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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旋即,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换作的别女子,这必是一段金玉良缘。

    可对小古而言,这位无名君的特别之处恐怕只在于他是内痔而非外痔吧?

    两个月后,古妍终于告别了猪圈,拥有了较为原始的水厕。

    在厕坑靠墙的那里砌了一个储水箱,踩踏冲水,效仿井匽,将下面的猪圈砌高,改成“井”,也就是沉淀池,再在旁边挖出排水沟,引向附近的排水渠。

    《周礼·天官·宫人》有云:“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

    古妍将其升级,进一步改善了如厕环境。

    至于花费…无名君在完工的第二日便消失无影,连同带来的包袱一起,没带走一件古妍为他新添置的物什……

    “难怪你这两个月总是早早出门,我还以为你在躲女君,原来是在为搬家做准备。”

    准备搬离钱家前,古妍来到柳姬的房间,与她道别。

    “这样也好,继续住下去,总被女君当丫鬟使。还好搬得不远,日后得空,过来坐坐,我快生了,出了月子便会离开京城。”

    “等你生了,搬去我那里吧,这样方便你往后去钱家看望孩子。”古妍提议。

    柳姬摇摇头,“既已将他托付与钱家,我便要彻底割舍我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我早已厌烦了京城,想找个远离喧嚣之地,安度此生。”

    “不再成家了吗?”古妍问。

    柳姬展颜一笑,“学你,独行于世,大不了缴单身税。”

    提起单身税,古妍便想到了制定这种税收的刘姓一家,忍不住嗔骂:“谁让缴单身税,谁就得痔!”

    “呃……”

    “陛下!”

    朝上的刘恒,突然菊部一紧,随即便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晕死过去……

    第35章男易得痔,女易便秘

    咚咚咚——

    “小古开门,我是老钱。”

    辰时刚过,“古小院”就响起了钱东家的敲门声,带着笑意,以及期待。

    他是过来治脱发的,顺便给古妍带来了早膳,是他昨晚又背着钱妻偷偷装的一盒饭菜。

    古妍打开院门,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看,一碗鱼羹,一碗煎焖野鸡,一碟腌渍蘘荷,以及两个林檎、一个甜瓜。

    “哟!昨晚吃得这么好?”

    她笑眯眯地拿着食盒朝东厨走去,热一热,便是今日的早膳了。

    自从搬过来后,她的早膳几乎都是钱东家从前一日的晚膳中单独腾出来的,倒不是她为了节约饭钱,而是她不善厨艺,加上钱家的伙食确实开得好,常有剩余,与其拿去喂猪,不如喂自己。

    晚膳嘛,则是在收摊时,从路过的饮食摊位或挑货郎那里买些小吃果腹,再配上瓜果、零嘴儿,还有她为自己熬煮的养生羹汤,也算丰盛。

    “柳姬不是快生了嘛,胃口比从前更好,嘴也更挑。”钱东家跟进了东厨。

    “她的身子骨还好吧?”古妍问道。

    钱东家点头,“好着呢!按照你写的养生方子,能吃能喝,如厕轻松。”

    “你这水厕还好用吧?那口井需要定期清理吗?”

    古妍用膳时,他背着手四处溜达,蓦地瞅见由猪圈砌成的井,不禁有些好奇。

    “自然比旱厕好用。沉淀池还是要清理的,但不像猪圈,一天不扫就臭气熏天,而且也好清理。”古妍说道。

    “那个无名君就没再出现过?”钱东家又问。

    古妍摇头,“想必他的创口恢复得不错,又能翻墙上房了。”

    “工钱也不找你要,真是怪哉。”钱东家捋着山羊须,实在想不通。

    古妍心想:说不定正忙着躲避官兵的追捕呢!哪有心思管其他?

    用完早膳,古妍撸起袖子,把碗一洗,就开始为钱东家洗头。

    此时烧开的水温度正好,不烫不凉,对头皮不会有损伤。

    古妍在前院摆了张矮几,让钱东家躺上去,脖子枕在她用草药灌的麻布矮枕上,头悬空。

    而后,古妍端来水盆,解开他的发髻,先用木梳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再仔细清洗。

    她一边洗,一边观察着钱东家的头皮与发质。

    毛囊还算健康,就是发质偏软,有点气血两虚的症状。

    需补肝肾、强气血。

    先试试穴位按摩吧,配合内服用药。

    现代中医常用梅花针叩刺来治疗雄性激素脱发,即用消毒梅花针轻叩脱发区至微渗血,刺激头皮血液循环,促进毛囊活化。

    古妍曾对着医书上的头部穴位图研究过,最后发现,这种外治法风险挺大,她不是专业的,还是走保守路线更好。

    那便是对百会穴(头顶正中)、风池穴(后颈发际线两侧凹陷处)、太溪穴(足内踝后方)进行三分之一刻钟的按摩,可调节气血、缓解脱发。

    内服的药以二至丸加减与八珍汤为主。

    前者滋补肾精、强健发根,后者补益气血、促进头发生长。

    当然,眼下这两种药方都没有,二至丸的原始方剂由明代医家汪汝佳首创,后经王三才在《医便》中推广并正式命名为“二至丸”,而八珍汤最早出自蒙古族医学家沙图穆苏于元泰定三年用中文编撰的中医方书《瑞竹堂经验方》。

    这两种药方包含的药材都很多很杂,八珍汤顾名思义,包含了当归、川芎、熟地黄、白芍药、人参、炙甘草、茯苓、白术这八种药材,二至丸加减更不必说,光是古妍能立马数出来的就有十种以上,而且随着疗程改变,还会增减,别说钱家北房攒的那些药材,便是逛遍东西市,都很难凑齐。

    所以古妍到现在才正式帮钱东家治脱发,不是她不知道如何治,而是配不出内服的药方。

    就拿旱莲草来说吧,它算是随处可见的草药,可在集市上的药肆却没有卖,因为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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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的百姓而言,不算药,而是当成染发剂在用。

    提取其黑色素,可让头发焕发出乌黑的光彩,王莽就曾用过,他迎娶皇后时已快七十,满头白发,故“欲外视自安,乃染其须发”(选自《汉书·王莽传》)。

    直到在《日华子本草》中,被取名鳢肠,记载为可排脓,止血,通小肠,长须发,傅一切疮并蚕,才让它的功效得以扩展。

    到了《本草纲目》,除了“乌髭发”,还增加了“益肾阴”,它的补肾功效终被发掘。

    眼下药肆买不到,古妍只能找马四帮忙,花钱雇猎户、樵夫上山采摘。

    草药草药,不被当成药时,便是山上的一株草。

    只要用心找,必然能找到,就是比较费时费力,还费钱。

    好在猎户、樵夫靠山吃山,又比较憨厚,凑齐这两种药方,前后只花了600钱,其中100还是给马四的中介费。

    尽管马四不便宜,但胜在好用。

    “真舒服!”

    随着古妍的按摩,钱东家不由发出了长长的喟叹。

    “倘若你这法子奏效,至少让我不再脱发,那咱们就往招子上再加一条,治脱发。”

    他放在肚子上的双手反复交缠,已然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那就得专门雇一批猎户与樵夫帮我们上山采药。”古妍顺势把两种配方告诉了他。

    “这些均可入药?”钱东家听完,有些惊诧,但旋即,又豁然开朗,想起了初见古妍时,对方说的那番话——药无凡草,草皆为药。

    “小古啊,你听见了吗?”他忽然问道。

    古妍迟疑了一下,“你偷偷放屁了?”

    钱东家无语。

    “我是问你,听见钱向我们砸来的声音了吗?”

    古妍展颜一笑,“等我有了钱,就换个更好的宅子住,再雇一个机灵勤快的丫鬟伺候我。”

    “还要一日三膳,像刘守令那样。”

    “嘿嘿!”钱东家绞着手指笑了笑。

    “老钱,我挣钱是为了养活自己,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好。那你呢?对美色已丧失了兴趣,对吃喝要求又不高。你攒那么多钱干嘛?”古妍不解道。

    “我就攒着没事数数,不行吗?”钱东家理直气壮地反问。

    古妍抿唇而笑。

    原来二人皆有一样的爱好,难怪能臭味相投。

    “小古,你生于盛世,不像我,经历过一段动荡不安的岁月,当年呐,京城曾一度陷入混乱,民不聊生,没有钱,连出城逃难都做不到。”钱东家又感叹道。

    古妍垂下了眸子。

    我出生的那种盛世,你估计想都想象不到。

    但即便在盛世,她还是会为了过上好日子而早出晚归,加班不休。

    这么一想,又释然了。

    “你往后还要养孩子,是得多攒钱,光是送孩子进私塾,便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一提这个,钱东家就心情复杂。

    “小古呀,有时和你聊天,真是会把人聊出肝郁气结来。”

    古妍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你们不爱听大实话。”

    钱东家闭眼又闭嘴,不再搭理她,只享受她的按摩。

    很快,院子里变得安静,而一直躲在院门外偷窥的钱妻,也退离门缝,转身离去了。

    得知古妍要搬家,钱妻首先想到的便是她成了钱东家的外室,二人要在外面筑爱巢。

    尽管柳姬与钱东家都再三解释,是古妍想独立出去,想有一个能为病人看诊的私密场所,可她仍旧怀疑。

    他俩还说,古妍不再为钱东家帮工了,二人成了合作关系,一个看诊,一个卖药,就无需钱东家发工钱,继续包吃包住,可在她听来,这不是琴瑟和鸣又是什么?

    再加上,这几日钱东家总偷偷把晚膳腾一份出来,这种行为愈发令她怀疑,于是今日趁着柳姬睡懒觉,便跟踪了钱东家。

    可先前所见,又让她迷糊了。

    “那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在她贫乏的男女关系认知中,只有爱情和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无志同道合的同伴关系。

    “再观察观察。”

    思来想去,她决定继续暗中观察。

    “旱莲草甘,生须黑发……”

    五日后,钱东家哼唱着自己编的小曲儿,拿起刀笔,在招子上刻下了“治脱发”三个字。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亦或是古妍的方法确实管用,他感觉这几日没再掉发,头发似乎也更加光泽,顿觉年轻了好几岁。

    古妍没有脱发烦恼,喝八珍汤只为补气血。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体还处于发育中嘛。

    这几日,又有一男子过来治痔,不过是外痔,尚不严重,用药、坐浴即可。

    除了外敷,还是要内服,开方子的时候,钱东家顺道推荐了二至丸,告诉对方可补肾养肝,因为古妍为他把脉时,发现他略微肾虚。

    “你瞧,看一种病发觉出两三种病来,帮了患者,我们还能多赚一笔药钱。”

    送走那位患者后,钱东家按照诊金五五分、药钱七三分的方式,把二人的所得分配好。

    古妍开心数钱,打算等到快要闭市前,杀去就近那家布肆以低价买下一匹素纱,再拿去成衣铺做件单衣。

    已是夏季,她该换夏装了。

    “小古,是不是女子不易患上痔疾?”钱东家突然发问。

    他单手撑腮,望着穿梭在街上那些为数不多的妇人,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常说久坐易得痔,可外出活动的大部分是男子,女子长居室内,鲜少外出,按理说,整日坐在家中,为何反倒没得痔呢?”

    “你都说了,女子鲜少出门,痔疾这种比较隐晦的疾病,对女子而言,羞于说出口,能忍则忍吧。”古妍说道。

    “不过呢,我们肛肠科…咳!以我的经验来看,在得痔的病人当中,男子确实比女子多。”

    “男易得痔,女易便秘。”

    钱东家转向她,“原因为何?”

    ——小古课堂——

    古妍坐直,正色开口:“先说痔疾吧,男子比女子更容易得痔,主要是因为男子魄门相对更紧,排便时需更大腹压,久而久之,便易导致魄门周围静脉曲张…静脉就是你们常说的络脉,无搏动的脉络,一旦曲张就易得痔。”

    古代中医没有静脉一说,归于广义的“脉”或“络脉”。

    “原来男子的更紧啊…我还以为更松呢。”钱东家捋了捋山羊须,意味深长。

    “用得多了自然就松了。”古妍也是话里有话。

    二人相视一笑,古妍继续说道:“其二呢,女子雌激素对血管有一定的保护作用,而男子的雄激素却会增加血管扩张风险。”

    “就是让我脱发的那种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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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东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古妍颔首,“激素可以看作‘精气’或‘气血津液’,是我们人体内在的一种…动力吧,就像灶台内的木柴,木柴少了,或者木柴受潮,火就烧不旺。”

    (注:“激素”一词源于希腊语“hormon”,意为“激发”,19世纪末由英国生理学家引入科学领域。)

    “懂了懂了。”钱东家的理解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时常会举一反三,“你说到魄门…男子的髋髀确实比女子的更窄,这会否也是男子比女子易得痔的原因之一?”

    “没错!”古妍笑着点头,“髋髀一窄,直肠周围的空间就会较小,静脉回流阻力变大,外加曲张出现,得痔的可能性必然更大。”

    “从身体构造来看,女子更不易阳结才是啊!”钱东家不解道。

    古妍纠正:“你们常说的阳结,指的是热结,因阳热亢盛、津液耗伤而导致的大便干硬,属于秘结的一种,有阳就有阴,还有一种是阴结,因阳气不足、寒凝气滞,或阴津亏虚引起的排便困难,两者脉象是不同的。”

    “女子比男子易秘结,也跟激素有关,女子来月信时,或是孕期,孕激素水平升高,会抑制肠道平滑肌收缩,降低肠道蠕动速度,延长食物残渣滞留时间……”

    “孕激素?”钱东家打断,好奇问道“怎么还多了一个‘孕’字?”

    古妍挠挠头,“你回去翻翻《内经》,上面应该有关于月信、妊娠与‘冲任二脉’及脏腑功能调节的记录,着重找‘阴血’、‘肾气’,读完后,差不多能明白何为孕激素了。”

    她学的是现代西医和现代中医,跟古人的中医系统区别很大,但许多原理是相通的,就是不太好解释。

    “孕激素提高会导致秘结,雌激素降低也会,女子随着年龄怎么加,雌激素会下降,这就减少了肠道黏液分泌,使得粪便干燥。”

    “看来激素无论对男女,都很重要啊!”钱东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古妍分外赞同,“人活着,就会被激素一直操控,亦如灶火与木柴的关系。”

    “可女子的髋髀更大,更易排便才对啊!”钱东家又道。

    古妍不答反问:“女子的直肠前面是什么?”

    “魄…女子胞?”钱东家不太确定。

    古妍点点头,“同样也是来月信或孕期,女子胞或充血或增大,压迫直肠,也会造成秘结。”

    “难怪柳姬前俩月总是如厕不顺。”钱东家后知后觉。

    古妍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林檎,用没割过痔疮的那把刀将其一分为二,给钱东家递去一半,“还好遇到我,不然恐怕会恶化成痔疾。”

    “听你方才讲的那些,孕妇得痔疾的可能性挺高,除了激素什么的,孕妇到后期几乎不怎么活动,最近柳姬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可为何没见一个孕妇过来找咱们治痔呢?”钱东家说完,咬了一口林檎。

    古妍推测:“还是羞于说出口吧,况且孕期后面出现的水肿、尿频、腰背酸痛、假性宫缩、胃灼热、呼吸短促、耻骨联合疼痛、失眠等等…痔疾若非实在难受,几乎可以无视了。”

    “说的就像你生过似的?”钱东家觑着她。

    古妍耸耸肩,“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我可是在产科轮过一个月的,要不是被那个医生背插一刀,还会再待一个月呢!

    想当年,刚入职临床那会儿,我可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才会跟万精油似的,什么病都见识过一些。

    “你不仅见过猪跑,还经常给猪沐浴呢!”钱东家冲她咧嘴一笑。

    古妍冷哼一声,“就是为了不再给猪沐浴,我才改造厕溷的。”

    “还有,我现在不怎么吃猪肉了。”她特别强调。

    “请问哪一位是妍姬?”

    这时,走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讪牙闲嗑。

    钱东家忍不住促狭,“我若说我是,您信吗?”

    那人一愣,忍俊不禁地低下了头。

    随后,他朝钱东家拱了拱手,又转向古妍,“这位女郎应当就是刘属吏口中的女神医吧?”

    听到“刘属吏”三个字,古妍和钱东家同时紧张起来。

    古妍放下手里的林檎,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是要问诊吗?”

    “我家男君想请妍姬到府上一坐,为我家女君看诊。”男子躬身说道。

    “现下吗?”古妍又问。

    “是!有劳妍姬了。”男子再作揖。

    “那我们先收摊……”钱东家刚要站起,却被男子抬手打断。

    他朝钱东家歉然拱手,“我家男君只让小的带妍姬回去。”

    第36章就家诊视,祸福相倚

    “家主乃秦侍中,与刘属吏是多年好友。”

    在请古妍坐上马车前,那个自称红亮的男子向古妍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家主子的情况。

    其实就只有这么短短一句,但对古妍而言,信息量极大。

    当官的,刘属吏的好兄弟,估计其妻也是痔疾,否则就不会请自己去府上看诊了。

    只是侍中…跟侍郎是一种官职吗?

    古妍有些云里雾里,她尚未彻底弄清当朝的各类官职。

    看着马车朝未央宫的方向驶去,她推测,对方的官职肯定比刘属吏高,说不定比刘守令还高。

    高官才能住在宫廷附近,以便官员上朝和处理政务。

    汉长安是典型的“官民分居”,将权贵住宅区与商业区、平民居住区有序划分,光看住的地方,就知对方身份如何。

    马车在未央宫右侧,靠近京兆尹的一间宅院停下。

    院子的正门比刘府开得更窄,坐落的范围也更小,但双扇木门的结构与设计都更为繁复精致,门楼上有精雕细琢的屋顶、屋檐、立阙、斗拱等装饰,屋檐尾部向上翻折形如鸟翅,就连门阶也有装饰,而非普通石阶。

    跟随红亮进去后,古妍发现,秦府内部的空间确实比刘府小,单看前院,至少小了三分之一。

    谁叫京城寸土寸金呢?不像在陵邑,可大肆扩建宅邸。

    不过,小有小的好处,可将扩建宅邸的钱花在装修上,同样是院落建筑,秦府还遵从了汉人崇尚的“天人合一”、“天人相通”的理念,加入了楼阁建筑。

    仰头便能望见了一座三重檐楼阁,每层上部都带有一个四面坡的屋檐,上一层屋身外墙建在下层屋檐的上檐线,在不同光线的照耀下,明暗交错、虚实结合,让原本只有三层的结构显得复杂多变,真能给人一种仙山楼阁的感觉。

    再往里走,古妍发现,秦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居然还是四进院。

    相较于前院的空旷,二进院开始,便是回廊相绕,理水叠山,除了观赏树木、花草、水生植物,还能看到一些药用植物,当然,也许只在古妍眼中它们是药材,在其他人眼中不过也是普通植物。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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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古妍好奇地转动着眼珠子东张西望时,蓦地听见了一声猫叫,低下头一看,是一只圆脸小狸猫。

    它踩着猫步,慢慢靠近古妍,在她脚尖嗅来嗅去。

    红亮将它抱起,笑着对古妍说:“这是我家女君养的猫,叫狸姬,女君因日月入怀,不宜再把它放在身边,便将它安置在了这个院子。”

    古妍伸手摸了摸狸姬的头,顺势问红亮:“你说你家男君请我来为你家女君看诊,可是你家女君患上了痔疾或秘结?”

    “这……”红亮支支吾吾,“待你见到我家女君便能知晓,我不便透露。”

    古妍了然,肯定是跟菊花相关的疾病,否则就不会找自己过来了,怀孕方面的问题他们自会找宫里的女侍医来看诊。

    她不再探问,跟随红亮来到了三进院,这里便是主人的居所。

    “妍姬是吧?请随我来。”

    行至主屋前,一名等候许久的丫鬟便迎了上来,红亮随即止步,古妍向对方颔了颔首,便跟随她进屋见到了秦府的女主人。

    那是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子,斜倚在榻上,看起来比柳姬稍长几岁,容貌不算秀丽,但胜在端庄,举止间透着林下之风。

    移目而下,古妍瞧见了她的孕肚,比柳姬的月份小个三四月的样子。

    所谓贵气养人,同样是孕妇,秦夫人无论气色还是肤质,均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少女还更胜一筹,更别说即将临盆的柳姬了。

    回去后,再给自己配一副养气血的方子!

    古妍暗忖。

    等到房门一关上,秦夫人才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起,冲古妍莞尔一笑,“菊花卫士,久仰大名。”

    “咳!”古妍哑然失笑。

    这个名号从这么一位雍容贵气的夫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奇怪 ̄。 ̄||

    “见过秦夫人。”古妍行了个礼。

    “特意请你过来,是听刘属吏说,你擅岐黄之术,尤其对治痔更是自成一派。”秦夫人开门见山。

    古妍也直来直去:“秦夫人可是被痔疾所扰。”

    秦夫人蹙眉点头,“似已脓肿,疼痛多日未见好。”

    其实,她周围不是没有女性亲友患上痔疾,孕妇尤为多见,但据说,长着长着,就没了,她便没有在意,哪知会变得如此严重。

    她并不清楚,自愈的痔疾取决于病情严重程度与产后恢复情况。

    孕期子宫增大会压迫盆腔静脉,导致肛周血液循环受阻,外加孕激素升高使血管壁松弛,所以孕妇容易长痔疮,但在产后,随着子宫缩小和激素水平回落,部分轻度痔疮可能逐步缩小或症状减轻。

    还有部分孕妇因便秘、久坐等加重痔疾,若产后坚持调整饮食、保持排便通畅,恢复率更高。

    “可否让我为秦夫人检查一番?”古妍低头问道。

    “有劳。”秦夫人颔首。

    随即,秦夫人那两名贴身丫鬟便按照古妍的指导,将秦夫人以左侧卧位的姿势扶来躺下。

    古妍掀开她的裙摆,无需指诊,光靠视诊便能下诊断,秦夫人是内外痔,外痔已溃烂,内痔已脱出,脱出的痔球尚未溃烂,呈现红肿状态。

    这比无名君还严重啊!

    古妍皱眉。

    像秦夫人这种患有严重痔疾的孕妇,放到现代,生产时必然是剖宫产手术,以防在自然分娩期间,会施加特殊的力量,导致痔疮肿胀和充血,甚至痔疮脱垂,这是相当危险的,医生大多不敢冒险。

    可现下要剖腹,恐怕比痔疮脱垂还危险。

    尽管有也有成功案例,譬如司马迁在《史记·楚世家》中所记:“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可这毕竟是少数。

    “妍姬,我这病情是不是很严重?可有治吗?”

    见古妍久久不开口,秦夫人不免蹀躞不下。

    古妍没有隐瞒,“秦夫人,你这痔疾的情况非常严重,换作旁人,我会建议马上割除,可你身怀六甲,不宜动刀。”

    “割除?用药治不好吗?”秦夫人的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

    古妍凝眉道:“你已出现痔嵌顿的征兆,只用药肯定不行。”

    “痔嵌顿是何意?”秦夫人问。

    古妍简单解释:“就是里面的肉球脱出,无法自行回纳,同时出现疼痛、肿胀的情况。”

    “那…非要动刀子吗?”秦夫人皱眉蹙额。

    其实,在请古妍前来看诊前,她曾找宫里的女侍医来瞧过,他们对于治痔都没什么经验,只听别人讲过民间的治疗方法,无论哪一种,都令她汗毛直立。

    古妍说:“可以试试保守治疗,但疗程很慢。”

    “用药吗?还有坐浴?”秦夫人已从刘属吏那里大概知晓了古妍的治疗方法。

    不同于民间的粗暴手段,她这才请对方过来的。

    “外加手法复位。”古妍补充道。

    “手法复位?塞…塞进去吗?”秦夫人讪讪问。

    古妍嘴角微抽,“可以这么理解,但复位法只针对轻度脱垂,秦夫人的痔球已肿胀,需消肿后,才能尝试这个手法。”

    “妍姬。”

    秦夫人扭头看向她,“我想请你住下来为我治疗痔疾,若能治愈,诊金双倍。”

    “两块柿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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