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50-160(第1/19页)
151?造化弄人
◎人总会变的。◎
“我想活着有错吗?”叶鸿声虽然跪着,可是头却不曾低过一刻。此时,他更是昂起头,大声质问坐在高座上的叶凌虚,“我不想死有错吗?”
云颂印象中的叶鸿声是孤僻冷傲的,即使生气也会顾及自身体面,但是现在的叶鸿声让他觉得陌生。
他看到叶鸿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猩红,这很明显是已经入魔的征兆。
可是这四年他师父一直陪在叶鸿声身边,叶鸿声怎么会有机会入魔。
“阿声!”叶道清抓住叶鸿声的胳膊。
叶鸿声甩开他,目光不肯移开。
“想活着没有错。”叶秉正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讲堂讲课一般,“你想活着,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难道就不想活着?他们想活着又有什么错?”
“弱肉强食,他们弱小便是错。”叶鸿声声音冷酷道,“他们的魂能用来补我的残缺,是他们的荣幸。”
“你已癫狂。”叶秉正说。
“我说错了吗?”叶鸿声嘲讽道,“他们的贱命如何能与我的相比较。他们活着的每日每夜都是痛苦,我杀他们,反而是在为他们解脱,功德无量啊。”
“叶鸿声,无论你如何狡辩,你杀害无辜之人都是事实。”叶秉正并不顺着他诡辩的话继续跟他争论,叶鸿声俨然陷入了魔障,和他多说无益,“按照天清观门规,我今日当废掉你全部修为,将你逐出天清观,押送至官府受审。”
叶鸿声笑了声,扭头看向身旁的叶道清,嘲讽道:“你带我回来,说观里会给我一条生路。师兄,我的生路呢?”
叶道清的身体像是绷到了极致,轻轻晃了下。在叶鸿声嘲弄的目光中,他朝叶凌虚跪了下去,声音沙哑:“是我管教不严,我愿意和他一起承担罪责。”
叶鸿声眼中的讽刺正浓,却因为他突然的下跪,表情凝固在脸上。
云颂也愣住了。
认识师父这么多年,他从未见师父这么卑微地向人祈求过什么。
可是不会有用的。
就连他都知道叶鸿声犯的是最严重的大错,任谁求情都不会有用。
“叶道清,看管不严,致生事端,罚去后山静思悔过,为期一年,任何人不准探望。”叶秉正说罢,向为首的叶凌虚恭敬行礼,“师父,这样可行?”
叶凌虚微微颔首。
叶道清往前膝行了两步:“师父!”
叶凌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问他:“道清,你的道心还纯粹吗?”
叶道清想说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叶凌虚,是你的道心不纯粹吧,你闭关不也是为了多活几年。”叶鸿声撑着地,缓缓站起。他回头看向法堂外站着的一众弟子,倏地大笑出声。
他的手指隔空从每个弟子脸上点过,像是在数他们有多少人。最后,那只手落到叶凌虚的脸上:“你想多活几年就可以,我便不行?我可一直记得,当年你见我第一眼时流露出来的贪婪,我这样适合被夺舍的身体,你每日看在眼里,却不能出手,是不是快急疯了。”
众人哗然。
数道目光落到叶凌虚身上。
云颂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但叶鸿声说的煞有其事,不像污蔑。
云颂没有跟其他弟子一样喧哗出声,他冷静地看向叶道清和怀川,决定只相信自己师父和师兄的判断。
“阿声!别胡言乱语!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叶道清第一反应便是厉声呵斥叶鸿声,怕他的处境雪上加霜。他相信叶凌虚的为人,但也清楚叶鸿声从来都不屑于说谎,那么他们两人中间必然是有误会。
“你说是误会,那便是吧。”叶鸿声完全没有争论的打算,语气随意,“你们亲如一家,我什么都不是。”
“你也是我的家人。”叶道清说。
叶鸿声笑了,眼底如虫子般涌动的猩红淡了一些,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师兄,我该夸你重情重义吗?我杀了人,你竟然说我是你的家人。你不觉得你可笑吗?”
叶道清没有被他的话刺到,他早就习惯了他这些冷漠又难听的话语,并学会猜测背后真正的含义。
所以,他忍不住想,叶鸿声此时说的话,是为了和他撇清关吗?
“叶鸿声,我以天道起誓,从未对你起过任何觊觎之心。”叶凌虚的声音平缓而冷静,瞬间就让躁动的弟子们安静下来听他讲话,“我闭关并非为了延寿,而是想为你推演出一线生机。”
“冠冕堂皇。”叶鸿声冷笑,“骗骗这群傻子就行,别把自己骗了。”
“我信师祖。”有人道。
很快,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
云颂听到了闻天声的大嗓门也混在里面:“我也相信师祖!”
叶鸿声眼中的猩红忽然变重,几乎要淌出血泪来。他环顾一周,脸上冷笑连连:“好!好!好啊!这就是天下第一观的天清观,互相包庇,是非不分。你们逐我离开,我也早就不稀罕留下。”
叶道清察觉到什么,慌忙喊了声叶鸿声的名字。他们离得很近,叶鸿声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将整座天清观都笼罩其中。
“你们想杀我,也要看自己的本事够不够。”叶鸿声祭出大阵,“叶凌虚,我倒要看看你死前能不能说一句实话。”
大阵顷刻间覆盖天青山,完全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连叶凌虚也慢了叶鸿声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阵开启。
云颂顿时感觉到庞大如山的灵力压制,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人捏在了手中,不过痛感尚且能够忍受。
但身边有人承受不住倒在地上。
叶凌虚立即施法护住所有弟子。
云颂感到了些许轻松,灵力压制没有刚才那么厉害,至少画符不成问题。
他忍不住走神了片刻,心中感叹叶鸿声在阵法上竟然有如此高的天赋,却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出来过半分。
与此同时,叶秉正、莫见尺和赵凝微一起对叶鸿声出手。
叶道清站在原地,看着混乱至极的这一幕,忽地生出几分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看好叶鸿声,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叶鸿声被心魔影响,为什么在叶鸿声杀人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师父。”云颂看到叶道清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忙跑上前扶住他。
怀川也赶了过来。
“师父,你哪里难受?”云颂见叶道清一度呼吸不上来,急得不行。
“我没事。”叶道清极力站稳。
怀川轻声道:“不必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走到今天无非是造化弄人。”
“你还教育起师父了。”叶道清不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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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地开起玩笑,但根本笑不出来,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叶凌虚在破阵。
叶道清看向在大阵加持下,和叶秉正几人斗得有来有回的叶鸿声,很想上前,却迟迟迈不动脚步。
就在他迟疑之际,莫见尺被叶鸿声打飞出去,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叶道清立即冲过去:“莫见尺。”
莫见尺抹了下血:“没事,小伤。”
“怀川,云颂,照顾好师叔。”叶道清叮嘱过后,出手加入斗法。
眼见阵法即将被破,叶鸿声不再恋战,利用阵法最后的力量,瞬移离开天青山,再也没有了踪迹。
叶道清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回神。直到阵法被破,他感知到灵力的压制消失,才缓缓收起手上的金线。
金线断了一截,断的那截缠绕在叶鸿声的胳膊上,被他一同带走了。
叶道清闭了闭眼。
他无法感知到断掉的金线,就像他无法知道叶鸿声逃去了何处。
“我来联络各地道观,让他们留意叶鸿声的踪迹,一旦找到他,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捉拿。”即使场面已经混乱不堪,叶秉正做事依旧有条不紊。
叶凌虚破阵时耗费了太多心神和灵力,声音疲惫道:“按你说的办。”
叶秉正:“是。”
他看向法堂外的一众弟子。修为弱的弟子们受大阵的影响重,仍在倒地昏迷中。修为强的弟子们则清醒地目睹了叶鸿声叛逃的全程,每个人的脸上无疑都挂着深深的惶恐与不安。
“所有弟子扶起你身边昏迷的人,回到各自的院子中打坐静心。”叶秉正平日里便喜怒不形于色,所有弟子都害怕他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此时,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成了让他们安心的存在。
弟子们听令离开。
云颂和怀川守着叶道清没有走。
“我去后山。”叶道清不等叶秉正提起,就主动开口。他弯下腰,向叶凌虚行礼,声音低哑:“师父,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天清观。”
“起来吧。”叶凌虚叹息一声,“既然已经领了罚,以后这话就别再说了。”
叶道清声音颤抖:“是。”
云颂问:“师祖,叶师伯,我和师兄能送师父去后山吗?”
叶凌虚答应:“去吧。”
云颂和怀川陪着叶道清离开法堂。
三人一路沉默。
走到后山时,叶道清脚步停下,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
云颂和怀川也站住。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心魔。”叶道清的脑海中一直在反复回想他和叶鸿声的相处,从小到大的每一刻,他把回忆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他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七岁被我捡到时,他说要杀尽天下恶鬼,让世上不再有和他一样遭遇的人。十五岁,我问他儿时的想法可曾变过,他回答我,从未。
“十九岁,他为了救人可以耗费为数不多的寿命,自己却虚弱得三个月下不来床。二十一岁,他凭一己之力镇压鬼村,拯救无辜者上百人。”
叶道清心中的痛苦让他说起这些过往时,表情变得茫然又无措:“你们说,他什么时候有了心魔?”
他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云颂清楚地感受到了叶道清溢于言表的痛苦,心情变得格外沉重,他的眼眶跟着泛红,强忍住鼻腔的酸意。
怀川道:“人总会变的。”
叶道清颓然地松开抓着云颂的手。
他转身上山,孤零零的背影看着像是山上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
152?亲眼目睹
◎所以,他为此痛苦。◎
云颂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叶道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小道中,他却没有挪动脚步离开。他问怀川:“师父还会好吗?”
“会的。”怀川轻声回答,“他能想开的,我们要给他点时间。”
云颂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等眼角的湿润干透,他和怀川一起离开后山。
三天后,天清观内的压抑沉闷氛围才逐渐消失。虽然没有和往日一样继续吵吵闹闹,但每个人的脸上至少会偶尔露出笑容,不再死气沉沉。
云颂敲响莫见尺的房门。
莫见尺受伤时嘴硬说没事,却已经在床榻上躺了三天,走两步路都费劲。
“进来。”莫见尺说。
云颂和怀川走进去,顺手合上门。
“是你们俩啊。”莫见尺放下手中的书,招招手让两人走近了,坐到床边。
云颂和怀川刚坐下就被莫见尺戳破了来找他的目的:“想问我叶鸿声的事情是吧——惊讶什么?很好猜。”
云颂收回目光,点头承认:“师叔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你呀。”莫见尺无奈地笑笑,手指摩挲着书的封面,语气萧索,“四天前的深夜,你们师父带着浑身阴气的叶鸿声突然回到观里,紧急传召我们前往法堂,并叮嘱我们不要惊动观里的弟子。”
怪不得他第二日清晨才察觉不对。
云颂扭头看向怀川。
怀川发现得比他早很多,他那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去摸身边的人,摸到手的床铺一片冰凉,仿佛没有人睡过。
“天快亮时,我察觉到了阴气,就起床去看了看情况,没想到会是……叶鸿声。”怀川忽地停顿了片刻,将已经喊习惯的小师叔三个字压下去。但他去的时候叶道清已经讲完了在外四年的事情,他也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和其他人赶到后,看到他身上浓重的阴气,都吓了一跳。本以为师兄是想让我们一起为叶鸿声净化阴气,没想到他说叶鸿声杀了人。”莫见尺像是又回到了那天深夜的法堂中,语气不知不觉流露出与当时如出一辙的惊愕。
“为了不吓到熟睡的弟子们,我们暂时封住了法堂,不让阴气外漏。”莫见尺看向怀川,“没想到你还是察觉了。”
“我睡觉时习惯外放灵力。”这种时时刻刻都能察觉到周围任何细微动静的感觉让他安心。在云颂小的时候,他也用这种方法留意云颂会不会做噩梦。
莫见尺夸道:“这种习惯挺好的。”
怀川平淡地回应:“嗯。”
莫见尺忍不住笑了声。
云颂问他:“师叔,你笑什么?”
莫见尺神秘莫测地对云颂说:“有趣。”少年自己没有察觉,但旁观者都能看出怀川对待他与对待别人的不同。
云颂听得稀里糊涂。
莫见尺却没有想和他解释的意思,继续刚刚的话聊下去:“叶鸿声和师兄在外游历的前三年一直在寻找以魂补魂的万全之法,但一无所获。第四年,师兄决定带叶鸿声去找长顺道长,然而长顺道长早在四年前的夏天就已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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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一愣,那岂不是长顺道长与他们见面后没过多久便羽化了。
云颂忽觉命运玄妙且无常。
莫见尺同样叹息:“寻人无果,师兄便打算回观里请师父出关,或许师父会有办法。在回来的路上,他听闻砚山有处鬼窟害人,于是绕路去了砚山。”
“师兄说鬼窟会制造幻境,并放大人心中的恶意投入幻境中。而一旦放任心中的恶,人就会逐渐被鬼窟同化。”莫见尺沉声说,“我们都认为叶鸿声是在鬼窟被影响了道心,但师兄觉得他没有,因为叶鸿声比他更早离开幻境。”
回忆起叶道清当时坚定不移的态度,莫见尺流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情。
云颂听到这里走神了片刻,想起叶道清进入后山前痛苦地问他和怀川:叶鸿声什么时候有了心魔?
叶道清就是这样的人,无条件相信身边的人,相信到近乎盲目和固执。否则以叶道清的聪明敏锐,又和叶鸿声朝夕相处,怎么会迟迟没有发现叶鸿声的破绽。说到底,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会走上歧途。就算叶鸿声平常有不对劲的地方,叶道清的潜意识也会帮他做出合理的解释。
所以,他不知道叶鸿声的心境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所以,他为此痛苦。
想到这点,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但并没有贸然出声打断莫见尺。
“两人除掉鬼窟,继续赶路。某天,叶鸿声对师兄说,他已经找到续命的方法,让师兄以后不要再管他。”莫见尺说,“半个月前,师兄追杀厉鬼时意外撞见阴气缠身的叶鸿声强行剥夺了一个普通人的魂魄,放入自己体内融合。”
云颂皱了皱眉。
被剥夺魂魄的人不会再入轮回,而这些人的因果将会尽数转移到叶鸿声身上,哪怕叶鸿声轮回转世也洗不清。
“师兄亲眼目睹真相,一时崩溃,但还是将叶鸿声绑回了天清观。”莫见尺疲惫道,“叶鸿声交代清了他杀的所有人,但除此之外的事,他绝口不提。”
他调整了一番坐姿,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他逃走那天,身上还带走了长顺道长给师兄的书,师兄说上面记载了很多厉害术法,有些甚至是禁术。”
云颂没有看过这本书的内容,他年纪小,叶道清不允许他看这些,但他记得怀川翻阅过。他看向怀川。
“是。”怀川说,“他那日用的阵法也是由书中的一个阵法演化而来。”
“他的天赋不比你们两个人低,尤其是在阵法上。而且他平时就喜欢关起门来研究术法,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但是我估摸着应该比师兄稍微逊色一些,否则他也不会被师兄绑回来。”莫见尺的语气复杂,惋惜叶鸿声天赋过人却走错路的同时,又忧心他日后会给天师界和普通百姓带来灾祸。
“他不愿意,师父绑不回他。”怀川没有与叶鸿声交过手,但是以叶鸿声逃走那天展露出来的实力,叶道清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就连师祖也不是。
莫见尺讶然,但想到自己身上至今没有痊愈的伤,心头那点不以为然倏地凝滞,已经相信了八分。
“那他为什么愿意回来?”莫见尺喃喃自语。他眼中的叶鸿声向来冷漠且自我,即使救人也不耽误他冷眼瞧人。他怎么会在明知道回来的后果时,还敢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因为师父吧。”云颂脱口而出。
莫见尺一怔,却也默认了这个回答。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良久,莫见尺忽然轻声问怀川:“如果是你和叶鸿声交手,你的胜算会有几成?”
怀川答得很快,显然是在莫见尺问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六成。”
莫见尺的眉头稍微舒展,开始往外赶人:“该说的我都说了,外面天气这么好,你俩就别在我屋里闷着了。走之前顺便帮我把西侧的窗户打开,让我看看窗外的月季开得怎么样了。”
云颂起身打开窗户。
月季的花香被风吹进房间。
莫见尺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随意地向他们摆了摆手。
云颂和怀川走出开满月季的院子。
走出一段距离后,云颂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看!送给你。”两支开得正好的月季被他递给怀川。
“千万别告诉师叔。”云颂小声说。
怀川接住两支花,将其中一支别在他的发髻上:“挺漂亮的,戴着吧。”
“这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云颂摸了摸头上的月季,晃了晃脑袋,但怀川不知道怎么别的花,竟然晃不掉。
“不会。”怀川笑着拨弄了一下月季的花瓣,“莫师叔没有那么小气。”
云颂放心大胆地走起路来。
回到无名院,他还和往日一样练习剑招,到时间就去讲堂听课。
叶鸿声从那天逃走后就再也没有踪迹,也没有与他相关的消息出现。天清观派出的弟子们,全都无功而返,就连官府的通缉力度也逐渐减轻。
大半年过去,观里已经没有人会提起叶鸿声的名字和那天发生的事,似乎已经将他彻底遗忘。
新的一年转眼便来了。
云颂在十四岁生辰当天,得到叶秉正的允许,去后山的思过院见叶道清。
思过院有结界,他进不去,为了见叶道清一面,他只能爬到院子附近的树上,在树上跟院子里的叶道清打招呼。
叶道清正在院中打坐,就听见自家小徒弟像小猫一般的低声呼喊。
“阿颂?”叶道清赶紧起身,看向紧挨着院墙的那棵柳树。还真是他家小徒弟,坐在树枝上,晃悠着双腿。
叶道清走过去:“今天是你生辰,不和师兄出去玩,怎么来我这里了?”
“叶师伯让我来的。”
云颂盯着叶道清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很满意叶道清现在的状态,终于没有了刚进山时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甚至没有见他第一眼就问他叶鸿声的事。
“有阿声的消息吗?”叶道清问。
云颂:“……”
他叹口气:“有。”
云颂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正是之前被叶鸿生带走的那本。
三天前,他和怀川下山去经常光顾的糕点铺买糕点,糕点铺的掌柜将这本书给了他们,说是代人转交。
“叶鸿声在半个月前将这本书交给糕点铺掌柜,让他给我和师兄。”云颂将书包起来,扔给叶道清。
结界会拦人,但不会拦东西。
叶道清接住书,打开,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两个字:还你。
叶道清的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呼吸微沉。
“他没有留下任何话。”云颂在叶道清张口询问前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叶师伯派人去找,也没找到踪迹。”
叶道清低声说:“我知道了。”
云颂看他流露出落寞的神情,抿了抿唇:“等你出来,可以亲自去找他。”
153?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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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颂,舔干净。◎
“不说他了。”叶道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灵符,施法送到云颂手中,“师父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本来打算出去后补给你,现在看来不用了。”
云颂捏住飞来的符纸,被符中纯粹丰沛的灵力吓到:“这是什么?”
“给你的桃木剑做的。”叶道清说。
云颂拿出桃木剑,手中的符立即飞到桃木剑上面,很快与它融为一体,剑身上缓缓浮现出细微的雷纹。
“以后召雷更方便。”叶道清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感动吗?”
云颂将桃木剑重新变成手镯戴回手腕,客观地说:“一般感动吧。”
“没良心。”叶道清数落他。
云颂扶着树干站起来:“我走了。”
“走吧。”叶道清说,“不到俩月我就能出去了,到时候请你们去吃丰乐楼。”
云颂动作轻巧地跳下树。
怀川正在无名院等他。
闻天声和李乐安也在,为了一起庆祝他的生辰,闻天声还偷偷买了酒。
“观里不让喝酒。”李乐安小声说。
“喝一两口又没事。”闻天声不以为意地打开酒壶,给四个人都倒了满满一杯,“叶师叔就经常喝酒,他都没有被我师父骂过,是不是怀川师兄?”
“一人只能喝一杯。”怀川看向已经跃跃欲试的云颂,直到云颂端着酒杯乖乖点头,他才收回目光,“喝吧。”
三人纷纷低头抿了一口酒。
“嘶哈——好辣!”闻天声吐舌头。
李乐安也疯狂舔嘴唇。
云颂只是稍微皱了下眉,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来,他觉得有点难喝。
“算了,吃菜吧。”闻天声最先提出喝酒,也是最先放弃的那个。
云颂又抿了一小口,确认了酒就是不好喝,他果断放下酒杯。
怀川笑着摇了摇头,给云颂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口菜压一压。”
云颂忽然感觉肚子里面热热的,像是有一个小火炉在烘烤他的肚子,没过多久,他的脸颊和身体也有点发热。
“师兄?”云颂抓住怀川的手,让他感受自己手掌的温度,“是不是热了?”
“喝酒就是会这样,不用担心。”怀川捏了捏他的手指,“头晕吗?”
“不晕。”云颂说。
“那就好。”怀川示意他看李乐安。
云颂一扭头就看见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李乐安,怪不得一直没有听见李乐安说话,原来是在睡觉。
嗯?睡觉?
云颂忽地反应过来,李乐安喝醉了。
没想到李乐安一口倒。
云颂笑得乐不可支。
“我送他回去。”闻天声直接背起李乐安,将人背回他的院子。走出无名院时,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院门。
云颂又喝了一小口酒,忍不住对怀川炫耀:“师兄,你看我就没醉。”
怀川轻笑:“嗯,你比较厉害。”
云颂也觉得自己厉害,想把酒杯里的酒全喝掉,被怀川按住了手。
“可以了。”怀川拿走他的酒杯,喝掉里面剩余的酒,将自己亲手做的长寿面推到他面前,“吃两口面。”
云颂吃掉半碗,剩下的也是怀川吃了。云颂双手支着脑袋,看怀川吃面。
吃相比观里所有人都赏心悦目。
模样更好看。
云颂和怀川相处久了,有时会忘记怀川长得很漂亮这件事,可是一旦想起来,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盯着看上许久。
“还没看够?”怀川问。
云颂听着这句话有些耳熟,然后就想到了和怀川一起泡汤泉的经历。
酒又开始让他的身体发热。
云颂轻轻拍了拍脸颊,赶走脑海中关于汤泉的回忆画面。
“我就是喜欢看你。”云颂故作坦荡地回答,“谁让师兄你长得最好看了。”
怀川笑了笑:“看吧。”
云颂看得更加光明正大。
吃过晚饭,云颂开始练习画符,入睡之前又练了一套剑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入睡得很快。
云颂小时候经常做梦,梦见他死于冬天的暴雪。这样的噩梦反反复复,却总能被怀川及时察觉,然后他就会被怀川揽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随着年岁渐长,云颂的心境越来越平稳,做梦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是这天夜里,他却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梦里水声流动,哗哗作响。
熟悉的汤泉池上方水汽弥漫,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朦胧又模糊。
他的身体被温暖的汤泉水包围,无力地靠着汤池光滑的石壁,呼吸中全是潮湿的水汽和熟悉的清冷浅香。
有人在亲他。
红润的唇瓣被人含住,又舔又咬。
云颂呼吸错乱,想睁开眼看一看压在他身上的人。但吻他的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一只宽大的手忽然落到他的眼睛上,将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唇瓣被舔开,湿热的舌头像蛇一样钻进他的口腔。他想躲,可是躲到哪里都会被这条蛇找到,缠绕住,然后慢条斯理地被蛇吃进嘴里,一遍又一遍。
舌根变得又酸又麻,颤颤巍巍地搭在红肿的唇瓣上,有点收不回去,绕是这么可怜也没有得到片刻喘息,只有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的亲吻。
好像要被当做食物吃掉了。
云颂的呼吸更加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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