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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抓伤时,那双精致的丝履由远及近,最后在她面前半丈远的距离停下。

    “秦侍中。”古妍颔首。

    “你……”秦攸黔欲言又止,那双丝履也在原地稍稍踏了踏。

    古妍抬起头,“秦侍中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43章金玉其外,瘘于其中

    “咳!”

    对上古妍澄清又洞察力极强的双眸,秦攸黔局促地干咳了一声,随即上前半步,抬手示意,“可否去我房中一聊?”

    古妍颔首。

    秦攸黔的房间离秦夫人现下所居住的房间隔了一间下人房,那间房是给小双、小萝住的,姜老媪跟秦夫人同住,方便照顾。

    但让古妍有些诧异的是,进入秦攸黔的房间后,她几乎没有发现秦夫人生活过的痕迹,包括气息。

    秦夫人长期佩戴紫苏制的香囊,其味清香微辛,已浸入表皮肌肤,让秦夫人的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微妙的辛香。

    而秦攸黔的房中没有这种香味遗留,不知是不是秦夫人早已搬离的缘故,只能闻到一股…鸡舌香?

    古妍对香气研究不深,不太确定。

    除了气息,更明显的是家什摆件,虽说眼下的男女之别没有严格地体现在房间布置上,但仔细观察,还是有一定区别,尤其是有钱人家。

    这间房里只有席没有榻,榻作为一种长方形坐具,可合坐或独坐,对于鲜少出门的女性,比起席,更喜欢以榻为坐具。

    还有几,古妍在秦夫人的那间房里有看到,这里却没有,因着几面微凹,方便背靠,更受女性青睐,而男性,通常只在书案前摆放一张几,方便伏案时倚靠。

    宽大的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古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清楚里面是否摆放着属于秦夫人的物件儿,但她直觉应该没有。

    单看这座屏风,正面以红漆为底色,用浅绿色油彩绘制出简约的纹样,弯弯绕绕,有花卉,也有云龙纹,看似与其他屏风无异,是当下最常见的屏风造型,但仔细一瞧,中心装饰的花纹颇为蹊跷。

    是用几何线条勾勒出的两个人形,亲密相拥,好似一对眷侣,可发型和衣着又分明是两个男子……

    “妍姬。”

    秦攸黔的声音让古妍收回了视线,她下意识伸手把住了对方的脉搏,动作丝滑得连秦攸黔都瞠目结舌。

    但很快,他又笑了,“望闻问切,切脉不是在最后?”

    古妍一本正经地说:“若是患者不配合,或是闪烁其词、语焉不详,就只能先切脉,同时望闻,再等患者主动开口聊症状。”

    “如果患者始终不开口呢?”秦攸黔的笑容扩大了,情绪也随之放松。

    “我替他开口。”古妍冲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秦攸黔了然点头,抬手示意她替自己开口。

    古妍的指尖在他左手脉搏上点了点,一双洞如观火的眸子在他脸上缓缓游走,“秦侍中的肤色偏白,即使晦暗,也不及旁人明显。”

    闻言,秦攸黔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确实感觉这段时日脸上的皮肤不够光亮,还有点干燥,但没有往身体抱恙方面去想。

    “看起来略显憔悴,可能与焦虑有关。”古妍又道。

    “焦虑?”秦攸黔抬眸看向她,微微蹙眉。

    古妍点头,“兴许是为夫人的身体焦虑,兴许是为自己的…秦侍中的脉搏细而窄,且快,这种脉搏常见于阴虚内热。”

    “劳烦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秦攸黔照做,他的舌头呈现出舌红少苔之状。

    古妍问:“最近可觉心烦、口干,入睡后可有潮热盗汗?”

    “不是天气燥热之故?”秦攸黔问。

    古妍笑笑,“热出汗和盗汗是不一样的,盗汗是入眠后的异常出汗而醒后汗止的现象,常与阴虚、自主神经紊乱,或者潜在疾病相关。”

    秦攸黔听得云里雾里,每个字都认识,但连成一句话就不太明白了。

    古妍接着说道:“秦府常备冰鉴,可以凉快一整宿。”

    “所以我并非是热的?”秦攸黔懂了。

    古妍点点头,“因为你体内滋润、濡养五脏六腑的液态物质…你就当是精水吧,它们的量不足了,便会让你整个人感觉很‘干’,故而这种症状又称阴液亏损。”

    “这便是妍姬你对我的诊断吗?”秦攸黔看着她,眸光微微闪动。

    古妍说:“这是对你病症的辩证。因为你直到现在还没告诉我症状为何,我只能一步步分析,从因推到果。”

    “那你推出来了吗?”秦攸黔稍显迫不及待。

    古妍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是疼,还是痒?或是又疼又痒?”

    秦攸黔一怔,全身僵住。

    古妍搓了搓手,“初一跪坐下时,你的臀是悬空的,因着悬空,就必须双腿用力支撑地面,腰背,连带着后脖颈也会强打直,后来随着你心情放松,也可能是悬得累了,便无意识地放下了臀,而这之后,你同样是无意识地,臀部会时不时摩擦腿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好眼力!”秦攸黔讪讪道,随即把臀又悬空起来。

    古妍见状,笃定开口:“看来是又疼又痒。只是疼的话,反倒会紧贴腿弯,压迫痛处,而只是痒的话…也会无意识地摩擦痒处,但秦侍中的症状,断然不单单是痒。”

    “那…你已看出我得的是什么病了?”秦攸黔迟疑问。

    古妍颔首,细细道来:“秦侍中主动找我,且犹犹豫豫,想必是身患难言之疾,若非如此,随便找个铃医便能问诊。”

    “其次,从你别扭的坐姿便知,你疾在臀部。”

    “再根据你的脉搏、气色、舌苔情况,以及你表现出来的口干、心烦、盗汗来看,你并非痔疾,也非秘结,而乃牡痔,‘有蠃肉出,或如鼠乳状,有空其中’,即五谷轮回处的周围出现肿块、有孔道流脓。”

    “但我喜欢叫它‘瘘’。”

    古妍说着,握住秦攸黔的左手腕,摊开他的掌心,写下一个“瘘”字,“体内病变形成的瘘管,会排出病灶分泌物。”

    “经年成漏者,在颈则曰瘰瘘,在痔则曰痔瘘。”(注:摘自明·楼英《医学纲目》)

    “瘘……”秦攸黔眉头紧皱,“我还以为是疽,或痈疽。”

    古妍接话:“瘘而生疽,除疽需治瘘。”

    “如何治?”秦攸黔忙问。

    古妍抬手示意,“容我先瞧瞧,‘瘘’得严不严重。”

    秦攸黔顿然脸红。

    忸怩半晌,他还是躺下了。

    古妍净完手,俯身跪在他身后,熟门熟路地掀起他的下裳,分开袴两侧,凑近查看。

    肛周红肿,分泌物较多,呈现出脓性或粘液性。

    “秦侍中,冒犯了。”

    《陛下,痔治吗?》 40-50(第5/16页)

    古妍拿出手帕裹好右手食指,试着按了一下,秦攸黔随即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按之有索状物向内,是瘘管无疑,且深度不浅,保守治疗无法彻底清除,只能切掉。

    她扔掉了那张帕子,对秦攸黔说:“秦侍中的情况颇为严重,要根治,得受点苦头。”

    秦攸黔浑身一抖,“动刀子吗?”

    我可不敢轻易给你动刀,要是感染了咋办?

    古妍摇摇头,“我会采用挂线疗法。”

    此法当下还没有,最早出现在元代的《永类钤方》里,用丝线、药线或橡皮筋贯穿瘘管两端,通过慢性切割逐步分离瘘管组织,可减少出血并保护**功能,能降低感染风险,降低对括约肌的损伤。

    这个方法流传至今,用于高位肛瘘治疗。

    秦攸黔的肛瘘不高不低,用此法也合适。

    治愈溃烂的部位,古妍还是决定以外敷化脓,再配合内服和针灸。

    古妍向秦攸黔简单讲述了一遍治疗方法后,便准备告辞了,回屋继续等小双,顺便写下为秦攸黔治疗肛瘘所需之物。

    临走前,她又瞄了一眼屏风上的画,对秦攸黔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后,需节制。”

    说完,就快步开溜。

    途经秦夫人的房门外时,她摇头叹了一口气,“确实是低嫁。”

    古妍需要的东西,只花了两日就备齐了,此后,她早上为秦夫人继续治疗痔疾,午后便悄然来到秦攸黔的房中,帮他除瘘。

    其余时候,若有人敲门看诊,便为其除病解痛。

    头痛身热者较多,毕竟盛夏已至,除了天天待在室内的主子,下人难免不会中暑或者热伤风。

    有两个出现了内疽,也就是长了寄生虫,古人不打疫苗不打虫,出现内疽不足为意,古妍除了开药,只能提醒他们少喝生水,不要食用未煮熟的肉类或淡水鱼虾。

    还有一个被梦魇缠身的,也来找古妍看诊。

    她为那人把了脉,发现对方存在痰热扰神的情况,多是饮食不节或湿热内蕴导致的痰火扰心,常伴随胸闷、舌苔黄腻。

    比起吃药,古妍觉得针灸更见效,于是对其丰隆、中脘等穴位进行针灸,在清热化痰后,也许能对其做噩梦的情况有所缓解。

    皆说噩梦是心理压力造成,但身心合一,就像刘守令的抑郁症,也跟气血失调、脏腑失衡存在一定关系。

    “那位泄泻的家僮为何还没来找我?是泄泻自愈了吗?”

    数日过去,连李翁的肛裂都好转了,却仍不见陈翁口中的“那小子”来敲门。

    当晚,气温炎热,古妍让小双往冰鉴里多加了一些冰块,这才舒舒服服地躺下。

    咚咚——

    夜阑人静,秦夫人的房门被敲响,姜老媪来开门,猜到是秦攸黔,便在开门后,守在外室,没有跟进去。

    “夫人。”

    秦攸黔来到秦夫人的床边,小心跪坐下来。

    秦夫人抬眸看向他,温婉如昔,“你的身体可有好转?”

    秦攸黔莞尔点头,“痛楚不再,愈合良好。”

    他拉起秦夫人的手,轻轻握了握,“妍姬,甚好。”

    “想留下她吗?”秦夫人唇角噙笑,眼眸愈发柔和,泛着春潮似的粼粼波光。

    第44章撕开光鲜,只剩囚笼

    对上秦夫人蛊惑的眼神,秦攸黔捏了捏她的掌心,“夫人喜欢吗?”

    秦夫人点头,唇畔噙笑。

    “那就留下吧。”秦攸黔解颐,“一直不纳妾,旁人还以为我惧内呢!”

    秦夫人挑眉斜睨着他,嗔笑道:“你不纳妾是因为惧内吗?”

    秦攸黔垂首而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妍姬,倒是可以一试。”

    “成婚这么久,我还没试过三人同榻呢!”秦夫人歪了歪头,冲秦攸黔调皮地眨了眨眼。

    秦攸黔抬眸看着她,认真提醒:“你有孕在身,切莫乐极忘形,这一胎可是好不容易怀上的。”

    秦夫人皱皱鼻子,娇嗔地点点头,“好吧,反正来日方长。”

    “嘶……”

    睡梦中的古妍,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她连忙翻了个身躺平,再把丝衾拉至脖子下方,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咕哝道:“冰放多了。”

    翌日,她照旧卯时苏醒,坐起来一看,冰鉴里还冒着凉飕飕的雾气。

    “今晚少放点冰。”她搓了搓后脖子,想到了即将生产的柳姬。

    “孕妇怕热,眼下又是盛夏时节,想必柳姬定是难捱,钱家有冰鉴,就是不知钱阿母有没有准备足够的冰块。”

    此时还没法人工造冰,皆是源于冬季采集的天然冰块。

    汉朝继承并发展了先秦时期的藏冰用冰制度,在冬季寒冷时节,前往结冰的河面或湖面凿取冰块,再储存在专门的冰窖里,以备夏季使用。

    这个过程费人费力,足见冰块的珍贵,非普通百姓用得起。

    在夏季,冰块堪比黄金,算得上硬通货,才会有“赐冰及浆”的奖励。

    古妍还没自己去买过冰块,只听钱妻提过一嘴,说是在冰块最紧缺的时候,一块能卖“钱数千”。

    “秦府应该不缺冰,待会去给秦夫人上药、坐浴时,问她要一些送去钱家,不知她愿不愿意?”

    一个时辰后,她来到秦夫人的房间,帮她进行完今日的治疗,便提出了这个请求。

    “小事一桩,我派人送几块过去便是。”秦夫人爽快答应,并示意姜老媪现下就去办。

    与此同时,还支走了伺候在侧的小双和小萝。

    当房中只剩秦夫人与古妍后,前者让后者在榻上坐下。

    “夫人还有何事吩咐?”古妍俯身问。

    她向来不缺眼力劲儿,见此情景,猜测秦夫人多半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

    秦夫人莞尔,拉住了她的手,来回轻抚,“你可喜欢住在这里?”

    古妍坦然点头,“喜欢!”

    秦府的设施算是当下的豪宅级别了,而且好吃好喝,还有丫鬟伺候。

    秦夫人的笑容更甚,将古妍那只柔荑放到自己的唇边,望向她的双眸似染上了一层春雾,迷离朦胧,又似含情脉脉。

    “若是喜欢,就别走了。”

    “嗯?夫人想留我当侍医吗?”古妍眨了眨眼。

    “那可就太委屈你了!”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想跟你当姐妹。”

    “结义金兰?”古妍讶然。

    就因为我治好了你的痔疾?

    没等她问出心里的疑惑,便听秦夫人又道:“比金兰更亲,我夫君想纳你为妾。”

    “啊?”古妍的嘴张得比瞪圆的眼还大。

    她瞬间想到了秦攸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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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那座画着隐晦男图的屏风,以及他那比李翁还松弛的括约肌,脱口而出:“我应该不是秦侍中喜欢的类型。”

    我不带把啊!

    “呵呵。”秦夫人笑笑,显然看穿了古妍的心思。

    她低下头,在她手上亲了一口,柔情蜜意地说:“喜欢你的人是我。”

    古妍:???

    古妍:!!!

    “夫人你……”

    反应过来的古妍,惊得天雷滚滚。

    “你…你……”

    你插百合?

    古妍的上下嘴皮一张一合,却始终无法把这四个字宣之于口。

    秦夫人泰然颔首,云淡风轻地说:“我喜欢女子,他喜欢男子,但为了家族利益,我们需要生个孩子。”

    “你不会想到,为了怀上这个孩子,我有多难,多委屈自己!”

    “当然,我夫君也挺不容易。”

    “不过他那点不容易,不足为提。”

    “所以你要想有个孩子,他依然能出力,只是你先得属于我,我才是你的妻主,他只是你的夫君。”

    轰——

    古妍感觉被雷劈中了。

    虽然在这么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秦夫人的这套夫妻理念很超前,甚至让她有种穿越进了女尊文的感觉,可她不想成为这对奇葩夫妻的妾室啊!

    “夫人,我暂无嫁人的打算,可也不喜欢女子。”

    挥开被雷劈过后的渣渣灰灰,古妍抽回那只手,郑重其事。

    秦夫人单手撑头,笑得妩媚,“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当初我也不喜欢我的夫君,所以我们成婚两年后才圆房。”

    “只要你留下来,我相信我们能日久生情。”

    “比起情欲,我更爱自由。”古妍站起,后退两步,向秦夫人欠身拱手,“抱歉夫人!”

    秦夫人亮晶晶的双眸骤然暗下,她依旧摆着美人横卧的姿势,脸上却蒙上了一层寒冰,柔情不再,冷然迫人。

    古妍没有看她,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秦夫人没有阻止,就那么定定地目送她离去,直到房门合上,她才牵起嘴角,悻悻一笑。

    “野花确实不如家花好养。”

    “但更有意思!”

    古妍步伐如飞,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马不停蹄收拾包袱。

    她要开溜了。

    只花了一刻钟,她就把包袱和药箱收拾好,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门外没人把守,来来往往的下人也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似乎…秦夫人并未立马派人将她看住。

    但也许是自己动作太快的缘故,被支开的姜老媪三人还没返回,秦夫人又不便外出喊人。

    抓紧时机,古妍离开房间后,就直奔大门。

    那里离三进院较远,就算秦夫人已喊人来捉她,对方只可能是在三进院内外活动的下人。

    古妍健步如飞,很快抵达正大门,刚要故作镇定地走出去,就见一名门房上前将他拦下。

    “妍姬,没有男君的允许,你不可离开。”

    “秦侍中?”

    古妍愕然,“他…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这会儿,身为侍中的秦攸黔还在宫里伺候刘恒才对。

    门房垂首道:“这是妍姬在被红郎君接来那日,由红郎君转述的男君的指令。”

    古妍当场怔住。

    原来在她踏入秦府的那一刻,就已把自己的自由交了出去。

    大意了!

    秦府竟比刘府还可怕。

    前门不行,那后门与侧门呢?

    古妍飞快转动着脑子,步伐也迈得更快,转身朝二进院走去,那里有一扇侧门,通往尚冠里。

    那是一处贵族聚居地,许多宗室成员在朝会后会去那里休憩,也是古妍这样的百姓不可能涉足的区域。

    “也许红亮没有向看守那扇门的门房交代这件事。”

    古妍只能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来到那扇门前。

    那扇门只有一名门房看守,因是偏门,又通向贵族活动的区域,下人一般不从这里进出,周围相对人少。

    古妍深吸一口气,沉着地走向那扇门。

    门房很快注意到了她,谁叫她一身素衣,在阳光下尤为扎眼。

    对上门房的视线,古妍强打直腰背,故作从容。

    他没有立马站出来拦下我,兴许红亮想到以我的身份不会从这扇门进出,故而没有将秦侍中的吩咐转告他。

    古妍的步子迈得愈发坚定。

    吱呀——

    突然,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古妍惊了一跳,就见秦攸黔走了进来。

    她想都没想,飞快躲到旁边的屋子后面,打算等秦侍中走了再从那扇门离去。

    秦攸黔进来后,就直奔三进院,没在二进院做停留。

    古妍悄然松了一口气,再次走向那扇侧门。

    门房还是没有过来拦她,可当她去拉那扇门时,对方骤然开口:“这里只有男君与女君才能进出,请女郎走另外的门。”

    古妍绝望了。

    她望着宽广的天空,感觉自己好似一只飞不出囚笼的鸟。

    寻常路走不通,那就不走寻常路!

    呆愣少许,古妍一转头,朝二进院的厕溷走去。

    秦府的厕溷也是靠墙而建的,虽然没了那条方便攀爬的斜坡,但二楼的厕室并不高,她咬咬牙,应该能爬上顶端,再翻墙而下,学无名君。

    就是…秦府的围墙比普通宅院的高,一丈有余……

    “管他的!先爬上墙顶再说。”

    望着近在咫尺的厕溷,古妍捏紧了拳头,快步拾阶而上,将包袱斜跨在身上,放下药箱,一连跳了好几次才够到厕室的房檐,而后用力抬起一条腿,试着搭在房檐上。

    “呃……”

    她一鼓作气,那条腿已伸出裙摆,向上攀升。

    “你在作甚?”

    眼见着脚尖就要触及房檐,身后猛地响起一声惊呼,吓得古妍腿一软,耷拉下来的同时,抓着房檐的双手也失去力气,滑下了下去,重心随之往后一偏。

    霎那间,古妍感觉头顶的天空在旋转,令她目眩神晕。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王八倒地朝天叹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眼前的天空仍在旋转,还多了一张陌生的脸……

    第45章华丽案板,皆为鱼肉

    “妍姬,你没事吧?”

    对方一手拽着古妍的胳膊,一手推着她的后背,将她扶来站稳后,便后退两步,拱手询问。

    “你是?”古妍仔细端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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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显然是秦府的下人,就是不知是家僮,还是佣工,古妍似乎不曾与他打过照面。

    “小的叫豚儿。”对方报上名字后,抬起头问古妍:“妍姬方才想作甚?那样攀爬很危险。”

    古妍扯了扯有些豁开的裙摆,故作随意地说:“爬得高看得远。”

    豚儿显然不信,他虽然年纪小见识少,但古妍刚刚的行径,他还是能猜到几分。

    “妍姬,你回去吧,我会替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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