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东家见状,温柔地安抚道:“疾病面前,不要有羞耻心。”
你越说我越羞耻!
马四腹诽。
男子穿的开裆裤,只需解腰带掀开里衣即可。
古妍让他髋部屈曲、内收,腹股沟部松弛。
“挺大啊!”
钱东家一眼就看清了突出的肿物,“难怪你会喊疼。”
古妍问马四:“行走时,可有坠感?”
马四闭着眼点了点头,“就是走路不便。”
古妍伸手摁住肿物处,“你咳嗽几声。”
马四不明所以,但还是干咳几声。
古妍问:“是不是更疼了?”
“是!”马四咬牙点头。
古妍直言:“你这情况已然恶化,腹痛还是小事,就怕肠梗阻。”
“喷粪那个?”钱东家脱口而出。
马四腾地瞪大双眼,“不会那么严重吧?”
那位老妪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虽然古妍最终治好了对方,可他不想经历对方的痛苦啊!
古妍睨了钱东家一眼,对马四说:“不至于严重到那种程度,内服,针灸,方可慢慢治愈。”
“针灸…那岂不是日日都要过来躺这里?”马四攒眉蹙额。
“也可去你家针灸。”古妍体贴地说。
“不不!还是在这里吧。”马四慌忙道。
古妍忽略他更红的脸颊,站了起来,“今日先针灸一次,十次一疗程,隔日一次。”
取针熏香消毒后,古妍一边扎针,一边对旁边的钱东家和无名君说:“取大敦、太冲、气海、三阴交,毫针刺用泻法,配灸关元、三角灸,留针一刻钟。”
二人认真记下。
“超过一刻钟会死人吗?”无名君问。
马四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默默在心里估算着时长。
古妍说:“会有损伤,但不致命。”
“哪些穴位能扎死人?”无名君又问。
“咳咳!”钱东家赶紧打断,转移了话题:“狐疝因何而起?”
古妍细细道来:“一因肝郁气滞,二因中气下陷,三因寒湿凝滞。”
“马郎君属于第一种,所以他会感到玉丨茎疼痛,可以在他的药里加入橘皮、橘核来进一步疏肝理气。”
不知是针灸确实管用,还是心理作用,马四感觉自己的隐私部位没那么疼了。
在无名君的搀扶下,他缓缓坐起,心情复杂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敢与古妍对视,整衣敛容后,低眉垂眼地向古妍道了谢,付了诊金,便撒丫子开溜了。
“瞧他这健步如飞的,看来诊疗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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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飞奔的背影,钱东家捋须而笑,颇感欣慰。
无名君瞥着他,应该是羞怯如兔吧?
收回视线,钱东家瞄了一眼淡定如常收拾针筒的古妍,又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幸好我前面、后面都很健康。”
无名君一听,立即提了提肛。
“妍姬,你怎还不就寝?”
万籁俱寂,古妍却还在坐在灯下,用刀笔“唰唰”在木简上写着什么,柳姬披上外衣,好奇地走到了案几前。
古妍头也不抬地说:“把马郎君的病例记录下来,我一直以为,痔疾是男子的难言隐疾,没想到狐疝才是。”
柳姬跪坐下来,“那女子为何不会得狐疝呢?”
古妍停下动作,歪着头想了想,“根据发病机制来看,女子还是会得的,但非常少见。”
“狐疝大多长在耻骨肌孔区较薄弱的位置,这里肉肉很少……”
她掀起裙摆,戳着腹股沟的位置,“全靠筋膜覆盖,先天发育不良或老年体弱者,便容易长狐疝,女子这里有子宫圆韧带穿过,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就很少得这种病。”
“哦哦。”柳姬点点头,这句话里,她只听懂了一句,女子多了一个生孩子的胞宫,相当于多了一层避免长狐疝的保护。
随即,她摸向了子宫所在的位置,想到了她的儿子。
“我给你写一个暖肝煎的方子,不仅能治狐疝,对女子的一些隐疾也可调理改善。”
古妍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似是想到什么,找出一张干净的木简,又开始“唰唰”下笔,“这个方子主要用于温补肝肾、行气止痛,男治疝气疼痛、睾丨丸冷痛,女治小腹疼痛,畏寒喜暖。”
“百病皆生于气,后发于脏腑。”
柳姬端详着她于摇曳火光下半明半昧的脸,分明年轻得不谙世事,但骨子里却像是住着一个老成练达的灵魂。
她自诩也很世故,这是在她经历过挫折后磨砺出来的,可妍姬显然不似她那般,没跌入过深渊,却仍是阅历丰富。
实在令人费解。
“妍姬,我真羡慕你,不像我,一无长处,只知如何取悦男子。”
“能取悦男子也是一种本事。”古妍认真说道。
她就不会取悦男子。
不过,她会帮男子治难言之疾。
怎么不算男性之友呢?
要不,抽空研究一下男性生殖疾病,造福像老钱那样生不出孩子的男性,免得他们张口就是家里的母鸡不下蛋。
得让他们知道,母鸡没有公鸡也能下蛋,但女人不行,女人怀不上孩子,问题五五分,男人别想独善其身。
古妍咧开了嘴角,又有了新的奋斗方向。
不过在柳姬看来,她这一半明一半暗的脸摆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着实阴森。
她搓了搓胳膊,催促道:“妍姬,时候不早了,我看无名君出去一趟都回来了,我们也快些就寝吧。”
“他又出去了?好吧。”古妍收拾好刀笔和木简,便熄了灯。
对于无名君半夜时不时飞檐走壁这件事,他俩默契地没有在背地里蛐蛐儿。
柳姬是三教九流之辈见得太多,早就习以为常。
古妍则是见惯不怪。
这可是西汉!
秋风吹落叶,柳姬办理完“更籍”,便收拾行李准备离京。
她不准备继续在京城生活了,干脆把户籍改回了新丰。
想当初,为了能在京城落脚,她托了多少关系,赔了多少笑脸,才拿到京城户籍,可现如今,从京城移出,只确认了身份、年龄、有无未结官司、欠税等情况,便获得批准。
离开那日,钱东家专门来到古小院,将包裹过孩子的襁褓和半块柿子金交给了她,算是离别赠礼。
柳姬看了一眼那张还留有孩子气息的襁褓,只接过了那半块柿子金。
无名君驾马车将她送出城后,再徒步归来,他不便申请“传”,只能将她送至城外。
望着马车远去,钱东家似是抹了一下眼睛,竟有些不舍,“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古妍咄咄称奇,“当初没见对她有深情啊?”
钱东家颇为无奈,“那不是有你钱阿母在嘛,我不跟她保持距离就不错了,哪敢表现得情意绵绵?”
“我与她并非寻常的露水之欢,我是上了心的!”
“可惜你留不住她的心。”古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大她的孩子吧,虽然不是她跟你生的。”
钱东家顿觉心梗。
柳姬离去后,古妍曾去钱家看望过孩子,顺便给他检查一下身体。
婴孩长得快,才一个月不见,眉眼就已长开,能看出柳姬的影子。
“好好长大,以后当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我那册呕心沥血刻写的医书就是你将来的成人礼。”
古妍抱着他,满目慈爱。
但小孩儿似乎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哇”一下就哭了,她只好把他交给了钱妻。
看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她背着手摇了摇头,“我怕是要后继无人了。”
离开钱家,返回古小院的路上,古妍问身旁的无名君:“你想过成亲生子吗?”
无名君愣了一下,“再过几日,我要离京。”
“离开京城?你办好‘传’了?”古妍转头看向他。
无名君说:“我有离京的法子。”
“哦。”古妍没有多问,心头莫名失落。
“秦府那边应该自顾不暇,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无名君又道。
“自顾不暇?你干了什么?”古妍的瞳孔明显放大。
不会…把秦攸黔给杀了吧?所以才急着离京。
“秦夫人诞下了一个男婴。”无名君只道。
古妍云里雾里。
无名君离去后不久,有天她在集市排队如厕时,听到有人在议论与秦府有关的一件怪事,便竖起了耳朵。
“前两日,秦府遭贼了!”
“秦府?秦侍中?”
“对对!但贼人什么都没拿,只抱走了秦夫人刚诞下的男婴。”
“偷孩子呀?这叫啥都没拿?”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
那人缓了一口气,“也不算偷孩子,反正那个贼人闯入以后,孩子确实失踪了一两个时辰,因着是半夜出的事,报官没那么快,官府的人还没赶到,孩子又还回去了。”
“孩子没缺胳膊少腿儿,可身上却用焉支画满了穴位图,有几处穴位还写着一扎即死,你说怪不怪?”
无名君干的?
听到这里,见那两名妇人还在窃窃私语,古妍干脆插了个队,等厕室的人一出来,她就率先钻了进去。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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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某个清晨,古小院的大门被人敲响,正在清理厕溷的古妍疑疑惑惑地前去开门。
“最近没有上门针灸的患者啊…秦…秦侍中?”
“妍姬,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要开新地图了
第56章老刘得痔,召见小古
你若不来,我必安好!
古妍咬着牙,在心里呐喊。
无名君不是说秦府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吗?还说他们自顾不暇…难道是…他们已然发现在秦攸黔儿子身上画穴位图的人是无名君了?对方过来找我要人?
察觉到古妍的气色不对,秦攸黔忙解释:“我过来,是有事相求。”
闻言,古妍稳住了心神,强装镇定地颔了颔首,“秦侍中请讲。”
秦攸黔客气地说:“我向陛下举荐了你,希望你能进宫帮他治疗隐疾。”
“痔疾?”古妍脱口而问。
秦攸黔沉默片刻,才含笑点头,“不愧是妍姬,手指都不掐一下,便能料事如神。”
呵呵,咱老刘得痔这件事,可是载入史册的,还被我们的专业老师当成历史素材用幻灯片展示过。
到后来,我们科室的人,一提老刘,立马想到的不是文景之治,而是他被痔疾折磨的事。
“你说希望我能进宫帮老刘…咳帮陛下治痔,要是我拒绝呢?”古妍昂起了头。
秦攸黔又愣了一下,“我来便是奉陛下口谕,召你进宫的。”
古妍翻了个大白眼,“你直接说召见不就得了,包了金子的屎还不是屎。”
秦攸黔皱起了眉头,“妍姬,你对我是不是……”
“是!”古妍毫不客气地点头。
“何时进宫?”她紧接着问。
秦攸黔端详着她,“你不害怕吗?”
“害怕就能躲过吗?”古妍也眼不带眨地盯着他,“名气是把双刃剑。”
秦攸黔泯然一笑,不再绕弯子,“陛下病情严重,你即刻收拾一下包袱随我进宫,路上我再告诉你一些宫里的规矩。”
“嗯。”古妍也不啰嗦,回房就收拾东西。
两个包袱,一个药箱,跟她当初去秦府时无二。
“我要先去一趟钱家,给老钱交代一下。”
“嗯,别耽误太久就行。”
秦攸黔先带着她去了钱家,而后等在门外。
他并不担心古妍会逃走,只是有些疑惑她竟然没有一丝畏惧,甚至还透着期待。
“她就不怕治好陛下后,也被留下吗?她那么喜欢自由。”
“眼下的后宫还挺冷清,她又是个妙人儿。”
“小古,万一你出不来咋办?”
钱东家一听古妍被召见进宫给刘恒治痔,也担心她有去无回,“这皇宫不像秦府,无名君不一定能翻得进去,那宫墙就比秦府的围墙高不少,里面的郎卫个个武艺超群,关键他们人多,无名君再厉害,哪能以一敌百!”
“老钱,我都被召见了,不去也得去,当初秦府请我去就家诊视,我都没法推脱,更别说陛下召见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躲不过的。”古妍语重心长地说道。
“哎!”钱东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医术不精挣不了钱,医术太好,又会被权贵盯上。”
“这是我记录的病例,全是我们治疗过的病人,你先收着,倘若遇到棘手的病人,看能不能托秦侍中带信进宫里。”
古妍将一册串好的木简交给了他,并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道:“老钱啊,没事多学习,学海无涯。治病时,多用辩证法来推断,所谓辨证论治,即是深入分析疾病在特定阶段的整体病理本质,切忌一概而论。”
“小古啊,我咋觉得你在留遗言呢?”钱东家不禁身体发颤。
古妍睨了他一眼,挥挥手,转身离去,“祝我好运吧!”
钱东家抱拳,正色吟道:“乘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古妍顿了一下,“这是在祝我长命百岁?”
坐上秦攸黔的马车后,他向古妍仔细讲了一遍宫里的规矩。
“宫规森严,宫中、殿中、禁中有严格的出入限制。”
“进宫后,若非召见,你只能待在禁中。”
“你是以女侍医的身份进宫的,居住在永巷,那里位于帝后寝宫两侧,宫人大多居住于此,不过你不必像普通宫人一样,饮食受限,就寝需侧卧、不得翻身,你身份特殊,但也不可太过招摇。”
“没有召见,就待在房里,切忌不可像在我府中那般肆意走动,见人就把脉,指出对方的隐疾。”
“你的医者仁心有可能会为你在宫里惹上祸事。”
“进宫后,会有一位女御长负责你在宫里的各种事宜,陛下召见时则我由带你过去。”
“记住了。”古妍点头。
“你还有要问的吗?”秦攸黔转头看着她。
“既来之则安之。”古妍淡然地目视着前方。
秦攸黔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古妍还打了个盹儿,直到马车进入南宫门,古妍才打起十二分精神,脑袋不动眼睛转,观察着这座位巍峨的宫殿。
未央宫的格局呈方形,天圆地方。
宫墙足有三丈高,无名君怕是很难翻进来。
正儿八经的宫门有四扇,秦攸黔告诉古妍,这四扇门被称为“司马门”或“公车司马门”,守卫宫门的官员则称“公车司马令”或“公车令”。
东司马门外有驰道,天子出入宫城,或者诸侯朝谒天子时,便用此门。
文武百官由北司马门进出皇宫。
东、北二司马门外还修筑有高大的阙楼。
除了四座正门外,还有若干座“掖门”,如建于北司马门之西的作室门,是宫廷作室中各类工匠出入皇宫的门道,古妍他们的马车便是从这道门进去的。
秦攸黔对她说:“陛下召见你这件事,尚未公之于众。”
“待你安顿好后,我再带你去见陛下。”
古妍了然,她只是一民间医者,连铃医都不算,让她来给老刘治痔,估计大部分朝臣都不会同意。
前期,还是不露圭角为宜。
接待古妍的女御长也姓秦,这让古妍不免怀疑她是秦攸黔的亲戚。
永巷的布局与未央宫的宽广宏伟形成鲜明对比,作为连接前朝与后宫的通道,这里非常局促。
与其说是“巷”,不如说是“道”,房与房之间狭窄、拥挤,古妍被分到的房间比钱家的东厢房还小,设施也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矮几、一张席、一个箧笥,以及放在角落里的澡盘和溺器,简直有种被打入冷宫的错觉。
据说关押宫妃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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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也在这里,确实与冷宫无异了。
“没想到进宫的待遇这么差!”
“只能靠这双手来改善居住环境。”
古妍搓了搓双手,拿上药箱打开了房门,目光炯炯地看向等在门外的秦攸黔,“我准备好了,请秦侍中带路。”
老刘住在温室殿,这里是他的寝殿,秦攸黔带着古妍避开人多的地方,直奔那里,并在途中讲述了一下对方的痔疾情况。
“昨日是陛下第二次发作,比上次迅猛,不仅在朝上晕厥,还未能马上苏醒,引得人心惶惶。”
何止是人心惶惶?
古妍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嘀咕:怕是有异心的大臣见此形势,以为他快要驾崩了,偷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私底下忙着物色新的储君吧?
作为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皇子,老刘还是有些手段的,当年在面对功臣与诸侯的威胁时,他借贾谊之手,一招“列侯之国”瓦解了权臣联盟,再以“众建诸侯”分化藩王势力,为他孙子的“推恩令”埋下伏笔。
可惜啊,这么一个厉害的帝王,还不是险些被痔疾打倒,要她来出手相帮。
想到此,古妍不觉有些飘,来回搓了搓她这双探菊无数的手。
秦攸黔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太医令曾多次为陛下治疗过,但他不善治痔,只能帮陛下缓解疼痛与出血。”
“你若能治好陛下的痔疾,定有重赏。”
他转头看向古妍,郑重其事。
古妍回以颔首,“我自会竭尽全力。”
否则就会变成后宫的一抹游魂,在那窄小的永巷飘荡,遇见一个活人就问:治痔吗?痔治吗?
“嗯?”
行至殿外,秦攸黔猝然停下。
“怎么了?”古妍疑惑问。
她探了探头,发现里面有不少人,除了宫人,似乎还有大臣的样子。
“臣以为,当用结扎术,这是民间去除痔疾最管用的法子。”
“为陛下治病,怎能用‘民间法子’?陛下贵为天子,岂可与庶民等同?”
里面正在争执,令秦攸黔蹙眉不前。
他不进去,古妍便等在他身旁。
“若是民间的法子管用,还要太医令作甚?”
“可太医令治不好陛下的病!”
“太医令都治不好,那就没人能治好了。”
“所以才说试一试民间的法子。”
“岂可拿陛下的安危来尝试?”
文臣就是烦,你一句我一句,跟绕口令似的,谁都不肯退让,老刘真不容易,屁股还疼着呢,耳边一群蚊子嗡嗡嗡。
换做无名君,估计直接拔刀了。
古妍听得瞌睡来了,她偷瞄了一眼周围齐齐低着头的宫人,正要捂着嘴打个呵欠,陡然听到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请让微臣来试一试!”
古妍一个激灵,一抬头,冲口而出:“不卫生啊!”
第57章初试锋芒,难以低调
众人戛然而止,纷纷转过头来。
一时间,偌大的殿内针落可闻。
就连周遭低垂着脑袋的宫人也忍不住微微抬眸,朝古妍瞄来。
而最为错愕的,自然是站在古妍身旁的秦攸黔。
他垂眸看向古妍,复杂的眼神似是在问:你作甚?
古妍已是如芒在背,幸亏她没脱口而出“太脏了”,否则,她多半会被叉出去。
都怪“吮痈舐痔”这个成语害人,对方那一嗓子,让她立马脑补了曾在幻灯片上看到的画面,以及专业课老师的调侃。
“咱们斗痔,要以科学文明卫生的方法来,且不说吸的那个人觉不觉得脏,被吸的那个也有被感染的风险啊,我们清创排脓,可是要做好各种消毒准备的,他张嘴就去,嘴巴干净吗?”
非常不干净!
古妍定了定心神,稍稍抬起头,冲秦攸黔挤了挤眼睛。
不知为何,秦攸黔在这一刻,忽觉跟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于是,他挺直腰背,向里面的人郑重其事地介绍了古妍。
“妍姬正是这段时日闻名东市的女神医。”
“她妙手回春,治好了不少百姓的疑难杂病,就连拙荆的痔疾也是她治好的。拙荆能顺利诞下我们的孩子,多亏了妍姬。”
“坊间皆传,妍姬是神农之女转世。”
古妍微瞪大眼,坊间是这么传我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可神农的女儿不懂医术啊,她生下来的那只花蕊鸟才是帮神农试毒的小苦逼。
“民间铃医,皆是百姓吹嘘出来的,你怎可随意把她带进宫来?这是皇宫,不是集市!”
“秦侍中,你着实鲁莽灭裂!”
里面相继传来责备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重。
古妍偷瞥了一眼虽然没有回嘴,但仍旧站得笔直的秦攸黔,在心里琢磨着:侍中一职无固定秩级,但地位尊崇,权势可堪比一品或二品重臣,所以,秦攸黔不一定比里面嘴他的那些人地位低。
果然,等到里面的人说完后,秦攸黔才不紧不慢,又不卑不亢地开口,一句话,便堵死了悠悠众口,“是陛下召见的妍姬。”
古妍扬唇,也挺起了胸膛。
随即,秦攸黔朝她点头示意,带着她走进了里间。
“我们怎不知陛下召见了一个民间的铃医?”
“还是个女子。”
反对声不再有,但疑惑声依旧不减,只是音量变小了,嘀嘀咕咕。
秦攸黔不再理会,看都没看那群人一眼。
古妍紧跟着他,低眉垂目,不敢东张西觑。
不过,她还是被一道年轻的身影吸去了目光,悄咪咪抬起眼皮,朝对方望去。
恰巧,对方也在打量着她,二人四目相视。
很年轻,很秀气,不像无名君那样长得人山人海,不过,下次再见,古妍不见得能认出对方。
男子的脸哪有形态各异的痔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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