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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意外之喜“不,我们要去镇上。”
燕程春做的凉糕甫s*w*整*理一打开,便惊艳了所有人,荷花模样的糕点,在荷叶的衬托下,与现在荷花池中的荷花没有两样,切下一块尝尝,冰凉与甜味混杂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白皙的糕体里嵌着细碎的辅料,每朵米做的荷花都托着鲜嫩的荷叶。
筷子轻轻捻开糕体,米香味荷香味还有辅料的复杂香味,交相辉映,好像将这满院夏色都锁在一方小小的糕点上。
“这滋味当真奇妙……”一位蓝巾学子忽然搁下勺子,咋舌,“初尝是淡淡的甜味,后来便是米香,嚼到最后所有味道都涌入喉咙……”
他怔怔看着水池中的摇曳荷花,“好像真的吃了一朵荷花似的。”
燕程春做的糕点数量不小,张师爷原本记挂燕程春只有一个人,不好做人多的量,便提前约定好,只给飞花令的胜者,可谁料到燕程春简直厨神下世,一个人做足了每个人都能尝一口的量。
既然有这等好事,张师爷也不在拘着人数,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好好尝尝这造型奇特的糕点。
啥时间,所有人都被这股清荷之气俘虏。
擦好手从后厨走出来,正好听到众人在讨论他的糕点,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赞叹,燕程春心中满足,坐回姜幸身旁。
姜幸不出意外,也爱上了凉糕的味道,他捧着吃了一半的荷花糕点感叹,“郎君怎么这么会做吃食,我家的大师傅感觉都不如你了。”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燕程春给自己倒了杯茶,省府大人用来宴客的茶水自然都是好东西,他得慢慢品味。
姜幸觉得燕程春说的不对,“一行精通,那便是大才。郎君现在就是大才。”
姜幸眼光灼灼,某种崇敬之态尽显,燕程春心痒痒,眼睛一眨,坏水泛滥,“大才谈不上,但郎君却可以做姜小哥儿的小才。只给姜小哥一个人做吃食。”
大庭广众之下,姜幸脸色突然变红,推搡燕程春,“郎君,你又闹我。”
姜幸的力道小小的,似埋怨,又似撒娇,燕程春很受用。
省府大人忙完了事情,连忙赶过来,就着张师爷的餐盘尝了一块凉糕和两个梨味丸子,甜甜的滋味与清爽的口感,顿时让他心头火气消弭,省府大人忽然朗笑出声:“妙极!燕小郎君莫非在这凉糕里放了冰块?这个天吃下肚,连指尖都透起凉意。舒服!”
众学子见过省府大人,也忍不住和大人讨论起这吃食,燕程春作为掌厨师傅自然不能坐着,他整理好衣襟,与大家一同闲话。
方才大家都在吟诗作对,现在却都好奇这两道菜是如何做的,燕程春耐着性子解释一二,可这些人都是在家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哪怕是农家子,也不会进厨房,任凭燕程春怎么解释什么是火候,什么是改花刀,他们都有些不理解。
省府大人摸着胡子,原先还笑呵呵地听着,现在看看这帮人对于民生生活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失望摇头。
这就是他们考出来的学生,回答考卷一套接一套,可真问他们两句关于农桑民生的事情,啥也不知道!
张师爷看得出省府大人的态度,他心里也极其失望,可到底都是认真考出来的学生,前途尚早,便催他们回去坐好,免得失了利益。
省府大人对燕程春印象却不错,这小郎君虽然并未读过书,可他出口成章,字字句句都有自己的思想在里面,可谓是才思敏捷,胸有文采。
“小郎君可曾读书?”
“现于沛县杨挽杨夫子的书院旁听中。”燕程春道。
省府大人心念一转,“将来可有下场一试的准备?”
“不瞒大人,确有此想法。”燕程春故作憨厚,挠挠头,“就是不知道小民这半吊子能撑几轮。”
“不妨事,有这份心便足够了。”省府大人和张师爷知晓燕程春的情况,对他并未寄予厚望,但此人愿意下场一试,这份心确实赤诚勇敢。
酒足饭饱后,在场学子们都放开心神,开始新一轮的吟诗作对,此次,吟好酒,赞美食,一首又一首关于燕程春所做糕点的诗词从他们口中流淌出来。
燕程春听都听不过来,有些用词大胆,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他自己听了都害臊。
姜幸觉得这些赞美之词对燕程春来说还不够,他的小郎君就是此间顶顶好的后厨师傅,也是天下顶顶好的小夫君。
这些诗词作品水平参差不齐,不过不乏某一好句招众人赞叹,旁边的小侍认真记录下每一首,想必今夜宴会结束,燕程春就会和这些诗词一起传遍整个省府。
月上枝头时宴会散场,省府大人和张师爷单独留下燕程春一行人,关上门来,准备好好询问关于燕程春说的‘吃食规矩’等事。
燕程春也没想到这两位大人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他所知道的不外乎一些食补和科学配比,有些内容没办法给这些人解释清楚,便将从现代知识中巧妙转化,谈不同食材搭配如何影响人的体内内脏如何运化,什么样的烹调方式能最大限度保留食效,不会让人的身体有过多承载,最后又如何根据四季变迁、人体状态讲了一番什么是根据时令调整饮食重心。
这个朝代百废待兴,断代已久,燕程春这些浅薄道理,已足够让省府大人和张师爷震惊。
书房内烛火通明,檀香在兽耳炉中袅袅盘旋,张师爷捻着山羊胡,目光如炬:“燕小友,你所言的这些‘食材相克之道’、‘时令调和之法’,还有药膳同源的道理,似乎与医药之道相契合,小郎君可学过医?”
燕程春敛容拱手,从容应答:“师爷,小子并无师承,只不过家中长辈都是灶台上的人,这些道理祖辈口口相传,留到现在。”
省府大人微微颔首,指节轻叩黄花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小郎君说的确实有道理。从前学子为了读书识字,一味节衣缩食,现在想来,反而是害了自己的身体。”
“大人,凡是考中的学子,咱们都有赏银,虽不能大富大贵,但温饱足够,只是许多学生家中琐事太多,这些银子……可能都留不下。”张师爷道,“此事还需要大人定夺。”
“是这个道理……”省府大人沉思,身体微微后靠,“以往不在乎这吃食一道,现在不能这样了,人非草木,衣食住行这食,入口之物,需得多加仔细才是。”
燕程春弯腰:“庖厨小技,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省府大人抚掌轻叹:“这可不是庖厨小技,惠民养身之道,若推行得当,说不定对民生大有裨益。”
张师爷点头附和:“大人说的是。小郎君所言系统详实,而且看杨夫子与学生们的情况,应当也是有实操经验,若能整理成册……”
省府大人眼中光芒更盛,显然被说中心事,他与张师爷对视片刻,让小侍去拿一样东西,不多时,小侍便手捧一个紫檀木盒回来。
“燕程春。”省府大人叫了燕程春名字,将紫檀木盒子递给他,“你们应当也听说了,陛下为了寿宴正在特邀全天下掌厨之人,若是能得陛下青眼,那便是御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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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瞧你颇有此道之技,这封文书你便拿着,到时可去上京一试。”
“这……”燕程春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自镇定,不知道该不该拿。
“莫慌,先拿着,去不去随缘便是。”省府大人并无逼迫之意,燕程春去是锦上添花,不去,于他的仕途也无太大影响,他不过是看不得一个好苗子埋没在这小镇罢了。
“小郎君,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晋身之阶,以你之能,应当大有前途,回去仔细想想吧。”
燕程春深吸一口气,上前双手接过,这是一张通往上京的门票,却不知是福是祸。
回去时,杨挽带着学生们先走,留下燕程春与姜幸并肩而行。
二人身后是渐渐隐没在夜间雾气中的省府衙门,清凉夜风一吹,燕程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皆是汗意。
“郎君,这就可以去参选了……?”姜幸感觉自己犹在梦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御厨…那可是给陛下做饭的!”
燕程春捏紧了袖中紫檀木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参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从现代而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皇家大事里会有多少腌臜,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去了上京,怕不是会变成炮灰。
燕程春和姜幸说了自己的担忧,姜幸也从方才的惊喜中冷却下来,他的小郎君年纪这般小,若是去了上京被权贵欺辱,谁能救他?
一想到燕程春可能会被人欺压,就像他曾经一样,姜幸便觉得呼吸一窒,他赶紧捏上燕程春的衣袖,“郎君,我们不去了,我们就在村子里好好种田,我们连镇子都不去。”
他们两个没什么本事,就离那些坏人远远的,不叫坏人发现他们。
“不,我们要去镇上。”燕程春反手握住姜幸,为他暖手。
“可是镇上……”镇上有看他不顺眼的姜家人。姜幸沉默。
“莫慌。”燕程春气定神闲,目光投向远处,“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是得省府大人青睐的人,他们不敢对咱们做什么,况且,咱们一辈子躲躲藏藏也不是个事儿。到时候可以先在镇上盘个小铺面。”
“而且,我方才在省府大人面前说的那些东西,你不想看看,是否真的有用吗?”
燕程春两指捏住姜幸的脸颊,笑道:“伯父伯母做了一辈子的菜,应当不是只想做一辈子酒楼吧?”
“唔……”姜幸斗不过自家小郎君,被捏着脸点头。
燕程春刚才说的东西,一个做饭的厨子,居然还能帮人调理身体,达到药膳合一的状态,哪个做饭的人听了不心动?
姜幸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在家父母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现在跟了燕程春,燕程春决定了什么,他也听着就是。
这般听话可爱,燕程春爱不释手,捂着小哥儿的手慢慢回客栈。
“幸哥儿,你说我们该卖什么?”
“唔,卖郎君擅长的那些吧……”
“到时候你得陪我一块买菜备菜了。”
“幸哥儿知道,以前也随爹娘做过一些呢。”
“好好好……”
第42章城南小铺姜幸一贯好命,在姜家的时候……
福源酒楼曾经是聚仙镇的招牌,若是能好好经营,说不定能变成聚仙镇的百年老店,可惜,人有旦夕祸福。
福源酒楼的老东家就那么被山匪弄没了,留下一个小哥儿继承人,把偌大家业都拱手让给老家的亲戚,自己不见踪迹。
起初,聚仙镇的居民也觉得姜家的亲戚能经营好福源酒楼,可慢慢的,福源酒楼的小厮总是散漫待客,后厨上菜的速度也慢了,最重要的是,味道愈来愈难吃,也不研发新菜了。
“哎,这福源酒楼怕是要没咯!”
看着福源酒楼的牌匾,所有人都这么说。
福源酒楼二楼书房处,酒气弥漫,账本摔在紫檀桌上,声响沉闷。
姜成眼底红丝狰狞,“怎么回事,为何上个月的收成又少了三成!”
昔日,他爹和香客来的东家合谋,窃占姜幸的福源酒楼,他本以为自己能经营好这家酒楼,可当时的雄心壮志,早被日渐下滑的收益碾碎。
袁仕望推开房门大步踏入,衣襟上带着香客来酒楼特有的香气,“你如此吼叫又有何用!我问你,你当真拿到了姜家的菜谱?!”
“那厨子坦言,他会的东西都是姜幸爹娘亲口传授给他的,怎会有假!”姜成颓唐坐下,眼下青黑一片,“早知道,当日就不把姜幸那小子嫁出去。”
“糊涂,糊涂啊!那厨子想必只拿了一个皮毛,真正的菜谱定是还在姜幸手里。”袁仕望在屋内走来走去,回想曾经和姜幸一块玩乐的孩童时光,“是了,是了,儿时姜家疼姜幸入骨,一直说要给姜幸招赘,肯定把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了。”
“可现在姜幸在哪我们都不知道!”姜成一拳锤到桌子上,无限悔恨。
“那大管家没说把姜幸嫁去哪里了吗?”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依姜幸那个娇蛮性子,怕是早就被夫家厌弃,不知死活了!”
“哎!”袁仕望坐下,他当时猪油蒙了心和这姜家合作,现在误上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袁仕望到底是香客来的少东家,他想了想,“为今之计,福源酒楼必须要再找一个厨子,而且得是一个有自己独门诀窍的厨子。”
“现在有诀窍的厨子都远上京城搏前程了,咱们这小小城镇,上哪儿找这样的奇才。”姜成一拍懊悔,他们费尽周折就是想要拿到姜幸家的菜谱也去京都试一试,可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捞到,若是让他爹知道他把福源酒楼破败成这样,他定吃不了兜着走!
“未必。”袁仕望摊开折扇,冷笑一声,手中的扇子被不耐烦地敲在桌面上,“你可知道城南小巷里开了一家小摊?”
姜成皱眉:“什么小摊。城南不是流民聚集之地吗?”
“是,可偏偏那小摊,食客众多,每日都大排长龙,短短半个月,已经吸引了不少大酒楼食客。”袁仕望道。
“一个路边摊而已,能成什么气候。”姜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踏实。
袁仕望‘哼’了一声:“你可别小瞧。我差人买了一份尝过,那滋味——”
他顿住,似在回味,又像是不甘,“确实不俗。”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摊主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小小年纪家中父母双亡,只有一双好手艺,这不正是福源酒楼需要的吗?”
无父无母,家境贫寒,一个人人揉搓的穷小子。姜成只要稍加诱惑,就能把人牢牢握在手心。
姜成一瞬间就明白了袁仕望的意思,“袁兄,那我们此刻便去瞧瞧?”
“走吧!”
黄昏闷热,城南福宁巷却人潮涌动,姜成和袁仕望刚走到巷口,一股股霸道的异香像铁钩钩子,死死拽住他们俩的脚步。
他们经营不行,但能品出一道菜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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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外,这小巷子里的摊位,定是身怀绝世手艺的人。
两个人顺着人流挤到前面,两口油锅落在摊位斜后方,袁仕望口中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手中握着一把菜刀,行云流水间,一条肥美鲜鱼瞬间被片成薄如蝉翼,透可见光的鱼片。
鱼肉被小郎君滑入锅中随即倒入早就准备好的调料和酱汁,瞬间爆香,人群闻着这股味道,均都“啧啧”惊叹。
“天爷爷,这也太香了,这小郎君到底哪里来的!”
“谁说不是,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幸好小郎君定价不高,不然我怕是要吃成穷光蛋!”
“啥时候轮到俺啊,都排队好几个时辰了,前面吃饭的夯货咋那么慢。”
已经坐下的食客不是吃得慢,而是不舍得吃,每一口都要仔细品鉴一番,才舍得咽下。
小郎君围着一块沾满油污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结实的手臂覆着一层肌肉,他手法利落,下料、颠锅、调味、装盘,没有丝毫停滞。
这极致的刀工和火候控制,姜成和袁仕望都明白,已经远超福源酒楼和香客来的大厨,甚至比其他酒楼的大厨都好,这到底哪里来的小子?
人头散开,姜成和袁仕望看到一个安静忙碌的清瘦身影,那人正低头备菜,侧脸线条柔和,眉眼低垂,时不时抬头与少年郎说些什么,那少年郎凑过去听,嘴角带笑,两个人端的是浓情蜜意。
姜成只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袁仕望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小竹马姜幸,姜幸以前娇蛮无能,除了一副好相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追在他身后叫‘袁哥哥’,却又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虚伪又做作。
后来姜家出事,姜幸心焦,瘦削许多,眉眼之间的快乐也被疲倦取代,像一朵还未盛开就已经被雨霜打蔫的小梨花。
袁仕望觉得姜幸会死,就算不死,那也会过得不好,毕竟姜家给他找的成亲对象实在穷苦。
姜幸又什么都不会,那户人家花了那么多银子娶了一个废物,怎能不生气?
就算姜幸长得漂亮,也就被自己相公稀罕几天吧,说不得玩腻了就不管了。
可是小梨花好像又被滋养好了,开花了。眼前的小哥儿面色红润,有被仔细呵护出的慵懒春色,衣衫下隐约勾勒的腰身比往日略显丰腴,更显风流。那两截露出来的皓白手腕,还是如以前一般,没有任何做过辛苦活的痕迹。
姜幸一贯好命,在姜家的时候被爹娘养着,现在嫁了人,又被他相公好好养着。
袁仕望已经知道这少年郎和姜幸的关系,姜成后知后觉,“不是说选了一个沉默寡言,家境贫苦的猎户吗?那管家还千保证万保证,说那猎户脾气不好,着急娶妻生子过日子,姜幸嫁过去说不准要跟着猎户上山打猎,准没有好日子过。”
这哪是没有好日子过?这日子分明太好了!
姜幸身侧的小郎君垂眸专注,乌发用素带简单束起,侧脸清俊雅致,灶台烟火缭绕,他却沉静如水,不见半分焦躁,虽然年纪小,却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只有偶尔抬眼和姜幸对视时,眸光里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这画面刺目极了。姜成和袁仕望夺了酒楼,逼嫁姜幸,不是为了看到眼前这种夫妻和睦的景象,灶台油锅散发的香气不再是诱惑,而是一种嘲弄。
“当初就应该选一个烂赌之人才是。”袁仕望不想再看下去,甩袖离去。
袁仕望和姜成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小摊的过往经历调查出来,袁仕望看着手上关于燕程春的口述,愕然,片刻后嗤笑:“姜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把他打死的猎户?”
这燕程春那里是脾气不好,分明是脾气太好!所谓的沉默寡言不过是内敛沉静,家境贫困也只是因为他存着银钱,想娶妻生子,好好对待未来的媳妇。
更别说姜幸嫁过去之后,燕程春更像换了个人,不再打猎,反而开始卖吃食,短短时日就已经攒下名声和财力,现在更是得了省府大人的青眼,带着省府大人的名头,在镇上开了一个小摊位。
姜幸嫁过去会吃苦?
荒谬!
那燕程春似乎真把大他十岁的姜幸看作自己媳妇,日日下厨给姜幸做专门的吃食,把人养的白润丰腴,未尝一点苦楚。
袁仕望这般生气,姜成看了他一眼,“姜幸活着不是更好?”
这样才能拿到姜家真正的菜谱,这袁仕望怎的这么生气、失望,他就看不得姜幸嫁得好?
袁仕望想到姜幸如今幸福安乐的模样心口气急,却又无法诉说。
姜成找不到身怀绝技的厨子,为了挽救福源酒楼的生意,只能再次降价,但不过几日,人又稀落了。城南小巷的摊位日渐红火,连城北的居民都知晓。聚仙镇的民众似乎更愿意多花几个铜板,去吃一次城南小巷的美味。
袁仕望和姜成一样急躁,他们不是没打过别的主意,可他们找到县令,县令却说那人是省府大人打点过的厨子,将来说不得要上京参加寿宴御厨的挑选,要是人在聚仙镇出了什么事情,省府大人定不会饶过他们。
县令还告诉姜成、袁仕望,你们都是开酒楼的,这生意好坏,客人多少,应该全凭自己的本事。
姜成和袁仕望不敢再乱动,谁也没想到,不过半月时间,袁仕望便阴沉一张脸来找姜成,“你猜怎么着?燕程春和姜幸在城南盘了个小铺面。”
姜成手中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们要开店?!这么快?!”
“岂止是开店。”袁仕望冷笑,“那小铺子还带一个后院,他们二人日后便可以住在后院。姜成,这是要安家立业,长久做下去了。”
第43章今日宜开张到时候人老了,也不漂亮了……
搬家去镇上,这是燕程春早就想好的事情,姜幸的身体需要调养,他也需要更广阔的天地,他们正值年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村子里生活。
故土难离,是对姜幸这个古人说的,燕程春自小就东奔西走,居无定所,当下决定了要搬去镇上,便从未动摇过。
他们借着省府大人的噱头,从小摊位慢慢做起,幸得上苍眷顾,攒了一些银子,又寻到一个带后院的铺面,交了银子,拿了地契,自此,算是在镇子上有了落脚之处。
小铺开业这天,姜幸睁着眼睛过了一个整夜,天还未亮就开始穿衣服,他努力轻手轻脚,还是惊动了燕程春。
“昨天我闭眼的时候你还没睡,现在你又醒了?”燕程春的声音带着睡意,手臂却已经熟练地往旁边摸,以往都能摸到一个温热的身躯,现在只有冰凉的被窝。
姜幸已经穿好外衫,哆嗦着整理袖口,"郎君,我、我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脱离爹娘的帮扶,自己一个人做生意."
以前他也去做过菜式更换,选定农菜等事情,那时候他身边跟着三五个丫头,锦衣华服,意气风发,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不害怕,因为爹娘就在身后看着他,会随时随地为他解决问题。但现在爹娘已故,再没有人为他兜底了。
燕程春终于缓缓睁开眼,薄雾晨光里,二十五岁的哥儿睫毛轻颤,在屋内来回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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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数着时辰等待,脸颊因为紧张变得有些苍白。而他这个刚刚十五岁的少年人,正拢着被子打哈欠。好像是有些不够重视。
不过姜幸紧张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燕程春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么急作甚,不是还有我么?”
姜幸有开酒楼的经验,他有做厨师的经验,他们俩现在还有省府大人做靠山,只要不是他们自己作死,那么有天大的问题也能找到解决办法。
姜幸却觉得还有很多很多问题在等着他们——
“郎君,要是遇到故意找茬的怎么办?”
“万一客人不喜欢咱们的东西,那咱们要改吗?”
“会不会有人看咱们不顺眼,然后故意害咱们啊……”
姜幸坐到燕程春身边,肩膀靠着肩膀,他的身体现在空空如也,还有些发冷,只有感受到燕程春身上暖暖的热意,才有继续前进的力量。
“我和你说,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那就是提前消耗自己的好运气。”燕程春系好衣带,姜幸手指不自觉攥住小夫君的衣襟,燕程春道,“要是没人来,咱们就自己吃。”
他们不做早食,两个人小院里准备好一会要用的东西,等到巳时(早上十点左右),燕程春推开大门做生意,特意挂了两串炮仗,用响亮的鞭炮声炸开这红红火火的日子。
他们不是大酒楼开张,也没有过多宣传,放了鞭炮就算开业了,稍远一些的摊位和人家可能都不知道这里开了一家小食铺。
燕程春和姜幸摆摊时交好了不少顾客,这些老顾客们听说他们盘了一个铺面,登时决定一定要第一批来捧场。
“小郎君,就凭你那手艺,早就该做个铺面好好经营了!”说话的是一个老餮,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是爱吃,偶然吃过燕程春的手艺,惊为天人,从此再看不上别家的珍馐。
老餮就爱燕程春那一手炖菜,热乎乎的一锅,吃完唇齿留香,脾胃舒坦,他带着一份开业礼,希望燕程春能再给他来一顿。
其他人没有老餮那么富贵,但也拎着一些鸡蛋糕饼,都是寓意极好的东西。
燕程春推摊位做生意的时候,常常随心而动,看他们谁家娃儿可爱,就多给一勺,看他们谁家老人身体情况不好,便免去几个铜板,大家街里街坊的,都觉得这个小郎君有本事,心善!
大家伙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铺子门口放着的门牌,燕程春盘的只是一间小铺子,虽然带着小院,但前面的铺面面积不大,算上账台拢共也就八张方桌。铺子名号也简单,就一块洗刷干净的木板竖在门口,上面刻着“春山有幸居”五个大字。
“好名字啊,小郎君这是提前为以后的大生意取了个好名字!”
“文雅,十分文雅。”老餮是个读过书的商人,以前燕程春的摊位没有名字,他还惋惜过,没办法和自己的亲眷们介绍燕程春的摊位,现在铺子有了一个如此文雅正经的名字,他便可以直接用名字来介绍了!
燕程春将人引进屋,想到姜幸苦想名字时的模样,满面都是骄傲之意,“是幸哥儿取的,他以前家境好,读过书,可聪慧了。”
名字是姜幸取的,虽然现在听起来有点过于文雅,但姜幸觉得,郎君的铺面肯定会愈来愈大,到时候做成酒楼,再取风雅名就来不及了,不如提前取好,给过往百姓留个印象。左右来这儿吃饭的人都会叫他们的另一个名字——燕家食铺,也不耽误什么。
几人夸完了名字,又注意到写这几个字的书法,顿时又觉得这书法妙极。
“哎哟,这一手字写得太漂亮了!”
“一气呵成,浑然潇洒,一看就是个读过书的人写的,幸哥儿,你们找的哪位书生郎啊?”
“这位书生郎可还接活儿?我那儿也有个牌匾要题名字勒!”
燕程春听了,笑呵呵地走了,他得去准备菜式了,留姜幸一个人在这儿尴尬‘嘿’笑,“字是郎君写的,他自己写的。”
“对,郎君跟着杨挽夫子在读书,会一些笔墨。”
字是燕程春写的,写自家铺子名字,燕程春用了十二分力气,半点没藏拙。
姜幸捧着燕程春的字迹手腕颤抖,以往燕程春上书院的课总是懒懒散散,练字抄写也能逃就逃,他以为燕程春是不会,不爱写字的,哪成想“春山有幸居”五个大字写得恢宏泼墨,写意潇洒。姜幸觉得,这样的字,这样的名,应该出现在书院,书铺,或者其他风雅之地,用来做一间食铺的牌名有些不伦不类。
但燕程春不这样觉得,他得知姜幸喜欢他的字,便给他们小院每一间屋都题了名,就连家中的‘厕所’都起名叫轮回所。
姜幸羞恼无比,受不了那种地方挂一块这么好看的木牌,哭着让燕程春全取下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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