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妖怪。”
应池已经语无伦次了,她觉得自己也要疯掉了。
祁深轻笑一声,似是被她的话逗笑般,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我让你是你就是,你会拥有绝对的尊贵与殊荣,最风光的大婚。”他看着她,抛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饵,“名正言顺的身份,我都给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只要信我就够了。”
直到应池真的被迎进了裴国公府的大门,她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裴国公府门门槛内,早已设下一个小小的铜火盆,盆中炭火微弱。
一名老嬷嬷上前,低声念着驱邪避晦、迎新纳福的吉利话。
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应池在两个粗壮婢女的协制下,她面无表情地抬脚,迈过那簇微弱的火焰。
又一名婢女手持系着红绳的柏叶,在她周身象征性地拂扫了三下。
祠堂内香烟缭绕,牌位森然。
裴晏作为家主,上前焚香叩拜,禀告列祖列宗,嫡支血脉裴时靥历劫归来,重归宗谱。
随后,他侧身示意应池。
应池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去,接过婢女递来的三炷香。
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尤其是写着裴时靥父亲名讳的那一个,应池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漠然。
她依礼下拜,上香,无一丝敬畏与哀思。
仪式完毕,裴晏显然松了口气,立刻道:“小姑一路劳顿,已备好院落,请先去歇息。”
一名管家模样的妇人上前引路。
整个过程,祁深并未进入裴国公府,他的车驾一直停在不远处的街角。
透过车窗,注视着这一切流程的完成,直到看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宅门之内,他才淡淡吩咐:“回府。”
国公府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探究的视线一并关住。
应池站在精致的院落中,也知道自已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牢笼,周围伺候的……还都是他的人。
北静王府的正堂,熏香袅袅,气氛却凝重不已。
李言蹊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祁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中嶙峋的假山,背影透着不悦的沉默。
但二人心里此时都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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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杆秤,此事怕是阻不了。
从小到大,关于一些不让祁深做的事,他总是明面答应,因为关于孝道,他从不懈怠。
但其实他想做的事,背地里却一样未落,也少有疏漏,被发现了就请罪认错,没被发现的不知道有多少……从未少挨了打,但也从未改过性子。
祁深跪在堂中,上半身挺拔如松,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刚刚掷地有声地陈述完他的决定,要娶裴时靥,那位死而复生的裴国公嫡女,为正妻。
“胡闹!”李言蹊终于忍不住,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深儿,你昏了头了,你尚且宠她到如此地步,给她安一个还算体面的身份?连这种手段都用上,娶她做世子妃将来可是要承袭王爵的!她哪一点配!”
祁深早已料到母亲会是这般反应,他面色未改:“母亲,户部已核验她的身份,陛下亲旨认可,她就是裴时靥,这一点毋庸置疑。”
略一停顿,他语气加重:“至于过往……流落民间非她所愿,裴国公如今冤屈已雪,她亦为忠良之后,与儿子也算是门当户对。”
“你!”李言蹊气结,“即便她是真的,且不说她当年如何死里逃生这般蹊跷,她这些年流落在外,经历不清不楚!单说她的性子!那般冷硬倔强,岂是良配?如何担当得起世子妃的重任?如何掌管中馈、交际命妇?”
“她的性子……儿子自有分寸,她所需做的,只是做好我的正妻,其余一切,自有儿子担待着。”
“你铁了心了?”
“是,儿子非她不娶。”
祁深做出了最后的表态:“今日告知父亲母亲,并非征求首肯,而是儿子身为人子,应有的告知,娶她之事,绝无转圜余地,若因此开罪亲族,惹来非议,所有后果,儿子独自领受,绝不牵连王府声威半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求父亲母亲,成全。”
堂内一片死寂。
李言蹊颓然地靠回椅背,闭上眼:“你……你真是我的冤孽……”
祁深便深深一拜:“谢母亲成全。”
祁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若父亲想打,打我便是了,若今日儿子未被打死,还是一定要娶她的。”
沉默,便是默许。
祁深再次深深一拜:“儿子谢父亲成全。”
北静世子要迎娶裴国公府嫡女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长安城权贵中激起千层浪。
而更令人瞠目的是世子祁深操办此事的效率是如此之快,几乎是在户部核准裴时靥身份,陛下默许的旨意一下,三位在长安城中颇有声望的官媒便被请入了北静王府。
她们尚未从这桩奇闻中回过神,便已接了厚赏与严令,不出三日,说合、传帖、纳采之礼便以惊人的速度走完。
媒人们穿梭于郡王府与略显冷清的裴国公府之间,脚步匆忙,脸上带着一种执行重大使命般的谨慎与激动。
裴晏几乎是懵然地接着一份份厚重礼单,木讷地应允着。
一月里,宅院里的那人从未出过院子,他原先设想的很多对话也没用上,不过也让他略松了一口气。
时隔多年,小姑也好像变了性子,让他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
各种名贵的礼物如流水般涌入应池暂居的小院,紫檀木嵌百宝的梳妆台、象牙缕空的屏风、一整盒光华璀璨的头面首饰……件件皆可入宫献宝。
院里的婢女婆子们啧啧称奇,应池冷眼看着屋内日渐被奇珍异宝填塞。
它们华美昂贵,如同不断垒高的狱墙。
他曾用强权将她打入泥泞,如今又想用这金山银山将她塑成金偶。
不过应池也知他如此急切的缘故。
若她没记错,与东突厥一战就在今年,他若上阵,少有三四月不归。
他想尽快把名分确定下来,以此来拴住她。
但其实只要他不在,应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长安。
说到底,他的牢笼的确开始精进,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和想法,他竟想用名声困住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穿金戴银的一方池鱼,就不是池鱼了吗?她是自由的,她绝不会委身于池塘,因为她属于大海。
所谓的八字合婚不过是走个过场,结果自然是天作之合,想来裴时靥终究不是她的名字,祁深便于那有威望的老和尚那随便抽了个签文,算名姓缘分。
将两人名姓告知,谁知那老和尚看着签文,沉默许久,最后提笔五个大字,激得祁深差点提剑砍了他。
池深不可临。
想着是他大喜,不宜杀生,祁深才生生止了这杀孽,只把这和尚撵出了长安。
可中庭书房内,方才从裴府请完脉的老太医正躬身回话。
他捋着胡须,字斟句酌:“回世子,裴娘子的身子,经这些时日精心调养,根基已大致稳固,已无大碍,只是胞宫受损终究非比寻常,于子嗣缘分上怕是极为艰难,需得……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的时间进行调理。”
他窥了一眼世子晦暗不明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若……若世子欲行房帏之事,为裴娘子身子计,最好还是辅以避子汤药,徐徐图之,方是万全之策。”
祁深眉心骤然拧紧,那些药方多是寒凉之物,与她如今温补调理之道正是相悖。
“避子汤寒凉,与她调理之药同用,岂非雪上加霜?”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确是如此,不过尚在可控之中。”
“没有别的法子?”祁深打断他,目光锐利,“男子所用之法,可有?”
太医微微一怔,似未料到世子会有此一问,迟疑片刻才道:“呃……确有,古籍有载,亦有些方剂,可使男子暂失育力,但此类药物需长期服用,于身体……终究有些耗损,恐非良策。”
祁深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脑中闪过她苍白的面容和决绝的眼神。
“若只服一两年呢?”他忽然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有妨碍?”
太医额角渗出细汗,不敢把话说死:“这……下官不敢妄断,按理说,时日不算过长,精心调养着,或应无大碍,然个体有别……”
“无妨。”祁深截断他的犹豫,语气斩钉截铁,他尚且对自己的身体还算自信,“便开男子的方子,要药性最稳妥的。”
太医惊愕地抬头,对上祁深那双不容置疑的黑眸,终是不敢再多言,只得深深一揖:“……是,下官这便去拟方,只是此药服用期间,务必定期请脉,以便调整。”
“知道了。”祁深随意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夜深沉,万籁俱寂,应池侧身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刚开始的入睡总是浅眠,然而没过一会儿,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便将她从快要睡去的混沌中强行拖出。
她尚未完全清醒,模糊间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濡湿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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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由得让她脚背弓起。
柔软的寝衣也不知何时被蹭开,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旋即被更灼热的气息覆盖,又吻又咬。
一个激灵,应池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伏在她身前,熟悉的冷冽沉香混合着味烈又苦的清酒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又重又无孔不入。
他竟在她睡着时,悄无声息地潜入,如此轻薄于她。
这个混账东西!
“滚开!”
应池瞬间炸毛,猛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去推拒他沉重的肩膀,指尖触到他紧绷而滚烫的肌肤不由一颤,怒而给了他一巴掌。
祁深咬牙受着,虽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登徒子了些,但挨了一巴掌仿佛给了他可以继续的理由。
酒意让他的脑子想事情稍微和正常相异,他拽下腰间蹀躞带上的匕首,塞到她手里:“一会随你处置。”
在应池尚且不明所以的时候,他一只手轻易地攥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枕侧,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唇齿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啃噬。
“应池……太久了……”祁深含混着说了一句,空气中酒气很重,“许久没碰你,待会可能收不住,若是疼你要说,我会轻点的。”
他的吻随即落下,不再流连于颈侧胸前,而是封堵了她的唇,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咒骂和抗拒。
床的动静太大,祁深喘息着稍稍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低哑,咒骂一声,“什么破床……”
旋即将她抱下了床,混着被子,祁深将人抵在了墙上,抬起了一条腿。
感受到了她的骤然收紧,连眼神都稍有迷离,身子软得站也站不住,祁深试着松开她的手。
果不其然,匕首当啷一声落了地。
应池咬着牙,想去捡,自是难以如愿。
缠了她许久,最后祁深依旧紧紧箍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沉重地喘息着。
“来人。”应池已经倦怠至极,但还是唤了门口守夜的婢女。
祁深蹙眉问:“作何?”
“煮避子药。”应池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我怕死,小产的经历不想再有第二次。”
祁深面色一僵:“不用。”
应池便冷笑一声:“有孕的倒不是你。”
“不会有孕的。”
第98章事事掌控
在应池看来,祁深说的话跟他的人一样,并没有任何的信服力。但这夜他却莫名认真,让她信他一回。
直到他第二日一早走,应池才尝试吩咐人去备药。
伺候她的那小婢女自是不敢,派人去北静王府回了话,却也是被驳回。
可他夜夜来已有近十日了!
应池试图讲清问清,他却只让她信她。应池心底愈发不安,不过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她心底其实也有个猜疑慢慢成型。
男女之事,若女子不吃药的话,就是男子了?她极难以置信的,也极不解。多大瘾……而且,就非得折腾她?缘何就不能换个人了?
应池烦郁地让人把门窗都关严了。
天儿也渐渐热了起来,这日她褪去了繁复的裙裾,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着了一身素净的窄袖练功服,正凝神立于院中一隅,缓缓练习控腿。
将一条腿自膝盖处缓慢向上抬起,直至伸直绷紧脚背。
应池的鼻尖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抿着唇,眼神专注,以试图一点点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力,来驱散那场小产带来的虚软。
从上次跑路中她吸取到教训,除了怀有身孕碍了行程外,她的身体素质也有些问题。
她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类似的险境。
但应池的行为却把伺候她的那婆子吓个半死:“娘子身子方愈,还需仔细些!千千万莫要太过劳累,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奴婢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应池才不管这些,却不想她开始练习下腰,刚将身体向后弯出一个极柔韧的弧度,准备指尖试图去触碰地面时,这些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吓得哭诉不已。
她只能站直身子,擦汗的动作未停,极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看来她需要和祁深好好谈一谈了。
“帮我取根细绳来。”应池吩咐了一句。
她的胸口便因跳绳运动而微微起伏,脸上的红晕虽不重,但显得格外有生机。
这一刻的院落,不像一个囚笼,倒像某个寻常官家娘子的闺阁乐园。
“总是看着多无趣,你们也活动活动?”
到底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小婢女们面面相觑,眼中虽有怯懦,却有一丝压不住的雀跃,但最终还是无人敢上前去。
应池开始在这院子快走慢跑,几人跟着她好几圈,也气喘吁吁起来。
然而,这份鲜活与欢笑却未持续太久。
裴晏捏着一封素笺,步履迟疑地踏入应池所居的院落。
信是门房刚递进来的,落款是一个他略有耳闻却不相熟的名字,鲁公府沈家二娘沈思尔。
信上称,她与他小姑乃是旧识,闻听他小姑归宗,特来信邀,欲叙旧谊。
裴晏心中忐忑。
他自知如今小姑处境特殊,但对方既是旧识,且言辞恳切,他若直接拒之门外,似乎也不近人情。
犹豫再三,裴晏还是决定亲自来问问他小姑的意思。
“有劳通传,我有一事想与小姑……”
恰巧应池快步走到这了,听音是来找她的,她直接就问了:“何事?”
却不想一位壮仆妇已悄无声息地近前,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她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裴国公,我们世子有令,凡涉及娘子的一切书信往来与访客事宜,皆需先行呈报世子过目定夺,请您莫要为难奴婢。”
裴晏深知与这些人多言无益,眼睛也未敢看应池倏尔冷下来的脸:“既如此,便交由你们转呈世子吧。”
仆妇这才微微侧身,双手接过信,行了一礼:“多谢裴国公体谅。”
应池便冷笑一声,眉目已是极不悦。
可中庭内书房,祁深撕开信笺,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问候与请求一见的内容。
没有丝毫犹豫,那素笺便落于一旁的炭盆之上,瞬间被余烬吞噬,不留半点痕迹。
“告诉裴国公,”他声音平淡,“此事已处理,不必再提,不该接触的人,也不必理会。”
“是。”
夜色如墨,裴国公府高墙深院,唯有西角小院里还透着一丝微弱烛光。
祁深这次是干脆利落地翻窗进来的。
他着了身墨色的长袍,衬得面容越发俊朗,只是眼下略有乌青,透露着连日的放纵。
“今日怎么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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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谁给你气受了?”她从没给过他好脸色,这次尤甚。祁深大有经验。
“便是宫中贵人,也无非是晨昏定省,循例问安,如今我院中一饮一食,一出一入,乃至见何人,收何物,皆需经你首肯,你管得也太宽了。”
应池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不满与不悦,冷睨了他一眼。
来前也是得了消息的,祁深早料到有此一问,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身子未好全,外间人心叵测,旧事纷扰未定,此是为了护你周全。”
“这般周全,恐我难以消受,我非稚童,更非囚犯!”应池的话掷地有声,“更何况如今我身为高门贵女,你却日日像做贼一样爬闺阁女子的床,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话就差把不要脸贴祁深脑门上了。
祁深却笑了,被她骂两句总是心情颇好,他三两下就扣住了她的腰在怀:“本世子才不是做贼,是名正言顺。”
应池知他吃软不吃硬,硬和他刚受苦的还是自己,她斟酌着用词,手臂先一步攀上了他的脖子。
祁深瞬间警惕起来。
他听见她垂眸道,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你忌惮什么,但将我彻底隔绝,只会让我与这裴时靥的身份更加格格不入,惹人猜疑,你总需予我些许余地,而且……我也想要同其他女眷一样,与人寻常往来走动,裴家礼节性的拜会也要参与,起码让大家知道有我这一个人。”
祁深沉默了片刻。
他恨不得把她锁起来,关上门,日日所见只有他一人。
可……彻底设禁确实可能适得其反,让她更激烈地进行反抗,或变得死气沉沉,这不是他想要的。
祁深看似很轻易地松了口,实则对他来说很是艰难:“那便依你所言,内眷往来,你可自主定夺,但仅限于此,且每次见客,需提前知会于我,见了何人,谈了何事,我也需要知晓。”
应池思量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便也随口试探问了句:“今日裴晏找我是何事?”
“是沈二娘的邀贴,她之前便费劲心力想见你。”他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没什么反应,忽然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原先的一切他不想探知,皆是裴时靥的事,她身上该是没有秘密了才对。
“她……是有事要问我。”沈思尔的事,应池没什么好瞒的,但也没什么好对面前人说的。
“什么事?”
“你让我见她,你便知道了。”应池迎上他的眼睛,不躲不闪,带着戏谑,“既然事事都要掌控在手,问多没意思?自己去见,去听,去查,不是更合你意?”
“应池。”祁深的眸子透着危险,这种柔软的抵抗,比直接的顶撞让他多了一丝不知谜团的心烦意乱,他掐住她的腰,却是极亲昵地覆上她的唇:“你总是学不乖。”
需得给她些惩罚才能压了他心里的乱。
祁深的目光牢牢锁着面前人,指尖拂过她寝衣的系带,带着惩意,缓慢得近乎磨人。
应池被他刻意放缓的抚弄搅得心神不宁,蹙眉烦道:“要做就做,你能不能快些。”
祁深的吻便应声落了下来。
他一只手控住她的双手,双腿压住她不安分的腿和脚,唇带着灼热的温度,从眉心吻到唇角,却依旧慢得出奇,只细致地描摹着,最后流连于她敏感的颈侧。
毫无意外地引起她的轻颤,他亦能感觉到她胸膛下同样急促的心跳。
“看着我。”他哑声命令,唇舌侵入她的唇舌,掠夺占据她的呼吸。
可动作却愈发沉缓。
每一次都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意味,却又带着一种试图让她也沉溺其中的耐心。
细微的呜咽声从应池喉间不受控制地逸出,又立刻被她咬唇忍住。
祁深勾起唇角,便去抚她发颤的唇。
伴随着他越来越重的动作,应池听见他含混地嘟囔与闷哼:“你是我的,阿池,你是我的。”
不止一次,情迷意乱时他就这样叫她,看起来亲密无间,像一对恋人相称该有的亲昵,应池有些别扭,却又莫名熟悉,他是第二个这样叫她的人。
可她不喜他过分亲密,除了床帏之事,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看似亲密的牵扯。
应池在心里反驳着,我是我自己的。
沈思尔的确是有事要问应池,那件事仿佛成了她的执念。
裴国公府一处僻静的花厅,四面门窗虽开着,但远处廊下隐约可见值守的仆妇身影。
应池缓缓落座。
她与沈思尔隔着一方小案几对坐,几上茶水微温。
沈思尔一见到她便欲开门见山,忍到此时已是极限:“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见到时烨了?”
应池眼波微微一动,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怎么样?他过得好吗?”
沈思尔是如此地过于渴望地去知道答案,她的眼神复杂,交织着期待与恐惧,像疯魔了一样。
应池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意味。
应池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异常清晰:“我不会告诉你的。”
迎上沈思尔瞬间变得错愕甚至有些慌乱的目光,应池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他说了什么,我一清二楚,现在都还在脑子里,但是,沈思尔,你记住,一个字,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思尔紧绷的脸上。
应池看着她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又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内心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她也知道希望被人骤然掐灭是什么感觉了吧?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绝望,崩溃……不想接受现实,可现实就摆在她面前,不得不去接受……
沈思尔的情绪似乎宣泄到了顶点,却又在触及她冰冷的目光后骤然无力,她知道她在报复她。
她想要杀了她,但她还是不可能知道了。
“我就要嫁人了,反正……我也要死了。”
应池眉梢微挑,依旧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嫁人的当夜,我就吊死在夫家门口。”沈思尔发出几声短促而张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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