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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前世
如果不是因为小姨的话,章矜之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前夫有一星半点的交集的。
但转念一想,她安慰自己,其实现在暂时做他的女朋友也没有那么上不得台面,并不算是件难熬的事情。
……话说起来,她和程愈川最初是怎么认识的?
这段感情最初是如何萌芽的?
哪怕再恨他,她也记得和他的初见,记得和他的一切。
她怕自己会模糊前世与今生,前世的许多事已经在她脑海中如镜花水月般化作一圈圈涟漪散开,唯独和程愈川有关的一切永远刻骨铭心。
爱也好,恨也罢,是情还是怨都不要紧,他对她一生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她就忍不住想向他献身,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她成年之后,她全部的人生都是属于他的。
若是细细溯源,这些都始于初三中考前的那个初夏五月……
那是个在她人生里缠满了野蔷薇香气和阵阵模糊蝉鸣声的夏天,所有回忆都被拢上了一层灿烂的柔雾。
当时许江市承办了一个全省的初中学科竞赛,地点就在市区某老中学的第二校区里。
程愈川被学校选上去参加了数理化竞赛,章矜之则有一场在下午的英语竞赛。那天连韩复宇都在场。
章矜之永远记得那天天气特别的热,烈日如暴雨般一寸寸倾泻在城市中,地面上似乎都在蒸腾着热气。
中午十二点半,家里的司机郑叔开车送她去那个有些偏僻的老校区参加竞赛。
临走前,她想起来她表哥韩复宇上午下午都有考试,估计被困在那里要绝水绝粮了,所以还带了几瓶冰镇的矿泉水、一盒薄荷糖和几块巧克力和两块汉堡,正好送去给他“赈灾”。
到达那所老校区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昨天韩复宇和她约好说在这学校花园里的一颗老榕树下碰个面。
章矜之在这校园里一通摸索,还好并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了韩复宇。
她远远地走过去,见韩复宇站在树下正和另一个男生说着话,两人大概是在讨论上午刚结束的那场数学竞赛。
韩复宇穿着一身牌子货,从短袖到运动鞋,不是阿迪就是耐克,而他对面那个男生则显得几分跃然纸上的清贫和简朴。
他穿了身洗到半旧的白色T恤和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其实衣服都是干净整洁得体的,也没有什么补丁破损污痕或是没有洗净的陈年油渍。
至少穿在少年人颀长挺拔的硬实身躯上,甚至还显得有几分疏朗清峻。
但哪怕再干净,这一身布料里透出来的廉价质感,又明明白白遮不住他体面之下的困窘。
他手里只拎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放了一点简单的文具,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韩复宇正在和他交流题目,他站立的姿态虽随意但脊背依然挺直,没有一丝弯曲。
韩复宇说话时,他也耐心而认真地凝神静听,等到韩复宇说完了,他才不疾不徐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也正在两人刚聊完一个大题目的解题思路时,章矜之在韩复宇身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韩复宇转过身来,他也下意识地抬眸瞥了章矜之一眼。
章矜之看他时,先看到的是一双狭长清冽的丹凤眼,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持重,大抵也因如此,叫他看上去较同龄人总多出一股冷气来。
章矜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先笑着和韩复宇打了招呼:
“怎么样,上午的数学卷难吗?我听说出这次竞赛卷的老师他们以前都是出高考卷的。”
韩复宇抹了把额前的汗,
“题目出的是有点鬼——这学校破地方更鬼,热得要死,里里外外跑遍了连一瓶水都买不到,我要在这饿到下午考完英语,本来我中午想出去吃点,结果有人跟我说,离这最近的小饭馆要步行三公里!早知道我就让我爸妈中午给我送个饭来了。”
他长叹一声,“我现在就是沙漠里的一只骆驼。”
的确,章矜之注意到他们两人脸上身上都有点汗,嘴唇也有些干涸,看样子确实是被渴得不轻。
这是沙漠里的两只骆驼。
对着韩复宇,她的笑不免又有些得意,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包包:
“所以我给你带水和吃的了……冰镇的矿泉水,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喝一口特别舒服,还有肯德基的新品汉堡……”
在韩复宇和她说话时,程愈川则漫不经心地退后了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他和韩复宇只是一起参加竞赛认识的,刚才碰巧在路上讨论两句题目而已,甚至都不算是相识,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朋友之间或许出于社交的传统,会有在某些时刻“分享食物”的“礼仪”,但他和韩复宇还不在这个礼节的覆盖范围之内。
然而就在他已经背过身去正要走的时候,章矜之叫住了他。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冰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给你带的水。”
程愈川转过了身来,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他顿了顿,起初还没接。
章矜之莞尔一笑:“拿着吧。”
于是他也鬼使神差地接受了这份上天命运的馈赠。
那瓶矿泉水上贴着的腰封都是英文字符,是他从来没有在商店超市里见到过的牌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英文单词的含义,章矜之又给他递来了一只汉堡:
“辣的,你不忌口吧?不吃辣的话我还带了巧克力。”
程愈川摇了摇头,“谢谢。”
这是章矜之对他的初见。
而在程愈川眼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什么样的?
她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璀璨宝珠,是他人生中见到的第一缕鲜亮的色彩。
那天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及脚踝的柔软裙摆轻轻荡漾出真丝的纹路,打理得柔顺的长发,还有倒映在他瞳孔里的那白如牛乳般甜润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
不必多说,他也一眼能看得出她家境何等优渥,难怪养出了这样气质神韵的美貌和涵养。
跟干爷爷带来许江市后,他一直在乡下学校读书,他一身的颜色是灰扑扑的,他周遭的一切都是蒙着尘土雾气的,破旧,落后,就连桌椅和黑板上都是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仿佛他整个世界里一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面,是穷乡僻壤里的穷小子第一次见到了养在大城市里的白富美千金。
如果她是个被放置在公主房里打扮精致的洋娃娃,那他就是在乡下田埂里被人随手捏出来的一块泥巴人偶。
天上的风雨永远打不到她的身上,十年、二十年后,她还永远都是被珍藏在匣子里的美丽洋娃娃;
而随便一场大雨泼下,他就会化为一地泥浆,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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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消失不见。
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他是从乡下中学自己乘车来市区里参加竞赛的,因为整个学校就他一个人入围,学校给了他一笔来回的路费和餐食费,但为了省钱,他今天什么吃的都没买。
他手里拿着她给的水和汉堡,冰镇的矿泉水带走了他一身的炎热和干渴,温热的汉堡填饱了他饥饿的胃。
下午的竞赛考试很快开始,他们便就此分别。
临走前,章矜之打开了一盒薄荷糖开始分,她给韩复宇抓了几颗,又把三四颗薄荷糖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天气,我感觉下午应该很容易犯困吧?”
他留了一颗糖没吃,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带回了乡下的家,一直妥帖地保存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明明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的。
但又或许是这一次命运格外垂怜了他,在一个炽热的暑假过后,当他以那一年中考状元的身份来到许江市最好的高中报道时,他居然再度和她重逢了。
他们是高一的同班同学。
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章矜之,那是一个听上去就贵气非常的名字。
章矜之同样认真地听闻了他名字的寓意,愈合山川,程愈川。
其实最先动心的人明明是他,最先爱上的人也是他,但他一开始并未主动过。
少年人血气方刚因为某种身体本能的冲动而心浮气躁的年纪里,他心里装着的一直都是她。
想到她时,他的一颗心会前所未有的宁静,也会莫名其妙的浮躁不安。
她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欲望。
不过,男人的穷本来就是一种原罪。
而如果一个穷小子在自己都养活不起的时候还敢去向富家大小姐讨好示爱,你那不是示爱,你是贱的发慌去恶心人家,你是居心叵测自不量力想把人家拖下水。
在千金小姐没有主动的前提下,不示爱不打扰,藏起你的所有喜欢,就是你对这份少年爱意最大的真心。
他的目光曾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注视过她的生活,会默默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给他的那瓶矿泉水,他后来知道了价格,一瓶水抵得上半箱普通牌子的牛奶。
她给他的汉堡,在这之前他从未吃过。
她衣食住行样样精细昂贵,连用的一块橡皮都是日本的文具牌子。
她早上喝了几口便随手扔掉的咖啡,就是他一周的饭钱。
他拿什么去和她示爱、告白、追求?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祝福她而已。
但若是千金白富美愿意先主动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高一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后,物理试卷刚发下来的那天晚上,章矜之深深地抑郁了。
深夜十一点多,章矜之在洗漱一番后准备入睡,却陡然想起白天时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
“这张试卷都很简单,没有考好的同学你们自己反思一下,放学回去之后自己问同学或者翻书本,找类似题型,把正确答案订正在试卷上。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我就要检查,这张试卷我们直接过,我是不会讲的。浪费时间!”
然而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章矜之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个连拍照搜题软件都还没有的时代,她现在想要订正试卷,最直接的办法也就是挨个问同学朋友了。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给韩复宇还有自己的同桌朋友班里比较熟的同学都发去了Q.Q消息,她还翻了翻班级群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在群里分享过试卷答案。
好消息是,都没有。
那天晚上大家都睡了,韩复宇,同桌,同学朋友,大家都已经睡下了,班级群里也没人分享过学习资料。
在少女隐秘心事不愿承认的潜意识里,章矜之认为这是个好消息。
因为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问那个和她还没有交集的程愈川了。
——她可以在心底为自己正名,看吧,其实不是我想去找他,是我为了我的学习不得不去找他。我不是坏女孩,我才不是一个想早恋的坏女孩。
有多少女孩的青春里其实也有过这样暗自欢喜的小确幸?
人总喜欢为自己做什么事情找点义不容辞大义凛然的借口,却不愿意承认我这么做真的就只是我喜欢。
她在班级群里找到程愈川,主动加了他。
程愈川很快便通过了。
章矜之还记得那个夜晚,自己那怦怦乱跳的心脏和无法言说的情窦初开心事。
卧室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夜深月明,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删删改改,好不容易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的物理试卷忘记订正了,我问了我同桌她们,大家都睡了,我不知道怎么订正,可以麻烦问你一下答案吗?”
那张物理试卷他考的是满分,包括那次月考的各科总分,他依然保持了年级第一的成绩。
程愈川很快回复了她:“可以。我没带试卷,你把试卷拍一下发给我,我回忆一下答案。”
章矜之拍下试卷发了过去,她错的题目她用红笔圈起了题号。
几分钟,程愈川都没有说话。
十分钟了,他还没有说话。
章矜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以为对方或许并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或许刚才的回复只是他的敷衍,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她不愿承认,这仿佛也象征着她心中那蠢蠢欲动的一点爱情的萌芽被彻底掐断了。因为对方根本不想理她。
但她的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在将近二十分钟过后,程愈川回复了。
他给她一连发了几张图片过来,拍下的是他写在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还有用到的各种公式,把她的每一道错题都手把手地订正了一遍,解释清楚了她到底错在哪里,还把书上的例题在哪一页都标注出来了。
虽然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写的很快,然他的笔迹依然清晰工整,字字笔力千钧。
这正是章矜之现在最需要的。
她是需要解题步骤,但她不好意思去麻烦程愈川,只好先试探着问他答案,然后她准备自己照着答案去一步步倒推步骤和公式的。
可现在,还不需要她的暗示,程愈川就已经帮她做完了。
这是他自愿的,他主动的。男生肯这样做的个中意味,也实在不必多说。
她的世界一时晴一时雨,这时候就像是下起铺天盖地的樱花雨来,全世界都在飞舞着粉色的花瓣。
章矜之在床上打了个滚,趴在被子上捧着手机回复他消息:
“谢谢你呀~我太需要了~”
程愈川回她:“还有需要的你可以问我,已经很晚了,你订正完作业赶紧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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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矜之嗯嗯了两声,“今晚打扰你啦,晚安。”
“晚安。”
后来章矜之才知道为什么程愈川这么晚都没睡。
因为他每天晚上放学之后还会去一家饭店后厨打几小时工赚生活费。
他们所在的这所学校里是没有住宿的,程愈川一个人在许江市里租了间老旧的房子读高中。
没有什么父母亲人的陪读,没有父母车接车送,准备一日三餐。
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地活下去。
第二天去学校,章矜之难得去得很早,在家里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上几口。
趁着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时,她蹑手蹑脚地在程愈川的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咖啡底下还压了一张粉色的便签纸:
“昨晚很晚还打扰你了,抱歉,我怕影响你的休息,今天给你带了杯咖啡。是焦糖玛奇朵风味,我最喜欢的味道,不苦哦。”
送完咖啡,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程愈川到教室后,果然发现了桌上的东西。
他挪开咖啡,看到了那张纸条,然后下意识地望向她的方向。
章矜之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将那张粉色便签的纸条小心叠好,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他给的回应。
在那之后,两人在学校,在教室里的眼神交汇便更加多了起来。
有时候只是寥寥一望,转瞬即逝,这便足以。
某次化学老师的课上做了单元汇总复习,下课前,老师说:
“这单元的内容我已经带大家过了一遍了,下周这节课上我们做个课堂测试。如果哪个同学你还有不懂不会的地方,这一周的时间你自己想办法弄弄清楚,不要等着测验的时候在课上给自己找难堪。”
章矜之合上自己的化学书,漫不经心地回头往自己后面看了一眼。
程愈川也正望向她。
晚上回去之后,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化学刚学完的那单元你需要我带你再复习一遍吗?”
章矜之立刻回他: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晚上休息呀~那我每天早上都给你带咖啡好不好?你喜欢喝苦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
那一次的单元测试,在他的监督辅导之下,章矜之竟然前所未有的考得还不错。
两人渐渐开始了每天晚上回去都会互发消息的模式。
章矜之问他题目,他辅导她的数理化生地成绩。
在辅导功课之后,两人也开始渐渐的聊一些课外的话题,班级里一天的琐事趣事,还有彼此的兴趣爱好。
而章矜之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总要在他桌上放一杯咖啡或者牛奶、果汁。
每次她都会在杯子底下悄悄塞一张纸条,留下她的一两句话。
“谢谢你呀~”
“昨晚辛苦啦~”
“明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这样美好而青涩懵懂的时光平静地维持了两三个月。
谁也没有主动先打破那层呼之欲出的窗户纸。
直到新年元旦前夕,临近放假,整个班级都浸泡在一种格外欢腾喧嚣的气息里。
他们相识的第一年的最后一天,许江市下起了一场大雪。
班里办了元旦联欢会,班主任王老师带大家做了个小活动,他给大家每人发了一个气球和一张便签纸。
他说,这是大家人生中一个特殊的新年。他想让大家在便签纸里面写下自己的三个新年愿望。
第一个是最近的愿望,可以是一个月内的,也可以是半年之内的。
第二个是对未来的愿望。
第三个是对自己整个人生的愿望。
写完之后,把便签纸绑在气球下面,然后大家一起在雪天里放飞气球。
大家都写得很认真,然后满怀期待地卷起了便签纸,绑在属于自己的那只气球上。
他们在布满一层薄薄积雪的操场上放飞了气球。
章矜之抬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只气球和程愈川的气球在空中慢慢交缠在了一起,两只气球渐行渐远,在雪天里渐渐消失不见,飞向远方。
回去之后,她给程愈川发了消息。
“你会骗我吗?”
程愈川说:“不会。”
章矜之继续追问:“那我想知道你今天许下的三个新年愿望是什么?不许骗我。”
他不吭声。
不回答就是某种默认了。
章矜之鼓足勇气对他说:“气球其实并不能让你实现你的愿望。如果你想它成真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故意顿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帮我去我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给我带一个车厘子蛋糕,送到我家门口,我就给你答案。”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蛋糕店的地址。”
那天晚上章矜之父母不在家。
良久之后,他回复了一个“好”字。
那天雪下得很大,他是一路步行在雪地里跑去蛋糕店买来了蛋糕,然后继续步行送到章矜之家里。
他买来了她要的蛋糕。他一步步踩在不停变得更厚的雪地上,一步步都走得无比忐忑却又满心憧憬。
等到章矜之家别墅门外时,其时已将近新年零点的钟声。
章矜之也站在雪地里等他。
他们在雪地里相望彼此,那些不愿说出口的隐秘情愫,现在都无关紧要了。
一个愿意在雪夜里不辞辛苦只为你一句玩笑话,就为你送来蛋糕的少年,你觉得他对你会是什么感情?
他们在雪地里拥抱,共同度过了第一个新年,在雪夜里分食了那块甜蜜的车厘子蛋糕。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这段关系源于章矜之的主动,但并非是因为章矜之比他更爱。
实则是爱得更深的人因为饱受清贫的折磨而不敢轻易开口,直到那个等待被爱的人开始着急了开始主动索要,就像幼鸟饥饿时总会在温暖的巢穴里张大嘴巴嗷嗷叫唤,等待投喂。
她在爱情里负责主动决定“要还是不要”,因为她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他是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的,只有得到她的应许,他才敢更进一步。
第一次拥抱,亲吻,到上床,肌肤之亲,再到两人如胶似漆的同居。
都是她先主动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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