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
她微微睁开眼,察觉灯全灭了,周飏静静地抱着她,不知道睡着没有。
“周飏?”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小声叫了句。
他没应。
许乘意轻眨几下眼睛,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周飏的轮廓仿佛就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摸到他的下巴,那里的皮肤是脸上最粗糙的,但她很喜欢。
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她悄然勾起嘴角,手指缓缓移去他的喉结。睡梦中的他似乎有所察觉,在她触碰的瞬间,那里滚动了下。
动作间,她的手腕掠过他耳廓,惊觉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突然听见面前的人开口,嗓音低哑,似乎强忍着呼吸,咬字极重,像行驶在寂静冰面的沉船。
他低声问道:“你还要摸多久?”——
作者有话说:求sh别再锁我了后面内容全删了,明天再改改发……
第37章吃……第七口
许乘意顿住手上的动作,在黑暗中找寻他的眼睛,“你没睡么?”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捉住。
周飏在黑暗里压着火问她:“不困了是吧?”
许乘意摇摇头,“精神着呢。”
周飏无声地咬了咬牙,忽然觉得自己的体贴都是白费,这人满脑子废料,用不着他心疼。
他抓着她的手,移去另一处,那里滚烫异常,无声昭告着他被挑起的火气。
他哑着嗓子说:“要摸就摸这里。”
那里的触感震得许乘意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退后不了。
情欲就这样在黑暗中发酵升腾,他们亲在一起,赤/裸的胸膛紧紧贴合,许乘意浑身變得柔软,过了良久,她輕声对他抱怨:“酸了……”
“嗯。那就不用手了。”
……
意乱情迷中,许乘意朦胧着想,明天不能这样了。
结束后,她安安靜靜地躺着,任由周飏帮她清理干净,但他好像对这方面很严格,提醒她:“去浴室洗一洗,妇科方面不要偷懒。”
许乘意是真不想动了,“我没力气了。”
“许乘意,”周飏叫她一声,见她確实疲倦,于是说:“我抱你去。”
许乘意不知道周飏在执着什么,她累得走两步都想喘,无奈叹口气,真的攀在他身上,“走吧。”
周飏站在床邊,看她就这样直愣愣地贴上来,光滑細腻的皮肤摩擦着他的,他顿时又觉得难受得不行。
许乘意也没想到,“你……”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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飏捂了捂额头,操。他心里骂自己一句,跟个饿了几百年的处/男一样,搞什么啊。
周飏黑着脸没说话,抱她去浴室,洗完出来又把人放回床上。
许乘意主动凑近,抱住他的腰,问他:“你还难受吗?”
周飏答非所问:“快睡吧。”
许乘意没做过这种事,但她想对周飏再好一些,毫无保留的。
犹豫片刻,她说:“我帮你。”
话音落下,她掀开被子往下面去,周飏剛开始没明白,而后突然反應过来,冷着脸把人给揪出来。
“你干什么?”周飏无端冒出些火气,不知道从何而来。
大概是因为以前的许乘意不会这样讨好他,还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太过自然,像是曾经对别人做过,而那个人显然没有珍视她。
“帮你啊。”
“不需要。你到底睡不睡?”
许乘意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怎么一下又變脸了。
她躺回去,又觉得困意淡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有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借着此刻的氛围才敢说出口。
“周飏,你为什么六年都没谈恋爱,没遇到喜欢的吗?”
周飏微微蹙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诚实地说,他也弄不明白。
起初是心里想着她,觉得和任何人谈都是不负责任。后来明明觉得不再想她了,但也没起一点恋爱的心思。
都挺没意思的,他那时候这样想。
他顺着她说:“嗯,没有。”
许乘意说:“你眼光还挺挑的。”
说完又觉得是在自夸,埋首笑了笑。
靜默片刻,周飏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问她:“当初那通电话——”
他说到这,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
“你是因为生我的气了,才离开北京的吗?”
他承认,这是他的心结,扎在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一道坎,任凭他怎么自我安慰都没用。
许乘意忽然止住声,下意识背过身去,她不敢看他眼睛。
“不是,我没生过你的气。”
察觉到她背绷得很紧,似乎并不愿意回溯那段过去,周飏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许乘意翻身望向他,“周飏,我想戒烟了。我们一起吧。”
周飏静静看了会儿她,从喉间短暂地嗯了一声,“我本来也没瘾。”
要不是急诊碰见她,他可能已经大半年没再抽过了。
周飏倒没細究她为什么突然想戒烟了,只是一下想到她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你確实该养一养身体了,生活习惯太差。平时做实验注意点,自己肩颈什么样不知道?血液全堵那块儿了,迟早胸闷手麻。”
周飏有一瞬间体会到了,他爸妈反复叮嘱他一个人在北京要多去爷爷奶奶家,多运动多吃饭的心情。这些老生常谈的话他向来嫌弃,此刻却不厌其烦地想讲给面前这个人听。
许乘意觉得周飏铁定沾了点职业病,但到底是为了她好,便乖乖應下来:“周医生放心,我有分寸的。”
黑暗中,许乘意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亮。
她撑起身看了眼,是向笛发来的消息。
【姐,我来北京开会了,要不要见一面?】
许乘意顿了几秒,回复她:【好,你定个时间吧。】
她放下手机,转头钻回周飏怀里。
这个世界上她最贪恋的地方。
她感受到周飏也回抱住她。
他将她困在臂弯里,用力地抱紧了。
*
第二天一早,周飏是被一阵铃声给吵醒的。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闭着眼睡得正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表情谈不上放松。
他抬手把电话给摁了,然后起身往房间外走。
电话是周老打来的,應该是从季教授那儿听到了周飏要加入课题的事,问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要不要来家里坐一坐。
周飏确实也很久没去爷爷奶奶家了,考虑了会儿,答应中午过去陪他们用餐。
折返回房间时,许乘意正靠着枕头玩手机,听见声音,她抬头问他:“怎么了?”
“我爷爷叫我回家一趟,”周飏看她半裸着肩膀,就这样大咧咧敞着,拧着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要不要一起去?”
许乘意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见家长这事从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是见她发怔了几秒,周飏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说:“我就随便问一问,那你中午有别的打算吗?”
许乘意看向周飏,确认剛才他没有不高兴,才说:“我也约了人见面。”
她顿了顿,提醒他今天已经是周日了,“今天我得回家了。”
窗帘拉得紧实,光线从门外透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肩头,那一块皮肤细腻软滑,白得发光。
许乘意被周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她伸长了手去抓了件衬衫穿上,是昨晚从他衣柜里随便翻出来的一件,很宽大的款式,刚好把身体遮住。
“周飏?”许乘意扣上扣子,出声叫她。
“收拾吧,待会儿我送你。”周飏动了动,神色淡淡地往卫生间方向走。
许乘意和向笛约在广外大街附近,和周飏是两个方向,她主动提出自己打車去,周飏没应,驱車朝她说的位置开。
许乘意察觉周飏从家里出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她摸不准是为什么,只是分开一小下,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車停在商圈附近,许乘意解开安全帶,倾身看他:“就不能笑一下?”
周飏睨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是不愿意去你爷爷家,我只是觉得太快了,而且我这个人不是很会和老人打交道。”
周飏微微皱眉,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种事,随你开心,我没有任何看法。”
许乘意不懂了,“那你为什么情绪不高?”
周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想开口。这话矫情得要命,要他怎么说?
过半晌,他吐出一句:“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许乘意啊了声,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想见就见呗。他们都在朝阳,见一面还不简单吗。
周飏见不得她那副懵懂诧异的样子,他看向前方街道的人群,车窗之外,喧哗吵嚷。
他缓缓开口,坦白问道:“我们现在这样,分开了你还愿意见我么。”
许乘意忽地失笑,她眨巴着眼睛瞧他:“周飏,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拧巴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儿难受。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那么骄傲的人,如今却变得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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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她把车窗升起来,车内骤然静谧无声。她按住他的肩膀,低头同他深吻。
吻完,周飏眸色沉了沉。他察觉到心里紧绷的什么东西,被许乘意抚平了,思绪也跟着舒展不少。
这时许乘意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向笛已经到了,问她要喝什么。
她没回复,锁上手机对他说:“明天你不是要回学校?我下班去找你好不好?”
周飏感受到她好像和先前不一样了,有一点高中时候的影子,但更主动,更愿意和他说软话。
周飏忽然觉得自己很小气,犯得着和她计较那么多吗,他一男的在这儿犹豫墨迹什么呢。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要是下班不累,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要是累的话,我忙完去见你,你在家等着就行。”
许乘意脸上漾开一个笑容,晃了晃手机对他说:“那我走咯。”
“去吧。”
周飏看着许乘意走进商场,也没问她是和谁见面。刚才她主动亲了他,他觉得好像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周呈明夫妇住在协和的别墅区家属院,周飏輕车熟路开进去,这种老小区环境清幽,墙面帶了些苏联建筑的复古美感。
刚一进门,就看见周呈明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面前电视放的是胆管癌的手术视频。
听见动静,周呈明指着屏幕说:“周飏,来得正好,看看中山医院昨天做的这例手术,看出问题没?”
周飏一个头变两个大,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迈步进去坐下,“虽然剥离得算干净,但肝固有动脉这个拐角,太追求速度,电刀用得急了点。”
周呈明满意地点点头,笑得一脸骄傲,“不错,应该换钝性分离,多花个十来分钟,对周围血管网的保护会好很多。”
说完,这才把视频暂停,抬头看他:“行,不聊这些了,看你难得放一天假,好好歇歇,别总绷着。”
周飏早就习惯了,倒也没觉得不舒服,点头问道:“奶奶不在家?”
“买菜去了,这个点儿还没回来,估计又和人聊上了。”
周飏指了指刚才提进来的几袋东西,“院里发的保健品,我也用不上,您看看有没有能吃能喝的,或者送人也行。”
周呈明应下来,然后指了指茶杯,让周飏去给他添点热水。
后者在餐厅处烧水,周呈明把眼镜放下,状似随意地问:“你妈说,给你安排的相亲,不愿意去?”
这话题起得有些生硬,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笑。
周呈明向来主张不要过多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但无奈自家儿媳交代了任务,说周飏从小和他们更亲近些,聊起天来更容易套话。
周飏把热水壶端过来,邊倒水边随口回一句:“嗯,不喜欢。”
周呈明突然觉得周飏今天有些不对劲,他打量几遍他的神色,带了几分笃定地问:“看样子,是有喜欢的了?”
周飏也没想藏着掖着,“是,所以您也跟汪叔说一下,别想着给我介绍了。”
周呈明自然知道自家孙子的脾气,这还是他头一回从他嘴里听见这话,失笑道:“好事,好事。放心,你妈那边爷爷一并帮你回了。”
周飏乐得清闲,嘴上还是贫了贫:“那您得费点儿功夫。”
“什么时候带回家来?”
“不急,追着呢,”周飏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下,这才懒懒地靠回沙发上,拿了块酱合堂的桃酥丢嘴里。
他想到早上许乘意听说要来这儿的表情,垂头笑了笑,半开玩笑说:“带回来,您把人给我吓跑了怎么办?”
第38章吃……第八口
周呈明看出他今天心情着实不错,笑着抿了口热茶,“你爷爷我看起来很凶?”
周飏漫不经心搭腔:“周教授威严在外,谁不敬您三分。”
小时候不少学生来家里拜访,请教病症课业,他坐在门口的柏杉树下玩,看见那些人从家里走时,没几个脸上是挂着笑的。说实话,那时候周飏还挺怵周呈明的。
说话间,门口响起两道热情攀谈的人声,周飏抬眸,看见位眼熟的人,但也只是眼熟,他连人叫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谁知道奶奶何菀青上来就招呼他:“飏飏,记得吧,以前住咱们隔壁的沈叔叔一家,这是他家女儿樂之啊,你俩小时候总一块儿玩的。也是赶巧啊,出去就让我碰上。”
沈樂之在玄关处把鞋换了,笑着说:“奶奶还和当年一样,精神特好,都没怎么变。”
大家笑着寒暄一番,何菀青把菜提进厨房,“再炒个菜就能吃咯,飏飏,陪樂之聊聊天啊。”
周飏这才把人给记起来,两人小时候确实常凑一块儿玩,但后来沈家去了国外,就断了联系。
周呈明笑着问,“乐之,你爸妈还好吧?”
“好着呢爷爷,我这次回国是为了工作的,他们在国外待惯了,反倒懒得回来了。”
“那你现在从事的是?”
“生物科技,国内市场大,机会也更多。”
周呈明赞许地点点头,又闲聊几句,他跟着去厨房给何菀青打下手,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飏指着桌上的糕点,“要不要尝尝?”
沈乐之摆手:“不吃了,我减肥呢。”
周飏点点头,把手術视频又给放起来,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还真看进去了。
沈乐之好奇地打量他:“周飏,你学医了?”
“嗯。”周飏看她一眼,保持着礼貌。
“我怎么记得小时候,你最讨厌的就是你爷爷奶奶加班把你扔家里,还说长大了学什么都不会学医。”
周呈明研究肝胆,何菀青也是妇科权威,周飏小的时候,父母把他放在爷爷奶奶家,可爷爷奶奶也是两个不着家的。他向来是由保姆接送上学,一周能见他们一面都不容易。
周飏不置可否,小时候他确实很抗拒这个职业,但真到了高三选志愿的时候,反倒对别的专业都兴致缺缺。
“可能被周教授和何教授洗脑了。”周飏随口胡扯。
沈乐之笑起来,又找了话题和他闲聊,无非都是小时候爱玩的那个公园多久拆的,当初一块玩的玩伴都在干什么。周飏没什么兴致,语气淡淡地回她。
另一边,许乘意和向笛许久没见,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有些拘谨。
向笛先问:“姐,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许乘意喝了口抹茶美式,“挺好的。”
向笛点点头,“我这次来北京,是为了筹备下个月美術馆举办的艺术展览,我们出的策划方案到现在都还在调整,所以应該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她说完,看了眼许乘意,“姐,那我之后还能来找你吗?”
许乘意也不知道从多久开始,向笛对她的态度就彻底变了。也许是因为舅妈生病之后,她成了向笛唯一能依靠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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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乘意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一串地址发给她,“我家。要来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
“嗯嗯!我保证不会经常去骚扰你的!”向笛笑开,氛圍輕松了不少。
她喝了口橙汁,想到什么,又开口问:“你大学的男朋友呢,还在谈吗?”
许乘意微微皱眉,“早分了。”
“是吗,”向笛并不意外,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一直覺得你们不合适。”
许乘意放下杯子,“为什么这样说?你才接触过他几次。”
谈不上较真,倒是好奇更多。
当初舅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的时候,梁斯序陪她跑过两次手续,也是在那时候被向笛撞见过。
向笛说:“不需要接触呀,看你眼神就知道了,你对他完全不来电。”
许乘意被她这个神叨叨的推测笑到,摇了摇头不再接话。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向笛提到舅妈现在身体状况不大好,医生说应該没多少日子了,问许乘意要不要回去看看她。许乘意点头,说等之后空下来。
两人从商场走出来,外面起了风,向笛把圍巾系紧,身影在风里显得摇摇欲坠。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突然感叹说:“当年发生的事,我到现在都还会做噩梦,要不是这次出差推脱不了,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这里。真挺佩服你,还愿意回来。姐,这儿有你眷恋的东西吗?”
两人分开后,许乘意一个人沿着街道闲逛。北京的冬天给人一种萧瑟之感,树木光秃秃的,晃眼看去,街道只余黑白两色。
她突然很想给周飏打电话,很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那边接得很快,他的声音在电流中格外有磁性,“结束了?”
许乘意说:“是啊,你呢?”
“陪老爷子練字,还没吃飯呢。那我来找你?”
“别,”她吸了吸鼻子,冷风一吹鼻腔难受得不行,“找我干什么,你吃你的飯,我要回家补覺了。”
“大中午的补什么覺?”周飏手抄在兜里,看着窗外半开的腊梅花,“昨天没给你睡够?”
“你哪儿给我睡够了。”许乘意懒懒打了个哈欠,昨晚刚睡下,又被他弄醒。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个寡了六年的男人的需求。
那头顿了两三秒,“那要几次才够?”
许乘意听出他在逗她,平静吐槽:“周飏,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飏低笑两声,这时沈乐之叫他吃饭。
许乘意也听见了,一个年輕姑娘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
他不是回爷爷奶奶家吗,怎么还有别人。
许乘意问:“你家有客人吗?”
“小时候的邻居,刚从国外回来。”
许乘意点点头:“哦,那你去吃饭吧,我打車回去了。”
周飏边往餐厅走,边交代她:“睡醒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
傍晚时分,许乘意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姜圆怒气冲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另一道男声也不遑多让,扯着嗓子问她:“你和那个男网红到底什么关系啊?”
许乘意揉了揉头发,有点尴尬。她翻身下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又把手机充电线拔了,套上外套打开门。
果然,姜圆正站在客厅,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陈然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很臭,像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两个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姜圆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尴尬,手从腰上放下去,“不好意思啊乘意,我以为家里没人。”
许乘意冲她摇摇头:“没事,圆子你俩有什么好好说啊,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情侣吵架,还不知道待会儿会发展成什么样,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下了楼,许乘意脑子还懵着。被冷风一吹,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边走,边摸兜里的手机,看见周飏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她醒没醒。
刚从袖口伸出半截手指,正准备打字,晃眼看见小区门口停着辆眼熟的車,車内的男人手肘撑在窗边,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背。
男人像是有所觉察,在她走近前,抬头看向她。
许乘意走去車窗边,惊讶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周飏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羽绒服里面的那件短袖是他上次来穿过的,在她身上格外宽大。
许乘意把衣领拉了拉,避开他不加掩饰的打量视线,屈身钻进车里。
周飏的手从窗沿上收回去,车窗升起,“想来看看你要睡多久。”
他真就没遇到过比她还能睡的。
北方的冬天,不到六点天光便暗下去,此刻周围早就黑透了,只剩下路灯和商铺的光亮。
他问:“怎么不回消息?”
“没看见,”许乘意抱歉地说,“我室友和她男朋友吵架,我睁开眼就溜了,还没来得及回你。”
她说完这话,注意到周飏的车里开起了暖风。空调出风口对着副驾驶的座椅呼呼地吹,座椅加热的按钮也亮着,橘红色的小点,在昏暗光线里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那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周飏问。
许乘意想了想,摇头,“我东西都在这儿,不方便。”
周飏也不知道怎么了,难得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老白他们打电话来约他打球,明明手痒得不行,可还是想先见她一面。他想,打不打的,倒也不是不能忍一忍。
现下人就坐他面前,心里的那点躁动更是按耐不住。
手从方向盘上移过来,覆住她的手指。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轻易便将她把玩住。
她的指尖有些凉,掌心却是溫的,他抬起指腹,在那里慢慢蹭了一下,然后拉起来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他说:“我今晚七点值夜班。”
许乘意痒得不行,被他这动作吊得不上不下的,稳了稳呼吸,轻声问他:“那不是该走了?要是我没下来,你就白来了。”
“嗯,看来我运气还不错。”他笑了笑。
许乘意看着他,察觉车内空气在一点点升溫,她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极具侵略意味的氛围,“你什么时候会的书法。”
周飏坦然回她:“不会。”
“那你中午说在練字。”
他盯着她瞧,滚烫的视线之中,两人的距离渐渐缩小。
“从小就被老爷子盯着练,照样写很烂。我喜欢动,这种静下来的细活不适合我。”
许乘意察觉他的动作,下意识吞咽两下,混沌着思绪说:“但你以前下课,都不出去和张维北他们玩,挺坐得住的。”
经她这一提醒,周飏想起来自己高二的时候,窝在座位上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好学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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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真以为他是坐那儿学习的。
他哭笑不得,“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他们凑得很近,许乘意抬眼看见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她不自主地抓紧了口袋边缘的拉链,说:“练听力。”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向前,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许乘意下意识闭上眼,察觉唇瓣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只几秒的时间,很快又离开。
她缓缓睁开眼,听见他说:“究竟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你太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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