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点头恩准。
吱呀——
秦府的大门打开了,豚儿挎着一个包袱,抱着一个木匣迈出了门槛。
他在秦府生活了十余载,离去时,只有这么一点行李。
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他忽觉茫然。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得自由身,能彻底踏出秦府的大门,尽管他不似小萝与小双,早已沦为主子的掌中物,还在以极其微薄的力量为自己抗争,可他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他走不出去,只能等到年纪渐长,主子对他失去兴趣,才可安心苟且。
所以当他得知古妍在天子面前为他赎身时,他想都没想,就立马答应。
他要自由!
要像那晚的古妍一样,飞出秦府的高墙。
可在真正离开秦府的这一刻,又不知何去何从。
“嘶……”
直到一片雪花落进他的后衣襟,他瑟缩了一下,蓦地有了方向。
随即,他马不停蹄直奔东市,找到了钱东家的药肆。
“你是……”
钱东家和无名君正在火盆前暖手,见他走来,感觉似曾相识。
“豚儿。”无名君则一下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豚儿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位侠士居然记得自己。
他将手里的木匣放到矮几上,吹了吹上面的雪花,打开盖子,拿出了古妍写给他的书信。
没有信封,只有一张木简,上面写道:若无去处,去东市药肆找钱东家。
他把木简递给了钱东家,并道:“我不是来投奔阁下的,我有钱,男君…秦侍中赏了我一笔钱,我…我……”
“我瞅瞅看,赏了你多少钱。”
一提钱,正在打瞌睡的钱东家当即来了精神,转身坐回矮几前,拿起木匣里成串的五铢钱仔细数来:“一二三…六十…六,六十六串,6600钱啊!”
“秦侍中真是豪气!”他不禁感叹。
“这笔钱,可以租间铺子了。”他又转头对无名君说道。
“那往后药肆的东家就不再只是你一人了。”无名君提醒。
“早就不是我一人了。”钱东家一摆手,冲豚儿笑问:“想不想当药肆的东家呀?”
“我…我可以吗?”豚儿又紧张又激动,一张脸已然涨红。
钱东家捋着山羊须,“才与财,择其一者,便可成为药肆的东家。”
其实他早想将摊位换铺子,像西市那三家药肆一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能把部分药材搬来铺子,免得总是推个鹿车来回跑。
之前是舍不得钱,总想再攒攒再攒攒,这下有了豚儿加入,一下就多了份底气。
把豚儿安排住进古小院后,钱东家就找到牛市丞,商量租铺面的事。
“这些是小古收集的医书,还有她写的看诊日志,你可以读一读,若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既然要开药肆,你不能对医术一无所知。”
当晚,三人围坐在染炉旁,一边涮肉,一边聊着将来的安排。
主要是钱东家在说,另外二人在听。
豚儿从未这般放松过,既不需要遵守规矩,也不用担心被人监视,还能大口吃肉,喝点小酒。
自由,真好!
“钱东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研究医术,不当甩手东家。”
“往后,大家皆是东家,你叫我老钱就行了。”钱东家笑着说道。
“诶!”豚儿解颐,举起觞,对二人表达了真挚谢意,“老钱,无名兄,还有妍姬,多谢你们!”
而后,他一口闷,旋即醉倒。
“这孩子的酒量比小古还差。”钱东家摇摇头。
无名君起身将豚儿扶回屋躺下后,继续与钱东家涮肉喝酒。
钱东家砸吧着嘴说道:“小古能为豚儿求得自由身,看来她的处境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窘迫。”
“正是鸟入樊笼,才退而求其次。”无名君却道。
——温室殿——
还是在那间议事宫殿,古妍坐于矮几前,为进来之人进行四诊。
不同的是,这批人不再是朝中大臣,而是宫人。
而身后也不再坐着老刘和老窦,只有老刘一人,坐到了她的左手边,拿着刀笔与木简,记录着每一位宫人的四诊结果。
见此情景,进来的宫人不免战战兢兢。
老刘再和颜悦色,那也是天子。
“不必紧张,陛下也想知道你们的身体情况。”
古妍把着对方的脉搏,温声细语。
为宫人四诊正是老刘提出来的,古妍没有感到诧异,虽然宫人不似朝臣,但他们服务于后宫,若是身患隐疾,很有可能形成隐患,最终对主子们不利。
而且关心宫人的身体,更能体现出老刘的仁政。
一举多得,皆大欢喜。
唯一不悦之人只有古妍。
离宫的日子,遥遥无期……
“又放晴了,今年的春日定会提前到来。”
今日的四诊完毕,古妍返回住处休息,途经回廊时,听到几名宫女在聊天气,便也扭头望向天空。
雪后的蓝天,澄澈如洗,清冽状美,衬得整座未央宫宛如一幅色彩浓郁的水墨画。
可深宫再美,也不及市井里的光怪陆离。
“豚儿应该已离开秦府了吧?我让他去投奔老钱,不知现下如何了?”
“妍姬!”
蓦地,一名内侍急匆匆跑来,“陛下召
《陛下,痔治吗?》 60-70(第14/16页)
见你,你速速跟我来。”
古妍皱眉,没有多问,跟随他返回了先前的议事宫殿。
除了老刘,还有一位面生的大臣等在那里。
“这是冯都尉。”老刘随即向古妍介绍。
“民女古妍,见过冯都尉。”古妍立马行礼。
“女神医,久仰大名!”冯都尉抱拳颔首,确有武将气度,不同于古妍之前见过的那些朝臣。
古妍再次回礼。
冯都尉对她说:“居延都尉来信,驻守凉州的一个军营,出现多人泄泻,已有数日之久,经查实,并非中毒,当地医吏医术有限,未能查出病根为何,暂时只能用汤药来缓解士兵们的病情。”
“妍姬,你觉得他们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痢疾!
古妍的脑子里骤然蹦出这两个字,但她没有马上下定论。
“冯都尉,士兵们的排泄物中是否有脓血?”
“这……”冯都尉挠了挠头,“他在信里没说啊!”
“除了多人泄泻,持续数日外,还写了什么?”古妍忙问。
“唔……”冯都尉努起嘴,仔细回想了一下,“哦!这是一批新兵…对对!出现泄泻的全是刚过去不久的新兵…难道是水土不服?”
“可有呕吐症状?”古妍又问。
“也没写。”冯都尉两手一摊。
老刘皱眉扶额。
“只是新兵才出现泄泻,其他人未曾出现,对吧?”古妍追问。
“对对!”冯都尉忙不迭点头。
“那应该是冯都尉猜想得那般,因水土不服引发的肠胃疾病。”古妍已有推断,“先调整饮食,别急着吃当地的食物,以粥类为主,清淡口味,忌饮凉水,煮沸冷却到温热再饮。”
“让当地医吏艾灸他们的神阙、太冲等穴位,民女这边再写个方子,对照方子配药煎药即可。”
“不算严重,但切不可继续拖延。”
“记下了!多谢妍姬。”冯都尉抱拳感谢。
“陛下。”
他展颜一笑,看向老刘,“宫里两位太医令,一位隶属于太常,一位隶属于少府,臣以为,还可增加一位,隶属未央宫,近前解决陛下的烦忧。”
“哈哈哈!”老刘冁然而笑。
古妍不嘻嘻(ˇˇ)
“陛下,民女不想当太医令。”
送走冯都尉后,古妍再次向老刘表明想法。
“寡人也不希望你当太医令。”老刘点头道。
“嗯?”古妍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暗示让自己留在宫里当太医令的人不正是他吗?
老刘伸手握住了古妍的双肩,温柔一笑,“寡人最希望的是你能常伴左右,所以寡人想封你为美人。”
轰——
古妍顿觉遭到雷劈。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老刘的双眸,想看穿他眼底的真实情绪,“美人?”
“陛下你对我……”
“寡人爱慕你已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老刘笑得愈发柔情。
原来喜欢我的不只有女人,还有男人?
古妍的瞳孔震动不止。
“妍姬……”
老刘握住她双肩的手缓缓下落,最终牵起了她的双手,捧在自己胸前,“第一次见到你,寡人便对你心生欢喜。”
第一次见到我的…不是你的屁股吗?
“民女以为,陛下只是欣赏民女的医术。”
“寡人既欣赏你的医术,更爱你这个人。”
老刘握紧了她的双手,轻声问:“那你呢?妍姬。你爱慕寡人吗?”
古妍张了张嘴,想说不爱慕,但又怕说出来会掉脑袋。
“妍姬?”
见她迟迟不回答,老刘不免蹀躞不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女子的感情回应。
古妍咽了口唾沫,眼不带眨地说:“抱歉陛下,民女的心里只有那位战亡的未婚夫,正是因为忘不了他,民女才决定终身不嫁!”
小剧场:
“阿嚏!阿嚏!”
“哟!霍将军不会泄泻刚好,又感染风寒了吧?”
面对向自己投来关切的医吏,霍有志摆摆手,笑道:“我感觉是有人在念我。”
“不会是你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吧?”医吏笑着打趣。
“哈哈哈…择日回京,我就去他们家正式提亲。”霍有志大笑道。
“你大难不死,再成个亲,就是双喜临门了。”医吏拍了拍他的胳膊。
“还得多谢宫里那位女神医,否则啊,我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复命。”霍有志说道。
医吏点头,“你去宫里面圣的时候,可以当面感谢人家。”
“那位女神医怎么称呼?”霍有志问。
医吏说:“妍姬,好像姓古,家中世代行医。”
“古妍?”霍有志瞪大双眼。
第70章死而复生,回京提亲
“未婚夫?”
老刘虚起了眸子,凝睇着敛眉垂目的古妍,双手背在了身后,“你都没见过他,何来念念不忘?”
古妍面不改色地扯谎:“民女虽未见过未婚夫本人,但曾听阿兄讲过,霍郎高大魁梧,长相俊朗,且英勇果敢,正是民女喜欢的那类男子。”
他还叫霍有志,不知有痔没痔。
老刘皱皱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不算高大的身材,又听她说:“自古少女慕英雄,他为国捐躯,更得民女青睐。”
“他是英雄没错。”老刘诚挚颔首。
霍有志的底细他已从秦攸黔那里知晓,他家世代从军,从祖父辈起,便在各地戍边,战死者居多,以至于到他这一辈,已无成年男丁。
这样一位爱国将领,他由衷敬佩,也该善待他的家人,可…人是自私的!
“妍姬,你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怎会知晓其他男子不如霍将军呢?”
睡过才知四郎好啊!
“陛下,民女所求并非**欢愉,而乃精神满足,只要一想到霍郎,再难的日子,民女都能熬过去,因为民女知道,霍郎的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民女坚强,像他那样,勇敢无畏。”
古妍戏精附体,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看得老刘攒眉蹙额,着实无奈。
无奈,但依旧不想放手。
“眼下宫人的四诊尚未结束,这段时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觉得美人的位分太低,寡人会与皇后再斟酌商量,其实皇后也很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古妍打了个寒颤,旋即想到了拉着自己的手提出三人行的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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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权贵都喜欢三人行?
古妍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已皱出三条褶子。
“驾!”
确定那位女神医极有可能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后,霍有志决定提前返京,他从凉州到长安,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四日便已抵达长安外城。
但他没有直奔内城,而是来到了下槐里。
不过,他也没有找去古家,先来到一家食肆歇脚用膳。
那家食肆离古家不远,他借着伙计上菜之际,向他探问:“小郎君,这里是不是有一户姓古的人家?”
对方点头,“只一户姓古,是本地的铃医。”
“据闻,这位姓古的铃医有个尚未出阁的妹妹,那位女郎可已嫁人?”霍有志继续问。
以防对方不愿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了几枚铜钱。
“妍姬嘛!”那人飞快抓起铜钱揣进了怀里,“她昨年春天便已离开下槐里,现下是否已嫁人,我就不清楚了。”
“只身一人?”
“是!”
“可她一未出阁的女子,又有兄嫂照料,为何想不开要独自离家?”
“嗨!”
那人看了看周围,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嗓子说:“还不是为了不缴单身税,她兄嫂便把她许给了这里卖肉的林老翁,对方都能当她祖父了,她自然不愿,据说,逃去了京城,再未回来。”
“这都快一年了吧,不知人可安好,她一弱女子,在京城漂泊,想想都可怜。”
看来这里的人还不清楚阿妍在京城行医的事,更不知她现已进宫成为了天子身边的红人。
阿翁当初不该退婚…不过我当时生死不明,若是没能挺过叛变了朝廷,古家也会遭受牵连…只叹造化弄人!
霍有志不禁感慨万千。
还好阿妍有骨气,没嫁给那个老鳏夫。
不愧是我霍有志的未婚妻,跟我一样坚贞不屈!
尽管还未曾知晓古妍的长相,但在霍有志的心里,已然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
填饱肚皮,又歇息够后,他便带着满腔怒火来到了古家。
砰——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
“你…你是何人?”
方阿娇听到动静,惊惶奔出。
古白及跟在她身后,看到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不仅没怕,反而好奇,一抬脚便向对方走去,下一瞬却被母亲拽了回来。
方阿娇瞪了儿子一眼,强装镇定地质问霍有志:“光天化日下,你竟敢私闯民宅?”
霍有志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私闯民宅,他理直气壮地问:“古文何在?”
“你找我夫君?他不在!”方阿娇皱眉道。
“把他叫回来。”霍有志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找他看诊?”方阿娇这才认真打量起他来。
年龄约莫在二十开外,长相端正,一脸正气。
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臂壮,头戴帻冠,身穿绛色交领袍服,腰间佩着环首刀,不像游侠,倒像将领。
这样的人怎会找我夫君看诊?
“阿翁!”
正当方阿娇狐疑之际,便听古白及一声大喊,古文已走进院门,但被霍有志挡在前面,进退维谷。
“这位郎君是?”
古文仰头望向霍有志,比方阿娇还一头雾水。
霍有志闻声转头,“古文?”
“是…是!”古文颤巍巍点头。
霍有志立即抱拳,“在下霍有志,是你们的准妹夫。”
“啊?”
古文与方阿娇同时发出了愕然的惊呼声。
“你不是死了吗?”
古白及反倒一脸惊喜,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就把起了脉来。
“咳!”霍有志哑然失笑,“我脉象如何?”
古白及小眉头微蹙,“柔和有力、节律均匀、从容和缓,姑母说这叫‘平脉’,无疾无患者,才会是这种脉搏。”
“你姑母教你把的脉?”霍有志笑问,蹲了下来。
古白及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教了一些,我又自学了一些。”
“姑母去京城了,没法再教我。”
他瘪起了嘴,而后凝望着霍有志,“你是来找姑母的吗?”
“嗯!”霍有志重重点头,轻声问:“你想她吗?”
“想!”古白及不假思索地说,“从前我不喜欢她,后来喜欢她了,她又走了…我好想她!”
闻言,古文与方阿娇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对姑侄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霍有志揉了揉古白及的小脑袋,缓缓站起,目光凛然地看向古文与方阿娇,“我死而复生,誓要把阿妍娶。”
说罢,他摸出了一块柿子金,弯腰交到了古白及的手上,“这是我娶你姑母的聘礼,你先收着。”
古文与方阿娇瞪大了双眼。
古白及拿着柿子金往嘴里咬了一下,随后问霍有志:“你知道姑母在哪儿吗?”
“知道!”霍有志笃定点头。
“我会把你姑母带回来。”他跟着又对古白及信誓旦旦。
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霍有志抬眸看向未来兄嫂,语带警告:“希望二位不要又把这笔聘礼私吞,另把阿妍许他人!”
阿翁写信告诉他,当初给了古家1200钱作为补偿,足够为古妍缴纳两年单身税,古家怎么都不亏,可这对兄嫂仍不知足,钱一收,就马不停蹄为古妍安排了新的婚事。
正因急于把古妍嫁出去,才让那个老鳏夫占了便宜,否则,以古妍的条件,即使不会嫁给有钱人家,至少双方的年龄差距没那么大。
幸好阿妍逃婚了,否则……
霍有志捏紧了拳头,“我是回来面圣领赏的,不会再死一次了!”
丢下怛然失色的夫妻俩,霍有志朝送他出来的古白及温柔地挥了挥手,便跨上座驾,直奔京城。
进京后,他同样没有急吼吼地进宫面圣,而是来到东市,寻找从营地医吏那里打听到的药肆。
下槐里的人还不清楚古妍进京后的经历,但远在凉州的医吏却已把她的这段经历视作传奇,在营地传开,尤其在他按照古妍给的方子治好了泄泻的士兵后,众人更是把古妍奉为女神医。
霍有志自然与有荣焉,但比起骄傲,更多的还是心疼。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要在京城立足,谈何容易?旁人只看到她光环罩顶,却不见她背后的辛酸。
亦如少时便纵横疆场的自己,立功时,众星捧月,落难时,全是猜忌,所以家里人干脆对外称他已战死沙场,总好过向不知情的人解释被俘后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陛下,痔治吗?》 60-70(第16/16页)
思及此,他对古妍愈发敬佩,同时也很感谢当初收留她的钱氏药肆。
若非药肆收留,她的一身医术便没法被人看见。
“咦?”
根据那名医吏给的地址,霍有志找到了药肆所在的位置,可这里哪还有药肆,只有一个售卖漆器的摊位。
“请问,钱氏药肆在何处?”他带着疑惑上前询问。
“钱氏药肆?这里没有钱氏药肆。”对方迟疑地摇了摇头。
“没有?”霍有志讶然。
难道文翁记错地址了?
就在他准备去西市找找时,那人又道:“东市确有一家药肆,但不是钱氏药肆,而叫‘三益友’。”
“三益友?”霍有志挠了挠下巴,“那东家姓甚名谁?”
那人说:“是三位东家,一个姓钱,一个姓古,一个姓秦。”
“钱?古?具体在哪里?”霍有志忙问。
那人给了一个地址,他匆忙向对方买下一个妆奁后,便找了过去。
“三益友!”
霍有志很快找到了那里,不是摊位,而是一个铺子,开在市楼旁,位置极好,络绎不绝。
他展颜一笑,迈过了门槛。
“请问李文堂李翁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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