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叫她的名字,“我不会对討厌的人这样。”
她动了动,脑袋仍贴着他,“哪样啊?”
周飏知道她是故意的,轻笑一声,顺从她心意,缓缓开口:“装听不见是吧,心跳都快爆炸了。”
许乘意笑起来,肩膀抖动几下,“听到了。”
他问:“那懂了嗎?”
“懂什么?”她这次似乎真的没懂,微微仰头看他。
周飏微叹口气,一字一句解释给她听:“意思是,不会讨厌你。”
他顿了两秒,低声说:“我只会为你心动。”
说完这话后,怀里的人没再动过,周飏扶住她肩膀往后拉,想看看她的表情。
“别动。”她开口打断,鼻音有点重。
周飏心头一颤,接着察觉胸口处一片湿热。
他心里酸涩得不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抬起下巴在她发旋处轻轻摩挲几下,问道:“许乘意,是不是压力大?”
她点头。
“以后有我陪你,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了。”她很认真地回应他。
过了很久,许乘意突然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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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半跪在地毯上,脸颊移去他耳后,在他那颗浅痣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伸出湿软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周飏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听见她说:“周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他捉过她的手親了亲,“我知道。”
有些事,开了个头,之后便很难刹住车。
从手指,到嘴唇,再到锁骨……吻密密匝匝地落下。白纸一样的两个人,完全招架不住,没多久便气喘吁吁。
“可以吗?”他问。
许乘意没说话,拉过他的手,身体虽然抖得厉害,眼神却一步都没有退让,“我想試试。”
周飏脑子里那根弦被猛地弹了下,尚存一丝理智在硬撑。
他不想发生的那么早,怕她没准备好,更害怕她会后悔。第一次一起过夜,有多少青春冲动和紊亂的荷尔蒙在作祟,他们谁都说不清。
“再等等,好不好?”他吞咽两下,低声对她说,“等你想清楚。”
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天,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消息,期间张維北打了无数次电话约周飏打球,他全都含糊过去。
许乘意满脸歉意地问:“你这样,不好吧。”
他无所谓地说:“没什么不好的,跟他们玩了十八年,早腻歪了,谁要跟一帮大老爷们腻在一起。”
白天他们一起打游戏,许乘意以前没玩过,但意外的有天赋,一关接一关地打通关,玩到最后比周飏还要嗨。
怕她不自在,他没让阿姨过来,就在家里给她做饭。许乘意这人看似生活简单,实则嘴挑得厉害,嫌他做饭老三样,不到两天就吃腻了,周飏没办法,领着她去喜欢的馆子尝鲜,他喜欢看她吃东西时眉开眼笑的样子,所以碰上她爱吃的菜,他全都默默记下来。饭后,俩人扫辆共享,在几条胡同里乱串,顺便去张维北的地盘逛了逛。
周飏指着一条名字都念不通顺的胡同,说到了,这就是张维北的老巢,他还说自己小时候跟二大爷在这块儿住过一段时间,胡同巷子里哪儿哪儿都熟。话剛说完,里面有遛鸟的大爷钻出来,迎面看着周飏就哟嘿一声,这不是周家那小孙子吗,又问他爷爷身体可好?周飏笑着接话,转头看见许乘意心虚的表情,一瞅就知道她在怕什么,他恶作剧一样牵过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
最后那天傍晚,北京下起了大雨,他们窝在家里看电影,连着看了两部,结束时已经快凌晨。无事可做,但谁都不愿意开口说晚安,不知怎么的,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客厅,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周飏,那什么,”许乘意喝了口果酒,突然开口,“刚才那个男主角怎么突然就亲上去了?”
“女主要去巴黎学画画了,战乱的年代,他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国家,这辈子大概没机会再见面,所以舍不得吧。”周飏很认真地和她讨论剧情。
许乘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哦,可是镜头拍到一半就黑了。”
周飏说:“少儿不宜,当然不给你看。”
许乘意重重地嗯了一声,“那个,就是说啊,我明天也要回家了。”
周飏看过来。
她轻咳两声:“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周飏的眸光顿时沉了,在她说下一句话之前,倏然扭头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停,他们搂着彼此的脖颈,吻得用力而深切。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周飏亲了亲她的眼睛,问她緊张吗。
许乘意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主动回应他的吻。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喜欢这样的触碰,喜欢和他肌肤相贴时的颤抖。
窗外的雨声一刻未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这样的雨夜,似乎要将整座城市淹没颠覆,一切都在走向失控。昏暗之间,他们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周飏从地上的口袋里翻出四盒,一股脑扔在矮几上,另只手上动作没停,扶住她的后脑,指腹在她滾烫的脖颈上摩挲刮蹭。
“你买这么多干嘛……”喘气的间隙,许乘意朦胧着双眼问。
“没经验,不知道哪个合适,就全买了,”他仍然在吻她,呼吸重得吓人,全数喷洒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待会儿都试试。”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势渐停,周飏把矮几上打开的四个盒子扫去一边,端过来一杯水递给她。待她喝了几口,他就着手把剩下的饮尽。
许乘意从书包侧边翻出煙盒,抽出一根,然后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周飏,我能抽吗?最后一根,以后都戒了。”
他点点头。
她穿上嫩黄色的胸衣,仰头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点猩红。
周飏看了几秒,忽地伸手,从她唇边取下,然后含在嘴里,吸了两口,险些被呛到。
又辣又冲。
原来是这个味道。
这么多年,她带给他的滋味,又何尝不是这样。
周飏阖上眼,浑身的酒气让他心烦意乱。这些过往,六年来他一个人反复咀嚼过太多次,再奇妙的回忆也都变得寡淡无味。
不知何时,门被推开。
听见动静,他自缝隙中抬头,手指间的火光兀自燃着,青白烟雾徐徐升起,被吊灯的光晕打出流动的形状。
他的脸隐匿其后,莫名带了几分颓丧。
手指僵直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座位往下一陷,指尖的香烟被夺走,转而含在了来人的嘴里。
她的嘴唇红润晶莹,咬着烟头时,唇瓣微微分开,在他刚才含着的位置轻抿几下,动作自然而性感。
周飏的喉结滾了滚,一时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的眼底带了情绪,并不那么畅快。
音色和回忆里如出一辙,语调却截然不同。
“不是说好一起戒烟?你这是犯规了周飏。”
第56章吃……第二十六口
闻声,他没动,像是在确認,一秒,两秒,就这样僵持着。
记忆里的两張脸重叠,也是那晚,他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趴在床邊翻他小时候的照片。
在前门大街那家老式照相馆拍的,他爸妈没出国之前,从一岁到十岁,每年都拎着他去拍。傻不愣登的,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怎么翻过。
刚坐下,见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夸他:“周飏,你小时候好可爱,比现在爱笑多了。”
他轻笑一声,懒得搭理这种话,“小屁孩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过会儿,她放下相册,一本正经地问:“不过,你觉不觉得,你的名字听着有点薄情?”
周飏皱眉,把腦袋上的毛巾扔去一邊,俯身吻她的唇,“刚刚没让你满意?挑什么刺。”他实在弄不明白她这话从何而起。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認真。
“舟遥遥以轻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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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舟扬,雲淡风轻的,说走就走,什么都留不下来。不是薄情是什么?”
胃里的酒液翻滚得恶心,周飏呼出一口气,仰头靠去沙发上。
这些年,他老是想起她的这句话。
他觉得憋屈,是那种被人踢了一脚,对方还指着鼻子骂你骨头硬的憋屈,悶得他好几年都心头发慌,又无计可施,只好把这憋悶感活生生给咽下去。
周飏举起酒杯往嘴里灌了口,“许乘意。”
“搞什么嘛,为什么喝成这样?”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确实要命,他完全分不清自己生活在哪个时空,但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比做梦还真实。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白日梦他做的还少么。
“许乘意。”他又唤她。
“你想说什么?”
耳畔仍然传来温缓的声线。
周飏沉声开口:“乘心之所向,顺意之所为,所以叫许乘意?”
许乘意觉得好笑,扭头看他,“周飏,你报复我呢?”
念什么词儿啊。
当事人显然喝上头了,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俯身捞起地上的酒瓶,慢慢仰头灌了口,眼底是无限空洞。
许乘意发现有一道阴影压过来,就这样闷在她胸前,将她死死抵在沙发角落。
“周飏,你别这样,我推不动你。”许乘意试了几次,喝醉的男人比猪还沉,哪里推得开。
下一秒,放在他肩上的手被拉住,那人下颌绷出一道阴影,哑着嗓子说:“合着你打生下来,路就铺好了。天生的寡情,想来就来,想甩人就甩人——”
他笑了笑,说得轻而淡:“多遂心。”
许乘意突然明白,他是在质问十八岁的她。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没有任何的过渡剧情。
他们如今不再是穿着校服连牵手都怕人撞见的少男少女,时间早就汹涌流逝了,但那些发生在过去的伤害却没有翻篇。他们都被困在了那一年,从来没走出来过。
恍惚中,她察觉牙齿有些发麻,浑身血液都不流了,就这样怔然地任由他靠着。
“许乘意,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他低声问,“为什么说喜欢我,又为什么不信任我?”
“你的事,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
周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躺在包间的沙发上,鞋袜被脱下,身上还贴心地盖了条被子。
他坐直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瞥见在另一邊沙发床睡得正香的人。
腦袋疼得要炸了,浑身都不舒服,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又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梦里朝许乘意发酒疯,说了一大堆矫情的话,至于她什么反应,他完全记不起来。
他捞起扔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准备朝外走,沙发床上的人动了动,打了个呵欠问:“醒了?”
“你给我脱的衣服?”周飏拿起手机看了眼,下午一点半,这觉睡得可够长的。
“你一男的,我脱你衣服,恶不恶心。”
周飏嗤笑一声,笑意还没往回收,又听见張维北说。
“你对象一直照顾你呢,忙到两点才走,”他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不是我说你,你到底跟人说什么了?走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周飏脑袋发着懵,一听顿时有点上火:“她回来了?昨天?在这儿?”
张维北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急了,也不知道悠着点喝。”
从酒馆到家里,周飏只用了二十分钟,打开门每个角落全都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他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那头滴了老半天才接起来,
背景声吵得可怕,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你在哪儿?”周飏按住眉心,声音有点急。
“你醒啦?你回家了吗?我在四环花卉这儿呢,马上就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周飏突然松了口气,“等着,我过来接你。”
“哦,好吧。”
许乘意把电话塞进兜里,左手抱着两大束蝴蝶洋牡丹和绣球花,份量挺沉的,接电话的功夫,差点没兜住。
想着周飏要过来,她没再磨蹭,轉头去了绿植区,在玲琅满目的各类品种里,选了一盆小小的绿萝,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最耐活最简单的那种,从根茎到叶片都油光发亮,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她很满意,笑着把钱付了,往市场出口走。
早上的天气还算不错,下午便卷起阴雲,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尘土味,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时刻。
许乘意身上没带伞,又怕躲在市场里他找不到人,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这雨下不起来,便走去路边等他。
没多会儿,乌云翻滚,雨丝飘下来,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沿街商铺把摆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收进店内,市场里的人走出来大半,十字路口堵满了車辆。
许乘意拿包挡在脑袋上,试图用最徒劳的方式挡雨。
雨声、喇叭声、嘈杂人声,混乱一片,她完全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看。
手机响了,许乘意赶緊接起来,那头的语气有点恼火,上来就问她:“你拿你那破包挡什么呢?为什么不在里面等我?”
许乘意探头往四处望了望,“你到了吗?我没看见你。”
她听见周飏叹了口气,电话随之挂断,还未反应过来,头顶突然撑起一把伞。
许乘意轉身,有些发愣,下意识接着刚才的话解释:“这里人和車太多,我怕进去了,你找不到我。”
周飏没再说什么,把伞递给她,“把自己遮好。”
然后俯身拿起她买的东西。
看到那盆绿萝时,他动作迟缓了几秒,而后一言不发地拎在手里。
两人刚坐上车,大雨便緊跟着倾泻而下,打落在车窗上劈啪作响,让车里安静的氛围不至于太过僵滞。
终于开出最堵的路段,许乘意扭头问他:“你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周飏轉了下方向盘,没看她,“聚会,不小心喝多了。”
许乘意没说话,哪里有什么聚会,分明就是一个人喝闷酒。
周飏问:“为什么突然回北京了?”
“走之前就说过了,等处理好那边的事,我会回来陪你过年。”
“不是还要两天吗?”
许乘意嗯了一声,“舅妈那边的亲戚会安排,我不用在场。”
周飏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路上都很安静,似乎彼此都需要时间来平复混乱的心情。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小九节前被送去宠物店寄养,空荡的家里更显得安静。周飏钻进次卫洗澡,许乘意也觉得自己浑身发臭,转身往主卫走。
等她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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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雨已经转小,阴云遮住光亮,客厅昏沉一片。周飏倚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乘意微微发呆看了会儿,拿起杯子去了厨房。
走过来时,周飏仍然盯着窗外的车流,许乘意站去他身旁,他接过咖啡,两人都没有开口。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光彻底消失,远处高楼霓虹亮起,华灯初上。
许乘意舔了舔唇上的奶白色泡沫,垂头淡声说:“周飏,当年,我搬走之后,你是不是去过我住的地方。”
周飏沉默了一瞬,点头:“嗯。”
许乘意抿紧嘴唇,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你不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去楼下等我。”
周飏看过来,微顿几秒,轻声说:“我当然恨你。”
“我那时候十八岁,不是二十八,没法心平气和,被断崖式分手了还可以理解体谅对方。”
刚分手的那几天,他做梦都想找到她,不为别的,更不是为了求和,只是想告诉她,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抛弃我这一次,就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想得认真,咬牙切齿地等着把这些狠话说出口,直到意识到她是真的消失了,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慌乱,一种巨大的空洞将他整个人贯穿。现在想来,那时哪里还顾得上恨。
他自嘲地笑了声:“但我有什么办法。比起恨你,我更想见到你。”
许乘意的表情黯了,眼睛起了雾气,“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幼稚了,解决问题很不成熟,很多话说不出口,就选择闭口不谈,没考虑过这样会伤害到你。”
周飏眼底终于起了波澜,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当年的事,你不愿意说,那现在呢?”他皱着眉,脸色难看起来,“我要的不是道歉。”
许乘意抬眼看他:“现在什么?”
“现在你不也什么都瞒着我吗。”
“我不是瞒着你,”她神色认真,以为他还在计较舅妈的事,“你知道我和她们没那么亲,不怎么愿意提那边的事。”
“我说的是这件事吗?”周飏转身,把杯子放去餐桌,手撑在桌面,似乎在酝酿什么,又似乎是在控制情绪。
过两秒,他偏头看向她:“要我说出来吗?”
许乘意跟着走过去,仰头倔强地凝视他:“你说啊。”
周飏垂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厌恶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以至于迟迟开不了口。
许乘意问:“是因为梁斯序打来的那通电话吗?我平时真的没有和他说过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们以后不会再聯系了。”
“是么,那你的工作呢,不考虑去他公司了?你可以不聯系他,他能不联系你吗?”
周飏定定看她几秒,察觉她眼中闪过诧异,这更戳到他痛点。
“我们真的算在一起吗?”他眸光微顿,眼里有悲伤情绪闪过,“我女朋友想辞职换工作,我不知道。我女朋友受伤,我也不知道。我女朋友家里有人生病,我还是不知道。行,你不乐意说出来,你觉得没必要,那干脆谁都不要讲啊,凭什么你那傻逼前男友知道?他就有必要了是吗?”
“你看见名片了是吗?”许乘意忽然意识到,“所以你来芜湖找我,是因为你吃醋?还是你关心我,担心我?”
说完这话,她哑然无声地垂下眼睛,“周飏,你介意的到底是我没告诉你,还是梁斯序知道的更多?”——
作者有话说:马上和好啦
第57章吃……第二十七口
屋外天空已经黑沉下来,没人开灯,周遭一切并不明朗。
许乘意稳住声线,偏头凝視他。
“你如果介意前者,那我现在可以全部告诉你。如果是介意梁斯序,你相信我吗?他之所以知道我家里的事,只是一个巧合,并非我本意。”她顿了几秒,“但和他谈过恋爱这件事,你再怎么生我的气,我也回不到过去,改變不了这个事实,我没辦法了周飏。”
周飏当然知道改變不了。
他也知道自己无比介意,过去的那些刺扎在心里,从没被拔出来过,这种后怕让他不断审視她的行为,但凡有一些细枝末节刺痛了他,他都会变本加厉。
其实许乘意已经做得够好了,她一直在修正自己爱他的方式,用以前从未有过的耐心接纳他。
“我去找你,是因为怕你和当年一样,不告而别。”他沉默良久,直到空气变得稀薄,才缓缓开口,“我太胆小了,我想我大概没辦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
许乘意心头疼得发涩,视线微垂,在昏暗中寻找他的脸。
看到他表情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后悔了。
后悔那样质问他。
“我不会的,我向你保证,那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她去拉他的手,软着嗓子问:“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周飏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他说:“坐过来。”
许乘意没想和他装温柔,直接欺身上去,在黑暗里找寻他的嘴唇,动作有些粗暴,没多会儿两人就喘着气。
浓郁的咖啡味散在他们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趴在他肩头:“换工作的事,我自己都没想好,所以没有告诉你。那张名片是因为fotti想挖我过去,没有任何私人意义。”
周飏沉默着点头,手一直护在她腿上的伤口那处。
许乘意犹豫了数秒,盯着他耳后看,直到眼睛泛酸。
“你昨晚——”
她有点说不下去。
周飏抬手把她从肩膀上拉下来,视线碰上,“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许乘意不知道用什么措辞,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每一句指控都是事实,她辩驳不了,更没立场说他过分。
下一瞬,她主动倾过去,“你能抱着我吗?”
周飏叹口气,把人搂进怀里,没重量似的,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先一步开口,语气很平静:“你当年去上海,是不是和你舅媽有关?”
前天听见她和梁斯序的电话之后,他就猜到了大半。那个男人曾经陪着她出入医院,他们是亲密到分享難以启齿的秘密的关系。那些難捱的日子,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他在嫉妒什么呢。那种时候有人陪她,他应该感谢才对。
许乘意半边脸都熱得发烫,周飏太聪明,她瞒不了什么。
她说:“是。”
周飏又问:“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当年的事。”
许乘意没有应声,但周飏能感觉到肩上落下几道重量,她点了点头。
周飏眸光黯了一瞬,静静等待她开口。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50-60(第11/17页)
“周飏,你知道高考结束那天,我为什么先走吗?”
“为什么?”
许乘意觉得難为情,轻笑两声,“因为看见大家点的酒水太贵了,我没带那么多钱,怕不起,只好找了个借口先跑了。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也不是不回你消息,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真的很难启齿,这种理由。”
周飏无声地垂下眼睫,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
“那天我之所以哭,是想到爸爸媽媽了,想他们要是知道我考得不错,应该会很欣慰。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他们出事故去世了,出事那天刚好是中考结束,他们赶着回来替我庆祝,所以——”
周飏僵直的手指抚上她的背,埋首去她发间,闷沉着嗓音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许乘意察觉到耳后的那道熱息,愣了愣,“没有不想说。已经过了很久了,我早就接受了。”
周飏垂头亲了亲她的眼睛,里面潮润一片。
“还骗人。”
许乘意仰头去亲他的脸,“我是觉得和你一起很幸福,不是因为难过。”
有人能先一步感知你的情绪,为你心疼。她以前不明白,长大后才知道这样的存在有多珍贵。
许乘意低头认真地看他:“这个故事很长,没什么意思,你真的想听吗?”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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