。”
孔随:“哦。”
反应过来,这跟没回答完全没区别。
“不知道这个邱家大少爷长什么模样。”进入念境前他才听过邱慎良的故事,当时还遗憾没有留下一张照片,这下直接就能看到真人了。
【馃摙作者有话说】
导游:放心吧,你们的二人世界我来守护!
34?探查坟地
◎云颂握住他的手腕。◎
相比二十一世纪修复后的邱家大院,九十三年前还没有经历过无情战火的邱家大院更为巧夺天工、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致与奢华。
看到墙上的壁画竟然是用品相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导游的眼睛都看直了,趁着走在末尾没人注意自己,他飞快地伸手摸了两下,低声感慨:“我有钱都不敢这么干。”
孔随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没钱。”
导游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用同样无情的话回答他:“你也没有钱。”
孔随:“……”
互相攻击完彼此最薄弱的地方,都觉得对方伤人的两位终于老实下来,停止闲聊。
“各位,往这边走,这边是我家少爷住的地方。”导游领着浩浩荡荡的十七个人走过一进院和二进院的府门,来到待客的会客厅。
将人领入会客厅后,管家立即安排丫鬟和小厮端茶奉水:“各位自行入座,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先问我,我家老爷稍后就来。”
云颂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怀川站在了他的身后。
孔随和导游本来想坐,但是一看怀川都站着,于是,两人也走到云颂的身后,站得板直,像是云颂请过来的两个保镖。
张添添默默地蹲在云颂的座位旁边,被好心的丫鬟往手里塞了一串葡萄,让他吃。
其他人刚坐下,扭头一看云颂那边的架势,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么多人都看着,云颂瞬间起了范,脑袋一偏,朝小茶几上的茶杯轻抬下巴。
怀川看到他的小动作,笑着端起茶杯。
“嗯,不错。”云颂动作矜持地接过茶杯,但是一口没喝,甚至闻都不敢细闻。念境中都是鬼,吃的东西是什么可想而知。
端了一会儿茶杯做足样子,云颂抬手。
怀川笑着接走茶杯,放回小茶几。
两人配合默契,看得孔随一愣一愣。
这么玩了一通,其他人看云颂的目光顿时又有了新的变化,半是敬佩,半是怀疑。
云颂回头看了眼怀川,眼中憋不住笑。
没多久,邱老爷走进会客厅。
“处理了一会儿铺子上的事情,让诸位久等了。”邱老爷进来后向会客厅中的众人拱了拱手,其他人立即站了起来,向他问好。
云颂看着和活着时相差不大的邱老爷愣了一会儿,反应比别人慢了半拍。
邱老爷一眼注意到他,还有他身后以及身侧的四个人,目光在孔随和张添添的身上停留片刻,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云颂身上,夸赞道:“这位道长如此年轻便入世历练,想必能力十分出类拔萃,我儿看来有救了。”
云颂心想,即使在念境中,邱老爷子也一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哄人开心。
“我会尽力。”云颂说。
邱老爷笑着说了声“好”,走到中间的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也都快快入座。
张添添两只手扒住椅子扶手,小声问云颂:“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了,我不会死吧。”
云颂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小孩子细皮嫩肉最好吃了,你确实应该小心点。”
张添添欲哭无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变成了一只自闭蘑菇。
云颂没忍住笑了声:“你不用害怕被吃的时候孤单,他还看了孔随一眼呢。”
说完,云颂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再次扭头看了眼自闭中的张添添,片刻后,他拍了拍张添添的脑袋瓜。
“钱管家应该已经和诸位简单交代过犬子的情况,我就不再一一赘述。”邱老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邱某还希望诸位能够拿出看家本领,只要能够治好我儿,除了原本允诺的报酬,邱某还愿意再奉上庆云路的一座宅子作为答谢。”
送宅子?!
孔随和导游都瞪大了眼。
但很快孔随就凑近导游,疑惑地问:“我其实一直想问,大黄鱼是什么意思?是吃的那种鱼吗?这会不会有点太抠了。”
导游嫌弃地瞅他一眼:“大黄鱼就是大金条,五条大黄鱼就是五根——大!金!条!”
最后三个字,导游说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哇哦——”孔随的眼睛瞪得更大。
可惜他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在念境,就算给了云颂大金条,云颂也不能拿出念境花。
这样来说,云颂岂不是白白打工了。
孔随的脑子彻底转过来了弯儿,开心的表情垮了下来,转变为淡淡的郁闷。
“钱管家,带他们去少爷的房间,看看少爷的情况。”邱老爷安排道。
钱管家收到命令,请会客厅的众人跟上自己:“少爷在后面院子中,各位跟我来。”
云颂和怀川他们依旧走在队伍末尾。
从会客厅的后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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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穿过会客厅后的垂花门,进入邱少爷住的院子。
“咱们的人有点多,就分三批进去吧,其余人可以先坐在这里等候。”钱管家说。
众人都没有异议。
一批进去五个人,反正也在末尾,云颂拉着怀川不急不忙地找了个石凳坐下。一边玩怀川的长发,一边欣赏院中熟悉的景色。
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也快,还都是摇着头一副“无能无力”的模样走出来。
钱管家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重。
云颂注意到邱老爷远远地站在垂花门的门口,看到这幅情景,挺直的背弯了下来,看着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前两批次的人都唉声叹气地出来后,云颂带着怀川走进正房,绕过屏风。走近卧室的床畔,云颂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邱慎良。
邱慎良面色灰白,俨然一副死去已久的模样。他的身体瘦成骨架,好像身体内部的器官和血肉都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张皮皱皱巴巴地搭在骨头架子上。
云颂几乎要认不出来他。
其他人进来看过邱慎良的模样后,对钱管家说了声抱歉,爱莫能助地转身离开。
只剩下云颂一行人还站着没有动。
钱管家已经不抱太多希望,声音哽咽地问道:“这位道长,我家少爷还有救吗?”
“不好说,但可以试试。”放在现实中云颂必然能救,但是这里是念境,不确定念境的主人是谁,他便不能确定念境主人对邱慎良的态度,究竟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他偏向于后者,否则三日前邱慎良应该会和那两位小厮一同死去,而非拖到现在。
因此,他才说可以试一试。
重重的失望之下骤然有了一点希望的火光,钱管家当即就想给云颂跪下。
怀川离得近,伸手拦住:“不必如此。”
钱管家在小厮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抹了抹眼泪,赶紧打发小厮去告诉邱老爷。
邱老爷一路小跑进正房,上前两步抓住云颂的胳膊,郑重地说:“只要有希望就好,道长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说。只要能把我儿治好,道长任何要求尽管提。”
云颂想到了丫鬟的提醒:“希望邱老爷能够给我们五个人提供一个住处。”
邱老爷立即扭头对钱管家说:“去安排人把东西厢房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五位客人居住。”
怀川补充:“四间房就够。”
钱管家转身要走。
孔随急忙又补充:“三间房就够。”
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张添添很担心自己会睡一间:“两间就好了!”
孔随和导游看向他。
张添添说:“我和你们一起睡,我害怕。”
钱管家满是愁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到底还是小孩子。”
张添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住宿的问题解决后,云颂回归正事:“邱少爷遇见吃人怪物的坟地在哪里,我们需要去那里看一看情况。”
“我让家里的司机带你们去。”邱老爷立即做出安排,“那块坟地在岳城郊区,有点远,得开车去,否则日落之前赶不回来。”
孔随和导游的眼睛亮了。
民国时期的小汽车!
两人的兴奋持续到他们四个人在车内挤成一团,像是紧紧挨在一起的青团。
怀川被云颂强制塞进了副驾的位置,没有成为拥挤在一起的青团中的一员。
“挤死了,你过来坐我腿上。”孔随无奈地把张添添抱到自己怀里,“你一个小屁孩去凑什么热闹,在家里待着等我们不就好了。”
张添添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抱着坐车,脸红成了猴子屁股,被数落了也没说回去。
一辆超载的小汽车就这么出发了。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到达坟地。
车子没办法再往里面开,司机就把车停在了离坟地不远的路上,在车上等他们。
云颂和怀川带着孔随他们往坟地里走。
坟地四周的树长得异常旺盛,枝繁叶茂的树枝上停着几只黑色的鸟,叫声凄厉。
有的坟前立了碑,还有祭祀的痕迹,有的坟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包,杂草横生。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儿,云颂嫌弃地看了眼脚下走一步都带泥的地,很担心自己的鞋子和裤腿会被弄脏。
“啊啊!!”孔随突然大叫。
“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导游被吓到,跟着一通乱叫。
云颂闭了闭眼,回头:“你们叫什么?”
大白天也能被吓到?
云颂不太理解。
“我……我好像踩到人的骨头了。”孔随指了指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
导游说:“我是被他吓到了。”
“人家张添添一个小孩儿都比你们两个大人淡定。”云颂吐槽。
张添添叉腰骄傲。
孔随和导游面露羞赧。
怀川无奈地笑了笑,从地上捡了一根比较干净的树枝,用树枝拨开孔随指的地方的树叶。
一个人的手骨露出来。
怀川看后,将树叶重新拨回去挡住。
“不是骨头,一根木头。”他扔开树枝,低头看向被树枝弄的有点脏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纸巾递过来。
怀川看向手的主人。
“擦一擦。”云颂说。
怀川把脏掉的那只手递出去。
云颂愣了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擦干净手指:“可以了。”
怀川笑了笑,顺势牵住他的手。
“不是骨头就好。”孔随松了一口气,捋着自己被吓到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导游也跟着捋自己的胸口。
小插曲过后,几个人继续往深处走。
坟地不是特别大,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邱慎良遇到吃人怪物的地方。
云颂站住,环视四周,心想,如果忽略这些大大小小的坟包,这里开发一下,还挺适合夏天旅游——足够阴冷。
观察过四周,云颂从挎包中拿出几张符分给孔随他们几个:“拿着防身。”
孔随赶紧揣进胸口的口袋。
云颂分完护身的符,又拿出来几张:“你们把这几张符贴到那几棵树上。”
他指了指是哪几棵树。
孔随和导游老老实实去办了。
每一张符都贴到云颂指定的位置后,淡淡的金光发现,五张符互相呼应,连接成一个五边形的形状将云颂他们围在中间。
突然,一个画面如投影一般出现在他们眼前,画面中是邱慎良和两个小厮的身影。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30-40(第8/18页)
“这么神奇!还能回溯!”导游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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