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叹了一口气,剪完脐带,用熏香消毒后的纱布将脐部残端小心包裹好,再用艾草进行灸疗,以增强婴孩的免疫力。
(注:西汉已有纱布,是一种采用平纹组织、经纱纽绞形成均匀孔眼的丝织物,也称为“素纱”,它以精缫的蚕丝织造,丝缕极细,孔眼清晰,质地轻薄透亮,被赞为“轻若烟雾,薄如蝉翼”,除了纱,麻也常用于包扎,西汉没有棉花,但养蚕和种麻非常普遍,麻的价格也很低,在有钱人家,纱就更常见了)
钱妻见状,小心翼翼迈进了房间。
“拿去收好。”
不料,刚偷摸来到床边,就被古妍递来的染血脐带吓得怔在原地。
呆愣少顷,她忙不迭找来一块麻布接过了脐带,再裹好收进衣袖里,待会儿换成红布重新裹好,埋入后院的枣树下。
这一忙活,再看向床上的婴孩时,古妍已将其包裹进襁褓里。
她走过去,伸出右手食指背,试着轻轻碰触了一下婴孩的脸颊,可刚一挨着,就飞快收回,这软绵的触感令她心跳加剧,手足无措。
婴孩还在抽泣,一双澄清的眼正好奇地环顾四周,小鼻子小嘴巴像软泥捏出来的,头顶还有一撮绒绒的胎毛,虽然跟猪崽儿似的全身红彤彤的,可依旧融化了钱妻那颗盼子多年的心。
女儿就女儿吧。
“我…我能抱抱吗?”钱妻嗫嚅着搓了搓手。
古妍点点头,教她如何抱才安全,又能让孩子感到舒服。
钱妻学得很快,兴许为这一天的到来,她已准备了许久。
看着她第一次展露出慈爱的模样,古妍与柳姬相视一笑,便扭头朝门外的钱东家喊道:“恭喜老钱,老来得子!”
“弄璋之喜?”钱东家探头进来,不敢置信。
钱妻闻言,飞快掀开襁褓一角瞄了一眼,随即嘴角一咧,无声地大笑起来。
是个儿子是个儿子(ToT)/~~~
柳姬长长地喟叹了一声,疲累地闭上了双眼。
古妍也累得瘫坐在床边,头一点,直直地栽向地面。
“小心!”钱妻忙喊。
但她双手不空,只好伸出一条腿,拦了一下她,减缓了她扑倒的速度,才没有直接脸贴地。
“夫君,你还愣着作甚?”
钱妻朝门口的钱东家喊了一嗓子,后者才赶紧进来将古妍扶去了她之前住的那间耳房。
虽然这间房在古妍离开后,又被当成了杂物间,但好在那张床还在,钱东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将她扶上去躺下,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绢质薄毯搭在她身上,并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把了一下她的脉搏。
“昏睡过去了。”
确定古妍只是太过疲累,没有大碍后,他便准备去西厢房看孩子和母亲了,柳姬那边他也要把个脉确认一下身体情况。
“她怎么了?”
一转身,他险些又撞上那堵坚实的胸膛。
钱东家扶额,有种立马加高围墙的冲动。
“小古只是太累了,多谢你无名君。”
钱东家向他抱拳颔首后,这才想起来问道:“你是怎么把她从秦府带出来的?”
无名君说:“翻墙进去的。”
“那…没被人发现?”钱东家愕然。
这秦府的围墙也跟我们家的一样矮?
无名君坦言:“得那位小郎君帮忙,才如此顺利。”
“小郎君?哦!”钱东家迟疑了一下,猜到他说的是谁了,“小古总是广结善缘。”
“嗯。”无名君点头。
虽然当初古妍把他塞进了厕坑,除了一身脏,还蹭伤了不少地方,但初衷是为了帮自己躲避官府的追兵。
“无名君,小古怕是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你想办法带她走吧。”钱东家忽然恳求道。
“东躲西藏一辈子吗?”无名君看着他,眸光深邃,“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逃?”
“我会保护她!”他郑重其事。
“那…好吧。”钱东家犹豫地点点头,而后去西厢房了。
接下来,有的他忙,古妍留下,倒是能陪陪柳姬。
“若是柳姬在月内患上什么病,有小古在,也能及时治疗。”
……
古妍睡得很沉,但并非意识全无,她记得自己吃了钱妻一脚,也记得被钱东家扔上了曾经睡过的那张床,床上的灰尘还钻进了她的鼻孔,差一点就让她打喷嚏。
但在钱东家给她盖上薄毯的那一刻,她彻底陷入意识混沌,不禁怀疑,等她再睁眼时,会不会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医院值班室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可回去了…和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那里,已经没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在等她了。
她是典型的留守儿童,爸妈不想务农,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城里打工了,她是外婆外公带大的。
外公是村里卫生所的医生,外婆是村委会的干部,小日子也算过得不错,可她最想的还是和父母在一起。
外婆时常对她说,等她考出去了,就能和父母在一起了,然后一家人在城里生活,抽空回去看看她和外公就行,他们有自己忙碌的事情,不需要儿孙们天天守着。
于是,她很努力地学习,终于考上了城里最好的医科大学,可大学还没毕业,父母就已离婚,并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
在她工作期间,外公外婆也陆续离世。
她没交过男朋友,跟曾经的好姐妹也在人生分岔路口渐行渐远…好像无论在公元后还是公元前,她始终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只要吃好喝好不便秘就行。
“睡醒…我要吃火锅。”她似在呓语。
反正不管在公元后还是公元前,都有火锅这种美食。
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她咽了口唾沫,好像真的饿了……
咕噜噜——
随着染炉上层小锅里的汤底翻腾冒泡,古妍开始一片片下羊肉。
“好香!”
柳姬吸吸鼻子,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缓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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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能给孩子喂奶了,古妍也重打精神,第一件事就是从东厨搬来染炉,二人涮火锅,也就是古人口中的“古董羹”。
除了喂奶,孩子基本都待在东厢房,由钱家两口子照顾。
至于无名君,依旧留在钱家,只是神出鬼没的,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需要用膳时,就自己去东厨找吃食,钱妻多备一个人的碗筷和饭菜就行。
古妍自然清楚,不是钱东家雇他来救自己的,猜他多半是没找到自己,才闯入了钱家,找自己的原因嘛,不是痔疾犯了,就是复查痔疾。
不过看他那晚矫健的身手,不像是痔疾犯了的样子。
而秦府似乎没什么动静,不知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他们算了,古妍没算,她还没拿到那两块柿子金。
钱没拿到,还担惊受怕了好几日,古妍越想越气,越气吃得越多,让钱东家又买了一堆肉菜回来。
钱东家图省事儿,干脆直接扛了两条羊腿回来,好让他们一边割一边涮。
“到底是谁在月内啊?”钱妻有些肉疼,忍不住小声埋怨了一句。
钱东家睨着她,“没有小古,你的儿子能生得出来?那个乳医都直接放弃了,你还付她钱,怎么没见你给小古接辛苦费呢?”
钱妻顿然语塞。
片刻后,她对钱东家说:“明日你去集市上买点瓜果回来吧,妍姬喜欢吃甜瓜。”
“好嘞!”钱东家展颜一笑。
胡吃海喝几日后,不管是古妍还是柳姬,都对肉食有些抗拒了,拿着瓜果啃食起来。
不过柳姬还在月内,要忌生冷,古妍吃一牙,她就吃那一牙最上面的薄薄一层。
古妍说,这是精华。
柳姬怀疑她在哄她,那么薄一层,放进嘴里,很快就没了。
抿了抿嘴里遗留的甜味,柳姬蓦然感慨道:“孩子长得可真快,还没满月呢,就已沉了不少。”
“说明孩子身体好呗!”古妍解颐。
柳姬敛下眸子,以掩去眼中的怅然若失,“身体好就行,他将来可要继承钱家的药肆,不能是个病秧子。”
古妍吃瓜的动作缓了缓,似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失落情绪。
“瓜熟蒂落,根还会长出新的瓜。”
柳姬眨眨眼,品了许久,才听出她是在安慰自己。
她蒙着眼笑了起来,一滴泪滑过指尖。
古妍继续吃瓜,头埋得更低了。
等到柳姬松开手后,已平静无波,指着最小的一牙瓜,对古妍说:“我想吃一牙,就一牙。”
“行吧。”古妍将那一牙递给了她,并悄然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似乎…没事了。
柳姬比她还要现实,不过是命运所逼,倘若家中不曾遭遇变故,想必她早已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孩子估计都生了好几个了。
但那样,她就一定幸福吗?
咚咚——
又过了两日,钱家的院门猛被敲响,所有人一下从安安逸逸变得蹀躞不下。
在钱东家去开门的一刹那,无名君陡然出现,躲到了门后,并向钱东家眼神示意。
不过钱东家没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哆哆嗦嗦将院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定睛一看,是马四。
旋即,他丢心落肠,将院门打开。
“钱东家,我是来替秦侍中带话的。”
第48章诊金翻倍,暂时安全
“秦侍中?”
闻言,钱东家惊愕失色,双股颤颤。
“他…他让你带什么话?”
一开口,声音也在发抖。
他瞥了一眼躲在门后的无名君,不想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被吓跑了?
马四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细微抽搐,只是觉几日未见,他的褶子更深了,想必是带孩子累出来的。
“我还没向钱东家你道贺,恭喜恭喜,老来得子!”
“客气…客气…过些日子请你吃酒。”
钱东家强挤出笑容来,显得褶子更深了。
得!我还是别继续打扰了吧。
马四见状,从怀中摸出了四块柿子金,递给了钱东家,“这是秦侍中亲自让我交给妍姬的,感谢她为秦夫人治好了病,想必这会儿她在陪伴柳姬吧,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只让你转交这个?没说其他的?”钱东家讶然。
马四摇头,“没。”
钱东家悄然松了一口气,向他道完谢,便合上了房门。
“呃?”
一转身,又差点撞上无名君的坚实胸膛。
“你方才去哪儿了?”他皱眉问。
无名君瞟了一眼他捧在手里的四块柿子金,“我去周围看了看,确实只有马四一人,并无其他可疑人员接近这里。”
“呼……”钱东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忙不迭来到西厢房,趁着钱妻还在东厨忙活,飞快钻了进去,将四块柿子金交到古妍手里,同时把马四带的话也转告了她。
“四块?”古妍懵在当场,没有接过。
她总感觉这四块柿子金很烫手。
作为旁观者的柳姬委婉开口:“妍姬,除了秦夫人,你还在秦府帮其他人治过病吧?”
古妍点头,“帮好多下人看过,还帮秦侍中治过他的…病。”
听出了她话里的吞吐,柳姬耐人寻味地说:“一半诊金,一半封口费。”
古妍恍然大悟,随即拿走了两块柿子金。
“你都拿着,这一趟,你吃了不少苦,我也没做什么。”钱东家把手里剩下的两块塞给了她。
“那你拿一块吧,现下你要养儿子,将来要花不少钱,光是送进私塾都是一笔大支出。”古妍又还回去一块。
“倘若钱阿母将来不想送孩子去读书,只想他跟着你学药材,你就拿这块柿子金供他念完书。虽说市井之子孙不得仕宦为吏,可书读得多了,总不是坏事。”她又道。
钱东家瞟了一眼正抱着孩子喂奶的柳姬,犹犹豫豫地接过了,“行吧。”
“那我眼下,算是安全了吗?”古妍的心里半明半昧。
钱东家挠挠头,回想着马四表现出来的轻松态度,猜测:“算吧。”
“算什么算?”
夜里,当钱妻在得知马四过来替秦攸黔把诊金转交给古妍后,立马觉得古妍继续留在此处,迟早会殃及池鱼。
当然,对于钱东家收下其中一块柿子金的事,她并不知情。
“嘘!你小声点儿。”钱东家连忙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身旁的墙壁。
钱妻赶紧压低声音,“妍姬就这么逃了,那个秦侍中非但没有将她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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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还派人送来诊金,表达谢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只是为了显得体面。难道非得表现出恼羞成怒才行吗?做人留一线,得痔好再见嘛。”钱东家分析。
“哎哟!你怎么把问题想的这么简单啊?那些有权有势的,会是这么善罢甘休的人吗?要真是,那三个巫医就不会被暗中处置了。”钱妻皱眉道。
“那…你说咋办?”钱东家一时无措。
他就不该把那个三个巫医的遭遇当成枕边闲话告诉她的,这下把古妍弄得不间不界了。
“尽早让妍姬离开我们家吧,她又不是没地方去,你俩看诊的生意也别做了,免得有朝一日被她连累。”钱妻沉沉说道。
钱东家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睡吧,时候不早了。”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古妍也翻了个身,背对墙壁。
钱妻话糙理不糙,她也觉得,自己眼下这种前途不明的处境,除了无名君这种连官府都拿他没辙的神秘人士,她最好跟谁都保持距离。
两日后,古妍给孩子检查完身体,对围在一旁的柳姬和钱妻,还有钱东家叮嘱道:“这娃长得很快,不过在前三个月属于正常,如果四个月后才长势仍旧过快,就要减少喂奶次数了。”
“长得快还不好吗?”钱妻不解。
古妍说:“婴孩骨骼发育不完全,如果太重,会增加下肢承受能力,就像尚未成熟的果树就已结满了果子,这果子你敢吃吗?”
钱妻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俩抱着孩子去晒晒太阳吧。”
古妍把孩子递给了钱妻,朝二人挥了挥手。
等到房门一关,古妍就坐下来给柳姬把脉。
“看你当初生得那么困难,还担心你产后会恢复不好,眼下看来,除了轻微失禁,其他并无大碍。”
“还不是你把我照顾得好。”柳姬莞尔。
钱妻两口子光是照顾孩子,准备饮食,都已是忙得四脚朝天,要是没有古妍,怕是只能雇一个丫鬟,到时钱妻又要心疼钱。
古妍笑笑,又道:“你这失禁是因为分娩过程中盆底肌轻度受损所致,一般3到6个月可自行恢复,若你想早点恢复,可以试试提肛运动,也叫搓谷道。”
“搓谷道我懂。”柳姬掩唇而笑。
古妍冲她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现下要多喝水,如果往后出现**红肿、发热,多半是乳汁淤积了,要马上排空乳汁并热敷,实在不行,就让老钱来告诉我,我帮你弄。”
“怎么?你要走?”柳姬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可秦侍中不是跟你两清了吗?”
古妍垂下眸子,“暂时是两清了,就怕以后…毕竟,我知道了他们夫妻俩的一些秘密。”
柳姬沉默了片刻,拉住她的手,说道:“等我出了月子就去找你。”
“好!”古妍反握住她的手,展颜一笑,“到时我们去逛逛西市,买买买。”
翌日,古妍就离开钱家,回到了古小院。
她前脚刚进院门,无名君后脚便从后院的厕溷翻了进来。
“这习惯是改不掉了。”古妍无语望天。
看着满屋满院的灰尘,古妍只简单收拾了寝卧,就往怀念多时的床上一趟,还恣意无拘地滚了几圈。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啊!”
诚然,秦府的床铺更软,盖的也是丝衾,可那却是华丽的囚笼。
自家这张铺着草席和麻衾的床,舒适感是差了些,但睡得安心踏实。
在床上板够了,她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艳阳高照,反正她要睡个够才起来。
而这一觉,就是一天两夜。
这期间,无名君帮她打扫了院落,还把其他房间的灰尘擦了擦,同时关注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做好了带古妍跑路的准备。
肚子饿了,就用东厨现成的食材熬一锅粥,再煮点药膳汤。
他不懂相生相克,药膳汤一喝,就开始流鼻血,菊部也在隐隐作痛,似是痔疾再犯。
可他不便扰古妍的清梦,只好从她的药箱里翻找止血的膏药。
古妍就是被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翻箱倒柜声给吵醒的,一睁眼,就见无名君蹲在床边,在她随手放在地上的药箱里找着什么。
“痔疾复发了?”她打着呵欠问。
无名君动作一顿,缓缓抬起了头,就对上了她已然清醒的双眼。
“我流鼻血了,那里也在疼。”
“上火?”
古妍翻身坐起,她是和衣而睡的,拢了拢略微散开的衣襟,就让他伸出手给自己把脉。
“数脉,多为实火。你吃啥了?”
“拿你剩下的那些药材放一起煮了一锅汤。”无名君老实巴交地说道。
古妍一怔,瞪大了双眼,“你真是命大!”
“药是不能乱吃的,你不仅乱吃,还一堆药一块儿吃。”
“这下,你又得吃药了,降火药。”
“上床来趴着,我检查下你的痔疾。”
无名君脸微红,“去我那间屋吧,这是你的闺房。”
“你都跑进来翻箱倒柜了,还在意是不是我的闺房?”古妍嗔笑,催促道:“赶紧的,给你检查完,我要去找点吃的了。”
无名君的脸更红了。
“略微红肿,但不严重,我帮你擦点药,你恢复得挺好的,已经很久没觉得不适了吧?”
“嗯。”
“看你翻墙的利落身手,我就猜到了。像你这种鲜少久坐的男子,即使得了痔疾,恢复得也比旁人快。”
无名君没有接话。
古妍蓦地话锋一转,“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不会以身相许。”
无名君终于开口:“你也救过我。”
古妍耸耸肩,“那次只是举手之劳。”
她从腰间的縢囊里摸出了一块柿子金,送到还趴在床上的无名面前,“这是你帮我改建厕溷的报酬。”
“你别觉得多啊,吃喝玩乐,如厕为先,拉得舒服,才能吃得尽兴。”
无名君接过了柿子金,随即爬起。
古妍松了一口气。
两不相欠了。
咚咚——
突然,院门被敲响了,二人同时一惊。
无名君迅速下床,“我去看看。”
“应该…不是秦府的人吧。”古妍搓了搓手,蹀躞不下。
“小古在吧?让她跟我走一趟…带上药箱,就家诊视。”钱东家的声音很快传来。
古妍嘴角一抽,“又是就家诊视?”
第49章回光返照,最后告别
“需要带上换洗衣物吗?”
《陛下,痔治吗?》 40-50(第13/16页)
尽管对就家诊视这件事产生了轻微应激,但古妍还是很快整理好情绪,准备拿上还没拆开的包袱。
“应该…不用吧,你带上药箱就行。”钱东家自己也不太确定。
不过是普通人家,哪像高门大户的秦府,进去了就很难出来,若是真需要住下,再回来收拾包袱也来得及。
眼下,救人要紧。
等到古妍一出来,钱东家就拽着她的胳膊,急匆匆朝外面走去。
无名君带上了院门,跟上二人。
“上回给你说的那个林老翁,快不行了。”
路上,钱东家向古妍介绍了一下这位病患的情况。
“林老翁?这么快就不行了?啥病啊?”古妍肚皮空空,脑袋也嗡嗡,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钱东家说的是下槐里那个老登。
“内邪啊,就是被你又叫做中风的那种很棘手的病。”钱东家倒是没听出异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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