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英有点记不清了。
“是不是还说,谁家新媳妇不受点磋磨,熬过去就好了。”姜幸叹着气,补上后面的话。
燕程春看了姜幸一眼,没想到姜幸这种富家少爷也知道这句话。
林巧英和燕程春的想法一样,她现在也知道幸哥儿是谁家的小哥儿了,伸出脑袋看着姜幸,“幸哥,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哥儿小姑娘,也会这样教导吗?”
“傻丫头,有钱没钱的,不都要嫁人?”姜幸看着林巧英那张生机勃勃的小脸就喜欢,顺势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林巧英,林巧英长身体呢,要多吃一点,这样自己就能少吃一点。
村子里出来的人不讲究那些规矩,林巧英得了幸哥儿碗里的肉,捧着碗乐呵呵的,感觉幸哥儿对她真好。
“……”燕程春彻底被姜幸的小心眼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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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幸接着说:“我娘以前教过我,我娘说了,这做人相公的,有的是人,有的是鬼,遇到人了,小哥儿一生顺遂,遇到鬼了,小哥儿说不得就得早早去见阎王爷。”
“那个时候我啥也不懂呀,我就问我娘,我说:娘,要是我遇见鬼了怎么办啊?我这么好看,这么单纯,肯定要被收拾啦!”
“我娘说:若是旁人,准叫自家孩子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幸哥儿,若是你将来的夫君是个鬼,爹娘还在,你就回家来,爹娘要是没了,你就早早扯两尺布把自己吊死,到时候爹娘还养着你。”
姜幸说着,还模仿上吊的姿势,故意给林巧英做了个鬼脸,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姜幸笑容浅浅,眼睛里藏着无尽的思念。
林巧英笑完,突然道:“幸哥,那你现在可以悄悄告诉爹娘,你嫁了个好人呢。燕哥虽然就比我大一岁,但是村子里的长辈都说燕哥从小就靠谱,成了亲更是长大了。不仅养着家,还能搬家到镇上。他们都说燕哥是有大出息的人。”
十五岁的燕程春,和二十五岁的姜幸成亲,曾经是他们村一桩奇闻。
村子里的人只见过老夫少妻的,没见过这少夫老妻的!
年纪轻轻的小相公,和已经二十多的大夫郎,年纪对不上,阅历对不上,可怎么过日子哟。
大家照顾燕程春的面子,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都盯着。
只是没想到燕哥家的日子红红火火地过了起来,而且还越过越好,这才让大家都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燕程春两手撑着桌子,挑眉:“真的啊?”
“真的,真的。”林巧英不会撒谎呢。
“哈哈。”燕程春就是听不得别人夸自己,摸摸后脑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平时虽然一副万事不愁的模样,但是也知道村子里的人会怎么想,他无意争辩什么,但能叫别人改观,这件事也是很爽的!
“你燕哥虽然年纪小,但是懂得太多了。”姜幸觉得村子里的人真有眼光,要他说,镇上说三万个媒婆也找不到像燕程春这样年纪小,却能顶事儿的夫君了,“我和郎君读书的时候,夫子都夸郎君聪慧……”
提到燕程春读书的慧根,姜幸握着林巧英的手,从上课表现说到课下背书,滔滔不绝。
林巧英自小也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今听说燕哥被夫子夸赞是考科举的好料子,瞬间和姜幸统一战线,“燕哥,咱们也考考试试嘛?”
燕程春:“……”我求你们了,为什么古代还有劝学!
“考考考,谁说不考了,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他们坐的都是大石凳子,燕程春盘腿坐在上面还稳稳当当,袍子被他塞到腰部,单手撑着右脸,无甚形象,但颇为潇洒随性。
燕程春嘴上说着要考,实际上看脸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考。
学渣就是如此任性……不对,他是个连课都不上的学弱。
“……”姜幸用眼神描摹燕程春的眉眼,他真是恨死燕程春了,明明有这么强的才华,却不科举,平白叫人觉得可惜,可他又爱死燕程春了,他的郎君胸有沟壑却不争万物,手随心动,如柳絮,如轻轻一片叶,风在哪儿,心在哪儿,人就在哪儿。
如此强大又自由的好儿郎,他怎能不爱?
姜幸的柔情太灼热,燕程春有所感觉,捏住姜幸的脸颊肉,眯起眼睛笑话他,“小哥儿,看呆啦。我这么帅?这么喜欢?”
姜幸痴迷,爱慕的眼神,燕程春觉得自己看多少遍都不够,想让他的眼睛一直留在自己身上。
对,日日夜夜,不离开,他们本就是一对成过亲的夫夫,就这样才对。
姜幸丝毫不觉得被小十岁的相公捏脸有什么难为情的,只是,“丫头还在呢……”
林巧英还没说人家,他们这般亲热,倒是教坏小丫头了。
林巧英这会儿聪明极了,故意捂着眼睛,“看不到,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没一会儿,她又从指头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燕哥,幸哥,你们感情真好,希望……我将来也能和我的相公这么好。”
她的年纪也不小啦,再有几年就要说亲事了,以前她一直抗拒,如今……好像可以试一试。
“你吃了我这么多米面粮油,你的亲事,我和你幸哥肯定给你把关。”燕程春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感觉自己好像真养了个小孩。
若是他和姜幸有了孩子,是不是就得日日操心孩子的衣食起居,操心孩子的成长健康情况,等孩子大了,还要操心孩子的亲事,事业,以及其他种种问题……
想一想就觉得好麻烦啊。
燕程春还是觉得只有十八岁的自己,养不了什么孩子,他先养好家里这个二十五岁的小孩吧!
月上柳梢头,林巧英玩了一个晚上,困困睡去。
姜幸帮燕程春洗漱完,自己出去倒了水,燕程春已经穿着寝衣躺在外侧。
他们中间之前还有一条‘楚汉河界’,可作用实在掩耳盗铃,在搬过来的时候,姜幸就红着面庞,把那个枕头抽走了,现在被燕程春垫着呢。
燕程春虽然混不吝不科举,但是他睡前喜欢看各种书,而且荤素不忌。
姜幸时常觉得郎君是不是读书多了所以才懂得这么多,他跟着一起看书,可最后还是被夫子摸着头,说一句勤勉。
其实还是脑瓜子空空,啥也不知道。
今天燕程春一反常态,枕着胳膊,打着翘腿,思索着什么。
“郎君,你在想怎么用那个辣椒吗?”姜幸的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头发,一头青丝如瀑倾斜,燕程春的视线被勾引过去,坐起来,帮姜幸擦脑后面的头发。
“我还没想好怎么用。”古代人的头发很难干,燕程春擦得很细致,一小撮一小撮擦完,就能干的快一点。
姜幸侧着身子,烛光打在他半边容颜,皮肤滑腻如玉,“郎君懂得这么多,一定会想到的。就算我们用不上那个辣椒,凭郎君现在的本事,也不怕什么。”
燕程春心里受用姜幸的夸赞,却偏偏调笑自家夫郎,“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什么都会啊?”
“你本来就是。”姜幸从不看轻燕程春,在他心里,他的小郎君就是最厉害的。
燕程春笑了两声,把姜幸的头发都擦了一遍,吹了灯睡觉。
按照规矩,做人夫郎要睡在外侧,这样方便夜里起来给夫君倒水,可燕程春不让姜幸睡在外侧,夜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燕程春自己去做。
燕程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姜幸知道自己没s*w*整*理什么大本事,所以嫁人后一直都很听燕程春的话,早上要穿的衣裳也让燕程春一手包圆,早就养成‘万事都听相公’的坏习惯。
姜幸还未躺下,他坐在凳子上,摸摸自己肉肉的肚子,感觉自己的寝衣愈来愈紧致了,遥想当年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们按照嬷嬷的规矩,约束他的姿态,管理他的吃食,让他年纪小小便是整条街最出名,最漂亮的小哥儿。
嬷嬷说了,所有男人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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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娘和小哥儿那一手就能握住的小腰,他们要想找个好男人,还想把握住家里的男人,就得瘦,就得漂亮。
还要柔弱,要听话。
在外面要内敛敦厚,清白单纯,但是回到卧房,和男人做房中事还要放得开。
姜幸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为什么,小郎君做的事情,都和嬷嬷说的相反呢?
“……”姜幸握住脖子上的命牌,那是他从姜家带出来的贴身物件,拆开命牌,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铜制钥匙。
他的嫁妆行李都在柜子里放着,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有不少是自己小时候就用着的小玩意,姜成和袁仕望觉得这些都是破烂,便打包到一起,随了他的心愿,让他带走了。
姜幸用自己的钥匙,三进三出,打开一个精巧的儿童小鼓,小鼓中躺着一本小册子。轻轻抚摸小册子,姜幸又看到娘亲和爹爹一笔一划,写下这个小册子时的模样,翻开小册子,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姜氏家膳,赠吾儿泽晞。
姜幸抱了一会儿小册子,蹑手蹑脚走到燕程春身边,燕程春感受到姜幸的靠近,以为他要上/床睡觉,翻了个身,并未在意。
郎君只有睡着了,才这么孩子气,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姜幸抿着笑容,把小册子藏到燕程春枕头一侧,又轻手轻脚爬上去,靠着燕程春,燕程春的手立刻搭上姜幸腰侧,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
姜幸看着燕程春的容颜,眼中笑意伴柔情,娘亲呀,你的幸哥儿没有嫁给人,也没有嫁给鬼,他可幸运了,他嫁了个心地善良,又对他好的小神仙,这辈子知足啦——
作者有话说:
燕程春(啥也不知道):我和你们说娶妻就得娶娇妻,你们都不知道抱着娇妻睡觉有多舒服
姜幸(偷偷干了件大事):交出去,把家底都交出去,从此跟着郎君做幸福夫郎
第48章郎君为何生气他一只手就能揽过来,好……
燕程春睡着睡着,睁开眼,奇怪,自己的枕头怎么突然高了一截?
伸手一模,居然给他摸出一本小册子来。
彼时天际蒙蒙亮,身侧的姜幸双目紧闭,美梦不醒。
燕程春放缓动作,穿着寝衣走到窗边,借着蒙蒙亮的天光,终于看清这本小册子……竟然是姜幸的家传菜谱。
原来他猜的不错,姜成和袁仕望苦苦追寻的菜谱,一直就在姜幸身上。
“……”燕程春并未真的打开看,他摸着册子的封面,沉思不语,他们俩日子过了这么久,从未听姜幸提过菜谱的事情,是什么促使他拿了出来?他整日都和姜幸待在一块儿,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燕程春不知道坐了多久,姜幸打着哈欠醒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家的菜谱正在郎君手上。
遭了的,昨天他情之所至,把爹娘留给他的菜谱就这么放到了郎君的枕头下面,郎君会不会觉得他草率?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莽撞,都是他不好,他应当选一个好一点的时机,再郑重一些的。
“醒了?”燕程春转转僵硬的脖子,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今天早上吃面吧?”
“都听郎君的。”姜幸抱着被子,呆呆的,明明郎君的口吻和之前无二,可……可为什么,他觉得郎君好像不开心?
燕程春下面速度极快,姜幸刚刚穿好衣衫,燕程春就已经端着两碗素面出来。
姜幸可喜欢吃燕程春做的素面,面条筋道,汤底鲜浓,配上燕程春自己腌制的小咸菜,早上吃上一碗,这一天都幸福了。
姜幸如以前一样呼噜呼噜吸进素面,他对面的燕程春却慢慢地一筷子一筷子夹着小咸菜,等到姜幸半碗面吃完,燕程春那边还是一根面条都没少。
姜幸这下是真的确定燕程春在生气了,只是,不知道郎君在生什么气?
姜幸放下手里的瓷碗,挽起袖口,以前燕程春压力大就会头痛,他就会轻轻按压一会,现在也像那时候一样,修长手指放到燕程春额头,姜幸轻声道:“郎君……因何生气?”
燕程春仰头,“我未打骂,也未发脾气,你怎么看的出来?”
姜幸低垂眼眸,和燕程春对视,“我……与郎君日日夜夜睡在一起,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不是生气。”燕程春扣住姜幸的手,姜幸现在是铺子里的杂役兼掌柜,这双手已经有了一层茧子,不再柔嫩。
“是……因为辣椒的事情?”姜幸只能想到这个原因,“郎君,若是用不上那个辣椒,咱们就不用了。以你的本事,不需要辣椒叶能名扬天下。”
燕程春懂得那些菜式,姜幸一道都没见过,足以证明燕程春的腹中有多少关于美食的学识,区区一个刚从外邦找到的辣椒,凭什么困住郎君的手脚?
姜幸屡次提到辣椒的事情,燕程春联想到姜家菜谱,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觉得,我不知道怎么用辣椒,所以才把你爹娘留给你的家传菜谱……塞到我枕头下面的?”
“……唔,郎君,我不是觉得你不懂。”姜幸怕燕程春误会他,连忙坐到燕程春腿上,十五岁的少年郎天天掌勺,勤勉锻炼,腿上肌肉绷紧,灼热的体温早就如弱冠男人一样让姜幸心底发烫。
“这菜谱是爹娘留给我的,我身为福源酒楼的少东家,有责任让他传承下去。可是你也知道,我这双手从小就没练出来,做个菜也只是能入口而已,如何能将家里的绝学传承下去?”
再说了,他都嫁人了,自然要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夫君才是。
“我与郎君虽然是误会开始,但、但也算明媒正娶……”姜幸眼唇皆发红,肤如白玉,两手揽着燕程春肩膀,黑发落到燕程春臂膀,浅香丝丝入鼻,活色生香。
“我的东西,我的……我的这个人,早都是郎君的了。”
姜幸咬着每一个字,在嘴里滚来滚去,烫到舌头,说到最后,声音愈来愈小,直至听不见。
但燕程春还是听清楚了,只因最后那几个字,姜幸是贴在燕程春耳边说的。
“……”燕程春抱着姜幸腰背,虽然姜幸比他大,腰细腿长的,可整体身量缩起来,正好比他小一寸,刚刚好嵌入自己怀中,如此天定缘分,燕程春都不好拒绝了。
“所以,你还是担心我不知道怎么用辣椒,所以趁机把你姜家的菜谱拿了出来?”
姜幸:“……”怎么回事,怎么解释不清了,他真的没有嫌弃郎君的意思呀!
“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燕程春摸着姜幸的头发,“你何时见我对你生过气?”
那确实没有,姜幸回想之前的好日子,哪怕他犟着不吃饭,郎君也只是抱着他讲道理,从没和他动过手,发过脾气。
“幸哥儿,你觉得我是你男人,所以你都要献给我。”燕程春咬住姜幸的侧边脸颊,啃来啃去,还觉不够,“我很高兴。”
燕程春没告诉姜幸,他现在正强忍着全身颤抖的兴奋。只要一想到姜幸对他没有藏私,反而什么都献给他,他就爽得全身发抖,若是没有穿越这一遭,他上哪找这样一个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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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心信赖,什么都以他为主的小夫郎?
“那你为何……为何刚刚那般不高兴。”姜幸靠在燕程春胸前,指尖描摹小郎君的眉眼,依次从眉毛滑到眼尾,“这里,这里都落着,还有这里,这里,都很不高兴,”
他的小郎君还住在村子里的时候,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扛着锄头,依然神采飞扬,推着小推车顶着大太阳出去卖自己做的小菜,汗水滑落整个背部,他也只会笑嘻嘻说一声‘这是男人的勋章’,所以当燕程春不高兴时,姜幸就会发现,燕程春的眉毛轻轻皱在一起,唇角不再上翘,整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儿,好像在忍着什么。
燕程春没想到姜幸对他的观察这么细致,他抱着怀里的小哥儿,坦白道:“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憋闷,我早就知道福源酒楼的菜谱应该一直在你身上,所以姜成他们才找不到真正的菜谱。”
“我们成亲这么多时日,你从未提过这件事,我想你应该是打算好好收藏这份菜谱的。”
“今日你重新拿出来,给我。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的想法发生了改变。”燕程春承认自己的心理可能有点问题,他不喜欢姜幸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点都不喜欢。
“你喜欢穿天蓝色的衣裳,早上喜欢吃素面,午时喜欢喝汤,晚上喜欢撒娇耍赖不吃饭……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也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可你还是有了我不知道的事情……这让我很惶恐,我会觉得……你不再重视我,你要离开我了。”
姜幸瞪大眼睛,没想到燕程春是因为这种事情才生气的,他突然笑了一下,“郎君,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成亲了的,我怎么、怎么会离开你?”
更何况,“郎君是我见过最好,最优秀的儿郎,我又不是傻了疯了,能和你成亲是我有福气。这辈子我都不想离开你。”
没人知道当他知道自己胡乱嫁人之后,有多害怕和绝望,可燕程春知道他们的成亲是一桩乌龙事时,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让他滚蛋,燕程春愿意收留他,还给他做了一顿饭,让他吃饱,让他安心。
他悄悄倾慕上这个善良的少年郎,无关报恩,无关感激,只是因为燕程春的善良和可靠。
他愿意嫁的相公,就是这样,能让他依靠,能托起他一片天的男人,他已经嫁给自己向菩萨渴求过的相公,也愿意跟着郎君过一辈子,是苦是乐,他都不在乎,又怎么会离开呢?
燕程春听了姜幸说的一辈子,扑哧笑了,“真一辈子啊?”
“就一辈子。”姜幸点头。
燕程春挑眉,开始挖坑,“那你下辈子想找别的男人了呗?”
姜小幸顺利跳进燕程春挖的大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跟着郎君。”
“还要嫁给我?”
“嗯嗯。”姜幸想到这辈子,下辈子的约定,痴痴笑,眼里心里都是对燕程春的眷恋和爱慕,“还要嫁给郎君,要做郎君的夫郎,要给郎君生胖娃娃。”
“这不就有一个胖娃娃了吗?”燕程春颠颠腿,姜幸的身躯跟着晃了晃,笑得花枝乱颤。
燕程春的小别扭就这么轻飘飘被化解了,他其实很好哄的,只要姜幸什么都告诉他,他就安心。
姜幸吃饱了,又被自己相公抱着咬了几口,小夫郎身心都被好好爱着,这会儿正充满干劲,已经拿着抹布去擦桌椅板凳,准备今日的开张。
燕程春穿好围裙,慢悠悠去后厨准备今天要用的食材。
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被他骨肉分离,分毫不差。
燕程春擦干净手上的血水,余光看到正在擦桌子的小哥儿,小哥儿不管吃多少,身上还是那点肉,腿很长,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揽过来,好像握住某种温柔的权力。
他想到自己早上的情况,嘴角弧度颇为自嘲。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有些过于控制,可他自小就被父母放弃,长大后养育他的长辈又相继离世,可以说从儿童时期到穿越之前,他都没有拥有过什么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和睦的家庭,他从来就没有。
交心的朋友,因为他整日在外面参加比赛,同班同学根本就不熟。
更别提人人都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相濡以沫的爱情。他从未相信自己会得到这种奖励。
他是做了很多年菜的专业厨师,他会亲自掌握每一道菜的火候,调味,摆盘,不让旁人沾染半点。
正因如此,他也想要在亲密关系里牢牢掌控一切,当然,若他还在现代社会,这会儿已经去看心理医生了。
可现在……他是姜幸的夫君,是姜幸的天,若无意外,姜幸会一辈子陪着他,爱着他,相信他,而他,也会知晓姜幸的一切,掌握姜幸的一切……
“……”燕程春看着姜幸无知无觉的背影,叹气,姜幸有句话说错了,他不是有福气才嫁给他的。
这小哥儿倒霉死了,嫁给他才是真的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
第49章二丫他绝不能做那些缩头乌龟一样的相……
燕程春作为一个现代人,心里惦记着二丫的情况,林巧英刚睡醒,就给她装好中午要吃的小饭盒,把丫头推出门,“你现在快去找你杨叔叔,找二丫她哥,和他说一下二丫的情况。”
杨挽喜欢林巧英这丫头的英气,经常带着林巧英回书院玩,林巧英对书院那是熟门熟路,那儿的街里街坊也都当林巧英是杨挽的远方亲戚。
“哎!”林巧英背上小包袱,郑重点头。
姜幸刚擦完所有的桌椅板凳和用具,把小铺的大门打开,挂上营业的牌子,这会儿擦着手,眉目担忧,“郎君,二丫她哥能管这事吗?”
在他所学中,家里的男人一向都是不管自家姐妹和哥儿死活的,就他双耳所闻之事,卖女儿卖哥儿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不管也得管,二丫她哥开春就要去跟着杨挽去考试,若是考不上便罢,考上了,官府会去查阅他的家庭情况。”燕程春靠着门框冷笑,“他要是想安安稳稳的一路上京科举,就得让家里家风清正,亲眷和睦,不然……有天大的读书本事也没用。”
自古以来,做官不仅看学识,也要看这名学子的家境情况,燕程春就记得夫子说过,因为当今天子重孝道,重亲情,所以选举官员的时候也偏好选择那些家庭平和,亲人友善的官员,天子都这样了,底下的人自然也跟着效仿,渐渐地,便成了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姜幸听燕程春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科举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情,可郎君是怎么知道的?
燕程春:“上课夫子讲了啊,你没听?”
因为书院的学子们偶尔会过来打牙祭,他们的压力变小不少,现在变成七天去一趟书院,跟着上一天课。
这些内容上课的时候都听过哩,姜幸上课的时候不停地做记录,难不成一句都没记住?
“哪里……哪里讲了……”姜幸晕晕乎乎地回忆,他听课的时候生怕记不住夫子说的话,恨不得将夫子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可他怎么还是不如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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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多啊。
燕程春一看姜幸那个样子就知道什么情况,他摇摇头,“我这是娶了个什么笨蛋,你上课的时候光在写,半点没往脑子里记,肯定什么记不住。”
“我的傻哥儿啊,上课重要的是听,是记,不是用手写。”燕程春爽爽捏了一把姜幸的小肉脸,回后厨去了,马上要到晌午了,食客们快来了。
姜幸捂着脸气急败坏,郎君上课的时候不是趴着就是走神,怎么他就全都记着?!有读书天赋真是气死个人了!
林巧英中午果然没有回来,下午托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传来一个口信,林巧英怕燕程春担心,还让杨挽夫子也附上书信一封。杨挽专门盖了自己的私人印章,证明林巧英这丫头是真的和二丫她哥回村了。
燕程春和姜幸听完,给小货郎一个大鸡腿,小货郎欢天喜地地跑了。
他们等了一下午,直到晚间都没再收到林巧英的消息,多半是留在村子里了。
燕程春晚食蒸了几个花馍,炒了两盘绿叶青菜,从隔壁买了一只烧鸡,配上腌好的酱菜,再喝一碗糙米粥,肚子暖暖的,饱饱的,最好睡。
“没想到二丫她哥真的要管这件事,下午就和丫头回村子了。”姜幸手里捏着一个花馍,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吃了半天,花馍受了点轻伤。
燕程春两口吃完一个馍,又夹走一筷子蒜炒青菜,“你放心吧,二丫这事儿肯定能解决,杨挽不会坐视不理的。”
杨挽自己就是书院的夫子,每一个有希望科举的学生他都很看重,这会儿出了这种大事,杨挽肯定压着二丫她哥回去解决。
不管初衷是不是为了二丫,但只要能把事儿解决了就行,别的,不多求了。
“这样就好……二丫的年纪比丫头还小四个月。”姜幸幻想了一下二丫现在的生活,叹了口气,“一想到二丫,我就吃不下了。”
或许是因为他是哥儿吧,当初若不是他命好嫁给了郎君,如今怕是过得也不如意。
他们这些姑娘哥儿,嫁人就是第二次出生,要是真嫁了个鬼,这辈子就完了。
姜幸在这一刻,和远在村子里的二丫感同身受,心中塞了一团棉花,闹得他一口都吃不下了。
以前姜幸也经常嚷嚷着心头疼,肚子疼,找借口不吃饭,那时候的小哥儿捂着头,捂着肚子,装作难受的模样,可眼睛里全是狡黠和机灵,但今天,他的小哥儿双目含着愁怨,唇角也轻轻坠下,燕程春一眼就看出来,姜幸是真的吃不下。
燕程春感念小哥儿的心软,舀了一碗少米的米粥放到姜幸面前,“吃不下那就喝点汤,总不能饿着睡觉。”
这样对肠胃也不好,不过姜幸这个笨蛋听不懂什么叫对肠胃不好,他就不多说了。
姜幸和燕程春因为吃饭的问题你追我打许多天,他一次都没赢过,这是第一次被郎君‘宽恕’,他没问燕程春怎么就‘宽恕’他了,捧着碗筷呼噜呼噜把米粥喝完,又啃了个鸡翅,心里甜滋滋的。
燕程春早就吃好了,但看着姜幸吃饭也别有一番风味,他撑着头,歪着笑,恣意随性,“你怎么不问我今天怎么不逼着你吃饭了?”
“不用问,我懂郎君。我全都懂。”
姜幸虽然总是和燕程春闹腾,但他知道,燕程春让他多吃点,是为了他好,燕程春让他多穿两件衣裳,是为了他好,燕程春教他不用以夫为天,不用事事都顺着相公……也是为了他好。
除了爹娘,他再不会遇到第三个这样对他好的男人了,他全都懂。
燕程春管着他,却不会为难他,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吃不下,郎君定是看出来了,才会放他一马,他全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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