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意把粉丝和冻豆腐赶进锅里,问道:“所以最后那老板怎么同意降价的?”那通电话之后没多久,杨浦就发来消息说搞定了,她还挺意外的。
杨浦夹了一筷子羊肉到嘴里,表情难绷:“四川大暴雨,老板怕产量大跌,第二天就松口说卖。”
“咱们组看来是要转运了。”许乘意点点头,开玩笑道。
干他们这行,很多环节都要看天吃饭,惊讶但也不意外了。
正吃着,她突然听见后排有人说了句:“妈呀,协和有医生被捅了,现在医患关係也太紧张了吧。”
许乘意一愣,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从兜里翻出手机,上社交软件搜了搜,火锅店里网不好,她使劲滑了好几次都加载不出来,中间的红圈转得她眼晕,手心也开始冒汗,黏糊糊地粘在屏幕上。
她切去另一个软件,发消息过去:【看见新闻了,你没事吧?】
一个黄色感叹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靠。
周飏你幼不幼稚啊?
许乘意心里狠狠骂了几句,接着丢下句有事先走了,拎起衣服和包就往外跑。
晚高峰高架桥上堵成塞子,出租车跑得比蜗牛还慢,许乘意在软件上不停地刷着实时消息,有人发了打马赛克的照片,她心惊胆战地点开,还没看到就显示无查看权限,全被和谐了。
她按了按眉心,肠胃也因为紧张而开始发疼,只好深呼吸几次让情绪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到协和,周围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医闹的痕迹,许乘意一路小跑进去,还没到大厅,余光便瞥见花坛边,几个年轻医生拿着咖啡在闲聊。
周飏站在中间,旁边的男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举起杯子和对方碰了碰,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许乘意顿住脚,叉着腰,小口快速喘气,发晕的脑袋终于慢慢回了点氧,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塌下去。
白担心了,人家好得很,喝着小咖啡和女同事有说有笑的。
许乘意懊悔地揉了揉脑袋,她到底怎么了,从听到那句话开始就脑子发懵,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哪怕是打电话问蘇医生一声也好啊。
真是蠢得可以。
她把手机丢回包里,转身准备出去坐地铁,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许组长?”蘇怡宁疑惑地看过去。
许乘意闭上眼。
完蛋。
她扭头,对苏怡宁笑了笑:“苏医生好。”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苏怡宁点开手机看了看,许乘意之前来医院,都会提前在群里说一声,今天也没发过消息啊。
许乘意随口胡诌:“我肩膀这块儿不舒服,想来康复科试试正个骨。”
“下班了吧,这个点儿了,你得五点半前来,最好提前在网上挂个号,当天一般不会放太多。”
“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来。”许乘意说完就要走,背后突然有人说了句,“哪个程度的不舒服,轻症用不着正骨。”
欠嗖嗖的语气,除了周飏还能是谁。
“好的,谢谢周医生提醒。”许乘意回以假笑。
“附近有个中医馆,做做理疗就行,”他看了眼时间,有点晚了,“你明天有空没。”
说话间,几个医生都盯着他俩,苏怡宁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许乘意有些尴尬,语气尽量自然:“好的,您真热心。”
“热心谈不上,许组长是没认出我?”周飏一只手抄兜里,“咱俩以前好像前后桌吧,我对你印象还挺深的。”
许乘意瞪他一眼。
苏怡宁表情瞬间有点尴尬,脸也开始发烫,人家两人是同学,她还在许乘意面前说了那些话。她彻底站不住了,找了个理由就赶紧撤。
周飏旁边的男医生倒是对着许乘意诶了声,“姑娘,又见面了,脖子没事儿了吧?”
许乘意愣了愣,想起来男医生是上次骨科急诊摇来替她看片子的,一头显目的小卷毛,“是您呀,我没事了,药膏效果很好。”
“那就好,我还不知道你俩是同学呢。这样,下次你直接来骨二找我,空的话能顺便帮你灸一下。”
“我和周医生不熟,不好麻烦您,”许乘意礼貌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周飏叫住她:“喂。”
他垂头,拿出口袋里的便签和纸,照着手机写了串数字递给她:“理疗电话,去之前问一下,找姓梁的大夫,他手艺最老道。”
许乘意点点头:“好,谢谢。”
她刚走,卷毛医生就开始滔滔不绝:“你上回让我帮忙给人家看片子,我可什么都没问啊,帮你瞒得好好的。”
周飏把便签放回胸前口袋,“那我谢您。”
“你俩什么关係啊?你还把梁老电话给她。”
“同学关系。”
“滚啊,”程陽表示狗都不信,“糊弄谁呢周飏,同一个宿舍住六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行了,甭念叨了。”周飏看着许乘意的背影,她走到门口,拦了几次没拦到车,扭头朝地铁的方向去了。
马尾一荡一荡的,有几分像读书的时候。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16-20(第8/11页)
看了会儿,他突然说:“如果你有个朋友,老是言行不一,前脚亲了你,后脚又踹你,她是怎么想的。”
程陽石化了。
他觉得卧槽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过了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你是说,你被人吃干抹尽,然后甩了?”
周飏恨了他一眼,“能听懂吗,不是我本人。”
程陽还想继续听他讲,认识六年头一遭听周飏聊感情问题,他比当事人还兴奋,“行行行,你朋友。那我觉得,这女孩不喜欢他吧,一般这种时候,下一步不都是确认关系?”
周飏脸色沉了几分,比正月的气温冷得还快。
程阳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找补:“有个词叫什么,生理性喜欢,比一般的喜欢要高级。如果说一女孩见着你就想和你有亲密接触,那你有福了,遇着对的人了。”
见周飏脸色渐渐缓,程阳赶紧喝了口咖啡压压惊,又继续说:“至于不想确认关系,可能是觉得还差点火候,那你就,不,你朋友就再追追呗。”
“没法追。”
“为什么?”
“她没那个心思,很抗拒这件事。”
程阳哟呵了一声,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烈女怕缠郎,你这张脸就更不可能了。”
周飏说:“对她没用,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程阳牙都快被酸倒了,“到底谁啊?”
周飏意识到被套话了,将手中喝光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就一八卦,当乐子听吧。”
程阳没想放过周飏,追上来问他,结果刚走到急诊大厅,就被巡回叫住,说来了个髋关节脱位的,主任让赶紧去。
他最后扯着嗓子对周飏说:“改天你回宿舍,咱俩再聊啊!”
周飏朝他摆摆手,变脸比翻书还快。
程阳边快走,边接过护士递来的病程,心里直乐,总算知道大三那年世界杯周飏哭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明晚十一点更新~
第19章第十九块红烧肉
世界杯当晚,可胜楼宿舍。
程阳端着两碗泡面,从混杂着老鼠味外卖味霉味的走廊穿过,脚上的人字拖在地上啪嗒啪嗒直响。
刚钻进宿舍,他被室内外温差冻得一激灵,忙脱下羽绒服,只剩里面那件黑色老头衫。
“操,这破楼过道太味儿了。”程阳把其中一碗往周飏桌上一搁,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们刚考完五门课,好几天都没睡个整覺,但个个精神十足,就等着今晚看球。
无奈宿舍楼条件太差,煮个火锅还跳闸,只好改吃泡面。
周飏没动,垂头看着手机。
“看什么呢?”程阳吸了一口面,探头过去,看见周飏的屏幕上,一群白人和几个中国学生拍的大合照,像是哪个学校的交换项目,“哪儿来的合影啊?”
“没什么。”周飏把手机丢一邊。
程阳没追问,低头旋風嗦面。对面床铺已经把音响连上了,整个宿舍炸开热血解说声。
“md法国这场绝对赢,我压了五十。”
“拉倒吧你,梅西今天状态好得很。”
宿舍里七八个人,坐的坐躺的躺,衣服袜子扔了一地。
上半场踢得胶着,宿舍里叫好声和骂声此起彼伏。程阳吃完面,把碗往脚邊放,回头看了周飏一眼,忽然覺得哪里不对。
“你今晚魂丢了?看球啊。”
周飏心思显然没在球赛上,語气惫懒,莫名其妙来了句:“三年了。”
“啥?三年?不是四年吗?”程阳没听明白,世界杯四年一次,周飏犯什么糊涂呢。
周飏把手机扔桌上,表情有些索然:“不知道她读研吗。”
“谁啊?”他们不是临八么,读哪门子的研。
“老子退学算了,学医真特么烦。”
程阳这回终于听明白了,这是被期末周逼疯了。
他笑得不行,拍拍周飏肩膀:“兄弟,我也烦。但一入医学深似海,从此再无回头路。”
姆巴佩帽子戏法,梅西梅开二度,程阳跟着几个男生站着喊加油,嗓子都劈了也顾不上。
阿根廷射出关键一球,程阳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扭头想跟周飏说话,却突然停住了。
台灯光影里,周飏依旧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睛盯着白墙,程阳却莫名覺得他什么也没在看。
下一瞬,他好像在周飏脸上看到了若有似无的水痕。
熬夜熬到眼花了吧?程阳当时是这样想的。
*
许乘意觉得人真该避谶。
一觉醒来,肩胛骨那块还真有点疼,刷牙的时候都使不上劲。
今天还有三个配方要调整,在实验室一坐就是一天,再不治治她可真要落下职业病了。
许乘意翻出昨天周飏给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孩:“您好,国仁医馆。”
“您好,我想约一下梁大夫的号,”许乘意顿了顿,“是周医生给我的电话。”
那邊问道:“协和的周飏医生?”
“对。”
女孩说:“可以的,今天下午五点您有空吗?”
“有的,那我就约五点吧。”
中医馆在协和医院东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老木头做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许乘意踏进去,见问診台周圍挤满了人。
前台的小姑娘领她签了到,穿过条走廊,带进一间还算宽敞的診室。
靠墙是一整面中药柜,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坐在桌案后面,正在跟旁邊的人说话。
许乘意脚步一顿。
周飏坐在老中医旁边的椅子上,他今天穿深灰色外套搭卫衣,看起来很休闲隨意。两人正对着一张处方单不知道在聊什么,总之看起来相谈甚欢。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了许乘意一眼。
许乘意没想到周飏也在场,一时有点尴尬。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老中医面前坐下:“梁大夫您好,我来理疗。”
梁大夫笑眯眯的,讓许乘意伸出手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闭眼沉吟了片刻。
“姑娘,没在生理期吧?”他问。
许乘意:“没。”
梁大夫嗯了一声,讓她躺到診疗床上去。
他一把拉上簾子,用闲聊的語气开始搭话:“姑娘,你和周飏什么关系啊。”
许乘意边脱外套边说,声音尽量显得轻松:“他跟您说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趴去床上,脸跟着埋进那个带洞的枕头里。
梁大夫摆摆手:“他哪儿跟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16-20(第9/11页)
我说得着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我出诊,我都歇一个多月了,硬是被他叫出来。”
簾子外面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又像是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许乘意把脸侧过来,没吭声。
梁大夫的手很有力,在她肩胛骨周围的筋结上一寸一寸地按,酸胀感让许乘意闷闷地吸了口气。
“这儿疼?”梁大夫问。
“嗯,好疼。”
“劳损得厉害。”梁大夫的语气平淡,“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脊椎腰椎是好的。”
话音刚落,他又调侃说:“周飏从小就喜欢运动,没事儿你们就组组局,出去跑一跑动一动,出一身汗,什么毛病都没了。”
许乘意笑了笑,“周医生忙得很。”
又聊了会儿,许乘意终于弄明白了,梁大夫和周飏的爷爷是故交,不过一个是中医,一个走西医路子。今天周飏来,是为了替他爷爷跑腿,送个东西给梁老。
和周飏说的一样,梁大夫医术很厉害,下针特别快,几乎没什么感觉,三两下就扎完了。
“二十分钟后,我替你拔针,暂时不要动。”
“好的。”
暖黄色的光照在许乘意的后背上,她感觉一股温热的灼烧感在慢慢洇开,肩颈也跟着放松了。
梁老掀开帘子出去,许乘意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含着笑意,应了几个字。
许乘意没想到他还在。
诊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过了会儿,有手机响了。
周飏接起来,“我在梁爷爷这儿,嗯,带朋友过来灸一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乘意听见一声轻嗤。
“妈,讲点道理成吗,”周飏懒洋洋地抱怨,“合着您朋友全生的女儿是吧,每回起手都一个样。”
许乘意把脸从枕头里转了个方向。
对面又说了几句,周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