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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说话的机会便着急问:“陈医人的事,查清了吗?”
张十三点头,递给应池:“查清了。北静王府递了话,说痴鹰居士的《崔莺莺待月西厢记》里,就是这本书,有造妖书妖言之论。
“已被太常寺定为禁书,并捉拿从犯陈雪序下大理寺狱,倘若难捉主犯,从犯同罪,杖刑或流放,最重可判绞杀。”
应池眸子压得更厉害,胸口气结,指尖紧叩案几,紧咬牙根:“造妖书妖言……呵,造妖书妖言。”
欲加之罪真是他一贯的做派!莫要今后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将来有一日也有口难辩才好!
“打点一下大理寺的牢头,给看管陈医人的狱头送点钱,万要确保他不被虐待,能送进去吃食,最重要的是要送些药才行。”
应池虽嗓音冷冽,看似安排井井有条,却透着一丝慌张,如今她不仅身陷囹圄,还把祸患带给了身边人,先是芝芝,后是陈家人。
这件事过后,须得让他们全离开京城才是,她若孤身与狼斗,烂命一条,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没人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捏软肋游戏,那该苦恼的,就是对面人了。
“然后,找律师,不……是找能写诉状喊冤的人,让他咬定无罪,咬死诬告。”
“阁主是说刀笔吏?”
“是。”应池的脑子疯狂想着无数办法,“去找沈家三郎,且告诉是我拜托他行事,欠他一个人情,他该是会帮。
“让他父亲大理寺卿沈相旬,重视一下这个案子,再吹吹耳旁风,我就不信,他能看让自己儿子流放的人整日这么畅快。
“还得备好赎人的铜钱才是,除去时月阁的必需钱,其余有多少都先拿来用,请先帮我,钱没了今后我带你们再赚,可他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应池喃喃,最后两句略有哽咽,脱口而出的几件事,或许加起来都不如……直接去求他,可她怎肯!怎肯!
财神瞧之,蹙了眉:“其实……”却又欲言又止了。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且先按照阁主所说去做便是。
虽然阁主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属于时家一脉的魄力仍在,迈出房内的财神不由热泪盈眶,他甘愿为之而肝脑涂地,而他们再也不是群龙无首了!
“我交代的事,万要保证每一件都给我办好了。”应池的眼睛一寸一寸扫过众人,“一会我去大慈恩寺,你们一个也不许跟着。”
她有直觉,踏进去那个门,她就在明,而祁深在暗了。
此次宵禁后不归,于交易里是她理亏,下次出来就没那么轻易了。
她需得把沈思尔和祁深扯上关系才好,两方敌对,在面对哪一方时,她都有帮手。
“为何?可您的安全……”张十三立时担忧道。
应池手指敲在书案上,抬眸看他,知其顾虑,但,“他日日盯着我,我死是死不了的,你们放心就成。他当我是掌中的皮影戏,把玩的搪瓷人偶,以此为乐,乐此不疲。”
她疲倦地言语,说着就觉厌烦,偏又畏惧他的势力,根本不能短期扳倒,却又没有心思去想长远计划,只寄希望于他能尽快地厌烦她,觉得无甚趣味转而去寻别的法子解乐,这是最无望的希望。
“他未免每日太过清闲,致揪着我不放,若是有什么方法分了他的心,让他自顾不暇……”
张十三垂首而立:“属下有良策。”
应池心思一动,倏而抬眸:“说说看。”
“长宁公主近来正为他择妇,公主近来因世子遇刺之事不再信道,转而信佛,常往长安城的各大佛寺进香,若有人能在她耳边递句话……”
“比如?”
“比如寺中高僧算得,世子命格带煞,需尽快娶亲冲喜,否则克母。”
应池想着可行的几率有多大,想罢略有不快与烦郁:“这招虽阴,却未能绊住他,杀生的人……他信佛吗?怕是会将说出这话的人给扣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直接大刀阔斧,人头落地,也很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以不说这么严重,多吹吹公主的耳旁风还是好的。”张十三一笑,“还有一事,保证让他头疼。”
“那先着手去办。”应池回着上一句话,下一句话让她感觉希望已至,“什么事?”
张十三凑近半步:“他的另一处别苑里,藏了个人。”
“谁?”
“旧齐王妃。”眼见着应池蹙眉,那是不解,不识得厉害,张十三解释道,“太子同齐王谋逆,被诛杀,只赦免女眷留在宫,三月前齐王妃却骤然暴毙。”
应池不由心惊:“如此大胆,连逆反家眷都敢私藏,岂非欺君之罪。”
“若将此事捅出去……”
应池冷笑一声,忽地笑了:“那就不止是棘手这么简单了,谋逆同党,欺君罔上,不死也是大罪,够他也去岭南走上一遭了。”
像是终得希望略有些不相信般,应池压着激动确认:“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张十三斩钉截铁,“我们时月阁就是靠消息赚钱的,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真的?”应池一手紧掐掌心,一手攥住了面前人的胳膊,“那一定要帮我找个人。是和我同在鲁公府做活的人,她叫芝芝,在八月初,她被沈大郎沈敛谦卖了,不知所踪。
“每去西市我都会去人牙行寻,但从未见过她。若时月阁真有本事,请务必帮我找到她。”
此时应池只想到了芝芝的安危,以及眼下事情的紧急,没有去问询她一直在找的妙招先生。
而张十三来时亦把一件奇事,有人曾三番五次去墨香林寻痴鹰居士,前两日竟堵到了陈氏医肆的门口这事,忘了说与阁主听-
日光薄西,演武场上却依旧尘土飞扬,祁深负手而立,玄甲映着冷光,却抵不过面上的冷意,他眸色沉沉地望着场中操练的兵士。
突厥暂盟以稳,狼子野心,说不定某一日便卷土重来,拖上这群兵士上战场,简直就是增加伤亡人数。
指节轻叩刀柄,且这般练法,终究还是差点火候。
正此时,摄巡街使程昭抱拳上前,嗓音清朗:“将军,末将有一练兵之法,或可一试。”
祁深侧目,他从前便察程昭眉目坚毅,自有一股锐气,虽非魁梧之躯,但脑袋聪明。
先前的大事小事他都或多或少地有参与,且最近这些日子又破获了一桩西市胡商命案,在一众人中已脱颖而出。
“讲。”
程昭得令,径直走向场中,他自腰间解下一柄短匕,刃不过六寸,但寒光凛冽。
“突厥人擅骑射,近身缠斗却多凭蛮力。”程昭手腕一翻,匕首灵巧如银蛇吐信,“若我军习得短兵巧技,狭路相逢时,可占先机。”
祁深眯眼,未置可否。
程昭忽地转身,对一旁魁梧兵卒道:“来攻我。”
那兵卒嘿然一笑,挥拳便上,却见程昭身形一矮,匕首斜划,未及伤人,却已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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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对方咽喉,再变招时,肘击膝撞,招招狠辣,竟将大汉逼得连连后退。
场边兵卒瞬间哗然。
祁深眸色微动,此等技法,非中原路数,倒似……专为杀人所创。
“此为何术?”他沉声问。
程昭收势,额角微汗:“回将军,此乃“寸短寸险”之法。匕首虽短,然攻其必救,敌纵有千斤力,亦难施展。”
祁深缓步上前,忽夺过匕首,寒光一闪便抵住程昭心口:“若本将军这般攻你,如何防?”
程昭不慌不忙,左手格腕,右手成爪反扣祁深肘关节,竟是一记现。代。军。警擒拿:“敌强我弱时,当以巧破力。”
两人瞬息过手数招,祁深忽笑颜,而后撤步,称赞了一句,“身手倒是俊俏。”
“但两军对阵,铁蹄如雷,箭雨蔽日,彼时,何来近身缠斗之机?”
程昭擦了一把汗,本想着借机升升官,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他太缺少远见,也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将军考虑周到,此术确难用于万军阵前。”
祁深淡淡“嗯”了一声:“若遇夜袭、巷战,或追击残敌时或可奇兵制胜,此术精妙,却只适合缉盗拿盗贼。”
眼瞧着程昭略有赧然,祁深环视众将士,“当今圣上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军中更是需集思广益,诸君但有良策,皆可畅言。”
虽无升官之才,但并无升天之过,程昭也不由打量了下面前的中郎将。
他向来对他带有崇意,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少年将军,当真瞧着英姿勃发,年轻有为,真是羡慕,他的计划还未实施便夭折了,这军营还是并不适合他,还是耍些小聪明更是他的舒适区。
而祁深瞧着这人似乎略有丧气般,却笑了。
这歪才倒可以小用,他暗忖后突然临时考察道: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当如何制之?“
“可效韩信“‘背水战’,佯败诱敌至狭谷。设伏兵,上掷火油,下布铁蒺藜。”
纸上谈兵倒是厉害,祁深挑眉:“若敌分兵绕后?”
程昭粲然一笑:“那便正合心意,敌分则力弱,我军集中精锐击其一路,余者见势,必乱。”
“《李卫公问对》有言,‘兵无常势’,你倒深谙此道。”
程昭垂首:“末将不过拾人牙慧。”
“自明日起,你领一队骁骑,专训近身格杀。”
得了提拔的程昭顿时眼睛一亮:“是!”
眼见即将到了下职时间,左武侯卫衙署内,祁深慢饮一口茶水,正解了甲胄,忽见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将军,盯梢周菊英的人来报,人不见了。”
祁深眉峰一蹙:“何时的事?”
他不信她敢跑。
“申时三刻出的锁烟楼,在丰邑坊绕了几圈,甩开了我们的人。”亲卫额头沁汗,这会儿才见世子得闲,忙匆匆来报,“不过方才探子来报又见着她了,正往大慈恩寺方向去。”
“大慈恩寺?”祁深眸色一沉。
上次她也是去了那儿,难道有藏了什么在那。
祁深当即冷了脸,“怎么出的府?不是让人存心刁难,这也能疏忽?”
那亲卫便把事情说了,祁深忽又不气了。
他指尖摩挲着书案一脚,忽而冷笑:“那陈医人的事她知道了?是何态度?”
他迫不及待看她跪地求饶。
亲卫依旧照实说,祁深闻言点点头,又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狡黠:“不错,钱赔干净了吧。”
“估摸着是没了。”亲卫低声道:“可要拦下?”
“不必。”祁深霍然起身,“备马,点一队人,换常服,跟本将军去逮人,她还真是,常常处处能给我惊喜。”
第54章她好恨
祁深勒马隐在树影里,遥见石阶尽头一抹藕荷色身影,僧过她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拜了一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唯见风动她襟袖。
伊人已杳,阶前空余碎叶。
不知缘何,许是着衣颜色太过亮眼,打她一出现,他便能一眼瞧见,且能确定,那就是她。
那种专注力与发现力堪比战时盯敌军的动向,后者他胸有成竹,前者他却不知何故。
祁深有些莫名的烦意,对自己的烦意,更烦的是自己如此专注,连上台阶先迈的左脚都记得很是清晰。
鲜少见她穿这么少女的颜色,让他忽略了她也不过才是个二八年纪的小姑娘而已。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手段,祁深的眉毛又倏地皱紧了些。
眼瞧着人都不见了,世子还有些怔怔地看着某一处而发呆,乐觉悄声问向世子:“郎君,可是要跟近些?”
祁深回神过来,抬手便止了,瞧向寺西侧的碑林她消失的地方。
那里立着前朝留下的经幢,平日少有人至,她却毫无顾忌地迈步而前。
眼瞧就要天黑,一个女子却独身踏进,她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吗?
该也是怕的,他心下涌起说不出的滋味来,早没了先前抓到她狠狠惩治一番的想法。
“你带人守在山门,本世子亲自去看看。”祁深淡声吩咐乐觉,而后解了佩刀丢给身边亲卫,“跟紧我。”
莫要说她给那裴云廷建了一座衣冠冢才好。
距宵禁的暮鼓声停,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亲卫再次抬眸看向同他趴在斜坡草丛一处的世子,又收回了目光,他忍着未动,心下七上八下的。
世子与以往有些不同,他向来办事利落,然今个像疯魔了一样,几乎一动不动。
那小娘子坐在石阶前,手抱膝盖,也是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面,世子看着她。
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忽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邪风,扰了祁深的思绪,将他略沉重的眉头又扰得蹙紧了几分。
他现在脑子很乱,无比乱。
或许他现在要做的,是应该质问她,惩罚她不守约定,但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跟着略有失神,还如何惩得出来?
这是怎么了……
几乎就要跳出去,不由分说地带她走,祁深却看见她率先一步站起身来。
风卷起了应池的发丝,那种感觉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这次的旋风很淡,只围着她转了两圈就停了。
过而无痕,一片寂静。
有人在操控着,这只是检验沈思尔到底有无法子送她回去的交易罢了,如今以身而试,真相大白。
应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推开净室门,只见沈思尔默不作声地在抄经书,尘音在旁磨墨。应池嗤地一声笑了,眼泪有些想往下落,被她生生忍住了。
“说说你和他的事。”
“谁?”沈思尔抬眸,这经书已经抄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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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她已经快倒背如流了,但一提起,终究还是放不下,忘不了,也静不了心。
“她兄长,时烨。”
听到他的名字,沈思尔勾起唇想笑,却发现提起唇角很费力:“不想说。”
时烨快死的最后时光是与沈思尔呆在一处的,自他死了,沈思尔就找回了沈家。
应池的眼睛上抬使劲眨了眨,眨去了泪水,并不是为他们伟大的爱情而感动,而是为自己悲惨的到来,抬着眼皮淡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而后猛拍向桌子,指着自己的身体,很是难以理解,“她更合适,她更适合不是吗,她是时烨的亲妹妹,时烨死了,自然而然继承了阁主的身份,你说报仇我相信她绝对二话不说,给人给钱。
“我不明白为什么让我来……你换魂的目的是什么?是什么啊?我有什么用?”
应池的手已经揪住了沈思尔脖颈处的衣领,手往下摸着,袖袋、胸口,略有不平静与狂意,“有什么咒语说出来,有什么法器?也把东西交出来。”
沈思尔神色没有什么起伏,与其说是不怕,不如说是不在乎:“你太天真了,拿住你的把柄,我不可能会往身上放的。”
应池抽出来绑在腿上的剪刀,抵住了沈思尔的脖颈。
尘音一时慌张,有欲拉架的意思,被沈思尔摇头止了,她知道,面前人不敢,她不会死的。
两人的表情被应池看见了,男扮女装的尘音和尘回曾是时烨最亲近的下属,他死后给了沈思尔,尘回……就是那日后死在书肆门口的人,如今沈思尔身边,只剩下了尘音。
她不准备给她留人了。
应池收回剪刀,松开了沈思尔的领口,面无表情地下达着命令:“你是时月阁的人,该听命于谁你心里有数,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不想说的话,背叛阁主者,你该是知道下场,自行了断吧。”
言罢她目不转睛地看向尘音,但并不觉得尘音会如实告诉她。
所以,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背叛她的人,加害她的人,应池都不想手下留情。说到底,这种捏软肋的做派还是现学现用,应池只觉悲凉和无力。
她为别人的鱼肉,现在她亦成了刀俎。
但应池此刻略有些迷茫,手上沾满血地回了现代,究竟对不对……无论对与不对,终究,她与以前不一样了,她或许永远也回不了现代了。
尘音也确实不会,他想也没想地从口袋掏出药瓶,取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却被沈思尔略颤的手阻了动作。
“因为她是被保护着长大的,她是高门贵女,从小没见过什么风浪,他不舍得让她面对这些。”
沈思尔在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有着说不出的嫉妒,却并不是嫉妒她口中的人被保护着,而是别的。
“谁?”
“裴云廷。”沈思尔静静地看着应池,“他快死了,他不放心她,亲人也都死了,他怕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怕她受欺负。”
“所以你们就这样,让我和她换?”知道真相的应池难以接受,难以抑制愤怒,她挥手扫落书案上的所有东西,歇斯底里地吼,“凭什么!凭什么呢!”
青瓷砚台“砰”地砸落,墨汁飞溅如泼,茶盏“当啷”撞地,碎成两半,案边的香炉也微微震颤着,连升腾的香烟也偏离了原先上升的趋势。
“我活了二十年,我也是从小被保护长大的啊,我有那么爱我的亲人,有那么爱我的朋友和粉丝,梦想和事业,触手可得的光明和迫不及待想要去的未来……”
应池已经因怒而变得嚷哭,进而泣不成声,哑而凄凉的嗓音听得人心揪:“毫无征兆地到这个朝代来,被迫接受这一切非人的虐待和黑暗,你们心疼她,不舍得她去面对这一切,那我呢?
“爱我的人知道我的遭遇,他们又该有多难过啊,你们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剽窃我的人生……”
应池怒得发颤,急而浑身发抖,她干呕起来,这些人无耻得让她恶心,反胃,厌而生恨,恨到极致。
“是你自己的命,你命该如此。”沈思尔移开眼睛。
她以为自己足够心冷,但瞧见还是略有不忍,但须臾又恢复了心硬,毕竟面前人,谁也不是,她不是她所爱之人的小妹,她也没必要心疼她。
“你能来这儿……是时月阁历代阁主的秘密,我并不知道内里的关窍,但我的确有让你回去的东西,唯一一个,在我手上,你想回去,就只能信我,帮我做事。”
应池面无表情,唯余厌恶:“杀了祁深是吗?”
良久,沈思尔才回,“是。你若不做,我自想法子杀了他,但你也永远回不去了。”
这般威胁的话说出口,却未想到应池却突然冷笑一声:“想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愚蠢至极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的所有法子怕都是用尽了吧……否则你不会想到我。
“你先前的确是利用我什么也不知道,进而架空我的权力,跟时月阁说我失忆了,暂代阁主位置,但所行刺杀之事一件蠢过一件,人都折在了冲锋的路上,仅摸到了点仇人的边角而已。”
应池的笑越来越冷,越来越讽,“若我猜的不错,你原先没打算用我,是准备任我自生自灭,却没想到我会和祁深有牵扯?
“所以灵机一动,想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若我死在冲锋的路上,那死便死了……若我成功全是而退,你再让我换回来?让她坐享其成?”
应池看着面前人略有不自然地眼神躲闪了一瞬,瞳孔微扩,指尖轻颤,那细微表情转瞬即逝,却暴露了其内心波动。
她就是这样想的,应池收了所有笑意,“时月阁的人,你再也调不动,握着我一个把柄就想把我当成棋子摆弄……”
她猛地掀翻了书案,桌腿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砸地时震起一片木屑,“你做梦!”
巨大的声响落地,门却骤然被踹开,哗啦啦的人全部进来了,将三人围成了一个圈。
应池的手钻心地疼,稍微一动才知道用力太大已经脱臼了,她看到了走过来的祁深,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恶魔……
全是恶魔,这里……全是恶魔。
这地狱一样的地方。
“动手吧,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应池看向沈思尔,指着祁深。
“嘿……祁深,想杀你的人就是她。”应池点着头笑,手又指着沈思尔,看向祁深。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好恨。
“祁深,你做一件事,你只要做了……你要什么我都应你,好不好?上。床是吧?好啊现在就上。”
祁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她眼里的癫狂与疯魔让他心惊,看似在笑,笑得却像哭一样,那面色是如此惨白,下一刻似要站不住一样,就那样虚无缥缈地盯着他。
而且,口吐狂言地和他做着交易。
应池好像也的确快站不住了,指着沈思尔,“把她抓起来,下大狱,即刻凌迟,把……”
她晕在了祁深怀里,“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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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
挖出来鞭尸。
第55章眼泪
怀中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唇上血色尽褪,火燎的睫毛还未长全,参差不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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