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10-120(第1/18页)
111?新娘进山
◎此时此刻挤满了尸傀。◎
火把和灯笼全部点燃,火焰跳跃的光芒映照在云颂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身侧,身材高挑的男人完全站在了阴影中,只能窥见神秘冷硬的轮廓。
云颂微微抬眼看向正中央的木头雕像,两米多高的雕像正冷冷地俯瞰着匍匐在它脚下的一百多位村民。
雕像下,村长端正严肃地跪在最前方。他换了与雕像相同的衣服,手中持着三根燃烧的线香。青灰色的香烟在空气中扭曲又散开,模糊了村长的面孔。
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村长口中发出:“世代守护于此的山神大人啊,您的子民,在此,为您献上我们的敬畏、我们的生命,我们的一切,祈求您继续垂怜我们、庇佑我们,来年顺遂安宁。”
三根线香被放入香炉中。
直到三炷香顺利地燃烧完,村长脸上才露出些许安心的笑容。他从地上起来,转身面向村民们:“山神大人已经听到了我们的祷告,请山神大人选妻。”
有人拿来签筒交给村长。
村长双手捧着签筒,虔诚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小,听不清他都念了什么。手中的签筒晃动,发出竹签碰撞的喀啦声,直到一根竹签掉出来,清脆的一声砸在地面。
村长弯腰捡起竹签,看了眼,朝某个方位说:“老郑,是你家的女儿。”
他把竹签交给旁边的人,那人便拿着竹签走下去,让村民们挨个看。确认无误,最后交到老郑手里。
老郑拿到竹签,当即跪下向雕像行了大礼:“感谢山神大人垂青。”
村长笑着说:“让你女儿去准备吧。”
村民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朝老郑道喜,与此同时,欢快激昂的唢呐声响起,整个场面无比热闹。吹锣打鼓的人一路跟随着老郑来到他们家里。
云颂和怀川走在队伍末端。
村里各处都挂着红绸和灯笼,氛围喜庆,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婚礼,而云颂和怀川正跟随接亲队伍来迎娶新娘。
老郑家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等了没多久,老郑家的女儿就出了门。她穿着老式喜服,披着盖头,由母亲扶着前往举办仙缘节的广场。
唢呐声继续吹奏着喜庆。
到了雕像广场,村民们自发为新娘让出一条路,让她走到雕像最前面。等她站好,村民也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新娘开始给每个人倒酒。
村长端起碗:“喝喜酒。”
村民们便齐声祝贺:“恭喜山神。”
每个人都喝下了酒。
云颂冷眼旁观。
怪不得柳笛将符灰撒进酒水里,原来这是山神迎娶新娘的必备流程。
喜酒喝完,村长便宣布礼成,让人送新娘进山。送新娘的人有村长,老郑家夫妻俩和四个高大壮硕的村民。
村长和两个男人在前方带路,老郑家夫妻俩搀扶着视野受限的女儿走在中间,剩下的两个男人则走在最后。
云颂和怀川隐去身形,顺便也隔绝了声音,默默跟在他们后面。
在一脚踏入双仪山的那刻,云颂陡然感觉到了一股森寒的凉意,身体内的灵力受到压制,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压在他的后背,压得他呼吸不畅。
他应该是进入了山中大阵,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居然能把他压制到快要无法使用灵力的地步。
一只手突然扣开他攥紧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呼吸不畅的感觉顷刻间消失不见,属于怀川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怀川用阴气将他裹住了。
云颂低头看了眼相握的双手。
怀川牵着他,继续跟上往山里走的村长他们,低声说:“这个阵法我也没有见过,压制灵力这点很像锁灵阵,灵力越强的人感受到的压制越大,但整个阵法的复杂程度锁灵阵完全比不上,现在已经找不到能布下这种大阵的人了。叶鸿声当年在阵法上天赋异禀,我想这个阵应该是出自他手,存在千年了。”
云颂心里划过一丝寒意:“黑白无常说那些尸傀很可能都是祭阵的人。如果是真的,这个大阵的危险非同一般。”
不过——云颂看向怀川,他可不是孤身一人,指不定谁比谁更难搞呢。
怀川对上云颂的目光:“嗯?”
云颂笑着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山上的树在白天看时郁郁葱葱,夜晚的大雾笼罩之下,却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朦胧的黑色轮廓。上山没有正儿八经的路,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
村长几人很熟悉这条路,即使是在雾中,依旧走得非常平稳。其他人穿的衣服颜色较浅,仿佛融入了雾中,只有穿着红色喜服的新娘身影一直清晰。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后,村长几人突然在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颂和怀川跟着停下,猜测他们应该是在等柳清民和萧映月,毕竟萧映月才是真正要被送进神庙献祭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顶四个人抬的老式花轿在雾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柳清民和他的父母走在花轿旁边。
花轿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红色的轿帘和轿杆都褪了色,金色的吊穗也乱糟糟的,没剩下几根。花轿晃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花轿经过云颂和怀川时,两人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怨气。这顶花轿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枉死之人,才会生出这么大的怨气,只是从身边经过就令人不适。
村长先开口:“没问题吧?”
柳清民的父亲说:“放心,已经下过药了,没有三四个小时醒不过来。”
村长赞许的眼神看向柳清民,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柳清民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都是为了山神大人,为了村子。”
村长叹口气,一副“我理解你,我也心疼你”的模样:“你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我知道让你干这种事是难为你了,你是好孩子。都怪其他人不争气,今年又轮到咱们村出人,否则我也不愿意让你来做。”
柳清民没有应声,被他父亲瞪了眼。
他父亲骂骂咧咧地说:“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你不愿意骗外人,让你妈去死你就满意了?还是让你姑去死?为了一个外人你跟我耍横,耍脾气。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让你出去上学,差点养了个白眼狼出来。要不是我让村长驱鬼找你,我看你早他妈要跑路了。”
柳清民妈妈害怕得声音发抖:“说这些做什么,清民不是听话回来了吗。”
柳清民父亲:“他本来就该回来。他生是村子的人,死是村子的鬼。”
村长及时劝解,阻止他们无意义的争吵:“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咱们家里人就别闹矛盾了。”他又看向柳清民:“等仙缘节结束,你就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陈叔向你保证,以后不再找你。”
“谢谢陈叔。”柳清民低声说。
村长应了他这声道谢,扭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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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家夫妻俩:“你们带小琴从另外一条路回去吧,天晚了,注意安全。”
“好。”老郑家夫妻俩拿下女儿头上的盖头,三个人互相依靠着离开。
村长从口袋拿出一个香囊递给柳清民:“你是第一次去神庙,把这个放在身上吧,别弄丢了,跟紧我们。除了我们以外,路上看到什么都别搭话。”
“我知道了。”柳清民随手把香囊揣进兜里,手指触碰到兜里的另一个物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几人重新出发,依旧由村长领头。
往山的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后,云颂突然听到了一道不属于他们这些人的脚步声,正快速向他们接近。
云颂警戒起来。
很快,向这里接近的脚步声又多了几道,呈现出一个包围的趋势。
“嗬……嗬……”粗重的喘息声隐藏在雾中,却距离他们不远。
云颂漆黑的瞳孔泛起金色,视线穿透浓浓的大雾,看到了站在大树后死死盯着他们的尸傀。尸傀的外表看起来与尸体无异,只不过有些尸傀腐烂的多较多,有些尸傀腐烂的比较少,但每只尸傀身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云颂只在尸傀出现时闻到了片刻的尸臭味——怀川用阴气将他裹得更严实了,他呼吸里只能闻到怀川的味道。
尸傀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附近,其中有几个跃跃欲试,不断向他们靠近。
“别紧张,有香囊在,它们不会攻击我们。”村长显然也发现了这些尸傀,但波澜不惊道,“它们是神庙的守护者。”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向惊恐不安的柳清民解释。
柳清民匆匆看了一眼尸傀,就不敢再看,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了香囊,身体下意识往花轿靠了靠。
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村子背后依靠的大山中竟然会有这种怪物。
“别害怕。”柳清民妈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习惯了就好。”
柳清民咬牙:“嗯。”
尸傀没有靠近,但也没有走,一直跟队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在等他们中的某个人不小心弄丢香囊,然后,伺机上去把人分吃掉。
尸傀越聚越多。
村长感到了几分奇怪,以往他带人上山时从没有聚集过这么多尸傀。
云颂也发现了一点奇怪,这些尸傀中有很多生前是女性。难道它们都是以前被献祭的女人留下来的尸体。
云颂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村长加快了脚步,催促:“情况有点不对劲,我们走快点吧。”
于是,花轿的咯吱咯吱声响得急促了起来,晃动得也更厉害。
柳清民看了眼上下颠簸的花轿,很快皱了皱眉,下颌绷紧。
三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黑白无常提起过的被火烧得一干二净的桃花源。
桃花源在山中的谷地,尽管大火残留下来的疮痍还在,但几十年过去,已经有许多新生的树木花草。
“这是哪儿?”柳清民问。
“三十多年前的村子,那时候还没你们这一代呢。”村长扫了眼废墟,语气不自觉流露出感慨与怀念。
柳清民父亲冷笑了一声:“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叛徒,我们村子怎么会一分为二。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要把我们烧死,真是脑袋疯了。”
村长说:“快到神庙了。”
他们走出桃花源的范围。
云颂预感到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瞳孔震颤。刚刚还空荡荡的废墟,此时此刻挤满了尸傀。
112?点一把火
◎看是你们先死,还是我先死。◎
夜色逐渐深重。
仙缘节燃起的篝火噼啪作响,旺盛的火焰本该给人温暖,但大雾之中,每一簇火苗都蒙上了潮湿的寒意。
拾翠坪的村民围绕着篝火欢唱庆祝,酒杯相撞,肆意的笑声中是一个又一个女人绝望到平静的脸。
陈去尘和孔随站在最外围,看着这副扭曲的画面,最终不忍又厌恶地移开。
“他们已经上山了吧。”孔随抬头望向村子背后的大山,心中担忧。山神巡缘结束,陈去尘操控小纸人贴到了被选中的新娘身上,跟着新娘进山,却发现新娘只在前脚走了走,就被带了回来。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拾翠坪和章台虽然每年都举办仙缘节,但作为祭品的新娘是两个村子每年轮流出。
今年轮到了章台。
“他们两个很厉害。”陈去尘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尤其是怀川,身份更是神秘莫测。陈去尘大胆猜测,怀川可能跟千年前的天清观有关系,或许是天清观的弟子。只是如此一来,云颂也该和他一样。可《灵山观志》记载,天清观和叶鸿声一战中,全观上下无一人存活。
欢喜神的事情结束后,他回观里问过师父,师父也不清楚这段历史。
孔随深表赞同:“确实厉害。”
陈去尘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振。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发消息的人是玄灵观派来探路的五个弟子中的组长。
组长说他们已经到村口了。
“走吧,我们去村口接人。”陈去尘昨晚就给这位组长发了消息,没想到这时候他才带人赶过来。
孔随跟上陈去尘,不敢离他太远。
大雾弥漫,村子里挂着的红灯笼在雾中非但没有丝毫喜庆,反而充满了诡异的气氛,让孔随忍不住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非常害怕突然就冒出来鬼。
经过周嘉宝家的时候,陈去尘注意到敞开的大门,于是,往里面看了眼。
很奇怪,堂屋门也是敞开的。
周嘉宝没有在典礼中现身,陈去尘以为她在家里,可是现在来看,家里一盏灯都没亮,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孔随顺着他的视线,也察觉到了古怪:“我们要不……进去看看?”
他很心疼这位可怜的女人。
“嗯。”陈去尘快步走进去,直奔堂屋。周家宝的丈夫此时正在典礼上,陈去尘就毫无顾忌进了屋。
屋内安静空荡,没有人。
“不在!”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有没有人在。孔随去所有房间看了一遍,都没有周嘉宝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孔随又在院子里找了一遍,在猪圈的墙上看到了周嘉宝用手指刻下来的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陈去尘从房间出来:“不太对。”
房间里的东西有点乱,看起来是翻找过东西的痕迹。一把上锁的盒子被砸开了,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陈去尘说完发现,孔随眼睛猛地一亮:“她是不是自己逃走了?!过节大家都在庆祝,这正是逃跑的好机会啊。”
“不排除。”陈去尘说。
“可是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跑出去啊?”孔随心中的喜悦在看到重重叠叠的大山后,很快就没的一干二净,“她怕被抓,肯定不敢走大路,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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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她在山里迷路了,万一她摔下山摔死了……”
“仙缘节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她走也不会走太远。”陈去尘拿了桌上的梳子,离开院子,朝村口走去,“别着急,只要距离不太远,就能通过她经常用的东西找到她。”
孔随按捺住心中的担忧。
到了村口,孔随看见五个背着桃木剑的人,站在两辆车边。
“陈师兄。”领队的组长跟陈去尘打招呼,“我已经把你告诉我的情况尽数转达给了我师父,师父说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凌晨就能到。他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进山,等他们到来。”
“怎么来这么晚?”陈去尘问。
“我们白天围绕着双仪山调查了一番。”组长不好意思地说,“来到鹤云县后,我们就一直偷偷跟着陈师兄你们的步调走,全靠你们在前面探索消息,所以,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孔随问:“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组长尴尬地摸头:“都是你们已经发现的事——不过,我们找到了陈老师一家抛在路边的车,就在章台附近,我猜他们一家可能进章台了,或者山里。”
也不算毫无发现。陈去尘应了声。
“对了,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三个奇怪的人,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组长说。
孔随激动地问:“那个女人是不是瘦瘦的,头发到这里,身上有伤。”
“嗯。”组长说,“他们就在车上,有个女孩在山上摔倒了,我就把他们塞进了车里,打算等会儿让王师弟开车带他们去县城医院,他们还不愿意呢。”
孔随诧异:“车上?”
组长朝第二辆车抬了抬下巴:“大晚上他们在山上乱跑,身上还有阴气,我肯定不可能让他们走,就强行把他们弄车上了。他们挣扎得厉害,我就用安神符让他们睡了。现在正在车里关着。”
陈去尘朝关人的车走过去,示意拿车钥匙的人打开车门锁。
他拉开车门,看到了后排车座倚靠在一起睡着的三个人:中间的人是周嘉宝,左边的男孩是魏文,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看着也是十四五岁左右。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擦伤,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的。女孩身上的伤更多,脚踝和脚面都肿了起来,腿上都是血。
明明这么惨,可他们三个人依偎在一起,就仿佛可以抵抗所有苦难。
“让王师弟带他们去医院吧。”陈去尘把之前剩下的符灰交给王师弟,让他在三人醒来后,喂给三人喝。同时,交代了怎么安抚三人醒来后的情绪。
王师弟得到组长的首肯后,开车带着他们三个离开拾翠坪。
车子远去了,陈去尘对剩下的四人说:“做好准备吧,今晚不会太平。”
陈去尘看向巍峨的双仪山。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山中的上千只尸傀离开这座山,否则必有大祸。
月亮完全隐匿,大雾绵绵。
云颂和怀川跟着村长的队伍,在大约三个半小时后,来到了那座神庙。
咯吱咯吱了一路的花轿终于歇了声音,砰的一声落到地面。
云颂和怀川抬头看着眼前的庙门。
与其说是神庙,不如说是座道观。
只不过庙门窄窄的,院墙高高的。
云颂试着感知了一下,神庙中的怨气很重,云颂几乎能听见那些凄厉刺耳的、不甘的惨叫声和求救声。
但没有魏骁然的气息。
“放手,我来。”柳清民推开了暴力拉扯萧映月出花轿的人,将仍旧昏迷中的萧映月打横抱起来,“进去吧。”
“等会儿在山神大人面前,可别心软啊。”柳清民父亲冷笑连连。
柳清民不搭理他,抱着萧映月迈过神庙的大门,脚步有几分急切。
几人先后进入神庙。
神庙的构造与之前欢喜神的庙宇有六分相似,走过空旷宽阔的前院就能看到摆放神像的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神像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阴影随着火光的跳动时隐时现,像是一堆游动的黑蛇。
柳清民抱着萧映月进入殿内,将她放到地上的蒲团上。萧映月身上还穿着她那件抹胸礼服,夜晚气温骤降,哪怕是昏迷中仍不自觉抱紧了自己,白皙的皮肤冻得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柳清民随手脱下来外套,扔到她身上,然后便不再看她,目光专注地在大殿内搜寻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云颂注意到他的动作。
神庙中有什么让柳清民在意的东西?云颂只能想到控制他性命的木牌。
“都要死的人了,还装什么好心——等点了香,敬告山神后,就赶紧把人杀了。”柳清民父亲拿出随身携带的刀。
柳清民接住那把锋利的剁骨刀。
村长取了香,用蜡烛点燃。
一行人都在神像前跪了下来。
云颂趁此打量起大殿。
大殿内的神像塑了金身,比木雕更加精细,因此,五官也更加清晰。
云颂抬头望着雕像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脑袋隐隐作痛,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和恨意席卷上心头。
这是失忆前的自己的情绪。
云颂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有些过往已经不需要他再去猜测,比如他就是天清观弟子这件事。
唯一不清楚的是他为什么会失忆。
怀川不告诉他,难道不是不想,而是怀川也不知道原因?
云颂的思绪短暂地游离了片刻,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当前的神庙中。
现在不是想那些过往的时候。
怀川沉声开口:“这里很空。”
云颂反应了几秒:“确实。”
这座供奉着叶鸿声的神庙怨气冲天,与花轿散发的怨气相同,可是除此以外,全无半点魏骁然的气息。
这座神庙已然被怨气侵占,只是山中的阴气重,始终压制着这股怨气,让它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云颂在大殿内转了一圈,走到后殿。
后殿空间不大,云颂一进去先看到了正中间的神像,视线转了一圈,他看到左右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巴掌大小的木牌。有的木牌已经裂开,颜色也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黑;有的木牌是黄褐色,形状完好;有的木牌是深褐色,有裂纹。
云颂走近了去看。
“是槐木。”怀川隔着手帕拿起了一块木牌,离得很远地看了看。
“槐木引魂,又用脐带血浸泡,上面还刻了姓名与生辰八字,这样一来人的灵魂就会与木牌相连,加上木牌背后刻的引魂咒,木牌就完全成了他们灵魂的棺。棺毁了,人也会死。”云颂说。
怀川放下木牌,将手帕随手烧了。
云颂瞧见那簇火苗,笑了笑,看见木牌,心情又沉重起来,叹息道:“看这些木牌的数量和颜色,这种操控人的方式应该已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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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
但操控归操控,与这些人世世代代做的恶毫不相关,也不可能抵消抹除。
云颂和怀川回到前殿。
村长供上的香正好烧完,他看向拿刀的柳清民,平淡地吩咐:“动手吧。”
随意得如同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柳清民拿着刀的手在颤抖,语气生硬地问:“不等她醒过来吗?”
“杀猪都知道现在杀才方便。”柳清民的父亲不耐烦地说,“赶紧动手。”
村长也拍了拍柳清民的肩膀,温和道:“动手吧,杀了她你就可以走了。”
柳清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说:“能给我点时间吗?我连鸡都没杀过,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柳清民父亲顿时恨铁不成钢:“没用的东西!”他劈手夺过刀:“我来!”
村长拦住他:“急什么,清民只是需要时间想想,想通了就愿意了。”
柳清民父亲冷笑一声。
“再给你半个小时,你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去擦擦吧,别在山神大人面前丢人。”村长俨然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如果他们谈论的不是杀人这件事的话。
“谢谢陈叔。”柳清民赶紧擦了擦汗。
他走出大殿,不知道去哪里冷静了。
有人担心地说:“他不会跑了吧?”
“不会。”村长笃定地笑了笑。
柳清民父亲说:“还不如我来杀,赶紧杀了,赶紧完事。”
村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轻飘飘地提醒:“别坏了规矩。”
柳清民父亲顿时仓惶地低下头。
献祭的女人必须由骗她回来的人杀掉,只要杀了人,就算离开村子又能怎么样,依旧逃不掉杀人犯的身份,就算他想说出口,也要想一想自己愿不愿意去坐牢,最后,只能和村子共沉沦。
村长望向大殿外的苍茫景色,嘴角笑着,眼神却格外冰冷。
他不是看不出柳清民拖延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想跑的人不少,可最后呢,不都变成了地里的枯骨。
跑不出去的。
没人能跑出双仪山。
所以,大家一起留在这里就好了。
“我去看看。”云颂留怀川在大殿内看着,自己跟上了出去冷静的柳清民。
神庙只有前殿和后殿两个屋子,柳清民目标明确地前往后殿。
看到后殿墙上的木牌,柳清民足足愣了十秒,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彰显着他的存在。然后,他才开始行动,疯了一般去找属于他的那一个木牌。
即使眼神已经疯狂,他的行动还保留着一分理智,谨慎地不让木牌碰撞出声音,嘴里喃喃道:“在哪里……”
“不是……不是……”
柳清民扒开一个又一个木牌,终于找到了刻着他名字的那个。
顷刻间,眼泪就压抑地滚落下来。
柳清民放好自己的木牌,又拿了自己这块木牌旁边的那个。使劲儿抹了把脸,他红着眼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云颂以为他会一把火点了后殿,但柳清民却盯着后殿迟疑了起来。
他对着后殿的神像骂了一句,转头取下前殿的几个灯笼,点燃了,把燃烧中的灯笼扔到木柱子那里。
神庙是千年前的了,基本都是木头。
柳清民拿出一小瓶白酒,往四角的柱子和窗户上都泼了一些。
于是,大火如愿地烧了起来。
云颂看着他,感受着火焰的温度,突然想到了桃花源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那时候,点火的人又是什么心情呢?
柳清民确认火烧起来后,跑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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