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眼眶已然红透。
应池冷眼看着,她本就是来看沈思尔的绝望模样的,可如今真的瞧见了,并非是很畅快。
沈思尔的执念,比任何人都要重,可往往这样的人更好用。
或许可以利用她的执念助自己成事。
倘若她真的决定去死……应池转身问她:“沈思尔,你要嫁给谁?”
第99章机会
沈思尔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应池抛出诱饵:“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没去了解,不过些是低于父亲官职的庶子罢了,与我还算门当户对。”沈思尔飞速回答完后,满眼都是期待。
“我知道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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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的人是谁,他也在这。”
沈思尔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时烨的身体已死,她亲眼所见。
应池笑而不答,作不经意扫了下旁边的仆妇。
这人会把她所有的谈话内容都转述给祁深。他把她看得太紧,一刻难得喘息的空隙。
应池只能迂回,她深深看了沈思尔一眼,希望她能听得懂进而去打听以确认程昭的安全:“七娘落水风寒好些了吗?自那日起,我便再不曾见她。”
沈思尔起先不解,旋即明白过来,和七娘落水有关的,便是那个奇怪的人了,细想来,那人的怪异举动的确不同寻常。
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面上也有些失态,她想问出来,但明白应池此刻的处境,所以生生忍住了,最后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她不曾有碍。”
“死什么的,太轻易了二娘。”应池说这话并非想劝她不死,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还算可靠的盟友。
“我想,你可以选一个还算听话的夫君,此后于我裴国公府多有帮衬,我若开心或许能将你想知道的事尽数告知于你,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吗?”沈思尔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于两人之间却是心照不宣。
“从未改变。”
“说到底,对于你而言,现如今是顶好的了,高贵的出身,更有权势的未婚夫婿,不愁吃喝的日子。”
应池笑了笑:“是,我现在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言罢她笑容慢慢减淡,反而沈思尔看透般地笑了。
两人照面不多,但却都是为了各自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们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彼此最想要的东西。
“你说的我记住了,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裴家娘子,保重。”
沈思尔离开了,应池却站在原处良久。
如今已是烦暑六月,离入冬尚且还有几月,尽管已经等不及,但此事却急不来,必须得等祁深离开长安,她才能有所动作。
她不能再试错,那样太消耗心力,也消耗身边人。
鲁公府的马车拐过巷口,沈思尔扒着马车窗幔往外瞧,突然想起一事来。
她吩咐着身边的婢女,淡淡一笑:“去告知裴家娘子,就说……我交投名状了。”
应池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一头雾水。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她说的投名状是什么意思。
祁深处理完事务已是深夜,本今夜不欲往裴国公府上而去,但白日里两人的对话让他疑云丛生。
最后还是难以消解情绪,他得问问她才好,别是又想着法地计划着怎么逃跑。
马车停在后墙处,祁深再次翻墙而入。
此时正是人入睡正酣之际,门口守夜的小婢女已经见惯不怪了。
应池身侧一沉,裹挟着热烈与强制的拥抱便立即席卷了她。
“今日很困。”很多次,应池依旧适应不了,她一下就被他吵醒,烦郁地推他,声音里带着含混与哑意。
她半睡半醒的模样很乖,祁深便凑到她的耳侧吻了又吻。
最后才想起正事来。
“沈思尔想知道什么?”他很好奇。
应池没理,依旧推他:“起来!出去!今日真的好困。”
他开始给她下套,不撒手甚至抱得更紧:“说了就让你睡觉。”
眼瞧着她有转醒的意思,祁深正待细问,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只听外面人声喧哗,裴晏焦急又带着惶恐的声音响起:“诸位,这是何意?怎会有歹人进去?”
一个粗犷冷硬的声音答道,语气不容置疑:“裴国公,我等奉命追捕歹人,前几日有人亲眼所见其窜入西院过,今日我们这众兄弟都瞧见了,职责所在,需要搜查!还请行个方便!”
裴晏惊住:“真……真有刺客?”
“不确定。”为首那人答,“总归是瞧了才行,又有人告到了武侯铺,说近些日子瞧见了歹人在这条街出没,裴国公能否寻个方便?”
裴晏往院内瞥了一眼,他什么都知道:“既然将军坚持,便搜上一搜吧,此乃我小姑所居的院落。”
为首的那人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敢懈怠,提前讨好世子妃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时间,火把猎猎,人影幢幢,在裴国公的同意下,兵刃的寒光在窗外闪烁,整个小院已被团团围住。
脚步声径直朝着正间的房门而来。
院里的下人大惊,忙拦下问:“出了何事?”
“府中混入歹人,为保娘子安全,请容我等搜查!”那武侯卫将领在高声道。
“搜不得!”年长的仆妇厉声道,“速速离去,我们这院里没有刺客。”
房内,烛火重新燃起。
祁深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戾气骤现,应池此刻也清醒了。
门外声音嘈杂,应池扬声问:“门外何人?”
“娘子,是武侯卫奉命捉拿刺客!”
祁深深吸一口气,抬脚下了塌床。
三两步走到门口,应池很快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嘴角勾起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刺客……的确在我房中。”
闻听此言,门内祁深不满地“啧”了一声,门外在经历了瞬间死寂后,兵刃猛然出鞘,摩擦声此起彼伏,极其刺耳。
“娘子莫怕!我等这就进来擒拿歹人!撞门!”
“不必了。”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毋庸置疑压迫感的男声,从门内响起。
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祁深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地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如寒冰般扫过门外一众高举火把、刀剑出鞘的武侯卫士兵,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领头的将领脸上,不悦道:“又是你!”
先前这人曾带一队人马围了太子的别苑,念他到底是认真的,并未严苛于他,今日就整出同样的事来,丝毫不长记性。
“放肆!”
火光下,为首的那人看清祁深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齐僵住,大气不敢出,方才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将……将军!”那人的声音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末将不知将军在此。”
“可找着了人?”
自是摇头,为首那人终于知晓,他怕是又被人当刀使了。
“都滚。”祁深冷冷开口。
众武侯卫如蒙大赦,慌忙退去。
院里重归寂静,裴晏瞧之,“想来是误会一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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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来此,多有得罪。”
同意搜院儿的事毕竟是他允许的。
这场闹剧的最后模样,无非是让祁深难堪,应池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睡意全无,这投名状妙啊。
祁深转身看向应池,自是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眼神复杂:“你叫来的人?”
应池便冷着脸将枕头扔到他身上:“世子查案也全凭一张嘴吗?”
等到第二日祁深问完,方知是沈家二娘去武侯铺告的状。
乐觉整理着信息:“这沈二娘最近被家中婚事缠得是难以脱身,想来也是近些日子消停了的缘故。”
祁深若有所思。
想起昨夜问她岂非恨沈思尔入骨,怎又同她交好。
她同他说:“不日我们就将成婚,她所嫁之人说不定也是个有能力的,多个帮手比多个敌人是否好一万倍。”
她如此为他着想,也说很满意现在的日子……祁深不由心软,过往的经历也由不得他不警惕。
几日后,应池收到了陈国夫人递来的邀贴,曲江流水,观鱼助兴。
这是她在成为裴时靥后第一个邀请她的。
而她若出场,一定会吸引全场的焦点,单单是死而复生,北静世子未过门的妻子这两个,已经足够她成为众矢之的了。
应池并不想自己这张脸被大多数人记住,但又实在是一个可以正经出门的机会。
因对东突厥称臣,而致东突厥愈发膨胀,再次违背盟约,率精锐骑兵越过边境,对河西走廊的肃州、甘州等地发动了大规模的劫掠性进攻,祁深已忙了几日。
参与军事会议的旁听,执行相关的调配任务……他的精力会被极大牵扯,已有几日未来这边,应池稍有松快。
但监视也变得愈发严密,他甚至调了两队亲卫,昼夜不停地就围着她一人看顾,时刻向他汇报。
这般小心,当真是高看她了,应池抿抿嘴,白眼要翻到天上去,除非她会飞天遁地。
最近隔几日祁深会来,但也没有前戏,也没有耐心磨她,而是哄着她匆匆要两回,再连夜回王府去。
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应池也相当佩服,一个人的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
时隔一年,东突厥的进攻并非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公然挑衅。
应池知道,她想要的机会,就快要到了。
第100章破大防
暑气自夜半开始漫进西院,清晨一丝风也无,倒是花厅里有冰,并不显得很燥热。
祁深难得地第二日醒来还在,不仅与应池同床共枕,还能陪她用早膳,可气氛却算不得融洽。
应池本就吃得少,天一热,更不想吃饭。
祁深见她食少,又喝的白粥,心里起了“往常都是吃这些吗”的疑问,他蹙眉不悦地给她添了碗肉粥,又逮着侍候在旁的婢女训了一顿。
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应池忍了又忍,最后只示意那婢女:“下去吧。”
她不想和他起争执。
那婢女却是看了眼祁深。
瞧见世子也松了口,她这才如逢大赦,麻利地离开了。
应池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粥,没有要往嘴里吃的意思,反而忽然开口道:“今个郑国夫人府上赏鱼宴,前些日子就递了帖子来。”
祁深夹菜的手便顿了顿,他眉毛微蹙:“今日不行,河西军报紧急,我要去兵部商议要务,一整日都脱不开身。这样,过段时间,等这阵忙完,我就陪你去城外别苑散心。”
“是你忙又不是我。”
“你独自出去,我不放心。”
“哪是独自?这些人都不是人吗?”应池放下筷子,指向院子里的人,“况且过几日是过几日,今日是今日。”
见她真的动了气,祁深也放下了筷子。
“整日困在这四方院子里,与囚徒何异?”应池的眼泪说着便滑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面前的案桌上。
祁深叹了口气,用大掌捧住她的脸,屈起一根手指精准地给她抹眼泪,心有些莫名揪得慌。
他近来军务压身,确实冷落了她,加上之前种种,心底总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亏欠,他也在想着法地弥补她,只要他能收到什么好东西,一准往她这送。
可她却瞧着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再不同于先前的爱财。
他极度希望她能有所热爱的东西,他还是存着能拴住她的想法,若说给她些自由的空间,是万万不能的。
起码现在他做不到。
他也不相信她能安分地待在他身边,她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关心,也不要他……
祁深告诉自己,不能贪快,要徐徐图之才行,眼下不是也很有成效?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叹了口气,终究是退让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多带些人,早些回来。”
郑国公府上多是女眷,守卫森严,应当无碍。
应池的脸色这才稍霁,躲开他的手,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抽噎了几下,眼泪也很快就止住了。
然而应池的马车并未驶向郑国公府,行至半途,她便吩咐改道,前往香火鼎盛的慈恩寺,又让随从回去报信。
改了行程也自有人去汇报给祁深。
裴晏收到来人的示意,便派人去郑国公府上告罪,称裴娘子临时身体不适,此行怕是不能出席了,很是抱歉。
而此刻跟在应池身后的,却是鲁公府的马车。
一一拜完阿弥陀佛,应池在慈恩寺后院僻静的禅房里小憩,便也和沈思尔有了一趟很巧的“偶遇”。
让应池觉惊讶的是,她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沈敛谨。
沈敛谨乍见应池,整个人也愣住了。
面前人比记忆中倒是有面色红润了些,但瞧着依旧像从前一样有心事。
他心跳如鼓,旧日情愫汹涌而来,从前便觉得她好看,特别,如今更是……即使同样打扮成世家娘子的模样,和旁边的二娘无差,却在他眼里多了几分与众不同。
但一想到她如今的身份……沈敛谨是万万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那个死而复生的裴家娘子,那个即将嫁给北静世子的裴家娘子?
沈敛谨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讷讷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却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人。
沈思尔在旁自是尽收眼底,今日可是她故意叫沈敛谨而来的,不为什么,就为了给那世子添堵。
一想到这里就是无比畅快,却还缺了能置他于死地的好法子!
但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眼线太多。
“在这碰到妹妹也是有缘,不若一块逛个西市,瞧瞧有没有新鲜玩意,下月的乞巧我同妹妹一处赏月可好?”
沈思尔亲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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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着应池的胳膊,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沈敛谨在后回过神来,也上了后边的那一辆。
马车内,应池不动声色地避开对面人的手。
沈思尔找她大概是有事相商,就是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跟上马车的仆妇瞧见二人的眼神别扭,唯恐眉眼传信坏了世子的嘱咐,忙坐到应池旁边,隔开了两人。
就在马车走出了慈恩寺这条僻静的街道,拐过了巷口时,车厢外突然传来兵刃相交的嘈杂声和惊呼声。
仆妇瞬间警惕掀帘子往外看,应池和沈思尔也对视一眼。
应池心下暗道不好,沈思尔别是存了要救她于水火的念头,要帮她摆脱现有的困境,以此来讨好她!
非是她不看好沈思尔,实在是她从一开始所做之事不仅不让人信服,还那么没脑子!
却不想沈思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兵刃交接的声响越来越大,更是有一支冷箭射进了马车车厢内,那仆妇紧紧护着应池在怀,被沈思尔从后给了一个手刀劈在了后脖颈,瞬间不设防地昏了过去。
“跟我来!”
应池心里是一万个不愿,这次漏洞百出,若还是跑不能成功的话,那她装出来的那点子顺从与接受,以此来麻痹祁深的演技,更是做了无用功!
祁深还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单是想起来应池就有些紧张,没有万全实在不应该这样!
她被沈思尔直接强硬地扯下了马车。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护着应池的多名亲卫已于来势汹汹的人缠斗在一处。
鲁公府跟来的仆从自是护着他家三郎君的安危,却不想沈敛谨一直顾着前面的马车,他刚一下来马车就往前冲,又不知是被哪来的冷箭擦着胳膊过去了。
衣裳瞬间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沈思尔看着街上的人也是满脸差异,怎么还有官兵?
她原先的计划是想着扰乱一下就好,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几句要紧的话,仅此而已。
想必是遇上了官兵捉嫌犯?
眼下她找的人与官兵缠斗在一处,还有另一波人……一共三波人。
沈思尔来不及想太多,拉着应池和拖油瓶子沈敛谨躲进了附近一处堆放杂物的破旧小屋里。
这是她原先就踩好点了的。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要嫁的人崔仰是五姓七望里的清河崔氏,虽门第高,但他是个旁支庶子,就即使这样,我也算是高攀,但他既沦落到和我联姻,想必定也是窝囊。
“他现在任户部的度支郎中,户部……掌管田地户籍财政税收,我能想到的帮你的法子,就是让他弄一份良籍过所,用新的身份离开长安。”
沈思尔言罢便急切地问出口:“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这够不够换取我想知道的消息?”
应池的眸光一闪,并非在新的良籍过所上,而是在户部上。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户籍。
她若有所思:“粮食?打仗时运送粮食,也归户部管。”
几乎一个计划瞬间在应池的脑海里成型,若是在战时,从粮草中作梗,前线的粮草若出了问题,军队必然因供给不足而溃败,想必到时祁深也……不行!
她可以在别的地方治他于死地,可打仗是一国之事,他是在抗击外敌,在保卫国家……她尚且做不到如此拖上所有战士的命和国家的命运就为了弄死他一个。
算了,等他离开长安,一切都迎刃而解。
应池甚至觉得自己若与长宁公主直言自己不和她儿子成婚,要离开。公主岂单单会允她离开?想必喜极而泣,敲锣打鼓送她都不为过。
沈敛谨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听见应池说粮食的事,木讷地补了一句:“度支郎中并不管户籍,战时可能会临时派遣度支郎中为度支使,负责打仗时粮草供给。”
近些日子关于东突厥进犯的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沈思尔眼睛闪着光芒,抓住了应池的胳膊:“你说,你是不是知道,快要打仗了是不是?你一定知道。”
沈思尔无比肯定:“曾经时烨就说过,旧太子被废的具体日子,他是从年份记录书上看到的,所以我才在那夜行动,将裴云廷杀死,尸体曝于巷街。”
“不能,沈思尔。”应池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拒绝了。
她的眼睛瞥向侧边,却发现沈敛谨嘴唇乌紫,她惊了一惊,才知道冷箭上是有毒的。
她忙扯过沈敛谨的胳膊,使劲将毒血往外挤,拍了一个沈敛谨的脑袋应池极其凶:“看什么看,自己吸!你还想指望我?做梦!不想死就敢快用嘴吸出来吐掉。”
沈敛谨想活,于是迅速吸着毒血,吐在了一旁。
应池取下他腰间的匕首:“快脱衣服!”
沈敛谨不明所以,但他很快这样照做了,他解开了自己的外衣,中衣。
应池来不及想太多,抄起匕首划了一道,衣服被撕了长长一条,应池在伤口上方系紧了。
沈思尔的话他虽听不懂,但面前人想离开世子他还是能听懂的,沈敛谨看着应池沉静的侧脸,鼓起勇气,也低声道:“你若真想离开长安,离开世子,我……我也愿尽力相助!”
应池狠按了下他的伤口处:“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混乱刚起时,就有亲卫飞马狂奔,报予正在兵部议事的祁深。
参议刚散,祁深看见门口焦急等待的乐觉,谢绝了要与他继续探讨的官员。
“裴娘子车驾途中遇袭,场面大乱!”
祁深脑中“嗡”的一声。
军情带来的压力、连日来的疲惫、以及对她可能再次逃离的深层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顾在场众官员惊愕的目光,嘶吼道:“备马!”
一路快马加鞭,祁深心如火焚,脑海中全是她决绝逃离的画面和可能遭遇不测的担忧。
那种即将再次失去她的恐慌让他几乎窒息,眼眶都泛了红,近乎破大防!
又跑又跑又跑!
又跑了!
又、跑、了!
当他带着大批亲卫狂风般赶到混乱的现场时,京兆府的人正在清剿残敌。
“世子,我等奉命缉拿一伙潜伏在长安的突厥细作。”
祁深厉声下令:“搜!给本世子一寸一寸地搜!找不到人,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然而,搜寻并没费太多功夫。
应池并未趁乱远走,她们三人只是躲在了一旁……聊天。
祁深冲过去,看到应池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她身上沾了些灰尘,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猛地落回原处。
祁深一把将应池拽到自己身后,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沈思尔和惊魂未定的沈敛谨。
“抓起来。”他酝起的怒意压也压不住,紧紧攥着应池的手腕,示意京兆府的那些人,“这两人怕是知道点什么,
《不做池鱼》 90-100(第17/17页)
尤其是她,细审这个女人,必要时可以用刑。”
沈思尔想必也没想到,她扰了京兆尹正常办案。
“我能证明,他们和此事没有关系。”应池急急出口,盟友显然又要失去了,她想挣开他的手,但他攥得太紧。
“你不能无缘无故抓人,更不能随意滥用私刑。”
“好,很好……”祁深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力道大得让她应池蹙眉,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尤其是看到沈敛谨那掩饰不住的眼神时,他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化为实物。
他将她拽上马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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