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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立即答应:“嗯!是我!”
我就是云颂!
云颂心中的喜悦涨满了胸腔,他想跑去跟每一个人说自己叫云颂,但这样做会吓到别人,他只好遗憾作罢。
叶道清觉得小徒弟的反应十分有趣,立即跟着喊了声:“云颂。”
“嗯!”云颂大声答应。
叶道清忍俊不禁,瞬间遭到怀川一记冷冰冰的眼刀,赶紧收住笑容。又倏地反应过来:我才是师父吧!
一点也不尊师重道!
云颂沉浸在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师父和师兄的交锋。他牵住怀川的手,走路时脚步忍不住一颠一颠,很快就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起来。
怀川跟上他欢快的步伐。
阳光正好,积雪早已融化干净,空气里都是暖烘烘的阳光的味道。叶道清悠然自得地走在两人身后,笑着看他们。
天黑前,三人赶到下一个镇子。
镇子上有客栈,三人要了两间房。
堂倌知道他们订的房间是店里最好的两间房,因此吃饭的时候,特意将他们三个带到靠近火盆的一张桌子。
叶道清吩咐:“上些孩子能吃的。”
“好嘞。”堂倌立即前往后厨。
客栈中吃饭的人不多,他们没有等待太久,飘着香味的饭菜便呈了上来。
堂倌上菜的同时给他们报菜名:“热羊羹一碗,刚蒸好的炊饼一碟,腊肉一碟,刚烤好的燔肉一碟,骨头饭两碗。”
盘子叮叮当当摆上桌。
堂倌特意将热羊羹摆放到云颂面前:“这道热羊羹是我们店在冬日里的招牌菜,不膻不辣,小孩儿喝了也喜欢。”
“各位慢用。”堂倌退下。
饭菜的热气在桌子上空飘荡。
云颂闻着香味,食指大动,先是尝了一口热羊羹。热羊羹熬得乳白,味道清淡但又十分鲜美,没有一点膻味,喝到身体里整个人很快便暖和起来。
“味道怎么样?”怀川凭借他的小表情也能猜出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好喝。”云颂推到怀川面前,示意怀川也尝一尝味道。刚推过去,突然听见叶道清发出不满的哼声。
云颂看向他:“师父?”
小孩儿有好吃的先跟怀川分享,叶道清心里不平衡了。但小孩儿捡回来后一直是怀川在带,他跟小孩儿都没怎么长时间相处过,又觉得能够理解。
叶道清故作平淡道:“腊肉咸了。”
其实是心里酸了。
“师父,你也尝尝。”在怀川尝过热羊羹后,云颂又邀请叶道清。
叶道清顿时喜笑颜开。
小徒弟心里有他。
虽然排在第二。
叶道清立即又要了两碗热羊羹。
喝,今天必须喝个够。
两碗热羊羹上来的时候,隔壁桌坐下两个人,皆是书生模样,风尘仆仆。
隔壁桌开始聊天,男人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清晰地传来:“我刚刚出去解手时,听见堂倌说这个镇子闹鬼呢。”
镇子闹鬼?
云颂身体微侧,好奇地竖起耳朵。
男人的同伴半信半疑:“闹鬼?”
“堂倌是这么说的。”男人自己似乎也不是很信,“而且这鬼只找小孩儿,镇子上已经有四个孩子撞鬼了。”
正好是小孩儿的云颂猝不及防和他对上目光,男人一怔,颇为尴尬地笑了笑。担心说的话吓到小孩儿,男人想了想道:“我听着像是假的。”
他的同伴也点头附和。
两人揭过话题。
云颂没听完,心里总惦记着。
怀川见他心不在焉,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叫来刚刚给他们上菜的那位堂倌,问他:“听说你们镇上闹鬼。”
小孩儿立即仰起头听。
怀川余光看到,勾起嘴角。
“没有的事!都是谣传。我们镇子一直很安宁。”堂倌的眼神左右乱飘。
任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心虚。
怀川清楚他的顾虑,拿出十文钱放在桌面:“我们不退房,说来听听。前因后果说得清楚,这十文钱归你。”
堂倌看着近在咫尺的十文钱,脸上立即挂上亲切的笑容,将闹鬼的事情从头讲起:“十天前,徐老爷家的小孙子突然昏迷不醒,嘴里说胡话,镇上的大夫都请了一遍也不见好。于是,便有人说小少爷是撞邪了。徐老爷昨天去了凝真观,估计明天就能带道长回来驱邪。”
隔壁桌的男人同样在听,忍不住插话道:“不是说有四个孩子撞鬼吗?”
“您别急,我还没讲完呢。”堂倌担心被掌柜的逮到不干活,装模作样地擦起桌子,眼睛还牢牢盯着十文钱,“其他三个孩子都是在徐家小少爷撞邪后,陆续出现和小少爷一样的症状。”
说完,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向铜钱。
怀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堂倌立即将十枚铜钱揣进口袋。
怀川问道:“你可知道另外三家的孩子都是哪户人家的,家住哪里?”
“知道。”堂倌给他指了方位。
客栈中的人来来往往,镇子上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怀川记下位置。
堂倌拿着钱欢欢喜喜地离开。
云颂看向怀川,浑身上下都写着跃跃欲试:“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们?”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画驱邪符,还能短暂地打开天眼,看到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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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再去。”怀川看了眼不仅不害怕,反而对即将见鬼一事充满好奇与期待的小孩儿,无奈地笑了笑,提醒他,“还不乖乖吃饭。”
云颂双手端起热羊羹,咕咚咕咚。
叶道清说:“你们去,我休息。”
这种小打小闹的闹鬼,让云颂这个刚入门的小孩儿去,完全能解决,何况还有怀川寸步不离跟着他,叶道清再放心不过。所以,不如在客栈睡大觉。
三人两间房。
叶道清自己睡,云颂和怀川一间。
云颂心里惦记着闹鬼的事,亢奋得很晚才睡。第二天,毫不意外起晚了。
云颂双手拿着夹满肉的胡饼,一边吃,一边跟怀川前往第一户人家。
怀川从储物袋拿出竹筒,拧开木塞,递给差点噎到的小孩儿:“喝点水。”
水是温热的,云颂喝了两口。
怀川将竹筒收回储物袋。
云颂的一张胡饼吃完,他们也正好走到第一户姓吴的人家门口。
“你们是?”吴大庆不明所以。
“我来自凝真观,这位是我师弟。你家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怀川的笑容浅淡,语气温和有礼,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少年模样,还让人觉得他沉稳,“我能进去看一看令郎的情况吗?”
“能!道长请进!”吴大庆连忙弯腰行礼,若不是怀川及时阻止,只怕他要下跪磕头,“求道长救救我儿啊。”
吴大庆的夫人闻声出来。
吴大庆赶紧拉住她:“这两位是凝真观来的道长,来救咱们儿子的。”
吴大庆夫人的脸上骤然爆发出希望之色,红着眼睛带他们来到儿子床边。
怀川让云颂上前:“你来。”
吴大庆和他的夫人见云颂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不约而同皱起眉,几次三番想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云颂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念咒。
他的眼底慢慢浮现出一点淡淡的金色,浅淡的金色覆盖整个眼瞳。
云颂用天眼去看床上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三盏魂火居然少了一盏,缺的还正是头顶上的那盏。
云颂收起天眼:“师兄,他头顶的魂火没有了,应该是被借走了。”
魂火只是被借走的话,人的魂魄还是齐全的,虽然会变得昏沉不醒,但脸上仍有人气。而魂火一旦熄灭,人的魂魄也会残缺,脸色变得灰沉。
这个小孩子面色正常,属于前者。
怀川笑着问道:“那该如何做呢?”
“先定魂,稳住剩下两盏火。”云颂从怀川的储物袋中拿出朱砂,取出一点朱砂,点在小孩子眉心,同时念定魂咒。
随着他念咒的声音完全落下,小孩子虚浮的气息稳了几分。
云颂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然后再去寻找借走魂火的鬼,将魂火拿回来。”
一只手落到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发绳上的铃铛轻响。
怀川微微一笑:“不错。”
【馃摙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元宝]
140?鬼就是鬼
◎因为他们是朋友。◎
云颂彻底放松地扬起嘴角。
怀川看到略有些骄傲的小表情,心想小孩儿到底是年龄小,脸上藏不住任何情绪,一点夸奖就能够满心欢喜。他觉得可爱,又揉了两下小孩儿的头发。
想到吴大庆夫妇还在一旁焦急地等待,怀川正色道:“别担心,最迟到今晚子时,令郎便能清醒过来。”
吴大庆夫妇两人连连道谢。
“等令郎醒来,再谢不迟。”怀川的手掌搭上云颂的肩膀,“现在我们要去另外两家看看他们家孩子的情况。”
吴大庆亲自给他们带路。
用一上午的时间走完三家,怀川和云颂确认这三位孩子皆是丢了头顶的魂火。徐老爷家有凝真观真正的道长,怀川和云颂便没有往他府上跑一趟。
但借走魂火的鬼无疑是同一个。
夜色降临。
怀川在吴大庆的家中施法,一缕淡淡的银光从他家孩子的体内出现,像是一条银色丝线,指引向未知的地方。
怀川叮嘱吴大庆夫妇看好孩子,低头问云颂:“准备好捉鬼了吗?”
云颂绷着小脸点头。
怀川不禁笑了声:“走吧。”
云颂抬手,攥住怀川的手指。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顺着魂火的指引往前走,很快来到镇子边缘的树林。
不巧,遇到了些意外。
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另一拨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镶金戴玉,富贵非常。他身侧分别跟着两位带刀的随从和两位背着桃木剑的道长。
云颂觉得他应该就是徐老爷。
两个道长则来自凝真观。
其中面色和蔼的那位道长,大概是见他们年纪不大,便好言好语地劝他们离开:“林子危险,你们快些回家吧。”
云颂说:“我们也是来捉鬼的。”
“捉鬼?就凭你们两个?”另一位模样年轻的道长听他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这么讲,觉得荒谬地嗤笑一声。
“慎言。”和蔼的道长呵斥一声,转而向云颂和怀川道歉,“既然都是为捉鬼而来,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吧。”
云颂抬头看向怀川。
怀川没有拒绝。
从他们的聊天中,云颂知道了和蔼的道长姓张,年轻的道长姓黄。
张道长是位好道长。
云颂看得明白,张道长心中同样不相信他和师兄能够捉鬼,但张道长不仅没有像黄道长一样说出口,还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邀请他们同行。
“你们是哪个道观的?”黄道长问。
怀川回答:“寻常道观,不值一提。”
黄道长冷哼一声:“不说师门不会是没有吧,我看你们就不像道士。”
云颂直白地问:“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和师兄?我们明明不认识。你的师门都是这样教你们和别人说话的吗?”
稚嫩的童声飘荡在树林,单纯的语气像是狠狠抽了黄道长一记耳光,让他的双颊泛起滚烫的热度。
黄道长被堵得无话可说。
张道长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徐老爷和他的随从更是不理会他们的事。
怀川从诧异中回过神,没想到小孩儿竟会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倒也别有一番可爱:“说的不错。”
云颂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表达自己的疑惑却得到了怀川的夸奖,直到看见黄道长青红交接的脸色才反应过来。
黄道长有错在先,他才不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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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伤人的话道歉,除非黄道长先表达歉意。
但黄道长没有。
云颂便也绷着小脸,不再看他。
走到林子深处的时候,云颂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这股寒意和气温低下的寒冷不同,更像是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种感受只出现了短短片刻,一道属于怀川的温和气息笼罩住他,寒意消失无踪。
云颂意识到什么,警惕起来。
张道长立即出声提醒:“小心,我们已经接近那只鬼了。”他拿出两张护身符递给怀川和云颂:“这两张符你们——”
他的话在看到两人身上的护体金光时戛然而止,默默收回护身符。
“还真有点本事。”黄道长略带嘲讽地低声说,“但也只是入门而已。”
怀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黄道长被他突然冷厉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闭嘴,但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吓唬到,更为恼怒。
他接连瞪了好几眼怀川。
怀川无视他的挑衅,忽地挑起嘴角笑了声。云颂听到笑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想问怀川笑什么,下一刻便听见黄道长摔了个狗吃屎的动静。
“哎呦!呸呸呸!”黄道长狼狈地趴在地上,疯狂往外吐嘴里吃到的土。
好好的走着,怎么就摔了?
黄道长感到莫名其妙,但被所有人注视着,他顾不得奇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道袍上的灰尘。
张道长嫌弃地撇了下眼。
一直不曾说话的徐老爷开口道:“黄道长,注意脚下。我孙儿还等着两位道长救命,既然已经接近那偷走魂火的恶鬼,不如赶紧令其现身,诛灭。”
他的话音刚落,平地吹起一阵阴风。
两位随从立即拔出刀,护在徐老爷身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阴风阵阵。
林中的枯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听起来有几分像是孩童的哭泣声。
月光悄悄隐入云层中,夜色渐深。
云颂不自觉地攥紧怀川的手指。
怀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用这个安抚的动作告诉他不要害怕。
黄道长从背上拔出桃木剑,另一只手夹着驱邪符,对着安静的空气大声呵斥道:“恶鬼还不速速现身!”
张道长手持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始终没有给出确切的方位。
忽然,阴风停了。
怀川轻声道:“来了。”
云颂下意识绷紧身体,同时顺着怀川的目光朝东北方向看去。
漆黑的夜色中,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说是白色并不准确,这鬼穿着一身染血的盔甲,只是被白光笼罩住了。
他的身影不算高大,但不知是不是身上盔甲的原因,走起路来却显得十分沉重,尤其是那身盔甲发出的声音,又沉又哑,像是泥土沾满了甲叶。
兜鍪下的一张脸泛着青灰色。
云颂眯起眼睛,发现他身上笼罩的白光来自那四位孩子丢失的魂火。
这是云颂第一次见鬼,他以为会看到惊悚骇人的画面,却没想到鬼看起来这么普通,和人没什么区别。
是啊,鬼就是死后的人啊。
云颂忽然意识到这点,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原来人死后是这副模样,还有机会被活着的人看到。如果他早点遇见怀川,说不定还能见到婶婶呢。
出现的鬼像是没有看见他们,埋头往前走,脚步声很重,像是走得很疲惫。
他似乎想要去哪里。
云颂冒出这个念头。
一片寂静中,黄道长厉声道:“你这恶鬼,见到我们还不站住。赶紧将魂火还回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鬼慢慢停下,扭头看向黄道长,张嘴说话时,他的声音格外嘶哑:“回家。”
“什么?”几人都没有听清。
怀川皱起眉:“他说回家。”
这只鬼明显是战场上死去的士兵,应该死去不久,否则魂魄早该散了。
最近的战役只有媵州一战,四个月前媵州之战打得频频侵扰边境的北殷投降求和,所有将士皆受到褒奖。
而媵州恰好离这里不是很远。
想到这只鬼的身份与灵力,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就连爱孙如命的徐老爷都许久没有吭声。
“鬼就是鬼,可不要想着鬼会和生前一样。”黄道长冷声道,“无论他生前做了什么,什么模样,死后都该进地府受审,而不是停留在人间,祸害生人。你们看他身上的白光,那就是他从四位孩子抢走的魂火。徐老爷想想你家不省人事的孙儿,他还等着魂火归体呢。别浪费时间,我先灭了他。”
黄道长扔出几张驱邪符。
“等等。”张道长想拦没拦住。
徐老爷沉默着,转身避开。
驱邪符朝鬼飞过去,却被他身上的白光挡在外面,无法近身便化为灰烬。
魂火在保护他。
黄道长同样发现了这点,他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变得格外阴沉。他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咒,朝鬼狠狠劈去。
鬼不躲不避,也没有任何反击的动作,只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桃木剑。
砰——
桃木剑和一截树枝撞在一起。
怀川轻轻一挥便将黄道长打退一丈远,踉踉跄跄跌坐到地上。
“黄道长,歇会儿吧。”怀川的目光从张道长身上轻轻掠过,落到徐老爷身上,“徐老爷,这鬼身上的魂火并非是他抢来的,而是那几个孩子自愿给的。”
徐老爷转回身,面露惊讶:“怎么可能!我家岁岁怎么可能——”
他的话突然消失在喉咙里。
他想起来了,他家孙儿昏迷不醒前曾跟他说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新朋友。新朋友想要回家。他家孙儿还问他,能不能帮他的朋友回家找爹娘。
原来……
原来那位新朋友竟是鬼。
“岁岁。”鬼忽然跟着念出徐老爷家小孙子的乳名,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淡淡的开心,“小庆…安安和大茂……朋友。”
云颂惊讶地看了眼他,这四个名字正是那四个昏迷的小孩儿的乳名。
“魂火承载着主人的意识,所以魂火才会保护他不受伤害。”怀川轻声道。
因为他们是朋友。
他们愿意保护这位奇怪的大朋友。
怀川双指并拢,隔空点在鬼的眉心。
鬼的魂魄得到稳固,呆滞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他看到身上的魂火,第一反应便是请求怀川:“能将这些魂火还回去吗?抱歉,我拿走了他们的魂火。”
“可以。”怀川道。
“我当时感觉自己好像要消散了,可我还想回家,就问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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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不能把他们身上的灯借给我一盏,让我回家,等我到家了便还给他们。”鬼懊恼地说。
他的魂魄不稳,意识不清,只觉得自己很冷,而岁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三盏温暖的火,他便忍不住想要。
岁岁他们都愿意给他,即使他们都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我可以送你回家。”怀川对他说。
鬼浑浊的眼睛忽然爆发出希冀的光彩:“真的吗?”
“嗯。”怀川收走他身上环绕的四盏魂火,施展引魂术,让四盏魂火归位。
魂火朝四个方向缓缓飞去。
张道长见他施法如此轻松,立即意识到自己看低了这两位少年,连忙改变态度,向他一拱手:“多谢道友相助。”
行过礼,他回头看向还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废物师弟,越看越想要替师父将其逐出师门:“还不滚来道歉!”
黄道长双手撑地,没爬起来。
怀川拿着树枝,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挡,他却感觉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对不起。”黄道长坐在原地,梗着脖子说,“是我狗眼看人低。”
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要不是为了怕张道长回观里告他状,黄道长根本不会开这个口。
怀川看向云颂:“阿颂,你觉得呢?”
云颂说:“我知道了。”
怀川笑了笑,不再给黄道长多余的眼神,对徐老爷说道:“徐老爷可以回家了,或许能正好看到你家孙子醒来。”
徐老爷看看他,又看看鬼。既然孙子已好,他最终选择不再插手此事。
“两位道长,跟我回去吧。”徐老爷嫌恶地看了眼黄道长。
张道长向怀川点头告别,强行拉着一瘸一拐的黄道长跟上徐老爷。
林中只剩下怀川,云颂和鬼士兵。
怀川对云颂说:“死于异乡的人,如果不能在七天内回到家中,就会逐渐迷失神智,困在执念造成的念境之中,无法转世投胎,除非有人去唤醒这些迷路的灵魂,送他们离开。”
云颂听得认真。
“他能够坚持四个多月走到这里,一是身上有功德,二是归家的执念深重,三是有缘之人庇护。”怀川讲得仔细。
云颂问:“会有天师专门去送这些迷路的灵魂回家或者转世投胎吗?”
“没有。”怀川回答,“因为麻烦。”
云颂若有所思:“我遇到了会的。”
怀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我教你怎么送他们回家。”
云颂:“嗯!”
怀川说的麻烦并不是假话。
送鬼士兵的灵魂回家,在梦中与家人见上最后一面并不难,难的是联系上阴差,请阴差帮忙带灵魂回地府。
地府并不在意这些迷路的灵魂,反正只要时间足够久,他们便会自行消散于天地间,因此,很少有阴差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做了也没有功德。
而且阴阳相隔,一般天师很难请得动阴差。怀川能请动,也是叶道清帮忙。
云颂知道麻烦,却说:“没关系。”
“我想送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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