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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啊,这不是就到了嘛!出了平康坊,我租了个马车回来不是?结果来了个人,笑得跟快哭了似的。

    “他让我起来!不由分说把我拽下来了,对着我唱曲,又是点头又是点自己的,还说让我起来,让我做奴隶呢,我当即就难忍,给人打了一架!

    “起先他还不跟我打,后来我使拳头把他惹恼火了,他也还了我两拳,不过你放心,他绝对比我伤还重。”

    言罢沈敛谨讪讪笑两声,偷瞄着应池的眼色,其实若不是这车行是沈家的,一呼百应,他今天算是交代在那了。

    他亲眼看着那人眼里的惊喜变为失望,然后对他恶拳相向,现在想起还不由后怕,他招谁惹谁了他!

    应池没功夫听他那胡扯乱吹:“你的钱,恐怕要一段时间再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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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曾想过顺那世子个玉佩什么的,但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那尚嬷嬷看得很紧,夹带个东西怕是得被人发现。

    “那算几个钱!”沈敛谨虽鼻青脸肿但心情不错,说着大话,“喜欢送你一箩筐便是。”

    这人真是属脸谱的,说变就变,应池一点也不想理,走得更快。

    “说真的,你真没故意藏起来吧?”

    应池本来就烦,最后忍无可忍,在其伤口上雪上加霜,给了他一拳。

    要说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碰见沈敛谨也准没好事,应池刚出鲁公府没多久,就被人拍了花子装进了袋里,给带走了。

    被扔在院子中央,她醒来的时候,四周围了一圈的婆子女婢,那模样赶上了衙门审案子。

    唯一坐着的人就在正前方,应池抬眼一瞧,便知这是谁了。

    浅淡的面容上已有了细纹,却让那通身的华贵更添了几分威势,高高在上的模样更是让人异常熟悉。

    都说儿子肖母,尽管二人模样并不相同,但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布满了应池的全身。

    “你说的那些,吾都做知道了,叫你过来,就是想亲口问上一问。”

    应池早在那夜豁出去,求尚嬷嬷饶命的时候,就有想过会有这么一遭:“但问无妨,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瞧着倒是有几分傲气呢。”李言蹊挥手,“你与尚嬷嬷所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回公主的话,奴婢句句属实。”

    “世子知道吗?”

    应池仅思索了一瞬,就干脆利落地答,确保在李言蹊面前没有撒谎的痕迹:“奴婢不知世子知还是不知,总归奴婢从未想过要隐瞒。”

    那便是知道了,李言蹊没显露什么复杂的情绪,对身边人道:“送她回去。”

    这事情本来就是明了的,绑人这一遭不过是吓唬一番,一般人没个定力就全招了。

    李言蹊忍不住叹口气,抚了抚额,她并非想干涉儿子后院,但这实在不像话。

    帷薄不修,家风不严,一个齐王妃的事情还没过去,又……莫非他是专门找人来气她的不成!

    “贵主莫恼,此事都是那小娘子一人所言,郎君还没回话不是?等郎君回来再问个真章。”

    冯嬷嬷劝慰了几句,瞧着贵主面色不太好,又朝外吩咐着:“沏碗崖蜜水来。”-

    黎明时分,渭水浮桥已成修罗场,而残阳复现时,渭水已赤红一片。

    此战险胜,幸存的唐军正用枪杆挑起突厥金狼旗,残旗猎猎,如告慰长安的万家灯火。

    “父亲。”祁深行了礼后,立在祁泰跟前。

    “骁勇善战者,为士。文韬武略者,为官。智勇双全者,为将。纵观全局者,为王。我儿当真青出于蓝胜于蓝。”

    此战亲点三百死士,皆衔枚裹蹄,夜袭焚粮。关键时刻祁深挥刀斩断营栅绳索,火把掷向粮车,才有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父亲谬赞。”祁深自谦一句,未将夸赞放心上,“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有卷土重来之势。”

    祁泰手指在域图比划:“兵分两路,疾驰至豳州,邀击突厥。”

    “报!”门外响起急报声,“陛下亲临渭水桥,与突厥结盟,并纳贡称臣,突厥退兵了!”

    第37章不介意

    “父亲!”

    祁深眉心皱起,目光冷峻,显然并不支持陛下之决策:“此刻突袭,虽未必能全歼,但足以使其元气大伤,为大唐争取数年喘息之机,若撤兵,何其屈辱……”

    祁泰抬手止了祁深未尽的话,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放下手,示意手下将士,全军收兵。

    然后对尚蹙眉烦心的儿子,语重心长道:“不要意气之争,此为不得已而为之!关中空虚,强行开战,可能重蹈前朝覆辙,两败俱伤。

    “陛下之决策,是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先蓄积国力,忍辱纳贡,待国力之转圜,一举歼之。”

    “儿子明白,此刻的隐忍,是为日后更彻底的胜利。”

    祁深将“不得已而为之”几字嚼碎了咽下去,“他日定率军北伐,直捣阴山,生擒突厥可汗,以雪渭水之耻。”

    显然他是主战派,但就治国而言,怕是略逊一筹了。

    就如此刻,祁深只能回望豳州山野,而后勒转马头,在渐沉的暮色中,率军南归-

    九月十五日,长安城暮鼓声还未开始时,陈风吟便在晋昌坊口的老槐树下等人。

    忽听身后有脚步窸窣声,回头见兄长陈雪序背着药箱走来。

    那一身简便的行装如何瞧如何刻意,犹记得她出门的时候所见的阿兄并非是这身衣服,似是特意换的一样。

    “阿兄?”陈风吟愕然。

    陈雪序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坊门方向:“恰巧出诊归来。”

    这话说得心虚,连槐树梢头的麻雀都不信,突然叽喳一声,陈风吟撇撇嘴:“阿兄,你真不善于撒谎哦!”

    应池乘坐的驴车从街口拐过来,待至大槐树下时才付了钱,瞧见陈雪序微微一怔。

    她手头有些拮据,但今个是从西市赶过来的,不做驴车不赶趟儿。

    若说缘何去西市,只因那妙招先生的排签处,抽中了沈思莞的签子。沈思莞得知签号的那一刻立马就让应池去了西市。

    也幸而每日都有那快言快嘴的将新鲜事传扬到各个坊,否则这沈思莞还不得每日让她去西市蹲点去看抽到了没有?

    连日的夜不归宿,应池都是以由干娘疾病缠身,身边无人,需彻夜照顾为由糊弄了沈思莞,今个亦如此。

    沈思莞起先有些皱眉,“你这干娘三天两头生病,再这般勤快地夜夜不在府,阿娘那我都瞒不住了!”

    应池连连保证着,明日一早坊门一开她准回来,也绝不惹麻烦,不让夫人发现。

    沈思莞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应池也同样长呼一口气,好嘛,又糊弄过去了一回。

    见应池穿着素日少见的藕荷色衫子,鬓边碎发被风轻拂起,面色红润也并无病态,陈雪序沉默地移开了眼睛,扭了头。

    当然,也有些不自然。

    自堕胎药风波起,他们也见了一回面,便是那日应池邀请陈风吟陪她一起夜宿本坊的大慈恩寺。

    陈雪序心中有很多话要问,终于还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

    应池看他的眼神,也大概知道他所想。之所以连陈风吟那日问她是否真的有孕,她都含糊其辞,没多作解释,是因为想斩了陈雪序这朵桃花。

    本就是她故意扮可怜招来的,眼下却见势有些难控。

    三人沿着山道拾级而上,陈风吟在中间,忽然“噗嗤”笑出了声:“阿兄跟得这样紧,莫不是怕我俩被拐子拐去了?”

    “是阿娘不放心你们两个,才让我一道来。”

    “有大山在,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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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一等一能打。”陈风吟指指身后的那个医肆小帮徒,被指的那位名叫大山的人忙拍拍胸脯。

    被点得这样清,陈雪序脸上泛起不自然的尴尬红晕,不说话了。陈风吟却故意落后半步,将陈雪序挤到了应池身侧。

    早在陈风吟以她阿娘有意给阿兄说亲来试探她的态度时,应池就明白了。

    大家对陈雪序的心意心知肚明,且有意撮合。应池本就想着这样让他误会,慢慢断了,但眼下瞧着,陈雪序仿佛有话要说。

    罢了,他要说的话,于她也是好事,她也能尽快地当面拒绝了。

    这位男菩萨和沈敛谨那个混不吝不同,他对她好,不求回报,应池不愿他伤心。

    佛寺比想象中热闹,知客僧见是悬壶济世的陈氏兄妹,特意辟了间净室。

    陈风吟铺开带来的杏花饼,见应池却跪坐在窗边,便递过饼子予她。

    应池接过却没吃,指尖在饼上掐出个月牙印,最后放到桌上油纸里,出了门。

    她抱着膝盖坐在净室门前的石阶上。

    可直到夜很深也没有所谓的奇遇发生,陈风吟撑不住先去睡了,陈雪序则在她身后煎茶,目不转睛地看了她良久。

    终于应池失望地回过身来,瞧了瞧:“赏我一盏茶吧?”

    “好。”陈雪序应道,“但水还没开。”

    应池“嗯”了声,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掀盖子,被陈雪序一把抓住了手腕:“小心烫!”

    “是我疏忽了。”应池从惊吓中回神,“多谢。”

    陈雪序亦忙松开她的手腕:“是我冒昧了,抱歉。”

    顿了一顿,他终于把心事说出来,“那药要结合个人体质以多少配比,阿吟不……”

    应池随口扯谎:“无碍,已经成功落了胎。是给府里浣洗衣的阿姐用的,她相好的男人跑了,我帮她讨药,帮她熬药,是为掩人耳目。”

    原来是这样,陈雪序心下一喜。

    虽比起这个他更担忧人的身体,但不乏这也是令他惊喜的事,一时胸口的石头放下让他有些无措,竟也和应池一样,抬手去掀了煮沸的盖子。

    “滋啦”一声响,伴随着陈雪序的弹开,应池惊呆地看着他几瞬,而后去拿木盆接了凉水来。

    看着别人小心翼翼地喜欢自己,并不是一件苦恼的事,应池眼角微微下垂,轻笑出声。

    说起来,陈雪序很像凌裕桉,那个她第一次演电影的男主角,他们演的情侣。

    许是演戏时投入感情过深,她有些走不出来,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之后,她就表白了,但被拒绝了。

    说真的,她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的二十年里,都是别人在喜欢她,后来开始演戏,营销的也都是如何让别人喜欢自己。

    说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她觉得凌裕桉像她想象的妈妈,她竟从一个男性身上寻找到了母爱,也是因为她学心理学,所以知道投射和移情,在她生活里,缺失妈妈太久了。

    如今想起来这些,于她而言,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陈雪序眼见着应池的唇角勾起又变平,手放在木盆里心情也跟着宕了下去。

    “我替你赎身吧。”话脱口而出他才惊觉失言,忙道,“我是说,若你愿意……”

    应池摇头,而后说了一句对陈雪序而言晴天霹雳的话:“我有心上人了,我等着他为我赎身,陈郎君呢?”

    陈雪序的眼神里的光亮簌簌落下:“我……也有了。”

    同样心情低落的还有屋顶上的乐七,他一直知道和听她亲口说出所带来的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她的心上人……可还是裴云廷?死了还能被她放在心尖上,他很羡慕,可也只剩羡慕。

    殊不知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乐七脚蹬下去的一片瓦惊动了门前饮茶的两个人,再没了声音。

    “风大。”陈雪序强颜欢笑,“进屋吧。”

    五更鼓响时,三人辞别僧人,山道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陈风吟和应池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笑道:“阿兄昨夜是不是可算睡得安稳了?”

    陈雪序没说话,只怕自此以后很难有个安稳觉了,“好好看路。”

    话音刚落,有三个黑影从下方隐蔽的草丛踏出,面巾上的露水还泛着冷光,想必是在这待了一夜。

    一人对付一个,干脆利落地将那三人用帕子捂住口鼻放倒了。

    应池惊得往后退,却被台阶绊住脚,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眼瞧着那三人朝她而来,应池张嘴欲喊救命,却见为首的那人单膝跪地行礼,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三人在她面前,面容冷峭,跪地姿势标准,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属下参见阁主!”-

    蹀躞带松垮垂落着,六安给世子系着衣襟,九安拿来乌皮六合靴,连日的行军让祁深有些倦怠,此刻刚至王府沐浴更衣完,且先向母亲请安。

    乐觉匆匆而入:“世子,乐七失踪了。”

    因着世子不在,乐七把每日的监探日志都准时上交,可今日没有,乐影亦派人去新昌坊鲁公府附近去找,人不在。

    祁深眉头蹙起:“他监视的人呢?”

    “依旧在鲁公府,世子,是否派人去寻和搜捕?”

    “不必。”早先他就知道,能发现乐七之人,没有别人,“不让本世子看着她了呢,真是多管闲事。”

    这虽激起了他的不悦心理,但祁深心下也有些烦闷,他这行为无论如何,都不怎么正直。

    从最开始的怀疑对方有所行动,到调查清楚了后依旧监视人的一举一动,打着威胁、惩罚、调查的旗号,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和好奇心,硬生生把自己搅进来了。

    但他很少反思自己,凡事只随心:“走之前让你调查的事,结果如何?”

    “是堕胎药,未孕女子若食,会致月事提前。”

    祁深嗤笑一声:“好样的。”

    原先打算着一夜过后,他得到了,或许对她的意动渐消,就不再揪着她不放,谁曾想她竟敢挑衅他,如此愚弄他。

    “派个新人去,让她今晚过来。”

    祁深迈步朝前,在九安手里捧着的一摞纸上拿起一张,上边所写全是被监视之人的日常。

    “告诉她,来月事本世子也不介意,让她自己掂量着办。”

    第38章怎么

    “郎君。”门外响起尚嬷嬷的声音,“贵主说,郎君若收拾好了,先去正院一趟,贵主有事要与郎君相谈。”

    “知道了。”祁深应了,本也是要过去的,出门却瞧见尚嬷嬷心事重重,“出事了?”

    尚嬷嬷也没想着瞒什么,便把自他走后的一应事都说了。

    祁深闻言眼皮略抬抬,还当是什么事,只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行啊。”

    尚嬷嬷瞧着祁深并无恼意,反而眼尾挑挑,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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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好的样子,不由疑惑。

    “郎君,那小娘子说话实在难听,瞧着也不是个想认真伺候的,老奴也实在是怕她败坏世子名声。”

    祁深这次只随意地“嗯”了一声,实则已经在压火了。

    从一开始她怕就是在那虚与委蛇,不愿意和他……为什么是次要的,凭什么呢?

    若论起有用来,单凭讨好一个他,不比其他强百倍千倍?还是说,她费劲心思留在鲁公府还是有什么可图?

    都已经非完璧之身了,还在他面前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耍这些贞节烈女的做派又有何用,莫非还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不像。

    就是因为不像才让祁深胸口堵着一团火,与其说是欲擒故纵,不如说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看起来又怂又弱,见势不对就趴下,实际上对于不愿不想的事情在极力争取着,不定心下怎么编排他呢。

    至于不愿不想的事……现下可不就这一个?

    越想这火是蹭蹭地往上冒,眸中的冷意不由要从眼神里迸出来。难以想象,他祁深有一日会因不被利用而恼郁。

    最最可恨的是,偏那乖顺的模样他还挺受用,而他对今晚……更是有些莫名的期待。

    他想看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为鱼肉任宰割的模样,简直迫不及待,以恨不得现在就去鲁公府逮人。

    “世子。”有侍女打起珠帘,低眉顺目地行礼,“贵主,世子到了。”

    祁深依往常一样撩袍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不过他也知道母亲今个儿是预备跟他说什么的,李言蹊眼皮都未抬,冷着声问他知不知道那小娘子是个寡妇。

    祁深被噎了一下,后又说得坦然:“儿子又不是毛头小子,自然知道。”

    “你!”李言蹊胸口起伏着,“堂堂郡王世子,竟与个寡妇厮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倒是希望他如以前般只舞刀弄枪罢了,现在也在怀疑着,儿子是不是有那种嗜好。

    比如,专好人。妻。

    “不过一时兴起而已,玩意罢了。”祁深淡淡道,“却不想惊动了母亲这里,儿子心里有数。

    “我知母亲是打算着留个贴心的婚后作妾什么的,不过我没这个打算,就单单是个通房女婢她也是配不上的,所以母亲大可不必费心这些。”

    李言蹊长叹一声,“你既如此说,那便罢了。”

    又瞧着他神色淡淡,表情也不辩喜怒,李言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自赏菊会也许久不见你,你又总是推说忙不在府邸,一直忘了问,赏菊会上可有中意的娘子?”

    祁深抬抬眼,母亲眸子里有些许光彩来,他又垂下眸子去了,看来因着他的婚事没少操心。

    本也并不打算着终身不娶,只是暂时没有兴趣,既然母亲怕他误入歧途陌路,就且给她找点事情做罢了。

    祁深边作回忆状边道:“沈七娘的诗还不错,嘉宁县主的诗还凑合,林三娘倒是温淑,李五娘瞧着还算合眼缘……”

    “哪个沈家?”李言蹊问,待听到是大理寺卿鲁郡公沈相旬,眸中那点子光亮又暗下去。

    “不是郡主县主也便罢了,你父亲的伤口怕还是没好呢,沈家大郎的名声在外,却没想到是这么识人不察之人。

    “此番又被放逐岭南,如今我们两家不过面上过得去罢了,说是彼此相看相厌怕也不为过。”

    “母亲思量着就是。”

    “你倒是卖乖,又是母亲思量。”李言蹊笑道,“平日总道由母亲主张做主,临了就翻覆如波,变卦如诡,可是嫌我老了开始镇宅,碍着你翻云覆雨的手脚了?”

    祁深苦着脸:“母亲可算是冤枉儿子了,实在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嘉宁县主倒是家世优越,至于你说的什么……林三娘李六娘又是哪家的?”

    “宴会上听了一耳朵,母亲细查便是。”祁深说着有印象,其实连脸都没对上,“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便陪母亲说话了。”

    “罢了。”李言蹊摆摆手妥协。

    出了正院,祁深收了笑,招呼乐觉前来:“调一队武侯卫,随本世子去新昌坊转转,抓绑匪还有刺客嫌犯。”-

    再一次从袖袋中掏出纸来的时候,应池知道那世子回长安城了,而且要求她今晚去曲池坊别苑,甚至无耻地说来月事也无所谓。

    那尚嬷嬷是个木头摆设不成?不会劝慰一番她的世子?

    不过没关系,应池一眼扫过便将纸扔进了灶台里。

    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背后是有人的,尽管还是云里雾里。

    称她为阁主的人告诉她了一个地址,言若想知道真相,就去丰邑坊时氏丧葬铺。

    他们已群龙无首多日,很期待她的出现,但是,也会遵循她的意见,最重要的是,会永远保护她的安全。

    那语气就像知道她的处境一样。

    秘密对她来说太过于纠结和涉险,以她现在的信息可以大体拼凑出来氛围,不会是岁月静好,只能是国恨家仇。

    至于他们所说的阁主,大概是一个带头报仇的人。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罢了,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就差报仇的原因。

    应池其实不想去接触这些和原身有关,和她无关的事,平白扯上麻烦。

    但她已经身在局中,不得不如此,因为麻烦会来找她。

    那人那日扔到她面前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应池看了脸想了半天,哦!那个护城河救她的壮士。

    “他是北静世子派来监视你的人,已有五六月。”

    “什么?”应池觉得脑袋嗡嗡响,感情从那么早,关于她的一应事皆为透明。

    “今夜接近你,就是不想让他发现,才出此下策,要杀了吗?”

    公事公办的冷冰冰话语,在请示应池的意思。

    “这就杀了?”应池震惊,在她这里,掌握一个人的生杀大权并不是一件可以很随便的事情,“不要,他救过我。但……也不能放他回去。过几日再放回去怎么样?”

    “是。”

    这声铿锵,应了她一脑门的汗。

    在书房帮着沈思莞心不在焉地拿着墨条研磨,原先没有确定的心思,在世子给的那一张‘催命符’后已经确定了。

    她要找回那所谓的组织,摆脱世子祁深的控制。就在今晚,她将去丰邑坊,去接受真相带给她的冲击,最起码,她今后不是单打独斗。

    却不曾想,她这边还未张口向沈思莞再度告假,就得知新昌坊的坊门关了,北静世子已抓失踪刺客为由,要到新昌坊彻查。

    应池心慌得厉害,他可真是她的克星!

    被以疑犯为由,眼睁睁地在众人惊愕下,从鲁公府被指证,应池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声冤枉就被捂了嘴带走了。

    当然她也不需要喊冤枉,本就是冲她而来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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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难以善了,应池把按着她洗浴的女婢一人手上挠了一个血道,也推翻了浴桶,将这寝室弄得一片狼藉,却还是被多叫来的几个人按着清洗梳洗完毕了。

    有一教习嬷嬷匆匆而至,不是教习别的,是教习男女之事。

    声音徐徐善诱,灌进应池的耳朵,让她满头黑线。

    “女子服侍郎君,当以柔顺为德。闺房之中,不可轻狂,亦不可过于拘泥。

    “郎君主动,你主静。他若近,你便温存应之,他若倦,你需体贴退之。”

    教习嬷嬷给她画册让她学,应池接过后恨恨地白了她一眼,给撕了。

    应池确信自己死不了,他对她有意,在没得手之前,不会让她死的。

    只要死不了,皮肉之苦都是小事,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决然,已达到可以与他谈条件的机会。

    应池也不由暗恨那些说可以保护她安全的没用的人,他们要如何保证她的安全?她如今已身在曲江别苑。

    又或者那些人的那番言说只为获得自己的信任?无论如何,靠人不如靠己。

    “你!”那教习嬷嬷显然没见过如此蛮横之人。

    “这些我都知道。”应池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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