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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50-60(第1/17页)

    第51章吃……第二十一口

    许乘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甚至莫名有点想笑。

    老家的人,出去打工的居多,尤其做重体力活的,一般五六十岁头发就白了大半。

    程启平今年也就五十出头,经营一家小的建材铺,看起来是比较出老相,但怎么都算不上老年人。

    真够损的。

    许乘意把周飏的手拉下来,程启平一下扑了空,在原地踉跄了几步。

    他站定打量了两眼,看出来人是个不好惹的,忍了忍,咽下这口气。

    又轉头对着向笛说:“我是你爸,我不会害你,你没必要防着我。”

    向笛冷笑一声:“隨时朝女儿挥巴掌的爸,我不防你防谁?”

    “你!”程启平冷哼一声,兜里電话响了,他拿出来扫了眼,表情有些不自然,“意意,你有空也回去看看你外婆,大过年的,哄老人家开心开心。”

    许乘意没應,胸口上下起伏着,冷着一双眼看他。

    见她俩都不待见自己,程启平知道今晚讨不到什么好处,叹口气,接起電话走了。

    他剛走,向笛肩膀泄气般耷拉下来。这一通闹完,護士站的几个小護士全都伸长脑袋张望,周围病房里也有病人家属探出头围观八卦。

    向笛扫了一眼,后知后觉这局面的尴尬,手脚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她脸皮薄,稍微吵吵架就会泪失禁,不想站这儿被人议论,于是闷着脑袋往消防通道躲。

    许乘意看了一眼,没去打扰她。

    这种时候,她可能更想一个人静静。

    许乘意缓了缓,视线终于落回眼前这人身上。

    “你,你怎么——”许乘意突然想到陶晚发来的消息,“你找陶晚要了我的地址?”

    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飏没说话,黑沉的眸子燃着火气,他不想一见面就冲她发火,咬紧后槽牙,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确认人没事,胸口的躁闷才散了些许。

    过几秒,他说:“我去了你家,你外婆说你應该在这儿。”

    语气还是那么差,但话是软下来了。

    许乘意看他这样,两手空空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有点缓不过神。她脑子自动屏蔽他的臭脾气,注意力全在他怎么来,以及之后怎么办上面。

    “你就这样来了,你家里人怎么办?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会处理好的,你突然来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她是真有点着急了,除了不愿意耽误他和家人团聚,私心是永远不想讓他知道这些事,瘫痪在床的舅妈,为了五万塊闹到医院来的舅舅,还有曾经抛弃过她的外婆。

    他原本不必知道的,偏偏剛来就撞上了。

    周飏听见这话,面色骤然沉下去,眉头拧得死紧,似乎在努力消化她话里的意味。从家里憋到现在的复杂情绪,也跟着不合时宜地冒上来。

    他看着她:“是,我特么有病跑过来找你。”

    许乘意刚想说你不会好好说吗,就看见他轉身往楼下走,留给她一个难搞的背影。许乘意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赶紧上去追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她说:“我没那个意思,不是冲你发火。”

    楼道又长又宽,他俩一个走,一个追,步频完全不一致,但速度却出奇地统一,许乘意看出他故意走得慢,便软下脾气去抓他手腕,结果又被甩开。

    她也冒出一股火,“周飏,你再这样我就不追了!”

    “老子讓你追了?”话是这样说,他脚步定住,没再往下走。

    “行,慢走不送。”许乘意懒得搭理他的浑话,她脾气上头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转身就朝楼上去。

    医院楼道人多,好几个路过的人都看着他俩。有个大爷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赶忙出来劝架说:“小伙子,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多哄哄,别冲人发火啊。”

    周飏叉着腰,压下火气,低声骂了句,而后迈开腿,两下便跨过六级台阶拉住她,“我让你别追,又没让你跑。”

    他这动作和语气一出,整个人气势全无,索性腆着脸顺杆爬,用眼神点了点一脸慈祥的老大爷,后者瞬间会意,赶忙说:“小姑娘,你看这小伙子多俊呐,能低头的男人都不会差,你就别生他气了。”

    周飏觉得这大爷就跟天降救场npc似的,可着他俩一顿夸,挺逗的。

    许乘意没搭腔,手腕使劲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报他刚才把她甩开的仇,但动作比他刚才大多了,明摆着是冲他宣泄。

    周飏认命受着,又去捉她的手,这回牵着没让她动,转头对大爷比个谢了的嘴型,拉着人往楼下走。

    这一来一回的,许乘意气也消了大半,趁他不注意,她把手抽回来,抱臂快走半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走着。

    沿着医院外的那条路走了会儿,许乘意拐进一家便民小超市,门口的老板娘正用收银的电脑刷短视频,见有人来,头也不抬一下,乐呵呵地刷着。

    她拿起两瓶矿泉水,又拐去洗漱区,挑了支老牌牙膏,手在九塊九和十九块九的牙刷中间犹豫了一下,挑了一把二十五的。

    医院附近的酒店算不上好,几乎都是经济连锁型,许乘意知道他用不了那种劣质牙刷,一次性把要用的替他备齐了。

    她抱着东西放收银台上,没等他拿手机,率先扫码付了钱。周飏撇了撇嘴,先她一步把袋子提上,跟着走出超市。

    许乘意没再往前走,她停下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訂酒店了吗?”

    “待会儿隨便找一家住就成。”

    许乘意摸出手机,“我帮你訂。”

    周飏不知道她在操心什么,他一男的,住哪儿不是住。

    许乘意动作很快,在附近找了家价格最贵的,刚好空房还很多,随手就订上了,“身份证多少?”

    周飏叹口气,顺从地报了串数字。

    许乘意嗯了声,“订好了,明天2点前退房。”

    周飏皱起眉,突然明白过来,她这不就是在赶他走?

    “不是,许乘意,你就这么烦我?”

    “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家人过年,我负不起这个责。”

    她知道周飏的爷爷奶奶,是比较看重这种传统节日的。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一年除夕,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周飏电话,祝她新年好。她困得不行,问他为什么还没睡。他反倒觉得她稀奇,说守岁啊,我们家每年的传统,得等零点一过吃饺子。许乘意对这事印象深刻,因为在她们那儿,三十下午吃了年夜饭,就算是仪式结束了。

    周飏没说话,另一只手在脑后挠了挠,试图理解她的说法,脑子里慢慢捋清楚了,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你舅妈住院了?”

    许乘意点头。

    “那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50-60(第2/17页)

    许乘意抬头看他,“理由我说了很多次了。”

    周飏冷笑一声,舌尖在口腔里缓缓顶着:“好好好,不愿意耽误我过年是吧,这年可太重要了,不过还真能死。”

    许乘意听出他的嘲讽,她也知道自己这话听上去不够有力。一开始实话实说的话,他未必会因为担心她而跑这里来。

    她觉得自己也有错,于是开口解释说:“事发突然,我也很懵,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周飏没再说话,他知道她一向不愿意多提家里的事,以往不清楚她家的情况,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理解她的拧巴,但他没办法不担心。

    周飏凝着眸问:“今天我要是不来,你就站那儿等人打?”

    虽然他听出来了,那人是向笛她爸,也就是许乘意的舅舅,但看他们那样子,她应该和这个舅舅也谈不上多亲。人都动手了,她没必要给自己灌输孝敬长辈的那套说法吧。

    他又想到走出电梯看到的那幕,男人抡起手朝向笛打过来,她居然敢不管不顾地护上去。

    把自己当什么?人肉护盾?

    他不知道许乘意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真以为挨下那一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乘意眼睛望着他,努力解释说:“你没看见么?我打算踢他的。”

    腿都伸出去了,被他中途截胡。

    不提还好,一提周飏更生气。

    他冷嗤道:“是,就您那力度,努把力,倒也能伤人几根腿毛。”

    “你什么意思?”许乘意不知道一晚上他要挑衅她多少次,阴阳怪气的,净冲她发脾气是吧。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许乘意摸出来接通,向笛在那头说暂时没什么事,让她在外面酒店睡一晚,医院里有她陪着。

    许乘意没和她抢,轻声应下来,说明早七点去医院换她。

    “你住哪里?”见她挂了电话,周飏问道。

    她没说话,周飏又问:“你打算之后一晚上都不搭理我?”

    许乘意皱眉看他,“谁跟你一晚上?”

    周飏答非所问:“你订的酒店,帶我过去,我不认识你们这儿的路。”

    许乘意抬头,她一眼就能读懂他的表情,有不爽,有戏谑,还帶了一丝欠嗖嗖的求和欲。

    她心里冷哼一声,带着他往对面那条街走。

    “到了。”许乘意站定在酒店门口,扭头就要走。

    周飏拉住她,“走什么,你不跟我一块儿睡?”

    许乘意眉心蹙起:“周飏,我今天很累,没空和你吵。”

    “不是,谁要和你吵了?”

    周飏费解地打量她的表情,有点委屈,闷不吭声的样,再多的气也憋回去了。

    他冲她伸手:“我听你的,明天回北京。今晚陪我睡,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现生太忙了呜呜,所以这几章写得很慢,修修改改好多次。

    本来想加更的,挤不出来了,宝贝们见谅(鞠躬)

    第52章吃……第二十二口

    周飏说的睡,只是单纯的睡,许乘意理解错了他意思,匪夷所思地看过来。

    周飏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陪我休息,这样说成嗎,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都累成这样了,他还能干那事?

    “我没多想,”她的声调终于没再冷下去,“那走吧。”

    办好入住,电梯緩緩上升,两人誰也没说话。

    许乘意知道,他今天上了一天班,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去机场,弄到现在这个点,情緒和身体应该都累极了。

    她在脑子里告诉自己,他就是担心你了,不是冲你发火,要按照他以前那没耐心的臭脾气,早撂挑子走人了。

    但她就是很生气。

    谈不上来是为什么,或许是觉得他不信任自己,明明已经说了她能处理好,他偏不信,还因为两句话就对她发那么大的火。

    或许是今天在医院,看见向胜梅阖眼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又被程启平闹得实在头疼,医院这地方她如今没法多待,整个人的情緒都会被击垮。

    想来想去,郁闷的心情剛被压下去,又忽地往上涌。电梯打开的瞬间,她闷头往外走,没等他一起。

    剛迈出半步,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许乘意沉着呼吸偏头,看见周飏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随便就能将她的盖住。因为常年握球杆的缘故,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茧,掌根也比普通人更硬一些。

    牵她的时候,那几处会蹭在柔嫩的皮肤上,触感更加难以忽略。以前在公寓里,他们就是这样牵着手,誰也不看谁,并排坐在一起,各自低头做題。

    许乘意没回握,也没抽走,跟着他往房间去。

    酒店走廊用的是吸音地毯,耳边声响被抽走,她的注意力全数落在交握的指节上。两人一前一后牵手走着,和以前赌气和好时没两样。

    有一瞬间,许乘意觉得在周飏面前,她像是从没长大过。

    门关上,周飏停下脚看她。

    短廊橘调的灯打下来,斜斜映在他脸上,勾勒得轮廓出奇温柔。

    “在医院,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他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许乘意,我是不是讓你难受了?”

    许乘意鼻尖没由来地发酸,“是,我很讨厌你那样的语气。”

    静默片刻,她又低声说:“但我也有错,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不该见面就冲你发脾气。”

    周飏见不得她这样道歉,心里低叹一声,把人抱进怀里。

    过半晌,他开口:“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以前没听你提过还有一个妹妹。你们感情很好嗎?”

    许乘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題。

    其实在她心里,向笛不过也只是一个亲戚。照顧她,更多是出于一份承诺,当年她答应舅妈的事,时刻记在心里。

    要说姐妹亲情,许乘意觉得谈不上那个程度。

    酒店隔音不是很好,走廊上保洁人员交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许乘意思緒拐了个弯,问他:“隔音不好,会不会吵到你睡觉?”

    周飏觉得她在他的事情上,过于小心翼翼了,这种感知讓他并不好受,他希望她能轻松些。

    “在医院值班室都能睡,这里还能比那儿更吵?”他说,“你能别那么操心我嗎?你这样,我会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很失职。”

    许乘意意外地看着他,“怎么会?”

    周飏把她紧紧困在怀里,垂头闻到她身上的消毒水味,“能回答我吗?”

    许乘意想了想,“你是想问,今天在医院,我为什么要帮她挡那一巴掌吗?其实我没多想,我当时只是想把她拉开,结果看见舅舅那个样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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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有点被吓到以外,没能躲开还因为当时腿上一阵发疼。那处的伤口她到现在都没检查过,不过大概也猜得出来,可能是有点淤青了。

    “我以前没和你提过她,是因为高中的时候,我们关系并不好。她比我小两岁,读的是私立寄宿学校,走的是艺术路子,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只是舅妈曾经跟我说过,我是姐姐。她生病之后,希望我多照顧妹妹一点。”

    许乘意坦白说:“其实我是一个感情比较淡漠的人,对舅妈,也是感激居多,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对向笛,也只是觉得我是姐姐,算不上感情好,也没什么交情。至于外婆和舅舅——”

    她措了措辞:“外婆靠舅舅生活,身不由己,对我的事愛莫能助,所以我不怪她,但心里也没法把她当作很亲的家人。舅舅那边,大家各自有算盘,都在为了钱互相算计,我不想掺合在里面。”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雨丝卷起寒冷的晚风吹进来,雨滴在窗框上噼里啪啦作响。

    “许乘意,”周飏突然开口,“为什么要懂事?”

    他倒是宁愿她像自己说的感情淡漠,那就不至于大过年的跑到这里来,受一肚子委屈。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第一位,什么姐妹亲戚,都不重要,我要你先顾好自己。如果这个地方让你不开心,那就不要回来了,道德上的谴责,在意它干嘛?大不了我替你受着。”

    他一字一句告诉她:“我说真的,如果你在意的是所谓的家,那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你不用迁就照顾任何人,就做你自己。”

    许乘意表情凝滞一瞬,难言的情绪溢上心头。

    她抬眼,与他视线对上,看见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中只有她一个人。她近乎沉溺地注视着他。

    她喜欢周飏用这样的表情看她,温柔得不像他,但又真真切切是他才会有的眼神。

    许乘意踮起脚,双手捧上他的脸,心动而热切地吻他。

    起初只是一个充满了感情的吻,亲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乱了,浅尝辄止不再能满足他们。

    太多情绪萦绕在心头,言语表达不出千万分之一,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大概是低头亲她太累,周飏将她单手抱起,放在酒店棕黄色的书桌上,剛刚好的高度,他微微俯身,加深这个吻。

    许乘意主动抬起腿,盘向他的后腰,整个人依附在他胸口,身下的桌子摇摇晃晃,她思绪不时地走偏,生怕自己掉下去或者把这老木桌给坐塌。

    周飏咬她嘴唇,哑着嗓子提醒她:“专心点。”

    “换个地方,这里总觉得不安全。”

    他嗯了一声,“那就去床上。”

    到了床上又有另外的问题,虽然很煞风景,但许乘意还是要提醒他,“周飏,这里好像没有套。”

    话是这样说,她的手就没停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周飏忍得快爆炸,从她身上起来,“我下楼买。”

    许乘意拉住他,理智在今晚彻底被她抛之脑后,“不用买,你进来。”

    周飏蹙眉,不悦地看着她:“你开什么玩笑?”

    许乘意抓住他,往那儿送,“真的,我明天吃药。”

    再多急不可耐的情潮都在这刻散了大半,周飏最见不得她这副不愛惜自己身体的样子。

    他强硬地抽走,表情不善地看她:“你知不知道那个药副作用很大?谁跟你说的可以随便吃?”

    身上的力道消失,许乘意坐起来看他,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她也有点懊悔,刚刚理智确实离家出走了。

    “没不爱惜身体,那个偶尔吃一次,不是没什么吗?”她嗓音软下来,“我错了,那就抱着睡,好不好?”

    周飏这一晚上情绪被她搞得起起伏伏的,把人抱去浴室洗干净了,两人窝在床上,他的胸膛贴上她的背,手指捏着臂弯的软肉,轻声问她:“是不是很累?”

    “还行。”

    窗帘被拉上,缝隙中透出一丝路灯的微光。

    周飏看她眼神涣散的样,“累了就说累,呛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

    许乘意半阖着眼,弯了弯嘴角:“这不是有你吗,我觉得好多了。”

    周飏突然意识到,这次来找她,是有事想问清楚,还没开口,听见她说:“我睡了,晚安周飏。”

    他把人搂紧:“晚安。”

    以后再问吧,等到她对他不再有所防备,乐意开口的时候。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过了很久,黑暗中,她翻了个身,周飏听见嘶的一声,下意识睁开眼,嗓音带了点颗粒感:“怎么了?”

    许乘意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大腿,那一块出奇的疼。这么晚了,要是跟他说的话,他铁定会出去给她买药,那不知道得折腾到多晚。

    她忍住痛意,随口胡扯说:“没事,腿抽筋了。”

    “我给你按一按。”周飏说完就要伸手去捞她的腿。

    许乘意把他的手拉住,扣在手掌心里,“没事了已经,就一小下。”

    周飏低低地应声:“你这就是缺钙和维d了,回北京让程阳给你查一下。”

    他想了想,又出声提醒她:“平时得运动,要不以后周末咱俩徒步去?还是你有别的想做的,什么我都能陪。”

    许乘意轻笑一声,没完没了了这人。

    她吻了吻他的耳朵,在耳畔撒娇:“好啦周医生,别啰嗦了。”

    周飏被她气息吹得眼热,一把将人拉回来,老老实实地困在胸前。

    须臾,他垮着脸冷哼一声:“这就嫌弃了?告诉你,别想甩了我。”

    许乘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似乎喃喃嗯了几声,又听见周飏在耳边说了些话,但她一个字都听不清,比上数学课还困,直接昏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过,许乘意打了个呵欠,准备翻身下床,腰际忽然落下一道重量,有人把她往回拉。

    “别闹了,我要去医院了,”她说,“你再睡会儿,醒了买好票告诉我,我送你去车站。”

    昨晚她看过了,芜湖直飞北京已经没票了,还是得去新桥机场。

    周飏皱眉,看见她站在床边,没一分钟就穿戴整齐。他也没再犯懒,起身说:“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她拒绝道。

    许乘意最后还是没拗得过他,两人在路上顺便把早餐解决了,吃的小笼湯包。她告诉他要“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湯”,周飏笑她穷讲究,但还是照做了,吃了几口,赞叹味道确实不错。离开前,许乘意又给向笛打包了一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存体力。

    昨天走得急,周飏没来得及过问向胜梅的病情,此刻站在病床前,接过许乘意递来的化验单子和胸片,看了几眼,表情有点严肃。

    向笛塞了两口汤包进嘴里,实在没什么胃口,停下筷子问他:“姐夫,我妈昨晚状态已经稳住了,是不是还有得救?”

    周飏舔了舔嘴唇,这种判断性质的话,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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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主治医生,不好开口,但作为家属的家属,只能说:“阿姨肌酐过高,肾脏那块儿受损,毒素跟着血液走,现在睁不开眼也有这个原因,脑功能被抑制了,你们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向笛垂下头,不再说话。

    许乘意站在一边,把周飏拉出去单独问:“很严重吗?”

    周飏对她就直接多了,但嗓音温柔下来,语气尽量没那么生硬,“各项指标都到顶了,就这两天的事了。”

    许乘意没说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向胜梅病了那么多年,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听见这话也不算惊讶,但到底是有些感触。

    周飏后来又去和主治医生聊了会儿,对方一听他也是学临床的,差点想给他点根烟,病情没问多少,唠嗑倒唠了半天。

    在医院从小待到大,周飏还第一次体会当病人家属的滋味,哪儿哪儿都得排队,都得等着。他刚取完血检结果,就接到孙女士打来电话。

    他走去一旁接起来,对面听见机械播报声,语调有点激动:“儿子,你不是发消息说去安徽了吗?怎么又跑医院去了?”

    “我在这儿的医院,办点事。”周飏也觉得稀奇,好不容易不用上班,可以离医院远点,结果又屁颠屁颠跑这儿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呐?”

    周飏没想瞒着家里,坦然道:“还没跟你们说,我谈恋爱了,她家里有人病危,我在这儿陪着,忙完了再回家。”

    孙女士一听,这种生死大事面前,也顾不上追问别的,连着嗯了两声:“行,那你好好陪着人家,帮衬着点,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会顾好的。”

    周飏笑了笑:“谢了,妈。”

    午餐时间,许乘意拉着周飏出去吃饭,两人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还行的中餐馆,点了三菜一汤,许乘意先把向笛那一份盛出来,然后让周飏将就着吃点,反正晚上就回北京了。

    周飏没吭声,过了会儿问她:“你之后住哪里?”

    “随便找一家酒店将就几晚。”

    他又问:“怎么不住昨晚那儿?”

    “大哥,一晚上五百多,我就睡个觉,不用那么贵的。”许乘意忽然又想起他点的那几个菜的外卖,她哪儿跟他说得着啊。

    周飏无语了,“我给你续上。”

    “别呀!”许乘意正要拦住他,邻桌几个小孩突然跑闹着撞过来,碰到她的背,她受力往前倾了倾,腿直愣愣地磕在了桌腿上。

    “啊——”许乘意五官疼得拧到一起,生理性溢出几滴眼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冒出来。

    他爹的,她要被疼死了。

    周飏腾的一下站起来,对着隔壁吃喝玩乐,完全不顾自家熊孩子的家长沉声道:“谁家小孩,能不能管好点儿啊?”

    那几位被他这一通指责给说懵了,都没反应过来。周飏也懒得再搭理他们,蹲下来看她捂着的地方,“撞哪儿了?怎么会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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